书牍十一 明张文忠公全集
书牍十二
书牍十三

别楮云云,前已具复,想道远尚未彻记室也。广右铸钱议欲采铜滇中,乃场屋经生之谭,原未题请,宁可遂行?承示剖析,已悉,不穀得据此以谢妄议。

正月承翰示,未及具复。兹又示神利二堡工完,及阳方口边垣奏报,疏即下所司议覆矣。盘道之工,一向以为难成,皆据道旁之言,即该道非亲履其地,故虽修筑,止具文耳。公一行亲历,而胶土水泉应时而出,岂鬼神所输耶?则今昔之虚实,较然矣。公开府一方,事有利于边防者,得以便宜行事,况二工原经奏请者?斟酌赢缩,一任尊裁。公虽不自言功,自有不容掩者。

矿盗事即属所司议覆。此事初起源微,抚台仓皇奏报,致厪圣问。奉旨查参,又不作速具奏,此傅公之过也。大疏勘报已明,谅无回护。

承示林贼入暹罗,在广中图之为易。时闽人亦有献结东埔合从之策者,仆已止之,专属广中以便从事。但暹罗既被其迫挟而受之,则此贼尚彊,恐暹罗不能独制。林贼亦必深防我图之,闽使至彼,少泄其事,则谋败矣。此中须别有奇策,乃可奏功。公言此贼决了在今岁,仆固未敢以为然也。

罗定两山已定,幸责该道有司加意抚绥,恩威并用,俟人心既定,法令得行,自可化浮移为土著,即编为排年可也。刘推亡事已悉。

承华翰,知公有卜夏之病[1]。得许司成书,极言公苦悰,殊为悬念。顷方欲借重南院,既归志已切,不可强留,即属铨部覆允,用遂高致。然乘此遵养,大畀固有日也。

八寨兵已奏捷,谅此时竣事矣。武弁游民私买贼级,乃广中沈锢之病,今得力袪此弊,则功赏皆实。但先年有旨,凡大举征剿,皆宪臣亲临纪功,今不知纪功是何司道官?纪功得人,积弊乃可革也。 黄总戎颇有志向,不安下流,但微负气。将官负气,正可驾驭而用之,固愈于颓靡懦熟、剥削以事结纳者也。俟到任信至,如尊谕戒谕之。

旧例二司领敕行事、有地方责者,俱不进贺。近来往往有之,实非事体。至如进表官严限回任,又奉有明旨,而惠潮二道乃经年不行赴任,殊为违抗。俟有间,俱拟旨行查。此等事全在抚按综核,违者必据法处之,则人自知儆。万里之外,朝廷安得尽知?即部中皆难一一查核也。

承示顺义贡物已进上,大疏属所司覆行。兹有一事,预为告陈:先年圣驾谒陵,宣大军门移驻坌道,扈从阁臣皆馈送下陈,殊为烦扰。今次断不敢当。顷告之司礼诸君,诸君亦以为然。望公俯亮,概行停办。若备而不受,为费多矣。内阁、中贵既免,他处自可悉停,亦以少纾民力。由中之言,万惟鉴允。馀俟另复,不一。

承示荫典,以令孙承之,法之正也。第公爱子情深,辱在知契,亦宜仰体。但须恳疏乞恩,下部议覆,乃为稳便,不宜以咨行也。

因忆徐存翁长郎官生名璠者,初亦以科场事革荫,后在阁考满,荫子中书舍人。例以次子及孙承荫,存翁具疏乞恩,蒙世庙特允,仍以璠荫。此系辅臣特恩,虽不可援以为例,然公久劳边镇,贤郎昔以幼冲为人所误,情亦有可原者。若引罪哀恳,圣慈或亦轸念也。敢布腹心,惟高明裁之。

禫除承俯念,兼之贶仪,深荷雅意。所惠概不敢当,辄以璧诸使者,谢谢。

小儿敬修、懋修夙承教迪,兹并捷于南宫,敢忘所自?但不穀德薄享厚,弱息又俱厕仕籍,殊为栗栗耳。

承示拾遗,郑袁州物议甚重,不能存之。龙宗武、陈一鲂部拟罢斥,不穀违众议而薄谪之。龙出不穀门下,素知其有才;若陈,则止怜其为新甲科,不忍遽弃,固未知节行之高如此也。调官后,曾至朝房一见,问其姓名,亦呐呐不能言,宜其不悦于流俗也。今既在降调之列,他日尚可澡涤擢用。承教,已处之囊中矣。

外小儿嗣修书来,言执事辱贶厚礼,概不敢当,已璧诸使者,未知得归主藏否?此后无烦再及,庶小儿得逭不恭之罪,在台下亦省差遣之烦也。便中附谢,并布区区,幸惟原谅。

镇江以数百恶少攘臂横行,非有潢池弄兵、闾左揭竿之变也。当时两御史亲临其地,衣绣持斧,兵卫森列,能擒治首恶数人,即众皆披靡,鸟兽散矣。乃坐视其横肆,不为之所,反为之发官帑、弛栅栏以徼幸无事,独归咎于府佐,将令稔恶者益无惮耳。如闻江北诸郡皆有此风,故借此一警之。

来教谓宜重治首恶,抚恤良善,严禁私钱,俱于事理切当,已属所司行之。

疉辱翰贶,深荷雅情。厚贶终不敢当,谨领眼掠及催生杯二事,用承远意,馀璧诸使者。惟生杯不知何物、所造何用,便中示之,以广异闻。

外霑益事情,既经所司摘参,理须完结。司道避嫌,深属浅见。今朝廷之上,公道昭然,是非可否,一以理法为断,何嫌之有?即如沐氏事,自嘉靖以至万历,十有馀年,人皆避嫌,莫为之处。朝受其贿,暮即参之,欲以灭其纳赂之迹,而事愈不可解。自仆当事,明目张胆为之排解,十馀年成案一朝削除,于是沐氏始得有其爵禄,而朝廷纪法亦彰。使仆当时少有避嫌之心,则其事至今不结。昔也受贿之人,皆袖手卷舌,莫一言为之辩释,乃仆水米无交之人耳,故知凡避嫌者,皆内不足也。

如谓许其继嗣,恐安国亨与安继荣或生事端,则安乐者之入霑益,四五年矣,不闻国亨与继荣有言,何至今乃生事端乎?继荣小丑也,不能为害;国亨虽悍,近乃遵仆五章之约,奉职惟谨。贵州巡抚方欲为之题请复其冠带,彼又安敢复启衅端,自取褫夺乎?今但当据霑益部众所推戴保立者为之题请,了此勘合,他日若有变动,再处未晚。其王易世者,似不必早为辨豁。待此事处明,其罪自应末减,并莫州守亦并申理。今即先释易世之罪,亦不能完销勘合也。疏已令来人寝之。

迤西事诚如翰示,公移各伴,俱见远略。诸惟鉴存。

仆久握大柄,天道忌盈,理须退休,以明臣节。况当典礼告成之日,正息肩税驾之时。抗疏乞休,甚非得已。迺圣恩留谕再三,未忍固求私便,辄复就列,徐俟再图。

辱华翰,勉以大义,具悉为国至忠。儿辈寡学,并窃科名,猥辱华翰,尤深感切。

不穀比者抗疏乞归,群情惊惑,不知鄙意固有在也。夫不得决去于宅忧之时,而乃乞骸于即吉之后,此岂寻常大臣所为进退者耶?顾此意不敢以告人,而世亦无知我者。兹承华翰,深获我心,但奖借过情,殊用为愧耳。

老母诞辰,猥辱记忆。小儿冒窃高第,实出御笔亲题,不穀德薄享厚,日夕兢兢。又辱华笺赐贺,不胜感戢。

仆之菲陋僝弱,往厕词林,得随长者后,徒幸簪笔荷橐,可供文墨而已。不自意徼时厚幸,致位台司,谬膺顾托之重,力轻于鸿毛,任重于泰山。受事以来,惴惴如临渊谷,恐一旦颠蹶,以贻知已羞。兹赖主上圣明,中外乂安,苟幸无事,乃敢抗疏乞归,冀得完躯以去,诚陈力就列,非敢贾誉于退恬也。虽奉谆谆恳留,暂尔复出,然惶惧之怀,终不能释。

顷贤郎至,辱华翰,奖借烂然盈楮,不匡其所不及,而假其所不能,读之使人汗流洽衣也。儿曹寡学,幸附令孙骥尾,阶致青云。仆之奉教于门下,有年矣;于贤郎,谬有一日之雅。今儿曹又在世讲末,仆之于翁,相契岂有量哉?辱惠厚仪,不宜抗拒,但比来交际久废,辄敢璧诸使者。草草附谢,并布区区。

恭惟台师颐重邱园,望隆朝野。日者长公太史乞恩归觐,仰感圣怀,念旧学之忠劳,嘉仙龄之增衍,特颁异数,用介寿筵,诚旷世之希逢,熙朝之盛典也。至于桥梓传经,继升讲幄,衔恩策驷,耀宠庭闱,又词林未见者,载之史册,以为侈谈。矧正夙荷甄陶,亲逢盛美,其为庆幸,万倍恒情也。

正猥以菲劣,谬膺重任,夙夜兢兢,若临渊谷。顷扈从山陵还,恳疏乞骸,冀以少休驽力,获免颠跻。乃不蒙俞允,致厪圣母慈谕,申命谆切,不得已辄复视事,以俟徐图。然力竭而驰驱不止,将不知其所终矣。辱在门墙,幸有以教。

不腆薄币,阶长公而布之台座,少致冈陵之祝。惟鉴其诚悃,曲赐麾存,幸甚。

别楮一一领悉。夫人才难知,知人固未易也。不穀平且无他长,惟不以毁誉为用舍。其所拔识,或出于杯酒谈笑,或望其丰神意态,或平生未识一面,徒察其行事而得之,皆虚心独鉴,匪借人言。故有已跻通显,而其人终身不知者。如公所言,咸冀援于众力,借誉于先容,若而人者,焉足以得国士?而士亦孰肯为之用哉?辱示,略陈所以,自是诚宜忘言矣。

一岁中两奉手翰,坐冗且无南翼,久失裁谢,死罪。正少无世韵,宿有道缘,不意为时羁绁,遭逢明主,备位台司。十馀年间,负重剖繁,备极辛楚,然遵道之志,未敢少衰也。顷者赖天之灵,中外乂安,国家无事,乃稽首归政,恳疏乞骸,亦欲逖慕留侯,庶几得弃人间事矣。乃蒙圣谕谆切,朝议恳留,不得已辄复视事,以俟徐图。但恐世缠日锢,归宿无期,觖怅觖怅。

刘道长九泽[2]书至,其言道履康吉,仙龄增衍,欲建坊表闾,以昭盛世人瑞,诚观风者之事也。承差旋,肃此附候。奏对拙稿一部,中有乞归本末,谨寄呈一览。别有专启,付令嗣中书君处,想当觅便以达左右。万里缄书,不胜驰慕。

广中旧将,唯陈璘[3]独存。罗旁馀孽未靖,尚须经理。未奉教之先,已属本兵议覆,戴罪立功自赎。承教,盖先得我心之同矣。

林贼事,窃谓公既密图,不宜又腾之章奏,致有漏泄。方欲寝奏,而差人已投进矣。贼甚狡,而广人贪功寡谋,向以败亡馀卒数十百人,直泊近澳,竟无有睥睨之者。公谓诸番之计不成,彼无所容,必复反于广,反则擒之,仆固未敢以为然也。

广西官盐事,领悉。

儿曹忝窃,猥辱遣贺,深荷雅情。厚惠概不敢当,谨领纱镜及佳刻三种,用承远意,馀辄璧诸使者,幸惟原亮。

春秋本鲁史旧文,仲尼稍加笔削,盖据事直书,而美恶自见,非有意于褒贬也。自三传启穿凿之门,世儒袭见闻之陋,圣人记事之意,寖以弗存,所谓“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仆尝欲论著其说,而未暇。今读睿制辩疑,则多与鄙见相符,盖仆至是可无言已。敬服敬服。

两奉翰教,领悉。河工效劳诸君,奉旨加恩。铨部以冗,遂忘题覆。兹面促之,始全据具题请加级升补。一切从优,如五州同,三为贡行,二为吏员,部拟三司首领,仆皆特与府判,他俱类此。盖不如是,不足以劝有功而励任事之臣也。书言“人之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仆尝以此入告主上,言国家爵禄以待有功,有功之人,不但宜加以爵禄,还须时时在念,不可忘也。恃爱,具道所以。游君即加衔代陈大参,督催为大畀地运同缺,先已推补曹𫟹,俟两淮有缺,即用之。

丈田、赈饥、驿传诸议,读之再三,心快然如有所获。盖治理之道,莫要于安民。究观前代,孰不以百姓安乐而阜康,闾阎愁苦而危乱者?当嘉靖中年,商贾在位,货财上流,百姓嗷嗷,莫必其命,比时景象,曾有异于汉唐之末世乎?幸赖祖宗德泽深厚,民心爱戴已久,仅免危亡耳。

隆庆间,仕路稍清,民始帖席。而纪纲不振,弊习尚存,虚文日繁,实惠益寡。天启圣明,虽在幼冲,留心治理。仆每思本朝立国规模,章程法度,尽善尽美,远过汉唐,至于宋之懦弱牵制,尤难并语。今不必复有纷更,惟仰法我高皇帝怀保小民一念,用以对越上帝,奠安国本耳。

故自受事以来,凡朝夕之所入告,教令之所敷布,惓惓以是为务。锄强戮凶,剔奸釐弊,有不得已而用威者,惟欲以安民而已。奸人不便于己,猥言时政苛猛,以摇惑众听。而迂阔虚谈之士,动引晚宋衰乱之政,以抑损上德,矫捍文罔,不知我祖宗神威圣德,元与宋不同,哺糟拾馀,无裨实用,徒以惠奸宄、贼良民耳。

世儒达治者鲜,虽勉遵上令,而实未得于心,所以宣上达下者,苟以文具,规免罪责而已。比见公诸所条布,训辞虽若严整,而肫肫爱民之意,蔼然于言外,以是服公之高识宏抱,非世儒所能及也。愿益自信而坚持之。监军道裁革为便。彭湖贼未必即是真倭,但严备以待之,不必勤于远也。人旋,附复。拙稿末卷有《归政本末》,谨附一览。

儿曹忝窃,前已承厚惠,兹不敢重冒,谨用返璧,幸惟鉴原。外黄州问革举人瞿九思[4],长小儿乡同年也。素以才高见忌乡曲,以致陷于文罔,非其罪也。惟仁人酌宥之。馀不悉及。

黄州问革举人瞿九思[5],长小儿乡同年也。初以众殴父母官,为向道长劾奏,问发口外为民。比时行法之初,见其情重,遂从所拟。后廉知其为乡曲所忌嫉,坐以重罪,殊为诬枉。且其人乃翟宪副之子[6],文学甚优,其子亦有奇童之称。母老子少,身当远涉,仆闻而怜之。

渠有辩疏,闻宪司咸知其枉,欲为末减。按院朱君亦将允之。但事关两院会行,而公以其事奉旨,特难于翻案。窃谓法行而当,人心乃服。一夫不获,时予之辜。若果冤枉,宜从辩豁。仆亦不敢固执前旨,致令天下有冤民也。幸会按院审处之。馀惟鉴亮。

贤郎荫典事,铨部据例执奏,奉特旨允从,乃异恩也。夫上之注念于边臣如此,诸公抑何以仰答乎?

八寨奏捷,西镇将士不为无功,但其叙录稍泛。承教谓近日邀功希旨者宜渐约之,深合鄙意。科中以奏报异同疏请行查,议者遂谓公衔巡抚之不候会本辄先入奏,故有郤,殆以私意相窥也。

暹罗夷使所呈林贼事三件,渠来中国数年,职为通事,非彼中要人,所言未必得其要领。但言其用事者姓名及甘波蔗云云,似有可采者,谩附以备幄算之万一,非以为奇也。

亡弟南归,辱给勘合,谨缴纳。禁例申严,顷有顽仆擅行飞票,骑坐官马,即擒送锦衣,榜之至百,其同行者俱发原籍官司重究矣。仰惟皇上子惠穷民,加意驿传,前遣皇亲于武当祈嗣,亦不敢乘传往来,皆宿食旅舍,盖上之约已厚民如此。仆忝在执政,欲为朝廷行法,不敢不以身先之。小儿去岁归试,一毫不敢惊扰有司,此台下所亲见。即亡弟归,亦皆厚给募资,不意又烦垂怜也。此后望俯谅鄙愚,家人往来有妄意干泽者,即为擒治,仍乞示知以便查处,勿曲徇其请,以重仆违法之罪也。

前奉旨查朝觐官遣牌驰驿者,久不闻奏报。辱在知厚,敢以直告。

辱示进鲜船只,诚于筑坛有碍。惟早行则两不相妨,已属司空议覆。但事干内官,动以迟误进鲜为词,必不得已,先选舟数只,停泊坝外以待盘拨可也。武职陞级事,已属本兵议处矣。

辱示行取各官考语,具服精鉴。常君者,固佥宪昔诚以讯盗事控之于我,方诋其短,复访常之所执为真,故征用不遗。今奉教,自当置之妙选也。

陵工告成,费省工坚,地方受福不浅。此虽在事诸公之功,然就中调停处画,公之功多矣。顷于皇极门阅视新工,司礼冯公、张公及工部诸公咸在,语及显陵事,不穀因举平日所言公与杨君节省忠勤,成此大事,费不当先年之什一者,对众昌言之。冯、张亦亟为叹服,且云昨已奏之圣母、皇上矣。内外在事诸君,咸啧啧称之不已。惟公英声茂实,腾于朝著,敬服敬服。前奏陵府校尉,即属本兵议留。

辱示虏情,一一领悉。顺义病既狼狈,岂能复起?土蛮素无远略,且与西部不睦,岂肯为之勤兵报怨?切尽之请,亦必不能成。虏势穷蹙可见矣。顺义一故,变态百出,顾吾所以应之何如。此事当劳公经画,然拓土开疆、安边服远,亦在于此。今宜事事设备,预为之图,以待其变可也。

邓兵宪有才略,习边事,俟有缺即补,不别推也。镇口堡开矿事,公所论咸中机宜。但利之所在,人争趋之。且虏人不知所谓矿,皆板升之徒导之。板升之人虽得矿,亦不知煎取之法;又内地之人导之,以中国法度之严,人犹以死犯禁,况边徼之外、犬羊之类乎?如此推之,虽能暂戢于今日,亦难厉禁于将来,尚烦公之筹虑。

人旋,草草。番文三纸,仍附纳备查。统惟鉴存。

逋盗就擒,足消地方隐祸。石佥宪昔守甯州,屡获巨盗,故即畀以该道之重,今其效乃尔。天下之事,岂不在用人哉?

泰和盗发于公未任之前,今愆期未获,似亦用非其任耳。

弟违远光仪,于兹十载矣。以绵力负戴之不暇,无能时时修问左右,以自罹于疏薄,无所逃罪。翁不加督过,已为厚幸。乃辱寻旧盟,怀之以好音,临之以重使,豚儿忝窃,又承厚情缱绻,珍贶骈蕃,益彰弟之不德也。愧感愧感。

弟以谫劣,谬肩重任,恒恐中道颠蹶,有负夙昔期许之心。兹幸主德日新,国家无事,弟乃以其间乞身而归。未蒙俞允,付嘱愈重,早夜兢兢,诚不知死所矣。翁素怜我,何以策之,俾获全于末路乎?

使旋,草草附谢。鄙情薄敬,肃具别楮。统惟鉴存。

顷者陵工告峻,仰仗鸿猷,费省工坚,功高赏薄,尚当有待也。承教,示一二领悉。谨款复如别幅。统惟鉴存。

一、五开之事[7],实林维乔寡谋以激之。若使当刘应被刺时,佯为查处行刺之人,而徐徐抚定之,亦必无事矣。今该道既认能处,始待之可也。

一、德安藩宫灾事,前偶有所闻,故直以奉告。今从宽尽法,在公自有鉴裁。但事已隔岁,久而不决,将来恐他人发之。今似宜速了。且主上睿圣,若其中有隙,亦难逃于日月之明也。

一、杨安诚既有华容例,具题相应。

一、屯田道事简,并之驿传,诚为省便。沈君有缺即补,必不久淹。若俸资已及,他转亦可。

一、留守司即进表一员,可裁也。

两承翰示,一一领悉。前奉明旨所查,惟朝觐遣牌驰驿者,即所参苑寺、太原二人,亦足以应诏矣。若概及其他,恐干连人众,所伤者多。今姑为隐涵,后若再犯,即达官显贵,亦不能少贷矣。

旧染颓俗,久难骤变。彼顽梗玩肆之人,以为法虽如是,未必行也。今量处数人,以示大信于天下,庶几有所惮而不敢犯乎?然惟在各抚按以实举行,不致废格诏令可耳。今台谏诸君屡奉严旨诘责,常虑无以塞明诏,苟搜得一事,如获奇宝,一经指摘,声价颇损。故愿诸公之毋舍己以徇人也。

至于三司官,在本省地方,夫马廪饩,用之自不为过,惟出境则不可。若宣大之于蓟辽,则地隔两境,各有军门统属,自难以相通。若奉敕者,则不在此例矣。辱垂询,谨复。

辱手翰,贡马已入,虏情驯服,慰甚。去年青酋亦未赴边,不来亦省事,不必责其亲赴也。

张刚留任,别选独石[8],俱属本兵议处。近得西部消息,言顺义病已沈锢,部下酋长各自为心。此酋死,虏中当大乱,恐土酋将乘其敝。诸制御方略,愿公预图之,务练兵积食,密于自治,以待其变耳。

前承翰贶,已具复,所璧厚惠,仍希查存。兹手翰一一领悉。顺天抚按奉旨查核遣牌驰驿者十馀人,而公与焉。不穀知之,委曲多所涵宥,惟量用数人以应明诏。然公昔别时语,自行雇募,不烦有司矣,乃又挂时议,何耶?朝廷法在必行,后宜慎之。恃厚以告,幸惟鉴原。

儿曹寡学,冒窃非望,猥辱翰贶,深荷盛情。儿懋修前过贵县,得望见下风,即承鉴奖,以馆阁期之。今果冒忝至此,伯乐一顾,遂成骏品,感谢。

弟德薄享厚,日夕栗栗,惧颠跻之遄及耳。顷者乞归,实揣分虞危,万非得已,且欲因而启主上以新政,期君臣于有终。乃不克如愿,而委任愈笃,负戴愈重,僝弱之躯,终不知所税驾矣。奈何!

伻来,谂慈闱多庆,福祉日臻。翁聚顺承颜,起居休畅,慰甚。人旋附谢,别楮侑柬薄物,统冀麾存。

两承翰教,领悉。比者平成奏绩,公之肤功固不待言,然亦藉督漕同心之助。况河漕归并,已有成命,则今之代江者,亦即以代公,不可不慎也。

反复思之,莫如洋山公为宜。此公虚豁洞达,昔在广中,仆妄有指授,渠一一取其意而行之,动有成功。则今日必能因袭旧画,以终公之功,一善也;官尊权重,足以镇压,二善也;留京参赞,重任也,朝廷加意河漕,特遣重臣以行,则在事诸臣谁不奋厉,三善也;南中道近,闻命即行,不烦候代,则漕事不致妨废,且得数月与公周旋,同心计处,何事不办,四善也;公即旦夕同京,亦不过添注管事,骈枝闰位[9],何所用之?不如即代洋山,是身不离南中,可以镇异议,属人心。此中八座虚席,一转移间,又无妨于他日之柄用,于公亦有利,五善也。

有此五善,虑之已审,故违部议而请上行之。恐公不达鄙意,敢布腹心。

承示怡酋东行巳止,深慰悬虑。顷者奉书,谓欲止其行,须得真情,晓以利害,乃中机括。今其本情,乃顺义左右欲借事远之,故公一为点破,而彼心遂悟,所谓“咫尺之书,贤于十万之师”也,仰甚。

然细查虏情,顺义部众已离,边圉自此日多事矣。愿公之留意而熟图之也。

太原守投揭部院自辩,驰驿非其本意,悉由相知者差人护送。都台即欲据揭并参,不穀喻之乃止。原揭奉览。

盖闻智者不先人而后己也,仁者不危身以邀恩也。夫各抚按司道之公,背明旨而以传驿徇人也,冀以避怨而施德也。今既不见德于人,而又有异于己,岂不两失之乎?仁智者不为也。

公尝告我曰:“今内之纪纲政事已觉振肃,而外之吏治民风尚未丕变,则诸大吏不以实奉行之故也。”不穀深韪其言。今若此,非可谓之奉法也。以公之高明彊毅而犹若此,况其他乎?已矣乎,吾无望于人已。恃在知厚,直献其愚。诗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幸惟鉴亮。

向承示牧地事,即一一拟旨举行。赵卿已该督府疏留,铨部覆允矣。乃又以乘传被纠,不得已为请恩于上,薄谴留用。渠果能终其事而有功,自不妨于他日之显擢;不然,将来甯无议其后者乎?须示以朝廷之意,令其加意策励可也。更置冏属疏,已属所司议覆。

向承教粤中经理,不辞再劳,具见公忘身徇国,不胜敬仰。后思彼中事体,近已略定,好议喜事者知鄙意有在,亦自敛戢而不敢复兴事端。今若无故易置,反觉多事,且瘴疠之乡亦不忍再烦也。

河漕虚席,因忆公鸿猷伟略,优游留省,无以骋才。而河漕重任,比之东粤尤为紧要。先朝尝特遣重臣经理,且二三年间,仆力主印川公治河之策,幸有成功。今仍须素有威望者继之,庶可以行仆之意而终潘之功。博求中外,无如公者,故暂借经理。他日此中八座或虚,一转移间,其势又甚易也。恐公不达所以借重之意,而有外于左右,故略布区区,万望鉴亮。

查减会用夫马疏,大有裨于民生,日属所司议覆矣。

承示欲为不穀作三诏亭,以彰天眷,垂有永,意甚厚。但数年以来,建坊营作,损上储,劳乡民,日夜念之,寝食弗甯。今幸诸务已就,庶几疲民少得休息。乃无端又兴此大役,是重困乡人,益吾不德也。

且古之所称不朽者三[10],若夫恩宠之隆、阀阅之盛,乃流俗之所艳,非不朽之大业也。吾平生学在师心,不蕲人知。不但一时之毁誉不关于虑,即万世之是非亦所弗计也。况欲侈恩席宠以夸耀流俗乎?

张文忠[11]近时所称贤相,然其声施于后世者,亦不因三诏亭而后显也。不穀虽不德,然其自许似不在文忠之列。使后世诚有知我者,则所为不朽固自有在,岂藉建亭而后传乎?

露台百金之费,中人十家之产,汉帝犹且惜之,况千金百家之产乎?当此岁饥民贫之时,计一金可活一人,千金当活千人矣。何为举百家之产、千人之命,弃之道傍,为官使往来游憩之所乎?

且盛衰荣瘁,理之常也。时异势殊,陵谷迁变,高台倾,曲池平,虽吾宅第且不能守,何有于亭?数十年后,此不过十里铺前一接官亭耳,乌睹所谓三诏者乎?此举比之建坊表宅,尤为无益。 已寄书敬修儿,达意府官。即檄已行、工作已兴,亦必罢之。万望俯谅。

近得闽中信:林贼去年十二月十五日与暹罗相疑,掠其船五只,走八佛丑海屿,在彼造船。此时东浦寨与暹罗合谋图之,欲擒此贼以献,不知的否?果尔,公但以静待之,不必又差人往图,致生得失也。

借重闽中已及三载,拟将简置内台,觊以助仆之浅薄。忽闻令先公之讣,无任忉怛。且二三年间,仆将复有明农之请,不能为国家早进贤俊置之周行[12],即死有馀憾矣。

惟公罹此大痛,不审体中何如?幸割怀以礼自遣。

人旋,草草附唁,并以薄奠布之令先公几前。统惟鉴亮。

辱翰示,领悉。闻堡茂等卫[13]有站马军,深为民害。今驿传既清,则此项事似在可省。幸查明疏请,亦可推之畿辅诸郡也。

答司空陆五台二首

前沈翰撰至,辱手翰,情款蔼然,令人遐想。春间扈从山陵归,乞骸骨,乃不获如愿,而属任愈重。阁东老牸,策鞅不休,诚不知所终矣。

儿曹寡学,冒窃非望,伏承嘉问,弥切愧悚。厚惠概不敢当,并前沈君所将,俱璧诸使者。拙槁末有《乞归本末》,谩附一览。



今岁传胪,小儿即少时妄对“隐士绝无才”者也。公当盛汉之隆,而龙蛰蠖屈,不一建立于时,得无为儿曹所诮乎?一笑。懋修谨按:隐士无才,谑语乃是。懋修童子时,侍业师高士及五台年伯于坐。业师出对示懋修曰:“书生宜立志。”乃即对曰:“隐士绝无才。”业师不嗔也,但改“无”字为“多”字,故一坐尽大笑也。

驯夷之道,譬之蓄狗:驯则饲之,骜则棰之;棰之而驯,则又饲之。上谷虏情,微与云中有间。向来每从优假,以致桀骜。若竟从姑息,则狂猘[14]无知,便谓我畏之而益肆矣。今该镇此处,极为得策,足以折其乱萌,挫其狂逞,且有裨于贡市不小,皆受公之成算也。承示,不胜仰慰。人旋,草草附复。总戎原帖纳上。

辱示虏情,一一领悉。套虏与云中、上谷微为有间。款贡之议,始于顺义,故事每优假套虏。初求贡甚急,我固未之许也。后以顺义为之恳乞,黾勉从之。然一切约束、赐与,皆与顺义不同,而彼亦不敢厚望,盖方以得请为幸,而无复横觊于望外耳。

乃自顺义西行,见我厚抚而优遇之,艳于求索之利,遂蒙觊望之心。昨延镇即欲比例求升官、加赏,其意望渐赊,端不可开也。

夫套虏之求贡,不独利赏赐、关市也。方其未贡时,延、宁之间,捣巢赶马,无岁无之。彼牧畜不得蕃息,老弱不得安养,又北备瓦剌,南防中国,其苦甚矣。自款贡以来,内无捣巢之患,外有关市之利,得以其馀力从事于瓦剌。则贡市事,利于彼乎?利于我乎?

即使请求不获,亦不敢释重利而结怨于我。况其精兵健马,消耗过半,东借助于顺义不获,西修怨于瓦剌不能,其衰弱无能为之状亦见矣。故在今日,西镇诸公惟当坚持初约,稍事羁縻,而厉兵秣马以待其变,不宜曲徇其额外之请以自敝也。惟高明裁之。

又前语薛宪副,乃牧地事,非屯田也。近仗公措画,俱已周悉。赵卿被论,破格贳之,凡以为此。惟公策励之,期有实效而已。外具别幅,统惟鉴存。

前顺义部下酋长密报土蛮入犯消息,即驰语蓟辽军门戒备。数日以来,警息沓至,西酋所报不虚矣。不穀料此贼必窥滦东。今日之事,但当以拒守为主,贼不得入,即为上功。蓟门无事,则足下之事已毕,援辽非其所急也。

贼若得入,则合诸路之兵,坚壁以待之,毋轻与战。我兵不动,贼亦不敢开营散抢。待之数日,贼气衰堕,然后微示利以诱之,乘其乱而击之,庶万全而有功。

足下经营蓟事十年,今乃得一当单于,勉之勉之。辱示以破虏为己任,其见许国之忠。但古之论战者,亦不全恃甲兵精锐,尤贵将士辑和。和则一可当百,不和虽有众弗能用也。

窃闻北人积愤于南兵久矣。今见敌,则必推之使先;胜则欲分其功;败则必不相救。是足下之士能战者无几耳。军情乖离,人自为心,鼓之而弗进,禁之而弗止,虽有严刑峻法,将安所施?羊羹之事[15],可为明戒。

足下宜深思之,时时查军情向背。布大公,昭大信,毋信谗言,毋徇私情,毋以喜行赏,毋以怒用罚。部署诸将,宜令食多而养厚者当先,毋令失职怨望者当剧处。虚心受善,慎毋偏听。察军中如有隐郁,亟与宣达。平日号令如有未妥,不妨改图。士卒毋分南北,一体煦育而拊循之,与最下者同甘苦。务使指臂相使,万众一心,知爱护主将如卫头目,则不时两军相遇,而决胜之机在我矣。如是乃可以一战,差成功也。惟足下预图之。

不穀平生料事,往往幸中。凡所与足下言者,须句句体认,不可忽也。

懋修曾记破家时,有一部堂讯狱曰:“汝先大夫与戚帅相结,凡有书问,虽夜中开门递进,意欲何为?莫非反状乎!”懋修答曰:“边烽警急,宰相或不得坚卧。”不省部堂意阻。今观先公与戚书,留神若此,宜人之致疑也。然戚帅废殁后,朝议犹以名将称之,录用其子,于是见公道非私比矣。

承示大监圣公[16]横索驿递。今内官、勋臣小有违犯,动被绳治,而圣公所过,百姓如避虏贼,有司亦莫之谁何,以其为先圣之后也。夫圣人秉礼为教,志在从周,假令生今之时,亦必斤斤守朝廷之法,不可逾越,况其后裔乎?后若再行骚扰,亦宜一体参究,庶为持法之公也。

辱华翰,深荷雅情。别揭所言驿传宿弊,可谓曲尽。大疏即属本兵议覆,必痛加厘革,而后积蠹可除,地方蒙利也。公事事留心,具见忠猷。不穀忝辱素爱,不胜欣仰。

辱示,领悉。六合[17]之事,抚按俱有行,未必尽抚君意也。昨奉明旨,止用迎送一节为邑令罪,并不深究所迎送驰驿之人,凡以为执事也。况领敕官自合乘传,于例何违?

承示追寻往事,似属过疑。宦海茫茫,萍踪偶值,或顺而交合,或逆而相撞,亦适然耳。久之皆成乌有矣,何足为欣戚乎?君子履信思顺,平心率物而已。其于世有合与否,命也。若如执事,追往虑来,冰炭满腹,宇宙虽大,何以自容?

向者晋中贡士黜者已三人,不穀为执事虑,故急以奉告。此自出不穀相为之衷,亦绝无所闻也。

楚中徯望已久,幸遄发征麾,以慰引领,无事盘桓。原勘合奉纳,诸惟鉴存。

公起郡守,用治行异等,二三年即拜中丞,列于九卿,开府两浙,此主上之殊恩也。夫有勋庸以报知遇,即纳履而去,忠义之士固如是乎?

古人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朝廷举数千里膏沃之地畀之于公,言必行,计必用,何事不可为?何功不可就?而必欲去之以为洁,岂朝廷有负于公耶?

或曰:公昔以举刺劳方伯[18]事致郤,今见劳亦大用,内不自安,故去者。此又非大人之宏度也。廉、蔺、寇、贾[19],亦居将相,势不相容,犹先公后仇,以济国事。昔公与劳徒争礼让微节,非有宿怨深雠不可解之衅也。今公处浙,劳处闽,壤地悬隔,画疆而治,又非有同居并位不相容之势也。萍浮江湖,一撞而去,即随风分泊矣,何嫌何疑而必欲相避耶?

明主在上,方翕受敷施,循名核实,以兴太平之治。愿勉旃,毋自损以孤舆望。公之简用,仆所荐也。窃恐执事者不究于忠义之节,而湛于世俗之见,以捍当时之文罔,则仆亦将有连坐之累焉。书陈,惟执事图之。

贤郎春元至[20],再辱台翰,词旨愈温,意义甚厚,执礼愈下,垂奖愈隆,甚非浅薄所能堪也。捧读再三,感怍兼抱。儿曹徼时厚幸,并登仕版,而懋修又厕居文孙之首,簸扬糠秕,殊满惭汗。

闻之申相公云:翁年逾七袠,鬓发如漆,精神步履,新锐少年弗逮也。何得天之厚如是哉!顾经纶之业,掩于当年,则以付之贤郎令孙矣。

承惠,谨领白粲、佳绵,馀辄归之主藏。推食饱德,挟纩怀恩[21],何所报?贤郎旋,附谢。别具侑柬,统惟鉴存。

陈道长差人至,辱华翰,领悉。秉公执法,乃不穀所望于执事者。欲称厥职,但力行此四字足矣。至于浮言私议,人情必不能免。虽然,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

不穀弃家忘躯以徇国家之事,而议者犹或非之,然不穀持之愈力,略不少回,故得少有建立。得失毁誉关头,若打不破,天下事无一可为者。愿吾贤勉之而已。

差人至,辱手谕,一一领悉。巡检官职虽卑,关系甚重。此官若得其职,则诘盗察奸,功居地方有司之半,非浅鲜也。况近奉旨清查路引,严谨关隘,则此官尤当加意者。亟宜题请修复。馀具别楮,统惟鉴存。

承问新旧强犯应决、应辩者,遵旨从事,无容别议。惟中间人非善良,而赃属影响,事起株连者,诚难便决。宜再加详鞫,另作一疏,开其可生可死之迹、欲杀不忍之状,请旨裁夺。或照恤刑例,饶死充军;或姑照旧监候,以俟日久或得真情云云,则积年重辟可以开销。然亦不可多也。鄙见如此,幸惟裁亮。

仆平生好推毂天下贤者。及待罪政府,有进贤之责,而势又易以引人,故所推毂尤众。有拔自沈沦小吏,登诸八座,比肩事主者,不可胜数。然皆不使人知,不望其报。何公之惓惓于仆也? 故夫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仆之于公,非敢僭谓知己也,而公以知己待仆。夫使公诚以仆为知己也,则古人之所以酬知己者,固必有道矣。腆贶终不敢当,仍璧诸主藏。幸惟鉴原。



黄酋桀骜,殊为可恶。然闻此酋素狂躁无礼,倏喜忽怒。彼见其父病中与之修好,遂炰烋妄言,然非有谋画素定也。但安静以驭之,严备以待之,毋轻徇其请,毋激致其怒。彼计沮气衰,将自敛矣。近闻已就羁绁,入市有日,未知究竟何如。

两奉华翰,一言顺义求讨,一言黄酋桀骜。详观来文与公回谕,悉与鄙见悬合,敬服。

黄酋狂躁,反复不常,乃其故态。其言作反,未必实有此谋,但虚吓耳。惟安静以处之,严备以待之,久之计沮气衰,伎俩已尽,自当入苙[22]矣。彼不来市,我亦省费,不必责其来补。但移书顺义,责以负约,使屈在彼。彼敢来犯,即简锐击之;若不来犯,亦不必往讨也。

又闻王把总者,颇非忠信,阴阳其间以规重利,其所言亦难尽信也。今想已就羁绁,得胜市不知何时可竣。

仆生平好推毂天下贤者。及待罪政府,有进贤之实,而势又易以引人,故所推毂尤众。有拔自沉沦小吏,登诸八座,比肩事主者矣。然皆不使人知,不望其报,盖荐贤本以为国,非欲市德于人也。

乃今为仆所引拔者,往往用馈遗相报。却之则自疑曰:“何疏我也?”及不能殚乃心、任乃事,被谴责则又曰:“何不终庇我也?”凡此皆流俗之见,非大雅之材也。

夫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仆于天下贤者,非敢妄为知己也,而人谬以知己相待。嗟乎!使诚以仆为知己也,则古之义士所以酬知己者,盖必有道矣,岂在区区礼文之间哉?

且圣贤论人,与其进而不与其退。萧相国以韩信为贤则追之,后见负汉则除之,凡以为公而已。岂一经荐拔,遂尽保其平生哉?

承华翰云云,类以仆为知己者,其所自期,皆古大贤烈士鸿抱,非流俗人所可望也。仆不胜欣服,故敢冒陈其区区。惟执事者览择焉。

承示林贼复自暹罗逃去。据彼国报,虽已丧败,然犹能据岛造船,为入倭之计,则其势尚强也。琼山去彼不百里,踪迹易知,将坐得而擒之乎?抑出奇以致之乎?

去岁承教,谓不出今年必缚此贼,在公必有胜算,仆不敢遥度也。

辱示顺义并恰酋[23]番书,领悉。黄酋孤穷之虏,无马可市,但肆言恐吓,欲白骗耳。今既稍有所获,来市未有期。其市不市,亦无足为轻重,不必固要之,中彼要挟之计。然此虏轻噪寡谋,骄盈已极,若以计图之,亦可获也。

蓟中近来防御甚严,昨承教又已申戒之。时已迫冬,尚无结聚之形,或不能大举,然儆备无时敢忘。辱教,谢谢。人旋附此,诸番文三件纳还。

辱手翰,领悉。谂节钺临边[24],夷情安妥,慰甚。

黄酋近闻已赴西市[25],惟镇静以处之,彼之伎俩有尽,终当入苙也。差人回,渠有何说?若只寻常诳赏之言,惟付之不闻耳。

土酋已入辽左,蓟门亦甚戒严。西酋诸部皆有随行者,闻顺义宿疾又发,冬春之间恐难起也。

往者肃币奉祝,殊愧不虔。乃辱台翰远贻,深用为歉。谢疏已如命封进,旋奉宸纶眷誉,书之史册,焜燿百禩矣。

正猥以疏庸,谬肩艰钜,恒有颠仆之虞。又久握魁柄,日夕兢兢。向者乞骸之请,万非得已。今奉圣谕,暂尔羁留,明岁将复寻初志焉。辱在门墙,敢罄私曲。

伻至,辱华翰,深荷雅情。诸所奖许,虽极为过情,读之愧汗。然于不穀惓惓许国之丹,则可谓独观其深矣。他年愿乞公言铭吾墓焉,感谢感谢。

询之来使,知我师翁福履茂绥,神理愈王,耄期之寿,勿问可知。公昔者亲承天宠,奉尚方之朋锡[26],万里归欢,乃人间稀觏之盛事。宁亲之心,已无不罄矣。简书有严,尚当遄发征麾,还事讲幄,勿复依依,久恋庭闱也。

懋修谨按:玉垒起服,历至拜相。不肖当道,先公预订铭墓之遗言,以乞文于相国,可也。而家贫踪危,且恐以嫌疑累相国,遂不敢也。然相国久已骑箕[27],挂剑之义[28],附之冥漠而已。

辱华翰,领悉。近闻青把都、白洪大俱遣其心腹人于顺义处议事,不知所议何事也?幸差人密侦见教。馀冗不悉。

正月初五日,上斋宿于文华殿。是日大风,黄尘蔽天。上遣文书传谕云:“今日风气不祥,恐有边事,与先生说,可申饬边臣加意儆备。”钦此。谨传示左右,幸钦遵施行。

青酋等见顺义,本为已事。其言属夷盗马云云,仆前书奉启,固料其为托词也。公所以应之,极为得策,仰甚。

黄酋部众作贼,我所擒者系彼至亲,谅所欲得者。且勿轻与之,待顺义罚处如约,另立誓词,将往年横索等项一一改图,然后遣之。

前奉圣谕,方以边事为念。会华翰至,即封上御览,以见公筹边之功。此后如有重大虏情密示于仆者,宜具衔禀报,当即以原帖封奏也。若十分要紧事情,即手书无妨。惟鉴亮。

青酋见顺义,原为已事,乃索我通事,托言属夷,殊可恶也。如再来缠扰,只以礼拒之,毋曲徇其情,致堕奸夷之计。

来谕谓“战可恃而后和可坚”,最为得策。惟公著实行之,不徒为目前支吾之计,边圉幸甚。

青酋东行祭神,亦往年常事,但载甲以行,委属可疑。已行该镇防备。北路缺,未奉命之先,本兵已推董一元[29],此人亦可用也。

前据蓟报,满五大等往属夷营祭神,到即入犯,其来甚速,盖掩我不备也。青酋狡诈多端,与东虏合从情状已实,但其身未亲行,故往往用以自解。宜时时侦其向往,以便防御,未可遂信其无他也。

闻去年黄酋欲作贼,问于顺义,顺义亦答云:“宣大是贡市地方,不可轻动;它处我不管。”推此言之,则虽顺义亦不能尽缚诸酋手足也。

宣帅已属本兵留用。此君论才可用,若素行诚为欠端,贿求钻刺,皆有实迹。先后开府,未有不中其饵者。今但取其才耳,然今后亦须奋励自检,以保晚节。此时宣大无警为将者,亦不专取勇敢,抚绥士卒,缮甲治兵,必廉而爱人者乃能得士心,备缓急。若徒以其剥下媚人,谄谀钻刺,猥云有才,缓急甯足赖乎?恃公知厚,幸惟秘谅。

青酋既认二弟东犯,亦见畏顺。俟其回巢罚处为当。然此酋与东虏合从,不独今岁为然。今虽罚惩,恐亦不能终禁。此后但责令探得东虏作贼的耗,即飞报我知,使我得预备,亦足以明彼心迹。即去秋士蛮入辽左,其中亦岂无贡市之夷?幸大同、山西于市场上侦得消息,密以告仆,即夙戒蓟辽整旅以待,故无大失。然亦未曾深究西虏也。番文奉返,诸惟鉴存。

张真人事,委为过举。初时发自慈闱,不穀未敢骤谏。比因大疏至,乃从容为上言之,即荷俯从,追回差去内臣。然不欲以疏寝命,别拟旨行,其实盖从谏官之言也。此真盛德事,亦宜令宣之,以彰圣德。馀惟鉴存。

辱示,青酋既有罚处二弟之意,宜就机告于顺义处之。黄酋之不直东虏,岂是忠心?彼盖亦欲效东虏所为,为顺义所制不得肆,见东虏东掠,西市两利并获,故不平于心耳。渠去秋在云中,亦曾明告顺义言欲作贼,顺义答之云:“宣大是我买卖地方,汝不可胡做;别处我亦不管。”观此,则其心岂不欲为东虏所为者耶?

公所论其来使,词严义正,足以尊朝廷之体,消逆乱之萌。须著落顺义处之,彼虽老,素为诸部所畏也。鄙意初谓不必奏闻,后思其事关系颇重,似非诸公所能自了者,待计画已定,期于必遂,乃以上闻可也。

然犬羊无信,惟利是趋,即经此处分,他日亦不能缚其手足。此后宜责令侦得东虏约从消息,即飞报我知。在彼得阳明其心迹,在我得阴为之备。即今秋土蛮纠众犯辽,其中亦有西虏。幸贾大同、高山西于贡市时得些消息,走报于我,即夙儆该镇预为之备,故虏虽众而在我无失。比者甯前虏原不多,而在我反有损折,此其豫与不豫相远矣。

近得郑公书,只云青酋部众东犯之事未审虚的,此言过矣。夫虏,犬羊也,能保其不变乎?蓟镇属夷,岁岁入贡,亦岁岁作贼。辽人不能归咎于蓟镇,岂能责望于宣大乎?夷情多变,惟在随宜审处之耳。


邑人程毓霖、田桢校


  1. 卜夏之病:指居丧之病(卜子夏丧子哭瞎),此处借指丧亲之痛。
  2. 刘九泽(1550年—?),字汝济,明朝政治人物。
  3. 陈璘(1543年—1607年),字朝爵,号龙崖,明朝军事家,曾领兵镇压多起平民事变,并于万历二十六年率军援助朝鲜抵抗日本入侵。
  4. 瞿九思(1546年—1617年),字睿夫,号慕川,黄梅人,明代理学家。
  5. 瞿九思(1546年—1617年),字睿夫,号慕川,黄梅人,明代理学家。
  6. 瞿晟(1512年—1561年),字景明,号莲川,明朝政治人物,官至直隶广平府知府。
  7. 五开之事:指五开卫(今贵州黎平)相关事件。
  8. 别选独石:指另行选派官员驻守独石口(地名)。
  9. 骈枝闰位:喻多馀的、非正职的官位。
  10. 不朽者三:指《左传》所载“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
  11. 张璁(1475年—1539年),字秉用,后避嘉靖帝讳,改名孚敬,更字茂恭,号罗峰、罗山,谥号文忠。明朝嘉靖年间重臣,官至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为内阁首辅。
  12. 周行:指朝廷、官位,语出《诗经》。
  13. 堡茂等卫:指保定所辖卫所。
  14. 狂猘:指狂犬,喻凶狂之人。
  15. 羊羹之事:典出《左传》,指因分配不公导致内乱,此处喻军中不公之害。
  16. 大监圣公:指衍圣公(孔子后裔封号),“大监”疑为“衍圣”之误。
  17. 六合之事:指六合县(今属南京)。
  18. 方伯:指布政使。
  19. 廉、蔺、寇、贾:指廉颇、蔺相如、寇恂、贾复,皆为历史上有名的将相。
  20. 贤郎春元:“春元”指举人,此处尊称对方之子。
  21. 挟纩怀恩:“挟纩”指披著棉衣,喻感受到温暖,此处喻感恩。
  22. 入苙:典出《孟子》,喻陷入圈套。
  23. 恰酋:指恰台吉,蒙古部落首领。
  24. 谂节钺临边:“谂”意为知悉,“节钺”指符节与斧钺,代指总督权威。
  25. 西市:指宣府、大同的马市。
  26. 朋锡:意为丰厚的赏赐,语出《诗经·小雅·菁菁者莪》中的“锡我百朋”,意指赐给我百朋(古代货币单位)财物,形容赏赐重厚。
  27. 骑箕:指去世,典出《庄子》。
  28. 挂剑之义:用季札挂剑徐君墓之典,喻守信重义。
  29. 董一元,明代宣府前卫(在今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明朝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