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大同巡抚贾春宇[1]
作者:张居正 
本作品收录于《明张文忠公全集/书牍12》和《明张文忠公全集/书牍13

其一

仆平生好推毂天下贤者。及待罪政府,有进贤之责,而势又易以引人,故所推毂尤众。有拔自沈沦小吏,登诸八座,比肩事主者,不可胜数。然皆不使人知,不望其报。何公之惓惓于仆也? 故夫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仆之于公,非敢僭谓知己也,而公以知己待仆。夫使公诚以仆为知己也,则古人之所以酬知己者,固必有道矣。腆贶终不敢当,仍璧诸主藏。幸惟鉴原。


其二

黄酋桀骜,殊为可恶。然闻此酋素狂躁无礼,倏喜忽怒。彼见其父病中与之修好,遂炰烋妄言,然非有谋画素定也。但安静以驭之,严备以待之,毋轻徇其请,毋激致其怒。彼计沮气衰,将自敛矣。近闻已就羁绁,入市有日,未知究竟何如。


其三

辱示顺义并恰酋[2]番书,领悉。黄酋孤穷之虏,无马可市,但肆言恐吓,欲白骗耳。今既稍有所获,来市未有期。其市不市,亦无足为轻重,不必固要之,中彼要挟之计。然此虏轻噪寡谋,骄盈已极,若以计图之,亦可获也。

蓟中近来防御甚严,昨承教又已申戒之。时已迫冬,尚无结聚之形,或不能大举,然儆备无时敢忘。辱教,谢谢。人旋附此,诸番文三件纳还。


其四

辱示虏情,谨密示东镇预为之备。东西夷人原是一家,犬羊之性,惟利是视,安能缚其手足,使不东行?惟知之速,备之严,使入而无利,则虽驱之亦不肯从矣。今三卫之夷,朝入贡而暮犯抢,朝廷未能一一诘治之也,而欲责之于新款之虏,能乎?

顺义筑城,是自敝之道。其所求人夫、车辆,固决不可许。若物料,量助之以慰其心可也。

凡公所密示札,皆藏之于心,一语不可泄也。



  1. 贾应元(1537年—1613年),字仁甫,号春宇,明朝政治人物。
  2. 恰酋:指恰台吉,蒙古部落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