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张文忠公全集/书牍01 中华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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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牍一
今之士大夫,冠缨相摩,踵足相接,一时号为交游者,盖不少矣。然而未必皆可与之言也;可与之言矣,犹未可与之微言也;可与之微言矣,犹未可与之不言也。若夫目击而道存,无心而冥解者,若仆与翁,盖庶几焉。
仆每一相见,即颓然嗒然,若游太虚而涉广漠者,不知翁之洗我以德耶?岂亦仆之鄙朴任率,有当于翁之心,相薰相忘,莫知所以然而然耶?
旌麾渐远,怅望为劳。惟此一段精神相期于形神之外者,则固非地所能限耳。承翰教,瞻恋弥增。南中会楚侗丈[1],幸言仆与翁所以相与者如此。
去冬贺道长至,得翰教。会有大行之事,哀悰卒卒,不及裁答。进香使至,伏承讯及,感慰。
别谕云云,俱尽事理。其间有未及举行者,推公之意,次第行之。仆以浅薄,骤冒非分,日夕惶惶,罔知攸措。思所以酬主恩而慰知已者,惟虚平此心,不敢向人间作好恶耳。至于转旋之机,未免有迹非心是之判,士大夫责望素深,或不能尽如其意,然亦不暇顾矣。高明以为何如?
鄙人辱公之爱有年矣。顷者因缘际会,骤陟崇阶。圣主念甘盘之旧,不弃簪履;元翁垂接引之慈,无遗菅蒯。深惟谫薄,任过其才,夙夜念之,若为称塞。惟当坚平生硁硁之节,竭一念缕缕之忠,斯不愧于名教,不负于知己耳。
然切劘之益,实在同心,将伯[2]助予,幸母遐弃。熊廉宪旋,草草附谢。厚惠概不敢当,谨用纳璧。知公素谅其狂直,不罪也。
承示边图,既详且核。劻勷之略,于此亦微见其绪矣。敬服敬服。近间虏欲西犯,今士马之力萃于蓟矣。如不得志,必将东逞,愿公严备之。
仆以谫薄,获依日月之末光,猥从末阶,骤跻三事。束櫖作柱,用荷为梁,庸愚之人犹将嗤之,况高明耆硕如翁者乎?乃辱不鄙,远赐问贺,奖借过情,重增其愧。
至勉仆以作者之事,尤不敢当。古人以行谊文章兼显于时者,世不多见。明兴二百馀年,名世之辅、专门之彦凡几作矣,而一代文章犹未能追踪古昔,乃欲责之于椎鲁人,讵能耶?若使以其硁硁小人之守、惓惓纳诲之心,朝夕俟衮职有缺,时用一缕补之,以仰答隆遇而免于罪戾,或庶几耳。
冉氏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惟翁学综坟典,冠绝等伦,海内士孰不望之以为宗主,诵之以为轨范?今天子诚不欲兴礼乐则已,如欲稽古礼文之事,以润色鸿业,发挥典籍,则舍翁将何之焉?愿努力自爱,弓旌之贲,当有日也。
令郎奇才久屈,诚有遗珠之叹。兹旋草草附谢。辱惠过腆,愧不敢当,谨领绫绢二事,馀璧上。别具侑柬,统惟鉴原。
沐国公者,素不相知。自去年以来,屡次寄书,俱有重礼。仆屡峻却之,并其书亦未敢拆,恐此等事皆其从人所为,其主不知也。
丈会闲语次,烦为道鄙意。其诸未受礼仪,亦宜稽查,毋为干没。再惟世臣之道,但能守法安靖,自可长保爵禄;广交行赂,徙为诓骗者之资耳。况今朝廷清明,幸途断绝,如有违犯,虽亲不宥。天威赫赫,谁敢干之?以货求全,恐不能也。
渠若有知,亦可以此警之,亦诱人为善之一端也。伏惟留意,馀无言。
广事不意披猖至此。诸将所领兵船,亦不甚少,乃见贼不一交锋,辄望风奔北,何耶?将不得人,军令不振,虽有兵食,成功亦难。
故絷四败将于阙下,不重惩之,无以示警。诸凡调处兵食事宜,似宜少破常格,乃克有济。公若有高见,宜亟陈本兵,当为议处也。
元老去,百务劻勷,冗不多及。
比来士习人情,渐落晚宋窠臼。中有识者虽心忧之,而不敢言。仆不揣浅陋,妄有所陈,猥辱高明特垂鉴奖,感谢感谢。
贾生有言:“使管子而愚人也则可,使管子而少知治体,则岂不为之心寒哉?”今遇清明之朝,当改弦之会,而不相与励翼协力,共图实事,犹欲守故辙,鹜虚词,则是天下之事终无可为之时矣。
来教谓自今祇论事功以为黜陟,凡称清称高、谈元及议论无实者,一切斥之不顾。旨哉旨哉言乎!
比者冒昧妄有论建,辱奖誉过情,深以为愧。
大厦之成,非一木之干。仆既已唱之矣,尚赖一时贤士同心和之,庶克有济。柰何人心玩愒已久,溺于故常,蔽于私意,虽心知其当然而终不能踊跃以趋赴也。
今惟积此真意,渐次薰蒸,假以一二年,庶可少变。但仆以病躯,久欲弃人间事,恐不能从容以需之耳。辱道谊知已,辄尽其愚。
前有小柬托赵太府人将致,谅登记室。
张文简公继夫人祭葬,已经该科参驳。仆恳之于礼曹,始得题覆如例,盖其中亦稍有未顺故耳。
张使回,附此。诸惟鉴原。
感文至,始知有太夫人之变,凄感凄感。
恤典该科以例欠合参驳。区区恳于部中,始得之。
使旋附复。厚惠概不敢领,辄用归璧。统惟亮原。
今秋边烽无警,亭障完固,公之功当为诸镇之冠矣。
徐君条议马政,凿凿可行。而公止据原议,辄与转闻,略无增损。视人之善如己之善,此尤见公之襟度恢阔,非世之沾沾有己者可比也。敬服敬服。
辱翰教,知广事已有次第。山贼多所斩获,公之威望已著,荡定可预睹矣。
但闻该省军储甚乏,昨与部议,量发帑银以济之。往年剿闽寇,发银二十万;今广中应解钱粮已奏留,而川浙又可责偿原贷。今拟半闽中之数,似宜足用。期使炎荒之民,知朝廷轸念之殷,不以遐远而或遗也。顷科中建论,欲更置督府,代者尚未定,先此复。
恭喜令望益隆,崇阶伊迩,欣慰之悰,良不可喻。
近来士习人情,似觉稍异于昔,浮议渐省,实意渐孚。鄙人疏发其端,而太宰公力助之,太平之休,庶几可望,但不知后来何如耳。
辱揭示,领悉。惟公端亮之节,冠于台表。比者一二注措,尤协舆情。太阿发硎,虚以运之,游刃有馀地矣。
近来士习人情,似觉稍异于昔。李石翁宽和沈静,斡握机衡,仆亦竭其驽钝,以共相疏附。《诗》所谓“伯氏吹埙,仲氏吹箎”者,或庶几焉。
今岁秋防无警,贵镇又有此奇功。足下赤心报国,功冠诸边,于仆亦有光矣。幸努力功名,朝廷自有大爵赏。一切事体,不必过虑。如有难处之事,一一说来,仆自有处。
今岁秋防无警,虽国家之福,然亦督抚诸公先声之所震疉也,欣慰欣慰。
承示易将、请兵数事,皆于边备有裨,容与本兵即为议处。蓟镇有沈痼之疾,非旦夕可疗者,惟本之以实心,镇之以沈静,审处机宜,弛张并用,需以岁月,庶可成功。
顾前此为浮议所眩,使当事者不得展其所长,私心每愤恨之。数月以来,觉士习人情少异于昔,实意潜孚,浮言渐熄。来教所谓牵制讥谗者,自今可毋虑矣。望努力功名,以慰注想。
戚帅才略,在今诸将中诚为希有,幸公以道眼观之。
仆不肖,窃抱敬贤之心,如公之高节宏猷,则尤私心所向慕者。理漕特借以为简畀之地,不久劳也。
辱示疏沁、道卫、分渚上源,诚为急务。但渠初成,应难再举,俟休养生息二三年后,物力稍舒,当即计之。若此图获就,实国家万世之利也。
往者冒昧妄有所陈,诚激于时弊不得已也。然不以为狂且愚,而辱赏许之,感甚感甚。《诗》不云乎:“唱予和汝。”仆既唱之矣,尚赖中外诸贤同心共和,庶克有济。不然,将并鄙言亦属之议论。
有海贼据闽中报谓已荡尽,恐未必实,然要之其势已败,殄灭有期矣。
闻公振铎南雍,教先行实,即大疏所陈,亦可见其梗概。而推毂处土,尤于风教有裨,已下部议覆矣。
与蓟辽总督谭二华〈二首〉
前闻道体小违和,无任悬念,今想勿药矣。
近日处分戚帅,诚出下策,然非得已也。顷会霍司马云:“公本欲论郭琥。”则属者之举,似亦与高见悬符。
且事权归一,法令易行,兵不远索,浮议自省。假之以便宜,需之以岁月,蓟镇之事亦未必不可振也。
但以总理体面比之镇守为优,今既易衔,则上下承接自有常分,用之虽重而礼则少损矣。昨本兵题覆,虑不及此,不知公议疏中亦可为一处否?如不可处,则于常礼之外,少加优借,以鼓舞之。
又本兵疏以巡关御史监军,此言大误。盖戚帅[3]之请监军,谓于本镇之外,别练兵五万也。今既为镇守,有地方之责,则巡关御史何事不可督察?又何必更为监军名色以挠之哉?公于议疏中,幸婉词以破其说。
至于射打一事,极为虚文,其中情弊可笑可恨。今但以训练之实责之戚帅,如有不效,巡关御史得论劾之,固不惜袭此故套虚文为也。
又鄙意谓南兵既不可取,镇兵或不足数,必须听其召募,庶可充伍。且训练若成,则老弱可以渐汰,援兵可以渐减,又不苦于供亿之繁矣。兵不贵多而贵精,李抱真在泽潞以二万人雄视山东,岂在众哉?
又
戚帅以总理改总兵,诚为贬损。缘渠当仆以书相问之时,不急以此意告我,而本兵又仓卒题覆,故处之未尽其宜,然及今尚可为也。
望公于议疏中委曲为言,不但体面降抑,为下所轻,且督抚标兵皆欲付之训练,若不兼总理,何以行便?乞特致一书于阁中二公及虞坡、思斋,仆得从中赞之,更易为力也。倘得如意,当于敕书中增之,其关防当改铸矣。
昨议增筑敌台,实设险守要之长策,本兵即拟覆行。但据大疏谓一台须五十人守之,则千台当五万人矣。不知此五万人者,即以摆守者聚而守之乎?抑别有增益乎?聚则乘垣者无人,增则见兵止有此数,不知又当何处也。
又回面周广才一丈二尺,虽是收顶之式,度其根脚当亦不过倍此数耳。以五十人周旋于内,一切守御之具与士卒衣粮薪水之类充牣其中,无乃太狭乎?便中仍望见教万万。
山东民兵,徒有征戍之劳,而无战守之益。若折解工食银两,则一岁中即可得十馀万,以此十馀万之赀召募土著精壮之人,便可胜兵五六千,比之千里遣戍,功相万矣。仆久怀此意,未有以发,公熟计其便,再疏言之何如?
凡仆所白,皆密要语,故不敢令人代书,极知草草。
辱示大疏,俱于边屯切要,已下所司,次第题覆。公以正气直道董正官邪,缘此见嫉,亦诚有之。幸太宰知公最深,三至不惑,万无足虑。
广贼猖狂,蔓延闽地,当事者张皇奏捷,本兵据揭题覆,遽行赏赉,俱为大谬。辱示大疏,读之使人愤恨。顷该科亦以为言,向后当别有处分也。
差人旋,草草附复。外新刻《文苑英华》,有便幸惠寄一部。冗不多及。
远辱华翰,感荷厚情。大惠概不敢领,辄附差人璧上。
赵守自处慎抑,不敢遽抗礼于诸公。昨铨部访知其未履任而即缴凭,故行查耳。今闻两院已有定论,上下相安,实地方之幸也。承谕及,并此以复。馀惟鉴原。
往令弟春元及镇山公差人,兹因洞岩至,三辱华翰之及,感悉垂念至意。
近来士习人情、纪纲法度,似觉稍异于昔,实自小疏发之。然忌我者亦自此始矣。念既已身荷重任,义当直道正言,期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遑恤其他。
执事久困流言,今公论稍定,赐环有期矣。
自丈从闽中解归,久不闻问,然此心实不能一日忘也。
比者激于时弊,不得已妄有所陈。近来士习人情、纪纲法度,似觉有异于昔,实自小疏发之。然以公之亮节宏才,久困流言,仆不能刷而振之,蔽贤之咎必不能逭矣。
别楮所云,往亦略闻其概,行当与李石老[4]图解之。谱帙实已遗失,有便再寄一通,当践宿诺也。
蓟中事,公所措画咸极精当,本兵一一题复。初亦有一二异同之论,仆据事理譬解之,今皆帖然矣。
戚帅[5]复总理[6],不载议中,谅公有难言者。已据部疏拟特旨行之,即有言者,无足虑矣。但乞谕意戚帅,努力功名,以答群望,仆亦与有光焉。
贼起已有端,公不待其溃裂而早图之,策之得者也。此中是非甚明,无烦自白。今南方之事,一以托公,幸益殚忠猷,以慰舆望。乞身之举,非所敢闻。
惠州之变,传闻甚骇。广事猖披至此,日夕怀忧。带川至,幸与之熟计。积弊之馀,非破格整顿,恐不能济。有当言者,宜即疏闻,仆当从中力赞之也。
新任陈宪长名瑞者[7],颇练南中事,公试与筹之何如?
知贤而不能荐,去而不能留,孔子所谓窃位者也。公虽欲遂其高志,仆辈将何以逭窃位之讥哉?其恳留公者,不独以为国家,亦以自为也。
蓟事仗公雄略,有渐振之势,慰甚。
入卫之师,疲于奔命,人人以为不便,然而终不可裁者,势诚不能也。大疏已明,无容复议。
戚帅不知近日举动何如?折节以下士夫,省文以期实效,坦怀以合暌贰,正已以振威棱,乃渠今日最切务也。相见幸一勉之。
惠州之变,或言城已陷矣。游声噂𠴲,至不可闻,仆日夕以此为忧。顷得捷音,无任欣慰。至于不自为功而归之虔镇,尤见无我至公。然公之功亦自不容掩也。
陆寇既除,自此可专意海上。带川至,幸与之熟计,事有当言者,宜即疏闻,仆当从中力赞之也。
新任陈宪长名瑞者[8],颇练南中事,试与筹之何如?
辱翰示,知道从已至留都,慰慰。公雅致高怀,仆所深谅。
昨曾见台告归,提督有缺,铨司欲拟公调补,仆再三成止之,盖知公之不乐骤徙,用成高致焉。有便可致书于选君谢且止焉,可也。
区区浅薄,无补于时,欲去不能,欲留不可,又值老母南归,情怀愈恶。人旋,附此。
远辱翰贶,感荷厚情。
滇事部覆,具如尊指。但通道马湖,蜀中士大夫咸以为未便,俟其论定,当有处也。
承示虏贼聚兵及三路入犯,恐属末的。何者?虏若大举,必不止于八千一万;审欲大举,亦必匿形敛翼,岂肯以三路之说明告于人?且今天气渐热,虏马巳弱,零骑往来,难保必无;若欲深入,恐非其时。虽然,不可不过为之防也。已告于本兵,俟有的报,即行调遣。
仆近访得蓟镇军粮,有关支于一二百里之外者,士卒甚以为苦。夫以数口之家,仰给于一石之粟,支放不时,斗斛不足,而又使之候支于数百里之外,往返道路,雇倩负戴,费将谁出?是名虽一石,其实不过八九斗止矣。况近日又有抚赏、采柴等项名色,颇出其中,如是欲士皆饱食,折冲御侮,能乎?
闻旧制,各区随在皆有仓口,该官守支。今各仓廒或颇圯坏,而其制犹在,其官犹在,独不可并廒修理,就近坐派乎?此事不必疏请,但与管粮郎中一计处可也。
向有人告仆云:“戚帅[9]求望大过,志意太侈,虽公亦甚苦之。”故仆以为问。
今奉来教,知昔之所怏怏者,徒以削其总理旧衔耳。今既力为光复[10],更将何求?
近屡得渠禀帖,极为感奋,颇务收拾人心,渐图实事,仍望公时时教督之。
虽然,仆何私于戚哉?独以此辈国之爪牙,不少优假,无以得其死力。今西北诸将如赵、马辈[11],仆亦曲意厚抚之,凡皆以为国家耳。缕缕之忠,惟天可鉴。若此辈不为国家尽力,是负天矣。
郭琥之贤,诚如来教。即召至,面谕以公相知之意。嗟乎,人诚难知,知人亦未易也。
辱示条议,凿凿可行,敬服敬服。
国用出纳之数,计部[12]每季具题,岁终又总报,虽未会计成录,而其数亦明。但朝廷未尝加之意耳。今边费日增,计每岁所人之数,尚少银百四十馀万两。民力已竭,费出无由,日夜忧之,不知所出,奈何奈何。
公峻节清望,冠冕一时。顷大察虽有一二欲肆流言,而竟无间可入。精镠在冶,百炼愈光。愿公自信益坚,勿起疑障也。
屡辱翰示,已一一具复。
近闻施州兵备决当裁革,乃李佥宪亦自以为当裁,则舆论可知矣。部中已停缺不补,幸早具议,以便题覆。
辱翰示,知道从已临楚地,无任欣慰。
兹有一事请教:施州兵备,旧无此官,偶以邻境小寇,谩尔增设。今地方事甯,此为剩员矣。夫官多民扰,供亿费烦,姑未敢论。且分巡荆南道原控制蜀之瞿塘,如得其人,何事不举?乃舍其事职,而另设官,于事体便乎否也?
今李佥宪已陞,铨部停缺未补,俟两院具题,即议省矣。惟裁之,幸甚。
西北边患,无大于板升者。朝廷宵旰西顾,屡廑谕间。仆辈谬膺重寄,主忧臣辱,不敢不以为虑。但审彼量已,图之甚艰。又前奉翰教,谓道远隔河,难于进取,妙算盖筹之已熟。即赵帅亦自谓难图,故不敢复言取之之计。
独招降一节,元年诏书如李自馨等,明许其归顺;又本兵题准赏格,及近日见行事例,皆布之遐迩,传之虏中,非所谓始祸而开衅也。昨偶因赵帅以李自馨手帖见寄,窃以为自馨等来归之意,其诚伪固未可知,但朝廷有诏招降,则又不可谩然不为之所。故面付赵师,使密图之,且戒之曰:“受降如受敌,不可轻忽。”盖正恐其轻举妄动,而堕奸人之计也。
兹奉来教,无任惶悚。阃外之事,书生不敢妄谈,亦不敢遥制。惟公熟计之。若果出于至诚,因其来归而抚之,惟命;审其不诚,而闭关以谢之,亦惟命。惟求以便于国家而已。
别来不觉再稔。眼前世局,凡几变矣。平生胶漆,或化为戈矛;大道康壮,皆鞠为榛莾。其中情态,难以尽言。
数月以来,委曲斡旋,乃得甯帖。然其为力也劳,而其心亦甚苦矣。知已辽逖,谁与晤言,怅怅。
丈远避流言,淹栖林壑。大察之复,公论昭然,谅非久必有旋。当为丈图之。
辱翰示,领悉。时属休明,众贤励翼,力欲蒐遗佚于岩穴,以共图治理。况高节雅望如公者,可使之淹留林壑耶?
大疏部已案候。雅志终不能遂,幸惠然肯来,以慰鄙念。
闽中捷报,在蒋伯清失事之先。言者不察,遂为訾诋。比来公议甚明,朝廷方精核名实以劝有功,即谤书盈箧,终不为动也。愿公目信毋虑。
辱翰示,领悉。
纪功之差,鄙意甚不欲之。乃贵院堂公持之必行,而同事者主其说,又即以畀公,皆非事体,非公心也。待地方稍甯,生当独奏省之。
辱示条议,凿可底行。容与当事者酌处之。
戚之声名虽著于南土,然观其才智,似亦非泥于一局而不知变者。且既已被镇守之命,有封疆之责,岂宜别有注画乎?今人方以此窥戚之衅,恐不知者又将以为口实也。公如爱戚,惟调适众情,消弭浮议,使之得少展布,即有裨于国家多矣。
辱示江汉地图。公轸念民患,加惠荆人,甚厚甚厚。堤工告成,地方百世之利也。
仆为邑子,谊当纪述,重以汝泉公之命,岂敢以不文辞?时下薄冗,稍俟从容,即勉成请教。
近来边臣人思奋励,而宣、大二镇督抚将领尤为得人。仆以浅薄,谬膺重寄,其于该镇之事,苦心积虑,虽寝食未尝忘也。
奈何人心不同,议论不一。如马、赵二帅去岁出塞之功,实数年仅见,即破格优赉,岂足为过?而人犹有议其功微赏厚者,本兵遂慉缩疑畏,而不敢为之主。其掩春防之功,抑王公之请,咸以是耳。 一二年来,言者率云责实,责实矣,而又不明赏罚以励之,则人孰肯冒死犯难,为国家用哉?辱教,容与本兵议之。
督抚宽洪持重,王公明达敏练,马之沈勇,赵之才气,皆仆素所敬信者。文武辑睦,事乃克济。不知云中事体,得如宣镇否也。
遏虏之功,大于斩获。往者本兵淆于群议,功赏不明,乃仆辈亦有过焉,惶愧惶愧。兹者斩馘至百数十级,近年以来所仅见者,文吏又可以法绳之耶?俟核勘至,当请旨优录,兹先行薄赉耳。
惠州之战,非赣兵往援,则广事不知今作何状矣。自公镇黔之后,巢贼喙兑,慑伏不敢动,乃邻封亦藉其威望,用成大功。嗟乎图治之要,岂不在用人哉?闻捷不胜喜慰。
云中开府,近鲜其人。借公之重,移而镇之,实出于李石翁[13]与仆之意。方欲为国家抡才,故未遑为交游择地也。愿益展宏猷,以副群望。赵帅才勇,公所素知,重镇大将,关系不小,望公之垂盼也。
前老母舍弟回,及西石家人去,两启驰候,谅俱入览。顽奴不知已擒获追并否?望速为处分,翘俟翘俟。新任刘尹,志行甚佳,且老成有干局,必堪厥职。但县事废弛已久,釐振似当以渐,望公曲赐教掖,假以岁月,俾得从容料理,庶可责其治效也。
辱示条议,皆凿可底行。至于罪人就近发戍事,尤足兵良策。此不独贵治,即近边诸省,皆可行也。
承谕失事官军不必提问,径付军门处治,知公微意欲借此以申军令也,即谕意本兵,必如所请。
近巡关访拏南兵,闻其事已往,且经戚帅重治,何又为苛求如此?闻该道误信一二属官之谮,多方罗织,务在挫辱之,使不得有为。果尔,蓟事终无可振之日矣。望公与抚台曲为一处,庶阃外之事得少展布也。
伏读大疏,贼已在目中矣。但广中人情多变,将领利于养寇,奸民乐于从贼,此逋寇所以得游魂海上也。愿公留意焉。
所请已如命,借发南部银五万两。计先后奏留及内帑所发、各省所偿,不下四十馀万。仗公雄略,似亦足以办此矣。如再不敷,又当措处。
群情喁喁,伫闻凯捷,以舒宵旰之忧。
两承翰示,领悉。
武备弛而财用乏,文武将吏虚文塞责,此不独浙中为然。朝廷方欲综核名实以兴太平,奈何积习成风,因循难振。此在司风纪者一加之意耳。
顷闽粤驿骚,患将及浙。预防之策,兵饷为急。乃往者抚台每一人至,即奏请蠲贷,徒为节省之名,不思干济之实。脱一旦有急,帑藏空匮,当其时能不征派于民乎?此务虚名而贻实祸者也。
昨敝卿周道长者,亦曾以此告之。须两院同心筹画,事乃克济也。
承示大阅事,诚为要论。今武备废弛如此,不及今图之,则衰宗之祸殆将不远。仆于此事颇殚心力,乃昨南科有疏,又以此非急务。今朝野喁喁,方谓朝廷举希旷之典,九边将士亦莫不扼掔而思奋,而此君乃独持异议,人之识见相去岂不远哉?
选贡事,不知各郡已遍试否?此与岁贡不同,但求得儁,不必取盈。近例甚严,昨楚中已黜四人矣。若诸郡尚有未起送者,幸严加甄别,合诸郡之士而试之,优劣乃见,惟其人不惟其地可也。
关西三献捷音,斩馘逾百,实数年所仅见者。仗公雄略,分陕得人,朝廷无复西顾之忧。今诚欲兴文武之业,岂不在择任贤儁哉?功高而赉薄,尚当有待也。
敝省文宗[14],借重高贤,命下之日,舆论称允。惟公遵养已久,亦宜及时效用,幸早戒行,以慰群望。
昔也倦翼知还,今也无心出岫[15],时行时止,无意必焉可也。
令舅翁转示华翰,雅爱至情,蔼然盈楮。仆以寡昧,谬膺重寄,一念惓惓许国之忱,实不敢上负明时,下负所学。昨者疏陈,万不得已,然知者以我为忠,不知者将为炫己而先人也。其苦心处,惟镇山公知之,难以尽言。
比者之议,虽为极枉,然宿嫌旧怨,亦借此而宣泄。比已借重东省,骅驑属路,从此皆康庄矣。愿早戒行,以慰鄙望。
顾监丞至,得所惠《文苑英华》一部,感悉厚情。
闽船闻已出洋,广中亦渐有次第,计海丑不日荡定矣。夹剿虽事关两省,而公之劳勚为多,伫听捷音以慰舆望。
大疏简切温厚,深得大臣告君之体。而召对一节,尤为当今急务。
此事仆辈亦屡次入告,未荷允行。若此关不启,治平未可望也。奈何奈何。
往与李选郎谈当今人物,语及于公,谩有云云。诚望公之切,为虑之深,故不觉其言之过耳。乃公不以为罪,辱垂虚纳,惶愧惶愧。
咸场之捷,本属奇功,本兵守文,复欲行勘。俟勘至,当另议优擢。往者薄赉,岂足酬哉。
比见浙中亦有警报,吴越接壤,桑土之防[16]不得不预。大疏本兵已即具覆,又借重暂行抚院事,东南有赖矣。
辱示麾下暂驻广甯,俟兵船俱集而后乘之,所谓“始如处女,敌人开户”[17]者也。贼虽未破,吾已见胜征矣。
选调浙兵,即具覆允行。但浙中议论,苦于调发召募之扰,倘五千人足办此事,似不必复求更代也。兵难遥度,惟公裁之。
两辱华翰,俱悉。但九江胡兵宪原未入京,区区素不识其人,实亦未尝托之,不敢市德于执事,恐为人所诳也。近来外间盗窃名字者甚多,后有此等事,宜细加审核。
顽奴犯法,致烦尊虑,惶愧不可言。据招承之词,似已明实。
今欲正法,必申呈两院转达,乃事体也。但当时发觉此事,止令锦衣卫缉拏各棍,原未送法司问理。盖以所骗之人,乃一士夫之子,以愚被欺,若欲送问,则受财与请求之人,于例俱当废遣。已既不能禁戢其下,又因而连累他人父子前程,心有所不安耳。
今止二棍监在锦衣卫,待此归结。窃意谓不必申呈两院,但求一印信揭帖并招词、原賍,差人径送与仆,即将来文、賍发与该卫立案归结,二棍亦就卫中处治,免送法司也。此既不伤潘氏父子前程,亦不经由许多官司,留此形迹也。
仆以浅薄,谬膺重任,日夕检点此身,思以率先百辟,而顽奴乃敢故犯宪条,孽本自作,死不为枉。幸为速除之,以警其馀。揭帖中明开已监故可也。
其賍银必解来者,盖以二棍见其口词、賍物乃肯输服,且仆之心迹亦俟此而后明耳。今各省抚院、两司印信关防揭帖论公事者甚多,固不拘于公移体式[18]也。鄙事烦琐,屡渎尊严,愧悚无已。
闻故相严公[19]已葬,公阴德及于枯骨矣。使死而知也,当何如其为报哉?
别后一辱记问,感荷厚情。儿辈得奉教于门下,幸甚。此来颇知奋励,不敢废业。
谢君选期当在八月,度其名次当得内除[20]。但既授职,则自有官守之责,不得专精于教督矣。
窃思执事大事既襄,读礼有暇,且忆前别时亦曾有接馆之约,不知终爱否?便中专恳,幸惟亮之。
惟公宿望宏猷,久淹藩服,旦夕且当有大畀于左右。雅志高怀,决不能遂也。
辱示蓟事,咸中机宜。谭公、戚帅殚忠效实,人罕知者,赖公委曲调护,裨益宏多。
节得西报,虏酋尚未回巢,东虏势孤,或亦不能大举。若隘要处墩台已就,秋防谅保无虞。需以一二年,守备渐修,士气稍振,即可议战矣。奈何人心不同,好生异议,阻坏成事,殊可恨耳。
海贼挟倭奴为患,闽中之讯,欲牵我师。仗公雄略,咸就歼夷。从此并力海上,荡定之期,匪朝伊夕矣。慰甚慰甚。
懋赏酬功,朝廷自有异典,孰得而掩之哉。
辱惠佳刻,略读数种,皆入元造奥,含菁咀华。且其议论不诡于圣人。向也吾见公之貌而已,今乃得窥其深矣。
苏氏有言:“千金之富,卿相之贵,苟非天之所与,求一言之几乎道,不可得也。”公以涉壮之年,早窥道域,天所与也。愿勉旃自爱。
归见令叔,虑吾证以山中所得何如?恐当远逊阿戎矣。
辱华翰,谂麾从已临节镇,慰慰。云中迫邻虏境,比年主将非人,边备久弛。近得赵帅,稍觉改观。公资其雄略,授以胜算,虏不足虑矣。
淮徐困敝已极,岂堪重罹大灾?惟幸新渠安流,遭艘无恙。然吾元元之众,辛苦甚矣。赖公经画有方,劳来安集,得以少舒朝廷南顾之忧。慰甚慰甚。
大疏一一覆行。
近来考课不精,吏治日敝。去岁曾一疏陈之,而人皆溺于故常,务为姑息以悦下。今实行者,惟见公之论先尹而已。
方今干蛊之时,非加意综核,不足以振敝维风。公之此举,其有裨于治道不浅。敬服敬服。
前所控者,不知其人已获否?便中附及。
筑台守险,可以达哨望,运矢石,势有建瓴之便,士无露宿之虞,以逸待劳,为不可胜,乃策之最得者。
其利害长短,亦不待智者而后知。奈何世间一种幸灾乐祸之人,妒人有功,阻人成事,好为异说以淆乱国是,又幸天下之有事而欲以信其言。暗者不察,从而和之,数月纷纷盈耳,仆随事破妄,因机解惑,舌几欲敝而唇几欲焦矣。
近来稍稍甯帖。昨巡关出,亦曾与之极言其利害,又故以他事奖之,而使之知所向往。自此之后,异议者谅无以鼓其喙矣。
公之忠赤劳勚,人虽不尽知,我祖宗在天之灵必阴鉴之。愿坚持此心,保无他虞。仆在此一日,必为国家肩一日之事。今人心不同,趋向靡定,百尔委曲调御,仅得少济,终无能大有建明。其苦心极力处,有不敢为公告者,亦惟仰祈我祖宗在天之灵,鉴此款款耳。
西边屡有侦报,虏酋未回,目前或可无事。再假一春甯谧,则紧要墩台皆已峻役,即可议减客兵一枝。然此须自公发之为妙,且看明春事势何如,再作商量也。
大疏所陈,计虑深远,规模闳阔,非争逐于刀锥者可望。已下部议覆。但人情玩愒已久,虽有良法美意,不肯著实举行,一切皆成故纸,殊可恨也。当此干蛊之时,不少行综核之政,恶能振之哉?
戚帅久不闻问,不知比来何如?辱翰示之及,谩尔具复,不悉欲言。
数年剧贼,一旦就擒,仗公雄略,收此奇绩,斯朝廷付托得人之效也。功高赏懋,国家自有彝典,本兵方按故事奏凯论功,嗣容专贺。
窃以为灭贼固难,善后尤难。盖广之劻勷非一日矣,数年以来,忧在曾贼耳,未遑他图也。今鲸丑虽已就戮,而奸民反侧者尚怀观望,山寇陆梁者伺我疲劳,海防久废,法纪未张,吏不恤民,驱而为盗,此皆酿祸之根,未可遂谓寗帖也。且张琏擒而吴平继之,吴平歼而曾一本继之,往事失策,可为烱鉴。
为今之计,似宜乘战胜之馀威,藉兵饷之少裕,急将海防事宜严加整饬。如林道干辈,既为良民,便当遵吾约束,涣其群党,釐其宿弊;如怀疑贰,即可名之为贼,因而除之。仍当于沿海一带,分区设寨,修饬兵船,严申海禁。又广中原题设六水寨,今宜选谙习舟师,分任责成。至于山寇,乃坐守虏耳,胜兵往加,势如破竹,亦宜歼其渠魁,后乃可议招抚。
区画已定,然后简汰有司,一意拊辑,所谓乘威之后以行惠,则惠尊而民悦,此数世之利。若狃于一胜,遂谓无事,而姑息以求安,窃恐乱本不除,馀毒再作,终当复劳尊虑耳。
万里之外,事难遥度,第以管窥质之左右,公其采而行之,幸甚。
近边兵宪,待次抚台,比者借重,实遴选也。愿益展猷为,以需崇简。
蓟事不振久矣。顷虽加意整饬,蔑闻实效,弊在人心不一,论议烦多,将令不行,士气难作。此虽督抚将领之责,然司道实分任其事,幸公留意焉。
广事自区区力主夹剿之议,及请发帑银先治海贼诸事,人皆未以为然。今偶得成功,幸也。
但书后之图,全在督抚,顷所示者,悉中机宜,已即授之于熊巡抚矣。
敝省改折粮漕三万石,原因荆州左卫移调显陵,该卫运船洒派江西,无军无船,其势不得不行改折,非暂因灾伤蠲免者比也。
昨该部不查缘由,议复本色,窃以为欲复本色,必先造船,又议拨军。今湖广一省军卫,除边方守御外,大抵皆为运卒矣。今欲增拨,将何所出?这船既费不赀,拨军重行劳扰,而所复本色不过三万石。况京军月粮近亦本折兼支,则改折事体亦为两便,又何必拘拘以复本色为哉?
今当下贵衙门查议,惟公留意,熟计之,幸甚。
前承差去,妄有所陈,管窥之见,聊以助公一等耳。
兹辱翰示,欲以贵恙引去,大失鄙望。炎荒劻勷,使公独劳,仆辈亦何尝不以为念?但善作贵于善成,克终乃为有始。万一代公者不得其人,致隳前功,则公之盛美,毋乃亦有缺乎?
大疏部已案候。愿勉思国家大计,慎医药,厚自持,以副群望,幸甚。
近见南中骆掌科疏,始知公所以屡疏求去之意。
虽然,世之所望于大人君子者,固以其宏济于艰难也。古人迂身善君,不洁其名。愿勉抑高怀,以副群望。
广寇遇闽师而奔,势穷力惫,折腰之兔,虞者得而罝之。论其功阀,自不可同日而语,但以两省事体,不得不均处耳。功高赏薄,即鄙心亦深歉焉。
辱华翰,领悉。不用斗粟片甲,而使积年逋寇皆束手归降,买犊卖刀之化[21],不足以媲美矣。慰甚慰甚。
赣兵援广,聊以拯一时之急耳。向此中有欲议留蔡将者,仆力止之。今广寇渐平,不容再借矣。
惟丈雅望雄才,久困盐驷,兹者诸公之举,实出与议之允,正人登显,国家之幸也。
贼入应州,据报四万,实不过一二万。两镇之兵并力蹙之,谅不敢深入。但虏居塞外者尚多,宣镇空虚,殊为可虑。丈宜与继津公熟计,严为之备。
辱别教,领悉。往者部拟推陞,稍有一二间言。后访之郡中士民,咸切倾戴,其议即息。公更勿以此介意。
但委心任理,仗大公,履至正。至于道之通塞,有命存焉,决非人所能为也。今人心叵测,时事艰难,遇事则委难以责人,事平则抑人以扬已,诚有如来论者。至于居上位者,一有为国家任事之心,尤不免于人之相议。捧诵至此,再三兴慨。
嗟乎!此正仆之茹苦而不以告人者也。然仆之所以自处,则亦唯委心任理,仗大公,履至正,而以通塞付之于命耳。将奈何哉?辱以仆为知已,故敢尽其区区。
惟公昔在司农,仆忝胄监,以官曹之伊迩,幸得时时瞻仪范,奉清论,盖倾向者久矣。
比者主上留心国计,召公留京,委以重任。舆情喁喁,方以得人为庆,公乃独眷念慈闱,浩然长往。既违鄙愿,又孤众心。
询知来使,言太夫人福履倍增,公亦静摄愈胜。不知承欢之暇,亦尝以主恩士望为念否乎?
仆因缘际会,谬参重寄,深惟寡昧,无补于时。惟有荐贤一念,庶可以报塞于万一。而今海内名流,适于当世之用,实未有逾于公者,此惓惓之愚所以结注于左右而不能已也。
李帅功名著于闽中,既与地方相安,何必又为重置。辱谕俱领悉矣。
往铨部问可为督学者,仆妄以己见,列足下及海内名士十馀人以应之。今皆次第登叙,独足下尚滞簿书之任。然或又以足下之才器,即宜畀以重且大者,不必更烦于文墨间也。幸努力自爱。
仆寡昧,窃抱敬贤之心。居常所推毂天下士甚众,然而不皆欲人知,敢以口惠市德于足下哉?致烦遣谢,深以为愧。
人旋,草草附复。厚惠概不敢领,辄用归璧。统惟鉴原。
公之情悰苦切,西石已备言之,顾以疆事孔棘,不能从命耳。兹奉来教,即白之太宰,徐当为公处。
诸镇斩捕首虏几二百级,自来出塞之功,未有如是之奇者,宜破格录叙以风诸将。而人之所见乃有大不然者,其时仆偶以病出沐,不获与议,径从薄赉。然公论皆以为未允,俟勘疏至,尚当有处也。
仆以孤直,不能徇俗取容,谬当鼎轴,为众所忌。闻公以舍亲陈道长在南中密为护持,感戢洞于心膂。然知公此心,非独私于仆,为世道虑也。
今岁南北俱水,闾阎嗷嗷,此中隐忧伏祸,又有不可胜言者。仆以寡昧,秋亳无补于时,而拙直之性又不能浮沈和光以保荣禄,惟当引去,庶可逭责耳。
辱示城守、保甲事宜,皆地方切务,但患有司不能著实奉行耳。须屡省详核之,庶不徒为文具。
近来蓟事视昔何如?当事诸公经略亦有次第否?今岁虽幸甯谧,来年尚有可虑,诸公为备果足恃否?便中更望密示。
辽左重镇,正仗雄才,乃西石道公中款,恳至不得已,勉从所请。然区区之愚,于交情虽笃,而为地方计则疏矣。行矣,强食自爱,墨子之突恐不及黔也。
辱揭示,领悉。疏当案候,春初戒行可也。
令先翁之谥不称其行,公评咸以为歉。昨已致书雷院,求为具题请改矣。
兹有一事敬问:掌记先年张文简公[22]曾得内阁所藏《册府元龟》一部,其后文简公卒于京邸,其仆即将此书于部前货卖。令先翁识其为阁本也,赎而藏之于家,尝语区区曰:“吾欲将此书仍送内阁,以完先代之宝,何如?”仆时起贺曰:“幸甚,此义举也。”无何而令先翁亦逝,竟弗克践其言。今忆此书必无恙也。
仆欲倍价奉赎,仍归阁中,以卒成先公之志,惟执事其幸许之。夫此一书也,文简得之,令先翁赎之,至仆而还之,三更张氏,皆楚人也,将以媲于古之左史倚相,能读坟典邱索,不亦美乎?〈按:文简公,石首张璧;中翰先公,茶陵张治[23]也,初谥文隐。〉
辽左重镇,仰仗雄才。简命自天,允孚舆论,在仆私衷,尤为欣忭。
云中赖公秉持公议,闻燕院近亦洞豁,无苛责,皆公调停之力也。
远辱华翰,知旌节巴临三晋,慰慰。别谕云云,深感至爱。太宰为人所倾,殊可叹愤。喜高老起用,素在同心,世事尚可为也。
屡辱华翰,深荷远情。
龙湖老先生改谥事,即辱允俞,存没衔感。
闻荣满居期,代者拟是遵化陈君。此君沈毅敏达,可继公后。敝府太守代赵者王君,亦佳士也,地方有赖矣。
答辽抚方金湖〈二首〉
辱教,知旌节已东,无任欣慰。辽左虏警,多在春间,防御之策,所宜预图。二帅更换,原非鄙意,但议者以彼中镇巡颇不相能,欲借曲处之耳。议尚未定,辱示俱见留念边镇至意。
又
适借东藩,又移西镇,诸老之意,仆不能违。所喜马帅素辱知遇,文武辑睦,边方之幸也。初春已闻有小警,愿遄发征斾,以慰将士之望。
承差至,辱华翰,领悉。监利贼首既已首服,自宜宣布威信,许其自新。土司雠杀,虽其恒态,但至于劫质卫官,则事体重大,必须会题。惟不宜轻调兵动众,俟从容以计取之。幸责成该道兵备,于军卫有司中选有智略、知兵机者,专任其事,或计诱相近土司,伺便图之可也。
去岁敝县逋欠漕粮甚多,荷台下曲处,其有德于地方甚厚。但借过藩司粮银,亦宜补还也。
辱华翰,感戢厚情。惟公卓行宏才,久淹外服[24]。属者楚中学宪缺,拟借重,而铨曹以公资望既深,旦夕且将畀以重且大者,不欲更以文墨相烦,而不知公之标格蕴蓄,于此更为宜也。
老亲家居,深荷垂念,衔感无任。施州土官事,前已具复。顷科中以为言,生譬之金岗,事情与四川都蛮不同,故部覆亦甚圆活。大抵需以岁月,计处之自定。
比闻山海馀孽尚尔纵横,知公筹画为劳。乃其用兵次第,则宜以海寇为先。浙兵既到,宜及其锋而用之。若屯聚坐食,无他奇道以取胜,使山贼得乘吾之懈,非善计也。
比者旌节按行荆南,辱枉顾敝庐,兼承厚贶,感荷感荷。
辱教江堤经始、群盗解散。在仆得免乡里之忧,黎民咸获安恬之利,公之造福于楚人,所宜世世而俎豆之者也。
盖人旋,草草附谢。感仰之私,万不悉一。统惟亮存。
复州张振纲、山阴刘瀚总校
注
- ↑ 楚侗丈:即指耿定向,号楚侗,人称天台先生。
- ↑ 将伯:语出《诗经》,意为请求帮助。
- ↑ 戚帅:应指戚继光。
- ↑ 李石老:应指李春芳(1510年—1584年),字子实,号石麓,明朝学者及官员,1568年至1571年间担任内阁首辅。
- ↑ 戚帅:指戚继光。
- ↑ 总理:为戚继光当时官职(总理练兵事务兼镇守)。
- ↑ 陈瑞(1515年—1588年),字孔麟,号文峰,明朝政治人物。
- ↑ 陈瑞(1515年—1588年),字孔麟,号文峰,明朝政治人物。
- ↑ 戚帅:指戚继光。
- ↑ 今既力为光复:“光复”指恢复戚继光的“总理”职衔。
- ↑ 赵、马辈:“赵”指赵完(时任宣府总兵),“马”指马芳(时任大同总兵)。
- ↑ 计部:“计部”为户部之别称。
- ↑ 李石翁:李春芳(1510年—1584年),字子实,号石麓,1568年至1571年间担任内阁首辅。
- ↑ 文宗:指提学使,主管一省教育科举。
- ↑ 无心出岫:“岫”指山峦,比喻隐居之处。此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
- ↑ 桑土之防:语出《诗经》,意为未雨绸缪。
- ↑ 始如处女,敌人开户:语出《孙子兵法》。
- ↑ 公移体式:指官方文书的格式。
- ↑ 故相严公:指严嵩。“分宜”为严嵩籍贯。
- ↑ 内除:指在京城内任职。
- ↑ 买犊卖刀之化:用“卖刀买犊”典故,喻改业归农。
- ↑ 张璧(1474年—1545年),字崇象,号阳峰,谥文简,明朝政治人物,正德辛未进士,嘉靖间官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 ↑ 张治(1488年—1550年),字子邦,号龙湖,谥文隐,隆庆初改谥文毅,万历初年改谥文肃。明朝政治人物,正德末进士。嘉靖年间官至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茶陵四大学士”之一。
- ↑ 外服:“外服”指地方官职。徐学谟曾外放荆州府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