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张文忠公全集/书牍07 中华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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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牍七
夷酋既已悔罪乞哀,宜开其自新之路。公处之极当机宜,又因而稽核抚赏一事,尤为边政实务。辱教领悉。
开河之策,议在必行。但以事体重大,且此中有言其费度七八百万乃足者,岂其然乎?故谓差科臣会勘,徙以息呶呶之口耳。 此事先年诸臣亦知其便利,独以艰大之任,惮于承肩。今公赤忠,身任其责,更复何疑?愿坚持初意,勿夺群言。 其中事体,亦须详慎,期在万全无害可也。俟差官行,再当请教。
别楮云云。其人亦素爱其才,故荐之于公;后乃知其狂躁险刻,矜己凌人,不可大用。故昨因其称疾,遂决去之。然公自此,更不必置之齿颊矣。 广右今已大定。闻西省自府江平复,道路开通,客旅无阻,梧州之盐,方舟而下,南交通贡,贸迁有无,桂林遂为乐土。此谁之功欤?盖粤人今日始知公之不可一日去也。
辱教,款属录纪,奖借过实,且感且愧。别楮二将事,鄙怀久已洞然,往事不足深论也。
此后,愿益务以善养人,为国惜才,以充其与物一体之量。则目前道路自然开通,虎狼夷狄无不可处,何至龊龊疑虑,若无地自容耶?
辱华翰,一一领悉。里甲、经催、投靠、优免四者,正吴人受病处。然所以养成此病,至沈痼而不可疗者,实陈、周二子为之。今丈一旦砭之以精核之石,投之以经制之剂,宜其苦口剌肠而不能堪也。
然事极必变,势穷斯通。吴中事势已极,理必有变。今得丈稍稍振刷,使知朝廷法纪之不可干,上下分义之不可逾,汰其太甚,而无至于□盭横决而不可收拾,则吴尚宜尸祝公以报德,而可以为怨乎?
婴儿不剃头则肠痛,不□痤则浸疾。然剃头□痤固不能此婴儿之不啼也。近来彼中人不独侧目于丈,且推本于仆,造为横议,欲以摇撼国是。如昨南余云云,意皆有所由来,故不得不一创之。今上意已定,正论不摇,丈宜自审画,无为山鬼所惑。
陈乞云云,决不能遂,徒多一番举动耳。史周文卷已解部,访知其中颇有造作,皆旧时胡、衷二子为之。顷者邵君止据舒、王二道之查呈,而舒、王亦不知为赝也。然仆于此亦不敢刻意探求,今但有楮笔可据,即可借手以为解说之地。况其人已死,比之见在盗公帑为富翁者有间,自宜从宽以处之也。
西凉重地,番虏杂居,措画稍差,便成乖阻。往嘉靖初年,赖建庵、晋溪二大老经略数年而后定。近廖公以节士之概当边阃之任,非其宜矣。
比荐公于上,或有言公好以智自免,不肯任事者。兹奉翰教,措画周详,音旨慷慨,用智者固如是乎?且今英主御极,名实之辨较若黑白,阃外之议悉假便宜,不从中制。智者不以此时取旗常锺鼎,更复何俟?以是死谈者之妄也。
不奉瞻对,五易春秋。谅翁念我,亦如我之思翁也。别后无可奉闻者,唯平生所与共许委身致主之义,则不敢有一毫有负于久要,独此庶可少慰尊怀耳。
但弟以菲薄,迥翔廊庙,而翁以重望,独淹留林壑,揆之古人弹冠之宜,殊用歉然。贤郎以庭闱念切,特假一差省觐,便中草草附候。别具侑柬,统惟鉴纳。
顷者议开泇河,特为转漕计耳。其于河政自有常规,民患何尝忘念?淮扬士民乃遂谓朝廷欲置黄河于度外而不为经理,岂其然乎?
大疏已下部议覆。
巡抚一方,将盗是务除,而诱人为盗,盗焉可弭?公职专整饬戎备,为民除害,宜如鹰鹯之逐鸟雀,又何畏焉?况今朝廷大明当天,幽隐毕烛,流言浮谤,举不能行,亦自无可畏也。
贱日厚礼,概不敢当,统惟鉴亮。
辱示虏情,宛若指掌。至谓“虏酋假虚声以要赏,边将信讹传以希功”二语,深中时弊。今人可与筹边事者,独公与金湖公而已,与他人言,颇似说梦。虽识或不逮,亦有呆衷撒奸者。
昨奉严旨督责,当无所容矣。
前有贵戚自晋中来,言砺贼事。仆得因面奏,寝一大役;公又因之解散其党,俾地方甯靖。事机祸福之变,安有常哉?
辱华翰,知巳履任,甚慰。
浙无倭患久矣,一旦联舟突犯,必有句引之奸。且地方安恬日久,骤寻干戈,恐无以待寇。幸激以忠义,鼓以赏罚,悉力一创之,庶将来不敢再窥。亟剿此寇,然后徐究其祸本而除之可也。
浙人咸云:“谢公非用武才,恐不能了此事。”仆曰:“不然。谢公沈毅有远虑,贼不足平也。”愿公勉就勋庸,以副鄙望。
近年海寇息警,人心颇懈,仆窃以为忧。故昨年拟旨申饬,赖公伟略起而振之。今果能一战而胜之,不俟登岸而遏之于外洋,功尤奇矣。天下事岂不贵豫哉?慰甚。
彼前锋既折,必不敢窥吴,祸当中于浙矣。黄副总乃仆武举所取士,其人才志似亦可用,但负气不能下文吏。若少假借而用之,或亦可当一面也。
适上谕诘本兵虏情虚实之由,即日奉翰声。读之,旨哉其言之也。上谷得公,隐然如长城。仆内奉宸扆,外忧边境,一日之内,神游九塞,盖不啻一再至而已。奈何边臣故套难改,鲜有为国家忠虑者,而无识言官动即建白,及与之论边事,一似说梦。
近有一科臣,闻辽虚报,遂欲防守京城,浚濠堑、掘战坑以御虞者。虏在何处而张皇如是,使人闷闷。此疏若行,岂不远骇听闻,取笑夷虏?已奏上,留中寝之以泯其迹。
孤孑一身,无可与计事者,故每得翰示辄说怿竟日,非喜其说之同已也,喜其有助于昏昧也。然不敢举以告人,恐忌者遂侧目于公。乃知大舜隐恶而扬善,亦有不可行于今者矣。人臣不忠,人心不古,可叹。
自今东西虏情,的有所闻,仍望密以见示。其中情变无常,亦不必定以今日所言为是,所闻为的也。仆求助之意,真切恳至,幸惟亮之。
揭稿一纸寄览,仍希掷还。近闻有瞽目愚术人在边溷扰,访有指称假托者,幸即擒治之,仍明示诸将士。仆从来不荐达此辈,勿为所诳也。
沙麻之事,虽由于二将不和,军心不一,然自古未有千里袭人、越险无继而能成功者。今其事已结,似难中止,然亦须沈机审发,期于万全,固不必期效于旦夕也。
今之时政与先年异,公受分陜之寄,凡事当守便宜,谋定而后发,亦不必汲汲求解于群议也。
石公前为宋御史所窘,急于图功以解群议,逐轻用弗询之谋,遽为掩袭之计,致损威伤重,殊可恨惋。
大抵西之番族、广之猺獞,事体略同。狐鼠鼪鼬,潜伏𠯻林,穴居险阻,非可以力胜者也。制御之法,惟当选任谋勇将士,修险阻,明烽燧,责成近边熟番远为哨备,厚其赏给;约束沿边军人,无容句引番人交易图利。有警务先觉预备,奋勇追逐,必令挫折,则熟番皆畏威怀德,而生番自不敢犯。
今不思以计胜之,而轻用不教之兵,深入险阻之地,虽微二将之隙,亦鲜有不败者。此事在军门为近,抚台隔远,难于调度。可语石公:前事已如此,今须慎重审发,不可以严旨责成、人言旁指,遂尔惶恐,复为轻动。
目今天暑,草木蒙密,道路崎岖,恐难进兵。总兵人马亦不须西驻,枉费粮饷,且只守险设伏以待不虞,责成熟番,发其阴私,诱以厚赏,为我哨守。待秋冬水冻林疏,然后相机进取,或明出以示兵威,或掩袭以攻不备,必有奇道,乃可制胜。然但一创之,以泄边人之愤足矣,固不能草薙而兽芟之矣。
闻番人恃茶以为命,须严土人通番之禁,使私茶不得出,则我得制其死命。至于番功之赏,不过数金,诚为太薄。今宜比照倭功例,稍厚其赏,庶人肯用命也。
凡此皆书生遥度之言,未知果当机宜否,漫附以备采择焉。
辱教,其人乃前院论劾。今但当察其事之实否,不必问其曾得罪于何人也。诸葛孔明云:“吾心如称,不能为人作轻重。”仆亦菲薄,谬膺重寄,事无大小,必默告于天地、祖宗、列圣而后行,岂敢以已意为轻重哉?
“以善养人”、“与物一体”,皆执事所习闻者。衣中系珠,不寻自获;富家乞子,忽复来归。满中七宝,受用无量,在执事自取之耳。盟诸我不若自盟之为切也。
往公以太君思归,奉舆西返,仆所以不阻者,亦欲因此息忌者之喙耳。今公论已定,以素所负蓄,属休明之会,不于此时取旗常锺鼎,更复何侯?
且弃瑕雪垢,不避嫌忌而荐贤者,惟仆为然。后之人或不如是之愚也已。大疏部已报寝,幸即戒途,以需简畀。
伻来,辱翰贶,深荷雅情;及备询起居万福,复慰悬仰。
弟自受事以来,于兹四稔,碌碌无以自效。所赖主德日明,官府清肃,百司奉职,边陲少警。一二黠肆干纪者,咸就诛夷。仰惟宗社阐灵,孚佑圣主,而弟以浅薄,会逢其时,优游苟禄,窃馀荣以自被,殆有天幸焉。
顾值休明之会,俾耆德硕望遗置在野,不能引荐,深用愧歉耳。贤郎请告,谨遵命属所司覆行。别具侑柬,统惟鉴存。
林贼既已入彀,果不出闽人得之之料,喜甚喜甚。但当其时,即宜少出闽师以助之。夷情多变,死贼围久,或生他计。谅此时成败已决矣,倾耳以俟捷音。
辱示,知旌节已入滇视事,欣慰。侬贼事既原无大故,有宜相机抚处。鼪鼬狐狖之区,得其地不可耕,得其民不可使,因俗为制,使不为大害而已,何为轻动大众以事无益耶?
“简静行事,协和总戎”,此二言者,望公终纳之。前院举劾殊可笑,该科亦有劾疏,通俟事甯并处也。
往奉别时,记公有不薄南迁之语,故以借重,然亦暂处耳。忆昔悠悠之谈,若谓仆有所不足于君所者,今公视鄙心何如哉?
大疏既不获请,简书有严,幸遄发仙舟,以副舆望。
仆自受事以来,惓惓劝喻,今士大夫务以忠肝义胆事者,诚心直道相与。近虽稍变旧习,而馀风未殄。执事谓外吏犹事趋谒,惊虚文,诚然。所示二县令,已即投之囊中矣。
读华翰,具见留心民事。诗曰:“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执事有焉,敬拜以受。
胶河之可开,凡有心于国家者皆知之,独贵乡人以为不便,皆私己之言也。读大疏,具见忘私徇国之忠。已奉旨允行,又承教凤竹公[1]肯身任之,尤为难得。今即以属之,渐庵[2]亦曾有书云开泇口不若疏胶河,故宜与之会同。且委用属吏,量派夫役,亦必借其力以共济也。
至于一应疏凿事宜及工费多寡,俱俟凤竹公亲履其地,次第条奏。其河道官属钱粮,俱不必与之干涉,以破其弃河不治之说,庶浮言不能兴,大事可就也。
胶河之可开,凡有心于国家者皆知之,乃竟为浮议所阻者,其端有二:一则山东之人,长兴大役,有科泥之扰;又恐漕渠一开,官民船只乘便别行,则临清一带商贩自稀,此昔年之说。一则恐漕渠既开,粮运无阻,将轻视河患而不为之理,此近年之说也。凡此皆私己之言,非公天下之虑也。
今当决计行之,无事再勘。仆尝念此,惟以不得任事之人为虑。昨奉百川公书,公雅不辞劳,审尔大事济矣。已即面奏于上,特以属公。前得山东抚台李公书,谓开泇口不如疏胶河,意与公合,故宜会同。且委用属吏,量派夫役,亦必借其力以共济也。
诸疏凿造船事宜及工费多寡,俱俟公亲履其地,一一条奏。其河道官属钱粮等项,俱绝不与之干涉,以破其弃河不治之说,庶浮言不兴,大工可就也。
夫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功;然又必遇非常之时,而后其功可成。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惑焉。”[3]今主上英明天启,志欲有为,而公以非常之才,适遘此时,可不努力以建非常之业乎?大功克成,当虚揆席以待。
辱华翰,所示具尽事理,读之无厌。窃闻致理之要在于安民,欲民之安,责在守令。今主上年虽冲幼,已知注心邦本,然而上泽未能下究,下隐未能上通者,则以吏治欠核,而骫权挠法之豪、诡御窃辔之奸鲠乎其中故耳。
易卦颐中有物,必啮之而后合。故今振举纲维,精核吏治,章之以雷电,悬之以象魏,要在啮其物,去其鲠,使上泽得以下究,下隐得以上通而已。
二州佐既堪其任,何爱两知县而不以劝天下之能者?且提调学校,时县令下事耳。当此罢邑,民救死不赡,奚暇治礼义哉?况上有府佐,下有学官,岁时考校,亦自不妨也。
鬻爵诚为弊政,昨计部稍去太甚者,然未能尽拔根株。俟一二年后,将盐法、屯田经理就绪,内外储蓄少充,当尽罢之。考成一事,行之数年,自可不加赋而上用足。今计开纳所入,岁不过四十万,稍加剂量,致此固无难也。
向承教胶河事,时方议凿泇口,未遑论也。今泇口既罢,刘、徐二司空复议及此,适与公议合,故特属之。望公协恭熟计,共济此事。
仆以浅薄,谬膺重寄,主上虚已而任之。自受事以来,昼作夜思,寝不寐,食不甘,以忧国家之事,三年于此矣。今朝廷大政幸已略举,惟漕河、宗室未得其理。宗室事钜,不敢轻动,尚当有待;漕河则宜及今图之。了此一二大事,仆即纳筦钥,稽首归政,乞骸而去矣。
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所望海内英哲共助不逮。
顺义馈马,效顺弥坚,真朝廷之福也。书中言守边五年,欲乞赏赉,似亦可从。俟其贡市毕,可为之一请。仆所酬一如去岁例,俟其至边与之。
滇中自嘉靖以来,屡婴多故。其初皆起于甚微,而其祸乃至于不可解。穷荒绝徼之外,得其地不可耕也,得其民不可使也,而空费财力以事无益,使无辜之民肝脑涂地,不仁哉前人之所为乎?
今仗大略,抚定造福于远人,多矣。此后惟一务安静,严禁军卫有司,毋贪小利、逞小怨以骚动夷情,则可以高枕卧治矣。
辱示,曲尽彼中事理,叹服。绵纸[4]既可用以题奏,何不可为书柬乎?外云南岁贡金,旧皆一次解进,今分两次似为烦费。此后若办足,仍作一次解进,何如?惟裁酌之。
甘肃开市,已奉谕旨,悉如所议。其中有难遥度者,公自以便宜行之,务令事久边境获安而已。
市场似宜稍西,去西寗太近,则启宾兔[5]垄断之心;去我边太远,则迂边民交易之路。春市虏马瘦弱,强为之市,终不便也。统惟裁酌。
向承以令先公隧铭见属,愧不能文,又冗甚,故迁延至今。芜创虽不足以发扬令先公之盛美,然道仆平生所与令先公同心许国之谊,则实无一字不出于肺膈也。百世之下,考古尚论者,必将有征于斯言。
辱惠佳帐,祇领;馀不敢当,辄璧诸使者。
胶河之议非一日矣。咸以谋多筑室,人鲜同心,故几成而罢。今幸刘、徐二公发端任事,公与商道长协心为国,底绩之期,可以预必。乃知就大图艰,固有时也。 所示疏濬道里,宛在目前。若如陈君所呈,更为径易,不知按视何如?徐公有来期否?
顺义酬币既不中格,谨领入闻。今岁各路贡市比之昨年,尤为敛戢,足征虏效顺之坚、公筹路之远也,慰甚慰甚。
陈子论张参议,详其语息,似非至公;而铨部不待巡抚之疏辄与题覆,亦非事体。故昨旨以议拟不合为词,下巡抚再勘,实驳之也。继得华翰及郑公疏,则多惜之之语。乃知再勘之旨,于事理允当。如有枉诬,宜与昭雪。
明主悬衡以运天下,如日之照临,是非赏罚惟一付之至公,不宜依违两可之词也。
承华翰,知道从已临东土,无任欣慰。大疏下所司,一一覆允。
此事甚钜,费必不赀。今欲为国家建万年之利,寗敢惜费?但齐鲁之人甚不乐兴此役,以近旨严切,虽不敢明肆阻挠,乃其心则终不以为然。故凡言此事必几万、几十万而后可举者,未可遽信之也。公宜与有心计、诚心为国者熟图之。
近来朝廷之上,事事精核,凡有兴作,比之先年,率费半而功倍,则虚实不同故耳。愿公计虑审定,然后次第请旨行之。
张主簿人来,辱翰教,深慰远怀。向者之处,惟欲曲遂高志,然于仆本愿终违,蔽贤之罪终不可逭也。
学须到形不愧影,此圣门教人慎独之功。此工夫最难,以公高明,自能径造直诣;如仆浅劣,因公之教,亦益加深省也。
阳山光明磊落,初时吴人甚不便之,近反感慕称颂。盖至诚未有不动者。
辽左顷复报大捷,虽斩馘止二百有馀,然奔溺于河者甚众,河水为之不流,尽弃辎重而遁,所卤获驼马器物不可胜计,足以纾边人之愤而寒旃裘之胆,真大快也。谅公所欲闻者,谩以附及。
讲章先刻完者附览。
屡辱翰示,及别楮所云,一一领悉。顷闻有贵恙,无任怀念,想勿药矣。
近据闽广所报,贼形皆溃乱奔窜之状,凤贼似不在其中。毙于吕宋之说,恐不虚也。果尔,皆闽人之功。若非遣谍行间,彼番人安肯歼之乎?今想已有的耗,倾耳以俟捷音之至。
辱华翰,知已荣代视事,无任欣慰。前闽中屡报凤贼为吕宋番人围困,何得突犯广中?据报贼形若溃乱奔归者,凤贼恐不在中,幸公细察之。若此贼果在,其众既散,必成擒矣。
罗盘贼既已奏闻,势不能已,但须审计熟图之。昨部核又推原题未尽之事,似亦可行。大约广中武备不可一日弛,与内不同,振军声、伐不服以镇压蛮夷之心,有不能一付之安静者。惟公裁之。
贤郎谒选,辱华翰,深荷远念。仆以孱弱,谬膺重任,每怀将伯之助,莫挽东山之辙,侧身西望,惆怅而已。所幸主德日新,精勤问学,宫府清晏,方内乂安,此九域簪绅之侣所共欣跃而称庆者也。
翁素抱忠耿,知在林里未忘朝廷,故谩以奉闻。贤郎图差归省,便此附候。别具奏稿一部、图说一部及薄币二端,侑柬,统惟鉴原。
天下事有欲速而反迟、求得而顾失者,公是也。公昔在郧台有惠政,无端被诬,世所共惜。荐言屡至,召用有期,公乃急于求进,若不能须臾少俟者。异时抚台有缺,仆即以公属之铨衡,乃当事者对言:“此公才信可用,独无柰其竿牍频仍。”本部以是引嫌,不敢用之。而仆自是亦默然惭阻,不敢复言公事矣。此非所谓欲速而反迟、求得而顾失者乎?
方今明主在上,方博蒐贤儁以兴太平之治。仆之求士甚于士之求己,虽越在万里、沈于下僚,或身蒙訾垢、众所指嫉,其人果贤,亦皆剔涤而简拔之。其为贤者谋也,又工于自为谋。公闻之往来之人,岂不诚然乎哉?胡乃不以贤者自处,以待仆之求,而用市道相与,馈之以厚仪,要之以必从,又欲委之于私家,陷之以难却,则不知仆亦甚矣。
古人言:“非其义而与之,如寘之壑中。”诚不意公之以仆为壑也。以公夙所抱负,又当盛年,固时所当用者。此后阖门养重,静以俟之,弓旌之召将不求而自至。若必欲如流俗所为,舍大道而由曲径,弃道谊而用货贿,仆不得已,必将言扬于廷,以明已之无私,则仆既陷于薄德,而公亦永无向用之路矣。是彼此俱损也。
特在夙昔至契,敢直露其愚,惟公亮而宥之,幸甚。
辱翰示,一一领悉,即属本兵为之区处。但有功必叙、有劳必酬者,朝廷厚下之仁;敬事后食、先劳后禄者,人臣自靖之义。若铢铢两两计功程劳,以责望于上,似非所谓怀仁义以事君者也。
仆以菲薄,待罪政府,每日戴星而入,朝不遑食,夕不遑息,形神俱瘁,心力并竭,于国家岂无尺寸效?然自受事以来,力辞四荫,独守旧官,每一蒙恩,辄夔夔栗栗,不能自寗,非矫也。诚以国恩难报,而臣子虽鞠躬尽瘁,不过自尽其所当为,本无功之可言也。
公所欲为诸君处者,自见鼓舞用人之道;而区区所云,似亦为人臣之所当知也。冒昧吐沥,惟高明采之。
闽中抚按有书至,甚以广议招抚为非。此固一隅之论,然亦宜审观贼势何如。据前所报,凤贼似未必在其中;若果系残党入境,又未肆杀掠,则招而分北[6]之,事理当然,不为失策;若贼首尚在,敢行侵掠,则宜与闽师夹剿之。
今不揣贼情强弱向背,而执言抚剿,皆偏见也。今想已大定,人旋,附布区区。
顷辽左之功固奇,然本之以公密报土酋东犯的耗,仆因而传示该镇,潜形而预待之,故有此捷。论其发踪之功,公宜首叙,顾仆于此,不敢自窃,遂使大功不彰也。
辱华翰,得悉陇右事情,甚慰悬虑。番贼事不专在用兵,贵于善处,古人有以一介之使当十万之师者,审机故也。
兰州仓场积弊,不独寄贮民间,殆并民间所贮者亦为虚数。官司积棍与奸商相通,冒领官银,并无籴易。每有调遣,则贿嘱将官,量以布米等物给军,随即销除。以一日为二三日者有之,以一千为二三千者有之,盖其弊久矣。
兹既清查重处,乃振弊维新之会。凡伺所当行者,计处已熟,可呈详督抚题奏,庶该部便于议覆也。
往者别时,曾以守己、爱民四字相亲,故屡辱厚惠,俱不敢受,盖恐自背平日相规之言,有亏执事守己之节。而执事乃屡却不已,愈至愈厚,岂以区区为嫌少而加益耶?至于腰间之白,尤为殊异,顾此宝物,何处得来?恐非县令所宜有也。
谨仍璧诸使者。若假之他人,可令返赵。执事从此,亦宜思所以自励焉。
胶河已有成议,虽费亦不敢惜。其中疏濬事宜及调用有司,等项俱听,便宜处画,一毫不从中制。乃闻近为群议所苦,颇悔昔者建言之为易。审尔,则此事难以望其有成矣。
仆闻,疑事无功,疑行无名。明主方励精图治,询事考成,岂宜以未定之议尝试朝廷哉?神禹大智,犹必亲乘四载,遍历九土,至于手足胼胝,而后能成功。方其凿龙门之时,民皆拾瓦砾以击之,盖众庶之情莫不欲苟安于无事,而保身自便者,孰肯淹留辛苦于泥涂横潦之中?此众议之所以纷纷也。
愿公主之以刚断,持之以必行,心乎为国,毕智竭忠,以成不朽之功。凡粘滞顾忌、调停人情之说,一切勿怀之于中。又亲历工所,揆虑相度,分任责成。若惮劳不亲细事,徒寄耳目于人,则纷纷之议将日闻于耳,虽勉强图之,亦具文而已,决不能济也。幸公熟图之。
若果未能坚持初意,恐拂众心,则亦宜明告于上,以谢昔建议之为非,而后重负可释耳。此国之大事,不敢不尽其愚,幸惟鉴宥。
邑人朱传芳、田桢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