渼湖集/卷之十一 中华文库
书
答柳知养
“庶子不受吊”,在大夫之丧,则其礼固宜然矣,未知通士庶,果皆如此否?兄不在而或有请吊者,则是所谓“为尔哭”者也。孔子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高而来者勿拜也。”是于朋友之丧,人吊则尚拜之。况在亲之丧而为尔哭者,安得以不拜?
练服,一从《仪礼》之制,则负、适、衰自当不去。不然而只从《家礼》之制,则亦得去之而已,恐无他说也。
答柳知养
尤翁亦有“笠既白,巾亦白无妨”之说。然沙溪则以骇俗难之,毕竟诸贤所行,或以麤鬃,或以皂布,已成一世通行之礼。程子曰“事之无害于义者,从众可也”,无乃此类之谓乎?
妇人头紧,亦当视男子网巾,为黑白。
祔庙时祠堂告辞中,恐当以“明日跻祔”之意添入。
卒哭既行祔祖之礼,而犹不忍全以神事之,故姑复于寝而以事生之礼事之,至三年而遂迁于庙。然亦只是依旧祔祖而已,今何必叠告耶?
主人以下哭从之序,祥如祔,祔如朝祖。期、功以下,虽已除服,必以亲疏为先后耶?
《家礼》既如是,则恐不可不以亲疏为序也。
禫祭虽不用卜日之礼,必以前月下旬,预告以“某日行事”,似合礼意。
时祭虽亦不用卜日之礼,而下旬预告,则知礼之家皆行之。今亦用此礼,恐得之。
禫事当一依时祭,诣祠堂,序立再拜,焚香读祝,奉主以出耶?且禫事,与祥祭以前有异,不行参神,未知如何?
如用丘《仪》,则奉主一节,恐当如示。禫祭参神,《家礼》既言“厥明行事,皆如大祥”,则于此恐难异同。
吉祭日,若迁奉亲尽之主于长房,则当于前一日,与高祖以下同时改题耶?若然则告辞中,当告以迁奉与改题之由,恐不可只以“亲尽当祧”四字泛说。
“当祧”二字,依“合祭埋主祝”小注,改以“将迁于某亲某之房”,似当。至于改题,则尤翁以为“凡祧主改题,自是迁奉者之事,非旧主人之所当与。既迁之后,亦当有酒果告由之礼,其时改题似宜”云。此说在《礼疑》递迁条,引用似宜。
答柳知养
男女不相亵,固是正终之义,而父母临绝,子女不得见,于情于理,未知如何?南溪有“恐非父母”之说,则子女亦当如是耶?
南溪说似是。子女恐亦当如之。
有人死于丧中,则当以衰裳或中衣复之乎?所呼,恐当以丧人称之,未知如何?
复衣,仍留为遗衣,不当用丧服。复,古者男子称名,女子称字,栗谷则以为“不可呼名,随生时所称”。然则当所称为丧人者,以丧人呼之,亦不妨矣。
《仪礼》复而后行死事,始乃设床迁尸,以衾幠之。《备要》依《仪节》,补入“以衾覆之”四字于“既绝”之下者,何也?
从《仪礼》之文恐是。《备要》所以用丘说,有不敢知矣。
始死之奠,以鬼神无象,设奠以凭依之,则不可废也。《家礼》及《备要》,俱不言何也?
始死奠,决不可阙。人家或有累日不能袭者,累日之间,使鬼神无所凭依,岂孝子之所可忍乎?
立丧主,据《家礼》,当各立奉奠与礼宾二主。以孝子悲迷,不暇于礼宾而然耶?
奠是孝子之事,与宾客为礼,自是家长之事,非特以孝子之悲迷,无暇而然耳。
“父在父为主”之论,《奔丧》与《服问》迳庭,尤翁于此无论嫡庶,一主于父为主之说。然《备要》载《奔丧》之疏,庶子异宫者,似得各主其丧。未知如何?
此一义,从来最有多少窒碍。尤翁说,今不得已而且从,然亦未敢遽信得及。待异日论定,可以奉对。
人家有父祖以上亲主丧,而主丧者之妻存,则虽有亡者之妻,不得为主妇?若长子死而长孙承重,则虽长子妇在,而必以长孙妇为主妇耶?
虽父祖主宾,而主妇则当以亡者之妻。长孙承重,则其妻虽姑在,亦当为主妇。
《仪礼》父兄命赴者,犹称孝子名,《家礼》之“护丧发书”者,以护丧名书之如赙奠谢状之规耶?其“不赴僚友”者,非但悲迷不遑,抑嫌于自名耶?《备要》之改《仪节》书式,果得朱子本意耶?
恐悲迷不遑,不欲自发书,使护丧者为之,无护丧者,则不得已而自讣于亲戚,而于僚友,犹属差缓故已之耳。《仪节》讣书,称“哀子名”,《家礼》称“护丧某”。今以护丧而不以哀子,岂非朱子之意耶?
勒帛,以石林叶氏说及东坡诗观之,疑近世卒伍所带,俗号“全带”者近之。而但与退溪行縢之疑、沙溪所疑汉人足之物不合,《备要》又言以“束胫至膝”,当用何制,而后方合于古之勒帛耶?《家礼》与《备要》,俱不言腰带、脚紧,何也?
勒帛、裹肚,其制不可详。世人多以肚当腰带,勒帛当行縢,亦未知果如何。然如腰带、足紧,俱是不容无者,不可以《家礼》、《备要》之无其文而阙也。
绖葛用麤皮,盖从尤翁说也。其说曰“虽用全者,尤轻于麻绖矣”,然鄙见则葛之麤恶,与麻不少异。牛溪青忽致之说,似有光鲜之嫌。未知如何?
尝闻遂翁沉葛于水,出而捣之,则其麤皮自脱,而其里之薄皮则留而不去,去骨而用之,视麻则不翅为轻,而亦不至有光鲜之嫌。亲闻之遂翁之孙广兴守定性者如此,此法似最得之。
“庶子不受吊”,固是大夫丧之礼,而窃疑其重宗统之意,士庶亦未异焉。且兄不在而或有请吊者,非但为知养也。盖吊先人之丧,则与为尔哭者不同。未知如何?
古礼固如是,今之世不行已久矣,恐非一人之所能猝变。况宗子不在,而支子又不受吊,则无乃为来客之所怪怒乎?
答柳知养
昨因风传,闻上言事之章,未知出场如何,正深忧郁。即此书辱,既审动止有胜,所俟处分,止于恩递,此心为之释然。
且蒙以疏本见示,读之甚喜,足为圣朝贺有言。虽未便开纳,亦不害为优容之美,非诚能上格而然乎?“二字之目”,想甚惶蹙。然古人以为“常恐作小人,不敢少忘”,惟此一念,乃所以为真正君子。今左右诚亦因此圣教,每存儆惕,异日树立,安知不由此而益光也?
元病惫未苏,而亡室入地无多日,痛苦奈何?挠甚不宣。
答柳知养
顷承辱翰,喜审迩来静履超胜。但贤阁丧期已穷,情緖倍当凄廓,无可慰者。而向来罪名尽解,前涂更辟,而承欲益坚鸥鹭之盟,以为闲中读书之计,令人叹仰不已。未知圣朝能容左右,遂此高否?
观今世变无穷,士之不幸而出脚者,堕坑落堑,真在俄顷。为诸公深忧之,不敢以贤与平瑞之少伸而为喜也。
如此汉者,病伏深山,与世不相闻,而颇闻为人睢盱,无端取怒,真所谓“鹿走山林,命悬庖厨”者也。然亦不欲尤人,付之一笑耳。此纸,望欲独看而即灭之,于贤辈不能不妄发耳。不具。
答李廷仁
前后再度手疏,披慰久益未已。惟是哀毁之剧,气力闻颇难支,此为忧虑之深耳。比日旱炎,凡百更如何?读书一事,古人亦以为“不当废”,未知今览何书,而《礼记》亦不辍前功否?相见已久,无时不相恋,而哀既不至则竟无以一叙,每念之,未尝不邑邑。
所询疑礼,忌祭一献,只馔品减于常时耳。亚、终献、侑食、读祝及告利成之外,并如常祭矣。添酒虽废,扱匙不可不为。告辞则《要诀》所不著,勿行亦可耳。墓祭无论新旧,用单献之礼,似乎得宜。所生亲忌祀,虽参何害?忌日,丧之馀,恐无可嫌。若先庙岁首之谒,姑废恐当。不具。
与李廷仁
所询礼疑,告先茔,当以最尊位为主。卒哭,亦待三月,似得之矣。古礼虽有“士葬逾月”之文,自《家礼》以来,必待三月。今世皆用之,恐不可不遵耳。
答李廷仁
阻馀获手帖,喜审行驾利税,动止佳胜。惟是中间丧戚连仍,尚无定居,悲挠可想,为之伤叹。此间今夏幸免添病,但以儿子疾忧,阅月焦遑,今才向安耳。此外远近纷纷,谓之非变怪则不可,而自我观之,实不足争较。自有今后公议,亦可以付之一笑。相爱者且不必为之忉怛,惟杜门读书,修身俟命,最为切己事业耳。李君幼宗近有书论此事甚有理,极可喜也。石院讲会,此后能得勤笃,则何幸如之?衰病最怕书役,今亦酬答已繁,气欲眩。不具。
答洪乐真
三年中墓祭,世多用三献之礼,而愚意每以栗谷“单献无祝”之说为胜。盖三年中练、祥之外,无三献之祭,今墓祭亦如朔望殷奠行之,恐为得宜。如是则自无多少窒碍,若或并行四节,或独行两节,皆无不可矣。未知如何?
答朴瑞东
谕及“性、道”之说,是义理精微之筑底处,子贡当年之所未闻者,谁敢容易议到?而但以朱先生所已言者观之,凡生于天地之间,无论是人是物,同得此健顺、五常之理以为性,既有是性,无不皆有自然当行之路。但到圣人设教处,以其气禀有异,所以施于人物者,始有不能尽同者耳。此义《庸学章句》、《或问》之外,见于《语类》者,不啻明白,而人物性异之论,始起于湖中。
向来宋士能亦袭南塘之论,作此见解。此友聪明学识,诚未易得,而偶于此习于所闻而然。每恨其未及一番面论,而今则已矣。禹君之说,似亦坐此,然此非一朝口舌之争所能究竟。
第以此一段议论,权行倚阁,各就日用上,着实做下学工夫,力学自修,以至知行并进,理事浸融,则所谓“性道之同不同”,自当有涣然时节矣。如何如何?
答朴瑞东
性、道说,不妨姑徐。但于下学处,着实讲明,着实践履,积累之久,自然上达。朱子亦谓人“观公状貌,不离于婴孩,高谈每及于性、命”。如吾陋拙虽老矣,而其识犹婴孩耳。为我谢诸君,且置此事,姑取《小》、《大学》,相与逊志尽力,如何?
答赵有宪
所谕“课业荒废,心志颓放”,固亦知自谦之过,而为学而常自见不足,为最好。如是而益加奋发克治之工,则其进自不能已矣。不然而只将此等作一个好话头说休了,亦何益哉?切冀鞭策无怠,终有所立,幸甚幸甚。
元病躯复添感气,一卧几至五旬,三四日来,似少减。以此日与令伯相对,而亦不得尽情讲讨,其衰可想。然亦赖其相观之益,为不少矣,深可慰也。
向来别谕,想因伯和,略闻之。又因儿子以新恩,蒙赐引对面命,尤极隆重。至谕以“今日朝鲜,惟系世孙,何可不出?且欲见面,可以吾意传之,使之入来”,而又以为“四皓岂不为汉而出乎”。仍至于儿子并蒙天褒,惶陨感激,益不知死所。但区区情事,终无以变动,已上章哀恳,孤恩负义之罪,万死难赎。奈何奈何?恐尊欲闻,猥及之耳。
答赵有宪
夜来寒甚,政以添病为忧,书至果然可念。然此非一朝一夕之发,实由于过用心力而然,岂其无可悔之端耶?“父母惟疾之忧”,圣人之至戒,不亦可为惕然耶?乞更无忽。
书中云云,可见病里存省之切。不必更容他说,只就此端緖之呈露,愈加扩充,愈加刮磨,不令更有汨没掩蔽,则所谓“因其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者是也。不尔,便是“骑驴觅驴”耳。
答赵有宪
前后屡辱书问,甚荷缱绻,汨于忧冗,迄未一谢,殊深歉愧。即因尊伯氏之至,又承手告,谨审霜寒侍奉多吉,为慰良多。只每说病字,此外种种无不可为愍叹,奉念又切切,奈何?乐之数日对讨,令人披豁,而犹以左右之难致为恨耳。
贤辈目前穷困,一至于此,诚亦人之至难堪者。然吾辈平生学道,正要此处得力,若便尔摧沮陨获,向人邑邑,又何足观耶?更冀随处动忍,益思竿头进步,无负区区期望之意,千万千万。
答金相进
曩惠两度书,一一承览,区区欣慰,已不胜言。况满幅缱绻之意,又出寻常者耶?即此清和,闲中动止益胜?近日又做何等工夫,读何等文字?践履翫索,觉有日新之趣?而栎泉亦时有来往,有讲问之乐否?种种驰恋不已。
元粗保旧日形骸,精力则顿惫矣。日困忧冗,只如此度了,不知作何状,悼叹而已。惟是近间远朋颇集,其中不无二三可望者,孙儿又冠且娶矣。此事差慰老怀耳。
前寄五伦说,义理极好,思索精密条畅。其间或不无一二牵强处,大抵不易得之文字。其有关系尤甚大,可见别来进学之功,甚喜甚喜。此中诸友,亦莫不云然也。所欲面讨者甚多,恨无以致之,奈何?继此有他议论,时时寄来如何?不具。
答金相进
才得栎泉书,知贤携书从之,坐了山水胜处,数月而归,此何等奇事?回想去年孤游,尤不禁叹羡。瓦坪金生又袖致尊辱翰,知在彼读得《大学》、《近思》二书,讲论之间,所得必不少。喜闻之极,如履用之安吉,犹若为第二事耳。
此汉病忧多端,最自己耳患,见方苦剧。若更旬日如此,虽仍成废疾,不难矣,苦闷奈何?
秋后一临,果无纬繣,则何幸如之?此间诸友,亦闻风愿见,而惜其来已久,将不得留待而去。所谓“一二可望”者,岭南有数士,皆能笃志为学。其中一人,即向所同游者,李君敏哲是已。此君自三山归后,发愤用力持守处,颇可观,非复吴下阿蒙,亦未易耳。万万留面。不具。
答金相进
栎泉门人用郑称说,三月除之者多,而相进则以为“郑说,尤庵既谓‘寻常未晓’,则不宜遽从”。未知如何?
吊服三月而除,不止郑说为然,则栎门诸贤之行之者,不为无据矣。然尤翁所以“寻常未晓”,必自有意义,今遵而守之,不亦宜乎?
答闵甥翼烈
出继子之女,已出嫁,而遭其本生祖父母丧,当服何服耶?或者以为“当服小功”云,此亦有所据否?
小功是。
《击蒙要诀ㆍ事亲章》云“出入必拜辞拜谒”,虽非经夜而还,亦当拜辞拜谒耶?
《要诀》之意,未知如何,但于经夜处,乃行此礼似宜。
晨昏之礼,侄家则拜辞拜谒矣。曾见其处从兄,晨昏并揖而辞谒。此则见于何书,而拜、揖孰胜耶?
晨昏之拜,古人多如此者,慎斋于文元先生,亦每行此礼。揖则《家礼ㆍ居家杂仪》中有之。
父丧三年之内,祖父以上祀事,设行于其家,则虽被衰麻,事当与祭。与祭之时,当着何服耶?侄家则用布直领、布带、平凉子耳。
布直领、孝巾、布带行之,自沙溪已有此论,近世知礼之家皆然。平凉子则未闻。
答张受教
《备要》之引杜氏说,非以此论为正而可从也。观于上下语意可知,可更详之。父丧未尽,固不可为祖禫,而吉祭何可终废也?待父丧毕,行之而入庙可矣。
答张受教
仁院学政,闻方伯留意,多所修明,士风大兴,甚盛举也何喜如之?大牢之飨此院,事体迥别,有不容已者,终得厘正,则诚亦善事耳。
答金震秀
正心章注“一有之”者,何谓也?“欲动情胜”,“欲”与“情”异欤?
“有”,有无之有。“情”与“欲”,无甚异同。
“心不在焉”,注“必察乎此”之“此”,指“视听食”而言欤?指“心”而言欤?
此指“心不在”而言,退溪说如此。
昨日承教,尚有未达。私欲独蔽于爱亲而不蔽于爱子,何也?
爱子之心,过于爱亲之念,非私欲之蔽而何哉?然此亦常人以下多如此,甚者亦不知爱其子矣。但此处不言孝而言慈,盖以常人之情,人所易明者而云耳。然《或问》则又以孝为大、慈为细,而以为“细者如此,大者可知”,此说似更善。
答郑东翼
栎泉事,何忍言,何忍言?来谕,正说尽此心中事,又不禁哀泪满面。不知晦翁、尤翁之哭南轩、春堂,何以堪过也?苦痛而已。
湖中云云,诚足慨叹。正此斯文欲丧、吾道益孤之日,惟当大家协心扶持,得一个气脉,不至断绝,是第一道理,何苦乃尔?而且士之为学,只是各明自己实事而已,又何必以外至者为顾瞻趍避也?馀人纷纷,固不须言。惟愿吾党诸君,信道不惑,终有所立,无负平日期望尔。
院享事,牛溪之于栗谷,亦极持慎重,吾辈后生,议论何敢妄到?而尊所谓“真情应之”者,亦大率尔矣,更加审谨可矣。但考《续大典》,有“各道书院,不禀朝家,擅自配享者,地方官罢职,首倡儒生限三年停举”之文。朝禁如此,如尊无为首倡可耳,何可妄生议论,使人或疑于立异耶?此意,尊亦自知之,而不必开口向人,以增哓哓也。
答郑东翼
承谕读《太极图》。此书素称难看,其疑晦难明固也。然以左右之聪明,读来读去,岂无涣然之日乎?古人所谓“千周灿彬彬,万遍将可睹,神明或告人,心灵忽自悟”者,诚是至论。第以此自验如何?
答郑东翼
最长改题,当行盛祭,寒冈先生所论虽如是,渎而多碍,果如来谕。而尤翁只以“酒果告由”为说,然则只如赠职改题,如盛论是矣。愚见如是。
答郑东翼
所询礼疑,祖奠之前,先行夕上食,知礼家皆如此。遣奠后朝上食,则无论道路与墓所,食时行之无疑,《家礼》已说此矣。庐墓,非独栗翁所论,朱子于母丧,返魂而常在墓所,朔望,归奠几筵,则斯亦可为后学之法。今伯氏依礼返魂于家,而哀则又遵朱子之礼,有何不可?朝夕上食,则不得同参势也,只朝夕拜墓,为伸哀之节,而朔望则归奠,亦不为全无事矣。如何如何?
答郑东翼
久阻音闻,一念如结,明叟忽以手疏致之,不胜披豁。但祥事奄过,禫期又迫,想孝思哀廓,去益罔极,区区为之伤念。新还旧居,应接之多扰势耳。近则已得定帖,可以收心读书否?近于二三诸益,所以倚仗而期望老怀,不啻倍切。愿各加奋励,勇往力进,勿堕悠悠窠窟,以张吾党之气,此汉与有幸矣。
所示礼疑,既撤几筵,而犹行朝夕上食,大违礼意。虽有寒冈先生所论,恐未可从。禫服网巾之用鬃,沙翁说自无可疑。然笠用白,衣带又白,网巾从以又白,亦何深妨也?
元感气已至十朔而不少解,近则痰嗽又益甚,不知何时能复作完人否耳?艰草只此。
答李城辅
谕及文义,此章小注中新安陈氏说,似有意思。盖仁义与利,自是相对底,就其中又亲切言之,则义与利尤好相对为说。如《大学》絜矩章后面,亦初以仁义为说,而至于末端,则只言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亦是此意。于此,抑可见孟子之学,的是曾子所传,不可诬也。如何如何?
与李城辅
昨面殆不如不见,而阔别仍之,令人几于陨涕。不审夜来气力何似?元归税幸无恙耳。
昨者窃观哀志尚议论,殊若与前日不同,不知何故误入如此?悼叹失图。归来益耿耿,然而“不远复”三字符,犹不能无望焉。以哀之聪明才识,苟发轫正路,守之无贰,使所知浸明而行之益力,则中心自然有得,将不胜其亹亹悦豫,向之所谓无味者,且不翅刍豢矣。能如是,自见得天下万事举无足以易之,又何至于“飏了甘桃,摘彼酸梨”耶?
平日或不至不信老子,愿自今除却许多闲杂意思,且只取旧所读《小》、《大学》、《语》、《孟》、《中庸》之书及《朱子大全》、《语类》,虗心游泳,务要精熟。如是三五年,决然渐见功效,必不待人言,而自不能舍此而他求矣。如何如何?
归湖中,可以此试问弘甫。或不以此言为不然也。此君相别久,不知其间工夫果如何,而大抵似此人,恐亦未易多得。朝暮质难,定有多少资益也。
答李城辅
顷从南城还,闻尊来留数宿,才留书以去矣,一慰一怅,殆不能为心。即玆洊问,喜审归后所患无添,且有继此源源之意,令人欣满,如有重获也。
又读满幅缕缕,无非真诚感悔中出来,此所谓“天命微妙之本然、良心发见之全体”也。苟扩而充之,如火之燃,如泉之达,其于进道也,孰御焉?即“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者,正谓是耳。千万更无别话,只从此立心,居敬以存之,读书以明之,反躬以实之,默默向前,孜孜不息,毋令此心更为他物所胜,终不至为一时意气则幸矣。
属方感疾,伏枕昏昏,忽承此谕,不觉蹶然惊喜。略以此先之,别纸所询,容俟少间报去耳。
答李城辅
书中自讼数语,甚警切,可见省察之密。今且除却许多闲言语,扫了许多闲商量,只从今日专心致志,着实读书,着实持敬,着实力行,此外了不见一物,真使天下无以尚之。如此真积力久,自然入得圣贤门庭,从前小大病痛,到此都没了。此虽老儒陈腐之谈,然舍是而恐别无方法也。果以老子为可信,试以此用数月工夫,更来言如何也?
答李城辅
加服心制之说,《尤庵集》中,有可考录往,依此行之为宜。心制之或期、或三年,惟在自量而处之。服色则本服尽后,只得素服、素带,以终月数而已。至于不与宴乐、不赴举,似情理之不容已者矣。
尤庵答李景和书曰:“有服之人,虽有收养之恩,服不敢加者,以有服者自有收养之道,服不必加也,此先儒说也。外曾祖收养,亦自是道理,我自是其子孙,而今乃比之他人,服以报之,则其所以厚之者,还为似薄矣。且无于礼而创为义起,非盛德者有所不敢。或伸私情,如心丧者之为,则不至大戾否?幸更问于知礼者而处之也。”
答李城辅
诚,原是通实理、实心而言,如“诚者自成”、“诚者物之终始”是也。然诚之道,须人自行。故其解“自道”,则曰“人之所当自行”,于“不诚无物”,则又曰“这‘不’字是谁不?须有个人不他方得”。盖皆主人言之,所谓“诚以心”者以是耳。上下三个“自”字,当一般作自己看。丘月林所说极是,在下方可考。《语类》中“自然”之意,恐别是一义,程、朱所解,未见其不同。朱子兼实理、实心,而其归则要在于心,恐不必深疑耳。
丘月林云:“以‘自成’之‘自’,作自然看,则《章句》云则‘为有以自成’及末节‘非自成已’两‘自’字,亦俱为自然,盖只是自己耳。人禀来原有此诚,方自成得个人。‘自然’之‘自’,尚在‘自’字外,而‘自道’之‘自’,实因此而生。”
答兪汉纪
“三十而立”,行之始也;“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行之极也。然而其间岂无行之进处乎?“不惑”以下,虽专言知,而知益进则行亦随而进矣。以此看了如何?
“志学”,是知之始,要行〈诚意、正心〉而以知〈格物、致知〉为主。“立”,是行之始,本于知〈物格、知止〉而以行〈意诚、心正〉为重。“不惑”、“知天命”,是知之至;〈行亦在这里熟。〉“从心所欲不逾矩”,是行之至。〈由知之至而至于此。〉“志”字最要紧,直须结在“从心不逾矩”上。“志”是一志于学,念念在此而为之不厌,不至于圣人则不已。不如是,不可谓之“志”。
答徐有邻
“胎教”。○太姒之圣,必谨胎教,而有管、蔡之恶。宣姜之恶,岂有胎教?而生子寿之贤。且季世胎教既废,而亦有贤、有不肖,然则胎教固不足信耶?
天下之理,有常、有变。有胎教者,生子必贤是常也,如太姒于武王、周公是也。无胎教者,生子必不肖亦常也,如宣姜之于朔是也。虽有胎教,而或生子不肖是变也,如太姒之于管、蔡是也。虽无胎教,而生子或贤亦变也,如宣姜之于寿及文公是也。然则太姒之懿焉,而有武王、周公之圣;宣姜之丑焉,而有朔之恶,其气固有自矣。管、蔡之无良,不类于武王、周公;而寿及文公之令德,不类于朔者,其气亦有自而然欤?人虽生于父母,而其贤愚善恶,往往有绝异者,此得于天地之游气者然也。有胎教而有管、蔡,无胎教而有寿及文公,非所谓“游气”之所禀者乎?虽然,其本于父母之气者,常也;感于天地之游气者,变也。变者非人之所能与,而常者在人之所当勉也,不可以“有胎教者之未必尽善”,而不谨其所感之机也。
“择于诸母与可者”。○《仪礼经传通解》“可”当作“阿”,栗谷亦已考订,当从之否?
“可”作“阿”,朱子引《列女传》文有是说,固不敢不从。但依本文作“可”,亦无所不通。
“百姓不亲”。○五品不逊,则百姓不亲可知,而先言“百姓不亲”者,有别般意否?
方命以教百姓之事,故先言“百姓不亲”,理当如此。
“六德”。○仁义礼智,人性之纲也。今言六德,当先仁后智,而乃以智首称者,何欤?
是论其德,不论性也。
“贤贤易色”。○贤贤,固是难事,然不必先于事君亲,而此乃首称,何也?
好善有诚,则以下数者皆可能,首称“贤贤”,其或以此也欤?
“恒言不称老”。○本注曰“老是尊称,称老是自尊”,黄氏曰“人子对父母言,则须避讳‘老’字,一则伤父母之心,一则不忍斥言,非人子自称”。二说孰优欤?
亲老而其身又以老自处,则是尊同于亲矣,故不敢也。避讳、不忍斥言者非是。
“父母在,不许友以死”。○亲在,虽不许友以死,事若有可死则死。义有不可,则亲虽没,亦当不许矣。然则亲在不许,指何等死也?亲不在许以死者,亦指何等死欤?
在平时,父母在而与人约死,是笃于友而忘其亲也,故谓之不可耳。若不幸而猝同患难,则其义何可避乎?死于人大矣,亲不在则亦有可许之理。然可许与否,惟视其义与非义耳。
“致斋于内,散斋于外”。○陈氏以一身内外言之,周氏以庙之内外言之。
《祭义》注曰:“致斋于内,所以慎其心也;散斋于外,所以防其物也。”此说恐最精。
“君命召,不俟驾”。○朱子曰“急趍君命,行出而驾随之”,“行”指徒行而云欤?君命虽重,圣人举措,必不若是苍黄。
朱子说为臣之礼当然,何必为疑?
“有三不去”。○无子、妒、恶疾、窃盗、多言,或可容置,至若不顺父母及淫,不可以“三不去”论,而先儒无分释语,何欤?
有七去之恶而又有三不去之义,则亦只得权轻重而处之,可也。
“尊丈于己逾等”。○既曰尊丈则逾己可知,而又曰“尊丈于己逾等”,指若王公、大人者欤?
古人文法,自多如此,恐不必泥看。
“色思温”。○九思曰“色思温”,九容曰“色容庄”,何欤?
色容温亦好,庄亦好,两处各是发明一义。如圣人之“温而厉”则兼之矣。
“毋訾衣服、成器”。○本注曰“訾,思也,思此则疾贫”,《集说》曰“毁其不善也”。二说孰优欤?
《集说》是。
“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本注“当室,适子也,谓年未三十者。三十壮有室,代亲之端,不为孤也”,然则三十后,当不称孤,而衣亦纯采耶?且吕氏曰“少而无父者,虽人之穷,然冠衣不当纯素,以遂无穷之情。惟当室为父后者行之,不当室者不然”,此亦可疑。大凡人子之情,固无异于嫡、庶矣,父母既没,虽庶子,何忍以不当室而纯采欤?
《仪礼》疏曰:“指为当室者,不当室则纯采。所以然者,当室之孤,内理烝尝,外交家族,所履之事,莫非伤心,故特纯素,示哀也。”又曰:“三十以外遭丧者,除服后即得纯采。今所言,虽是除丧,未三十不得纯采,若至三十则亦采也。”此疏甚明,可以释来疑否?
豫让章。○豫让不过战国之一义士耳,观于范氏、中行氏之说则可知。谓之“为知己死”可,谓之“忠于君”则不可。朱子取而列诸忠臣之中,何欤?抑不以人而废其“不怀二心”之言欤?
“采葑、采菲,无以下体”,何可以前日之不忠,而掩其今日之忠乎?不独“不怀二心”之言,为不可废。其主死无后,而为之报仇,至于杀身而无悔,岂不可谓之忠乎?
“石奋对案不食”。○此与焦千之终日不语同。然于师弟间则不害为不屑之教,而于父子间则固当正言责之,何必若是欤?
教亦多术,对案不食与正言责之,皆无不可,然父子以贼恩为戒。不食,以示其微意也,反不胜于便加声气耶?
邓攸事。○邓攸本传,史臣曰:“弃子存侄,以义断恩。若力所不能,自可割情,何至预加徽𬙊,绝其奔走?斯岂慈父仁人之心哉?卒以无嗣宜也。”若如是说,则伯道之无儿,虽谓之天道有知可乎?
邓攸之以其子缚树而去,朱先生亦谓之已甚,告刘子澄删去《小学》中。然原其弃子存侄之心,实出于苦心至情,有足尚者。“天道有知”,古人亦有如此言者,无或太深否?以天理言之,挈两儿而同其死生,幸而俱全则大善,不幸而并命,此心亦可以无憾矣,惜其不出于此也。
答徐有邻
“《大学》之书”。○新安陈氏曰:“三代有小学、大学之教法,未有书也。”若如是说,则夏、殷、周学校所以教人者,果从何处下工欤?规模节目之详,既不可以口授,则亦当以书籍相传,直谓之“未有书也”,未知何如?
虽三代之教,恐不可谓无书,来疑良是。
“能尽其性”。○既言尽其性,则知在其中,而乃表出一“知”字于其上,何欤?
此“知”字,非以性言之,而以质言。朱子解《中庸》,亦以为“聪明睿知,生知之质”也。
“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按《白虎通》曰“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尚书大传》曰“十三入小学,二十入大学”,说者以为“八岁、十五岁,天子世子之礼,十三、二十岁则公卿大夫元士适子之礼”。此说分晓甚明,而朱子通上下,以《白虎通》为断,何也?《内则》曰“十年出就外傅”,若如《白虎通》,则八岁小学,反在就傅之前欤?
诸说之抵牾,或是世各殊制,人各异闻,皆不可知。惟是教欲及早,学忌过时。虽以今人言之,至于八岁、十五岁,无不可以服习小、大学之教,而顾乃迟之以七年五年之久,不进之此学,则坐失几年日月,岂不可惜乎?朱子之以《白虎通》为断者,必有精义,谁敢更容异说乎?其人虽非儒者,此篇则实先王教人之遗意也,宜朱子之取之也。
“明德”。○朱子答问“明德是心是性”者,乃引张子“心统性情”告之。既曰统焉,则心于明德,当为之主欤?先儒之解明德,不一其说,或曰“虗灵不昧,明也;具众理、应万事,德也”,或曰“明属心,兼理气;德属性,该体用”,或不言性而言心,或不言心而言性,皆未免分裂破碎。夫明德者,乃本然之一明德也,岂可分而离之,作两端看耶?独《浅说》有曰:“夫德而谓之明者,以其虗而且灵,具仁义礼智之性,而足以应夫万事也。”此说最分明,深得朱子之意,未知何如?
统性情之心,即是明德,非有二也。若以心为明德之主,则是二之也,恐不免说时差耳。其辨论诸儒说,以浅说为得朱子意者,极明白,可喜。
“止于至善”。○明德、新民,乃是二件物事,而至善乃是二件物事之极工也。宜不可与明德、新民同列,而今乃并叙于纲领,为三件事,何欤?
止至善与明明德、新民,谓之三言则可,谓之三事则不可。盖传文中有说明德处,有说新民处,有说止至善处,皆统于此三言者。故以是为一书之纲领云尔,非谓真有三个事各占一地头也。
朱子曰:“才知止,五者自然相因而见。”又曰:“定、静、安三字,分节次,其实知止后皆容易进。但‘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最是难进处。”前后之说,有难易不同者,何欤?说者所谓“大小层级”之说,终始未妥,不知何据?
此五者,虽是功效次第自然相因而见,然其中亦不害有难易,朱子之说,未见其有前后之不同也。幸深体认之如何?
先诚其意。○朱子曰“欲其必自慊而毋自欺也”,“必自慊”三字,诸本皆作“一于善”。而祝氏因文公适孙鉴言以为“公绝笔改定”,仍成正本。陈氏则以为“‘一于善’则欠于浑成,‘必自慊’,实为痛快该备”。吴氏则以为“‘自慊’乃‘毋自欺’后功效,难以居先,‘一于善’三字,不可易”。附注《蒙引》,亦以“一于善”为明白。诸说纷纭若是未定,不知当何据从?
既曰“实其心之所发”,则便是“一于善”之工夫。“欲其”以下说其功效,故只言自慊,而“一于善”之意已跃如矣。且自慊、自欺二者,是说一诚、一伪,盖非诚便伪,非伪便诚,非自欺即是自慊,非自慊即是自欺。是反复相褙,说要如此,不要如彼,说得周匝痛快,极令人竦动。若但曰“一于善而毋自欺”,则便似少精采。自欺与自慊,非有两层,而吴氏乃欲分先后看,大非朱子之意。
答徐有邻
蒙宥归税,欣贺曷已。况省觐之馀,动止佳吉,想益感祝也。此间昔疾幸少减,而日昨严教惶悚,不知所容。但一陈私义,仍蒙恩递,霜雪雨露,无往而非天地之仁耳。又得与左右源源讲讨,则岂复有馀念耶?
丧馀入临,虽亦人情之难免,而田里放逐,其视门黜,不啻为重。门黜者尚不敢入,则今日罪名,似不宜为此而轻动也。如何如何?不具。
答徐有邻、有防
客腊小晦佥惠帖,尚有馀慰。岁色忽翻,缅惟侍下动止,益膺新庆,惟忧定亦快去久矣,区区遥贺。元凡百只依然旧年样子,而殊方逢春,不耐万感,奈何?此则老病将死,竟无一成,固无足向人说。惟如尊兄弟,年力富强,及此时汲汲进修,无负平昔期望之深,则老夫亦有幸焉耳。不具。
答徐有邻
前书承览已久,而比益病惫,倦于酬答,且便使绝稀,至今阙然,想深见讶。日者又因京里传到去月辱翰,喜审板舆利税,荣养动止增吉,区区欣贺曷已?
为官例不免小小挠汨,然正以此时,得优游外邑,以试弦歌之治,岂不乐事?而邑子中如刘君外,有可以引而教之者否?西关自是声妓繁华之场,殷虽小邑,此事亦不应全乏。望须清心寡欲,如得暇日,专心经传,以为异日收用之基本,则吾党之幸耳。
此病幸免甚添。归事为疠气所梗,将不免过夏此中,极以为挠耳。不具。
答吴鼎三
近有一奇事,松京有一士年今六十有五,自昨岁始有志此学,书来道意,辞甚恳笃,令人惊叹。因此思之,如贤辈之年壮气盛,兼有师友切磨之助,而顾不肯专心壹力策励向前者,岂不有愧于此老耶?
答郑承毅
“诚者,物之终始”。○此“诚”字,《章句》则专主实理言,而《或问》则又兼实理、实心而言。《章句》、《或问》,皆朱子手笔之书,而言各不同,何欤?
两说实相贯通。
“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上“物”字,是生物;下“物”字,是事物耶?
“不诚”是主人而言,则“无物”之“物”,当以事物看。
答郑承毅
来谕,足见切问近思之功,以是自治,则病可袪矣。然上蔡有言,“克己,须从性偏难克处克将去”,如尊之不能舒缓宽大之病,岂非自家之性偏者乎?日用之间,才觉有如此证候,便就此痛与克去,则亦自归于从容不迫矣。此是直截方法,幸勿疑试之如何?用力之久,自当知其趣矣。
忌日只祭当位,非愚之言,朱先生所行然耳,故愚每以此为礼之正也。两位设馔,巍岩图式,恐多可疑,不可遵。先祭酒而后奠酒,凡祭皆然,《备要》说恐当从。用醋,古人于饮食,以醋为最重故也。最长房,谓高祖支孙中第一长者。于宗孙未论祖行、父行,其为最长者当之,不止为宗孙兄弟也。
此仿《家礼》祭始祖设馔图式而为者。饭、羹各设,而饼、面则合设,亦出于此。鱼、肉即是汤也,非鱼肉之外,更别有汤也。如欲用鱼肉脍之类,则别设为第三行亦可。果则用耦数礼也。鱼肉多寡从宜。今人以脯与佐饭为二物,而古人通谓之脯云。
答郑承毅
忽从京里传到前月初六辱书,谨审霜寒,侍履佳胜,又不废《中庸》温习之工,喜慰何可言也?书后恰满一朔,动止复何如?此间昔疾似少减,但苦难苏耳。栎泉奄作泉下人,痛廓久益不堪,奈何奈何?
书中云云,可见策励奋发之意,殊甚叹仰。然苟无沈潜涵养之力、从容翫索之趣,有以接续而不已,则一时意气能得几时在耶?此最吾辈之所当共勉也。伽倻结庐之计善矣,而又安得弃了眼前岁月,坐待此事之成,而始做这个工夫耶?
近有意外除命,已入辞免文字,未知批旨如何,方此悚俟耳。不具。
答郑承毅
顷得姜君书,闻将与郑、李诸友约书会,殊令人喜听也。持心处身之际,必更加谨慎。士之为行,自家乡始,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如何如何?
如人欲听其言而沮败之,使其不听;欲行其道而沮败之,使其不行;欲用其人而沮败之,使其不用。皆是“沮败之”者,正拂戾之意。
仁者散财故得民,既得矣则财之在府库者,亦无悖出之患,此乃自然之应。不仁则终至亡身,而财非其财矣。此一段,正是因上文而反复之之辞耳。
答郑承毅
缅礼所询,似皆得之。其当服三年者必服缌,缌则必三月而后除礼也。惟吊服加麻者,既葬而即除耳。
改葬之虞,丘氏虽有其说,虞所以安神也。神之在庙既久,则无事于复安。故朱子则只葬毕,设奠于墓前,哭而归,既归,又出当位之主于正寝而祭之,略如朔望之仪,有祝以告之讫,还主于庙耳。尤翁常主此说,故愚亦依此行之矣。
自墓而归,暂脱绖带而行,至祭于正寝时,方更着而行事。其于平时服用,只与他缌同。如屦制,皮亦可,草亦可矣。
答赵时简
示意谨悉。练祥之行于墓,未之前闻,奉主于寓中而祭之,恐为得之。殇丧虽未及葬,既出殡远处,则亦不必以此为拘。盖丧在同宫,则虽臣妾葬而后祭者,为其吉凶相错,祭不可以犯染而行之也。是以在异宫,则虽期以下,皆许既殡而祭,亦为其无相错、犯染之患耳。愚见如此,未知是否?更博询而处之,如何?
答赵时简
魂魄,初虞后,宜埋于家庙两阶间。而城中士夫家,非但家庙非古制,鲜有屏洁处,且迁徙无常,还埋墓所何如?
似是。
宾客于祥日有来问者,则世或盛备肉馔而待之,宾主皆难免无识之讥矣。鄙见欲以饼果之属,谢其来问之意,愿承指教。
所论极是。
答金晦彬
来谕有科后一出之意,良所翘企。但在我者自无为己实心,所谓“师友讲论”也是闲事。经历渐多,觉此意甚切。窃愿朋友之有意此事者,先于“实心”二字,立得基址牢固,然后方有进步处,庶免为小人之归耳。如何如何?
答李命浚
今朝与人讲说,忽思《中庸》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一语,真是万世学者第一义谛,而于君病痛,尤似为对证良剂。闲中幸试思之,而来时见谕如何?尤于其博、审、慎、明等字上,一一着眼看为善。
答李济万
书中求助意甚恳至,为之感叹。但此于左右,廑草草一面,其于所存之浅深、所期之远近,皆未之有扣,今安能率尔开口,以备他山之石耶?无已则且先取《小学》一书,以资躬行之益。而卷首《题辞》,尤于初学之士,最有警发兴起之功,试朝夕讽诵,而有得力处,异日归来,正好商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