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张文忠公全集/奏疏07 中华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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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疏七
伏蒙发下辽东巡抚都御史张学颜报捷一本,钦奉圣谕:“昨见辽东捷报,非常。即奏闻圣母,蒙面谕:‘朕云:赖天地祖宗默祐,此时正尔行嘉礼之际,有此大捷,乃国家之庆,我心甚喜。元辅运筹庙谟,二辅同心协赞,才得建此奇功。我勉留张先生,这是明效。’朕恭对云:‘圣母慈谕的是。’兹恭述以示先生等知,一应叙录宜从优厚,称朕惓惓仰体圣母至意。”钦此。
臣等捧读恩纶,不胜欣跃,不胜感激。看得辽东一镇,切邻虏巢,数年以来,无岁无警。边民苦于侵掠,官军疲于战守。迩赖皇上圣明,留神边备,轸念该镇将士比诸边独苦,加赈加赏,大霈殊恩,增饷增兵,数破常格。以故将士感奋,咸思树立以图报称。前擒王杲,斩馘一千有馀;继战平虏,获级二百之上。至于今次建功,尤为奇特,出边二百馀里,斩获四百三十,彼之精锐咸就歼夷,我之损伤止于一卒。使东人破胆,顿消窥伺之谋;西虏惊心,益谨款关之约。诚该镇百馀年间未有之奇勋也。
且当嘉礼肇行之期,慈御移居之日,而捷音凯奏,千里飞传,文德武功,一朝咸萃。臣等列职丞弼,恭逢盛事,欣庆踊跃,万倍恒情。然此实上帝申庥,祖宗垂佑,我皇上天威远震,诸将士戮力用命之所致也。臣等以章句腐儒,窃禄禁近,曾靡尺寸仰赞庙谟,乃荷宸纶谬加奖鉴,又恭迎圣母惓惓倚眷至意,尤逾寻常。臣等内自省循,诚不知将何为报也。
夫有非常之功者,宜受非常之赏。今该镇捷报实雄非常,俟兵部题覆本上,臣等谨遵谕拟赏,悉从优厚。至于臣等,则先已奉旨不得侵冒边功,臣居正又屡次奏辞,俱荷圣慈俞允,今次若欲加恩,则万万不敢叨承者也。臣等不胜欣忭感切之至。
兹者伏蒙圣恩,以今日臣等恭视皇上整容上巾礼成,特赐臣居正银一百两、纻丝六表里,臣调阳、臣四维每银八十两、纻丝四表里,及讲官申时行等、正字马继文等亦各赉及。
臣等被命之馀,愧汗沾背。仰惟天恩宠赉,岂敢抗违?奔走效劳,乃臣子常分。自举行大礼以来,臣等节被恩施,不一而足。至于今次所赉,尤为逾常。内自省循,实为忝窃。即讲读诸臣,亦每向臣等言无劳叨赏,于心不安。伏乞圣慈俯鉴愚诚,容臣等将今次恩赉辞免,仍送该衙门交收,庶横恩不至于屡滥,愚心亦得以少安。臣等不胜愧悚恳切之至。
奉圣旨:“朕上巾始谓成吉,奉圣母慈命赐赉,即内监咸与,况辅相岂可独后?不为一体待视。先生等宜钦承慈眷,并示讲读诸臣,勿辞。钦此。”
伏蒙发下兵部覆辽东御虏功次本,叙及臣等。该文书官邱得用口传圣旨:“前有谕,先生每连筹有功,该加恩叙录,拟旨来行。钦此。”
天恩下逮,纶旨传温,臣等不胜感激。但决机奋勇,执锐披坚,本诸将士之力,即该镇督抚官亲总戎行者,犹不可与之并论,况臣等官列禁近,职在论思。仰赖皇上威德远播,屡歼丑虏,边境辑甯。臣等因缘遭际,霑被宠荣,已为万幸,岂敢又贪冒天功,妄希恩赉?况前已有明旨,不许叙及阁臣之功;臣等又曾屡辞恩命。今若因此复行叨冒,是明旨不信于人,而臣等前次其辞皆出于矫饰耳。内自省循,事体欠妥。所有恩命,终不敢当。
谨将兵部本遵奉前谕,俱从厚拟赏。其加恩臣等一节,必望圣慈俯鉴愚诚,特赐停寝。庶功赏不至于混滥,愚分亦得以少安。臣等抗违宠命,不胜战栗惶悚之至。
奉圣旨:“该镇大捷,实卿等运筹之功,升荫非滥。既恳辞,朕勉从,赐元辅银一百两、彩段六表里,次辅二各八十两、四表里,以示裦嘉。该衙门知道。钦此。”
臣于去年九月二十五日闻臣父忧,屡疏乞请同籍守制,未蒙俞允。仰荷圣恩,特遣司礼监官为臣父造葬,降谕慰留,至再至三。臣不得已,奏乞暂遵谕旨,辞俸在京守制,仍候大婚礼成,再请归葬。奉圣旨:“卿为朕勉出,朕心始慰。这所奏俱准,归葬一节还候旨行。吏部知道。钦此。”
比时,臣仰沐恩眷殊常,诚不忍一旦背而远去;又知圣意坚定,若渎扰不已,必获重遣。且大婚期近,臣叨承先帝付托之重,若不于此一效微劳,即归伏草莽,心岂能安?故暂留以顺上命,预请以订归期,诚万万不得已而为之者也。既荷圣慈俞允,许以候旨而行,则又自幸乌鸟微情,亦必得遂于今日矣。
兹遇皇上嘉礼备成,又值两宫圣母大庆,臣得以浅陋之识,讨论故事,赞成盛典,犬马图报之忱于是少效。乃敢复申前请。今赖圣明在上,中外事体帖然底定,傥蒙天恩垂悯,慨然允臣回籍终制,固为万幸矣。若皇上必欲留臣驱使,俾竭其驽骀之力,则愿乞数月之假,候尊上圣母徽号礼成之后,星驰回籍,送臣父骨归土,即依限前来供职,以毕臣惓惓图报之忠。臣得了此一念,剖心裂肝,死无所恨。臣干冒天威,不胜战栗陨越之至。
奉圣旨:“卿受遗先帝,辅朕冲年,殚忠宣劳,勋猷茂著。兹朕嘉礼初成,复奉圣母慈谕惓惓,以朕属卿,养德保躬,倚毗方切,岂可朝夕离朕左右?况前已遣司礼官营葬,今又何必亲行?宜遵先后论旨,勉留匡弼,用安朕与圣母之心,乃为大忠至孝。所请不允。吏部知道。钦此。”
昨奉圣谕:“朕大婚礼成,元辅张先生受先帝付托,殚忠竭力,左右朕躬,启迪保护,功难名述,宜加殊恩以表眷酬。二辅同心协赞,劳绩茂著,并宜叙录。拟敕来行。钦此。”
随该臣具辞,止为二臣拟敕加恩。今日该文书官孙斌口传圣旨:“张先生元功,恩其当首加,如何通不叙及?著二辅另拟来看。钦此。”
仰惟皇上嘉礼备成,普天同庆,因而覃敷恩赉,首及阁臣,此明主逮下之仁,录劳彰劝之典也。臣敢固为抗违,以虚贶施?但臣于国家受恩独重,皇上待臣既与诸臣不同,则臣之报礼亦当与诸臣有异。人之所不能者而臣为之,人之所可受者而臣辞之,庶于分义少尽耳。若大礼之成,臣不过讨论故典,赞成盛事而已,是岂众人之所不能为,而隆恩殊锡又岂人臣之所当受者乎?况臣暂留于此,原欲一效微劳,既已辞俸守制,则与见任有异。若因此冒叨恩典,则昔者愿忠之悃,适为希觊之图,而外沽守制之名,实冒见任之体,初心既已自违,事理亦为欠当。故在诸臣可受,而臣决不可受也。
伏望圣慈鉴臣微悃,免令二臣另拟。惟使臣愚志得伸,虽疏食殁齿,荣幸多矣。臣不胜惶悚祈望之至。
奉敕谕吏部:“朕大婚礼成,内阁辅臣忠劳茂著,宜加特恩。元辅张居正受先帝付托,尽忠辅导,保护启迪,勋猷独茂,宜加殊礼以答元功,但元辅以守制恳辞,暂从其请,候制满之日,该部奏请加恩。次辅吕调阳加支尚书俸,进兼建极殿大学士;张四维加少保,进兼武英殿大学士,兼官俱照旧。仍各荫一子做中书舍人,以示酬眷。如敕奉行。钦此。”
兹者,以臣父归窆有日,疏乞回籍送葬。奉圣旨:“卿受遗先帝,辅朕冲年,殚忠宣劳,勋猷茂著。兹朕嘉礼初成,复奉圣母慈谕惓惓,以朕属卿,养德保躬,倚毗方切,岂可朝夕离朕左右?况前已遣司礼官营葬,今又何必亲行?宜遵先后谕旨,勉留匡弼,用安朕与圣母之心,乃为大忠至孝。所请不允。吏部知道。钦此。”
臣伏诵宸纶,涕泗横集。念臣虽赋质愚昧,然君臣大义,颇知向方。况昔承先帝顾托之重,兹又奉圣母申命之颁,耿耿孤忠,甯敢自负?但臣今日所祈,非欲长往远引、忍于背违者也。
痛念先臣生臣兄弟三人,爱臣尤笃。自违晨夕,十有九年。一旦讣闻,遂成永诀,生不得侍养焉,殁不得视含焉。每念及此,五内崩裂。一从闻讣,吁天号泣,恨不能朝被命而夕就道也。后屡奉温谕慰留,谆切义不敢抗,情不忍离。又念大婚期近,欲因此一效犬马微劳,故暂留以俟后命,预请以订归期。此臣处君臣父子之变,不得已而委曲以求通者也。
然抱此隐痛,神往形留,加以孤志不明,横遭狂讪,内忧外侮,举集于一身。数月以来,志意衰沮,形容憔悴,惟含恸饮泣,屈指计日,以俟嘉礼之成,冀以俯遂其初愿耳。
夫尽忠所以成孝,而死者不可复生。臣岂不知今日之归,无益臣父之死?且重荷殊恩,特遣重臣为之造葬,送终之礼,已为极至,臣今虽去,亦复何加?但区区乌鸟私情,唯欲一见父棺,送之归土,以了此一念耳。若此念不遂,虽强留于此,而心怀蕴结,形神愈病,必不能专志一虑以图国家之事。公义私情,岂不两失之乎?
比得家信,言臣父葬期择于四月十六日。如蒙圣慈垂怜,早赐俞允,给臣数月之假,俟尊上两宫圣母徽号礼成,即星驰回籍,一视窀穸,因而省问臣母,以慰衰颜。傥荷圣母与皇上洪庇,臣母幸而康健无病,臣即扶侍同来。臣私念既遂,志意获纾,自此以后,当一心一虑,服勤终身,死无所憾。是今虽暂旷于岁月,而后乃毕力于终身,皇上亦何惜此数月之假,而不以作臣终身之忠乎?此臣之所以叩心泣血,呼天乞怜,而不能自已者也。
若谓臣畏流俗之非议,忘顾托之重任,孤负国恩,欲求解脱,则九庙神灵鉴臣之罪,必加诛殛,人亦将不食其馀矣。
臣情出迫切,冒渎宸严,自干斧钺,诚不胜战栗惶悚之至。
奉圣旨:“朕勉留卿,原为社稷大计,倚毗深至。览卿此奏,情词益迫,朕不忍固违,准暂回籍襄事。还写敕差文武官各一员护送,葬毕,就著前差太监魏朝敦趣上道,奉卿母同来,限五月中旬到京。往回都著驰驿。该省抚按官仍将在籍起身日期,作速差人奏报。该衙门知道。钦此。”
兹者,臣再疏恳乞给假归葬,奉圣旨:“朕勉留卿,原为社稷大计,倚毗深至。览卿此奏,情词益迫,朕不忍固违,准暂回籍襄事。还写敕差文武官各一员护送,葬毕,就著前差太监魏朝敦趣上道,奉卿母同来,限五月中旬到京。往回都著驰驿,该省抚按官仍将在籍起身日期,作速差人奏报。该衙门知道。钦此。”
臣屡疏陈情,万非得已,渎扰天听,方切悚惶。乃蒙圣慈不加谴诃,特赐俞允,又遣官卫导,预定来期。臣忧苦之悰,一朝顿解,抆泪雪涕,忽若更生。不惟臣父有知,衔感于地下;因以昭示天下,使知君父有两重之思,忠孝有曲全之道。凡为人臣者,孰不知委质捐躯以尽莫逃之分;为人子者,孰不思竭诚致慎以伸难解之情。圣朝懿举,又不独关系臣一身之进退而已。
顾臣昔者急切求归,祇欲遂乌鸟思亲之念;今者违离有日,又不胜犬马恋主之心。拟候两宫圣母徽号礼成之后,伏乞特赐召见于便殿,一睹天颜,面陈微悃,以少伸瞻恋之忱。臣仰荷隆恩,不胜激切感戴之至。
奉圣旨:“览卿奏谢,朕知道了。待卿行有定日,朕于文华殿召卿面辞。礼部知道。钦此。”
照得阁臣列在禁近,以备顾问,代王言,其职务最为繁重。必博求贤哲,广集众思,乃足以仰赞皇猷,弼成化理。今臣居正以题奉钦依给假回籍,此臣调阳、臣四维二人在阁,诚恐闻见有限,办理不前,或致误事。
伏乞圣明俯察,在廷诸臣有心术端正、才识优长者,特赐简拔一二人,与臣等同办阁务,庶共济有赖,庶事可康。
臣等又查得,先朝简用阁臣,多出特旨,间有下部会推者。又查得万历三年八月内,该臣等以阁臣员缺题请简用,奉圣旨:“卿等举堪任的来看。钦此。”随该臣等推举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四维等三员,钦蒙御笔点用臣四维。
合无今次仍请圣明特简,或敕下吏部会推上请点用。臣等未敢擅便,谨题请旨。
奉御批:“卿等推堪是任的来看。钦此。”
昨该臣等题,为阁务繁重恳乞圣明博简才贤以广忠益事,乞增用阁臣协赞机务,请断自宸衷特赐简用,或敕下吏部会官推举等因。奉御批:“卿等推堪是任的来看。钦此。”钦遵。
查得万历三年八月内,臣等题请简用阁臣,亦奉御批:“卿等举堪任的来看。钦此。”臣等随举得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四维、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马自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申时行三员堪任。奉御批:“张四维陞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著随元辅等在内阁办事。吏部知道。钦此。”其马自强等二员,随蒙圣明简擢,马自强陛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申时行历陞吏部右侍郎,仍日侍讲读。是二臣之才品学识,固已简在圣心矣。
今臣等公同评品,堪任是职,似亦无逾于二臣者。敢仍以二臣推上,伏乞圣明再加审酌,于二臣之中,或简用一员,或并用二员,令其与臣等同办阁务,深为便益。
再照二臣才品虽同,年资稍异。马自强任礼部尚书已及三年,近又恭遇大婚嘉礼,颇效勤劳,如用本官,似应量加一品宫衔,仍以尚书兼阁学办事;申时行年资稍浅,如用本官,似应量转左侍兼阁学办事,乃为相应。臣等俱未敢擅便,谨题请旨。
奉圣旨:“马自强以本官加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申时行陞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俱著随元辅等在内阁办事。吏部知道。”
兹者,臣仰荷圣慈,俯容给假归葬。违远有期,不胜瞻恋。念臣谬膺重托,顶戴鸿恩,虽身远阙庭,而国家之事,有不能一刻暂忘于心者。
辞朝之后,或于四方事情有所闻见,或于朝廷政务有所献替,即欲不时奏闻。但途路窎远,未能即达。伏乞敕下兵部,给与勘合数道,以便差人赍奏。
臣不胜惓惓愿忠之至。
奉圣旨:“准给与。兵部知道。”
兹者蒙准给假,辞行有日,仰荷天恩,特降手谕:“朕大礼甫成,倚毗先生方切,岂可一日相离?但先生情词迫切,不得已,准暂给假襄事,以尽先生孝情。长途保重,到家少要过恸,以朕为念,方是大孝。五月中旬就要先生同母到京,万勿迟延,致朕悬望。又先生此行,虽非久别,然国事尚宜留心。今赐先生‘帝赉忠良’银记一颗,若闻朝政有阙,可即实封奏闻。”外奉圣母慈命,赐先生路费银五百两、纻丝六表里,朕赐亦同。先生钦承之。故谕。钦此。
井龙笺敕谕一道、“帝赉忠良”银记一匣(银池锁钥全),该司礼监太监王臻恭捧到臣私寓,臣谨叩头祇领讫。又该本官口传圣旨,著臣于十一日诣文华殿面辞。钦此。
念臣顷以微情,上千高听,仰蒙矜悯,特赐允俞。犬马之忠既少伸于朝□,乌鸟之愿兼追尽于家园。戴此恩私,已难报答。兹复珍颁睿藻,曲轸微悰:愍其在道之劳,令加珍护;忧其凭棺之恸,俾顺礼经。温然家人父子之亲,溢于口语文字之外。三薰三复,一涕一言。且凤綍龙笺,煇煌映日;精镠彩币,炫烂充庭。至于图章篆记之颁,虽先朝间有;若乃取义命词之重,则往牒希闻。昔傅说之辅商宗,是称帝赉;若魏徵之对唐帝,曾辩忠良。岂如一介孤踪,兼备二臣盛美?遭逢若此,称塞谓何!
臣敢不俯抑哀思,仰纾慈念。望归途之渐渺,瞻魏阙以长悬。天语春温,时佩推心之爱;星言夙驾,日虔趋命之恭。尚勉图有谋不告之忠,庶以见在远不忘之义。臣感戴洪恩,无任瞻恋激切之至。
奉圣旨:“览卿奏谢,具见忠爱,朕心嘉慰。卿未行状,已悬望,宜早襄葬事,星驰赴京。吏部知道。钦此。”
今日伏蒙圣母慈圣宣文皇太后以臣蒙准给假,特赐路费银五百两、纻丝四表里,差慈庆宫管事太监李用恭捧到臣私寓,臣谨叩头祗领讫。
慈恩下逮,行色增辉;宠锡非常,镂肌切感。念欲仰酬夫高厚,唯有俯罄其忠丹;一心永肩,九死奚惜。
臣不胜激切仰戴、感奋思报之至。
〈圣母仁圣懿安皇太后赐路费银三百两、纻丝六表里,谢疏同。〉
奉圣旨:“览卿奏谢圣母,知道了。礼部知道。钦此。”
先是有旨,令臣以十一日诣文华殿面辞。是日,上御文华殿西室,召臣入。致辞云:“臣仰荷天恩,准假归葬,又特降手谕,赐路费银两、表里及银记一颗,臣仰戴恩眷非常,捐躯难报。”
上云:“先生近前来些。”臣至御座前,上谕云:“圣母与朕意,原不肯放先生回,只因先生情词恳切,恐致伤怀,特此允行。先生到家事毕,即望速来。国家事重,先生去了,朕何所倚托?”
臣叩头谢,因奏言:“臣之此行,万非得已。然臣身虽暂违,犬马之心实无时刻不在皇上左右。伏望皇上保爱圣躬,今大婚之后,起居食息尤宜谨慎,这一件是第一紧要事,臣为此日夜放心不下,伏望圣明万分撙节保爱。又数年以来,事无大小,皇上悉以委之于臣,不复劳心。今后皇上却须自家留心,莫说臣数月之别,未必便有差误。古语说‘一日二日万几’,一事不谨,或贻四海之忧。自今各衙门章奏,望皇上一一省览,亲自裁决。有关系者,召内阁诸臣,与之商榷停当而行。”
上说:“先生忠爱,朕知道了。”
又奏:“臣屡荷圣母恩慈,以服色不便,不敢到宫门前叩谢,伏望皇上为臣转奏。”
上又说:“知道了。长途保重,到家勿过哀。”
臣仰荷圣慈悯念,不胜感恋,伏地哭泣,不能致谢。上云:“先生少要悲痛。”然天语未毕,亦哽咽流涕。臣叩头而退。上谓左右云:“我有好些话要与先生说,见他悲伤,我亦哽咽说不得了。”
随著人奏知圣母,圣母亦感痛,差管事牌子李旺赐银八宝六十两,途中赏人。又口传慈谕:“先生既舍不得皇帝,到家事毕,早早就来,不要待人催取。钦此。”
今日伏蒙召臣于文华殿西室面辞,仰荷天语慰谕谆谆,臣犬马之情不胜依恋,涕泗横集,言不能宣。
仰见圣慈垂悯,亦为臣哽咽。随蒙特遣文书官太监孙斌、暖殿牌子李忠,赐臣食品八盆。又蒙圣母差慈甯宫牌子李旺,赐臣银八宝豆叶六十两,为途中犒赏之需,又口传慈谕:“臣行之后[1],皇上无所倚托,到家事毕,即宜早来,不必候人惟取。”
臣谨俱叩头祗领讫。臣数年供奉,一旦违离,怅望天颜,心焉如割。归家竣事,即当仰遵慈谕,星夜前来,用毕臣惓惓图报之忠,不敢迍邅以负重托。
臣不胜感戴瞻恋之至。
奉圣旨:“览卿奏谢圣母,知道了。礼部知道。”
兹臣蒙准给假,先于十一日诣文华殿面辞,今日出城就道。伏蒙圣恩,特遣司礼监太监张宏饯送于郊外,又赐臣甜食二盒、干点心二盒。臣谨望阙叩头祗领,即时启行去讫。
重臣衔命,宠赐宾筵;尚食分珍,先生祖道。仰圣情之缱绻,荷帝赉之骈蕃。往昔所希,冒叨愈甚。徂途日远,躬跋涉以星言;魏阙天靖,望云霄而雨涕。
臣无任感戴瞻恋之至。
奉圣旨:“览卿奏谢,朕知道了。礼部知道。”
臣前乞恩给假,荷蒙俞允。于三月十三日辞行,一路感恩含痛,倍道遄征,至四月初四日抵家。拜臣父柩,一恸几绝。孀母见臣归来,犹讶梦中相见。臣因备诵圣母、皇上慈恩特许归葬本末,母子相抱,痛哭失声。当是时,乡老亲戚故旧环列柩前,靡不嘘唏感叹,仰颂恩遇者。
乃以四月十六日,率子弟族人扶臣父柩,归窆于敕赐太晖山之原。其日,钦遣营葬司礼监太监魏朝、工部主事徐应聘、谕祭礼部主事曹诰、护送臣回尚宝司少卿郑钦、锦衣卫指挥佥事史继书、先任湖广巡抚都御史今陞刑部右侍郎陈瑞、抚治郧襄等处都御史徐学谟,及地方司道等官,毕来会葬,谨已安厝成礼讫。
臣于臣父菽水之养,虽有旷于生前;窀穸之礼,幸少尽于殁后。宿心获遂,冥骨用安。斯实仰荷我皇上至仁遍覆,大孝宏敷,故臣得以少释终天之恨,曲全乌鸟之情。臣阖门百口,仰戴隆恩,无可报答,惟有竭诚尽力,为臣死忠,为子死孝,庶以少酬洪造之万一耳。
臣闻天虽高而听则卑,人有求而愿必遂。前者中外臣工,见圣母慈谕倚托之重、皇上温旨勉习之恳,以为臣之所谓必不得遂矣。岂意圣慈曲轸,幡然允命,俾臣宿愿获伸,前言终践?于以见皇上爱臣之笃,不强其心之所弗安;于以见微臣获上之深,得行其道之所当尽。皆有出于群情意料之外者,诚圣朝希旷之恩,教孝作忠之典也。
臣不胜铭心镂骨、感激衔戴之至。
奉圣旨:“览卿奏谢,朕知道了。礼部知道。”
臣于三月十三日蒙恩准假辞行,至四月初四日抵家,十六日葬臣父讫。除另具奏谢恩外,先该臣奏乞给假葬父省母,伏奉圣旨:“朕勉留卿,原为社稷大计,倚毗深至。览卿此奏,情词益迫,朕不忍固违,准暂回籍襄事。还写敕差文武官各一员护送,葬毕,就著前差太监魏朝敦趣上道,奉卿母同来,限五月中旬到京。往回都著驰驿,该省抚按官仍将在籍起身日期作速差人奏报。该衙门知道。钦此。”
今葬事已竣,即宜遵奉前旨,同臣母星驰赴阙,图报国恩。但臣母今年七十有三,一向多疾,去年痛臣父殁,旧疾转增。今年正月间,伏枕数日,饮食顿减,此司礼监太监魏朝所亲见。比因臣归,母子相见,乃复易悲为欢,眠食复旧,然气体终是羸弱,不胜劳苦。臣因诵圣母慈谕、皇上恩旨,欲令同臣赴京,臣母顶戴鸿恩,即当力疾就道。柰今天气渐暑,道路阻修,高年多病之躯,岂能跋涉二三千里之远?为此进退踌躇,诚难自强。
臣欲钦遵严限,独身前来,又恐有违将母同行之旨。不得已,再沥悃诚,仰干天听。惟祈圣慈俯赐宽限,容臣暂停至八九月间,天气凉爽,扶侍臣母一同赴京。其先差司礼监太监魏朝,原以葬臣之父、取臣之母,今臣父既葬,臣母未行,久稽使命,臣心不安。合无俯容先回复命,免令敦促,俾臣得扶侍老母,从容赴阙。是今虽暂违数月之限,而私愿既遂,母身获甯,内顾无虞,志专报主,自兹以往,捐躯碎首,死无所憾矣。
臣怙恃恩慈,屡行烦渎,不胜惶悚陨越之至。
奉圣旨:“朕日夜望卿至,如何却请宽限?著留先差太监魏朝,待秋凉伴送卿母北来。卿宜作速上道,务于五月终到京,以慰朕怀,方是大忠大孝。便写敕差锦衣卫堂上官一员,星夜前去催来,勿再迟延。该衙门知道。钦此。”
臣于三月十三日蒙恩准假回籍,至四月初四日抵家,方经营臣父葬事。忽于本月十一日,该兵部差官赍奉圣谕内阁:“昨见辽东塘报大捷,比前次更多,朕心深喜。今早奏闻圣母,欢悦殊甚。朕以冲年践祚,恒念德不足格天,威不能慑虏,夙夜惕励。而边臣奋勇,屡立非常奇功,诚如圣母前谕,赖天地祖宗默佑,乃国家之庆,元辅平日如意运筹,卿等同心协赞之所致也。部疏上时,卿等钞录封此谕内,著兵部马上差人星夜前去,与张先生看,将一应叙录比前再加优厚,用示朕惓惓奖酬之意。钦此。”
又该同官大学士吕调阳等录示阁中题稿,并该镇塘报,传奉圣意,欲臣议拟处分等因。
臣在哀苦之中,忽闻该镇有此奇捷,辄复转戚为欣,抆泪称庆。又惟庆赏予夺,虽朝廷大政,然以我皇上之明圣,俟该部题覆,阁臣票拟之日,皇上秉离照以裁之,出乾断以处之,自将应机立解,游刃有馀。乃不远数千里而询及于臣,且俯念微劳,冲然让美,诚圣不自圣,谦而又谦之心也。臣又曷胜钦仰,曷胜感激。
窃照辽东一镇,岁苦虏患。迩赖圣明加意鼓舞,屡奏肤功。乃今以裨将偏师,出边遏剿,斩馘至四百七十馀级,而我军并无损失,功为尤奇。况当嘉礼美成之会,两月之间,礼报踵至,而今次所获比前更多。此诚昊穹纯祐,宗社垂庥,我皇上圣武布昭之所致也。所据该镇文武诸臣,协心用命,功委可嘉,圣谕欲加厚赏,诚不为过。
虽其中有投降一节,臣未见该镇核勘详悉,第据塘报所称。如总兵李成梁,素称忠勇,屡立奇勋,前次劈山之捷,该部议加封爵,臣欲留此殊典,以待后功,故未敢拟。今次大捷,伊虽未尝亲历战阵,而号令调度实由主将,论功行赏,仍宜首叙,似应量加流爵,以劝功能。副总兵陶承喾,奋勇当先,决机取胜;副使翟绣裳,守备预严,督察加慎;俱宜重加陞级,仍府厚赏。总督梁梦龙,巡抚周咏,履任虽俱未久,威令亦已大行,宜加陞俸级,或量与荫叙。本兵调度有功,尚书方逢时宜加陞叙,侍郎曾省吾、郜光先宜加俸级,或特与服色。其馀将士及文武臣工,与有劳者,或陞或赏,该部议覆,自有旧例,臣不能一一叙拟。惟颁赏一节,本出特恩,今次似在可已,伏乞圣裁。
再照近年各边获功,屡蒙圣恩叙及阁臣,欲加陞荫。臣自以职在论思,不敢攘夺将士之功,具疏辞免,不啻四五,俱荷圣明俞允。但同官诸臣,所处原自不同,乃以臣之故,竟未得一霑恩命,臣心恒以为歉。今臣既不在任,而诸臣协赞庙略,发踪指示,功自有归。伏乞圣慈宏敷大赉,将大学士吕调阳、张四维特加武荫,马自强、申时行量加文荫,以酬其劳。
至于臣者,宠荣已极,涯分久逾。兹荷宸纶追奖,已逾华衮之裦,决不敢复有叨冒,以取覆𫗧之尤也。
臣愚昧无知,误蒙圣明俯询,敢略陈其概,统冀圣明裁夺施行。
先该臣以臣父葬毕,即宜遵旨将母赴阙,缘臣母老,暑天不能远涉,疏乞宽限。奉圣旨:“朕日夜望卿至,如何却请宽限?著留先差太监魏朝,待秋凉伴送卿母北来。卿宜作速上道,务于五月终到京,以慰朕怀,方是大忠大孝。便写敕差锦衣卫堂上官一员,星夜前去催来,勿再迟延。该衙门知道。钦此。”
本月十六日,蒙差锦衣卫指挥佥事翟汝敬赍奉敕谕一道,到臣原籍,该地方官迎接至臣私第开读。“皇帝敕谕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卿前奏请给假,为父(封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文明)营葬,朕念卿孝心恳切,不忍固违,暂准回籍襄事,限五月中旬回京,实非得已。自卿行后,朕惓惓注念,朝夕计日待旋。兹览来奏,复请宽假,欲待秋凉奉母同来,殊乖朕望。兹特命锦衣卫指挥佥事翟汝敬驰驿星夜前去守催起程。卿母既高年畏热,著先差太监魏朝留待秋凉伴送来京。卿可即日兼程就道,务于五月末旬回阁办事,用副先帝委托之重,以慰朕夙夜倚毗延伫至意。钦哉!故谕。钦此。”又特奉宸翰:“谕元辅张先生:自先生辞行之后,朕心日夜悬念,朝廷大政俱暂停以待。今葬事既完,即宜遵旨早来,如何又欲宽限?兹特遣锦衣卫堂上官赍敕催取,敕到即促装就道,以慰惓惓。先生老母畏热难行,还著太监魏朝将先生父坟未尽事宜再行经理,便候秋凉护送先生老母同来。先生宜思皇考付托之重、圣母与朕眷倚之切,早来辅佐,以成太平之始,万勿耽延,有孤悬望。先生其钦承之。钦此。”
臣谨焚香望阙,叩头祇领讫。天使临门,云鍼启札,圣心悬切,眷命重申。臣既迫大义之难违,又念殊恩之未报,虽有私曲,遑复为图。谨钦遵谕旨,留臣母托之司礼监太监魏朝,候秋凉徐行。臣已于本月二十一日更服墨缞,星驰就道。
伏念臣违远阙庭,已逾两月,今恨不能一蹴便至,仰觐天颜。但臣原籍去京师几三千里,加以道途霖潦,每至迍邅;哀毁馀生,难胜劳顿。今计五月终旬之服,已属稽违,私心惶惶,不遑寗处。除候到京之日,伏稿待谴外,谨先奏知,以仰慰圣母皇上悬念,尤冀圣慈曲垂矜悯,特宽斧钺,少假便宜,俾孱弱之躯获免困仆,裂肝碎首,死不敢辞。
臣无任惶悚陨越之至。
奉圣旨:“览奏知卿已在途,朕心慰悦。炎天远道,宜慎加调摄,用副眷怀。便从容些行不妨。吏部知道。”
臣于五月二十一日被召还朝,早夜疾趋,以六月十五日未刻到京城外。仰荷天恩,特遣司礼监太监何进赐宴于真空寺,该何进口传天语,慰劳懃惓。又传奉圣旨:“若午时分进城,便著张先生在朝房稍候,朕即召见于平台;若未时分进城,著先生迳到宅安歇,次日早免朝召见。钦此。”
念臣昔者奔归,已沐宾筵之遣饯;今兹趋命,又廑重使以劳迎。湛露重濡,需云偏覆,光生俎豆,宠极章缝。顾以草野微贱之臣,辱此圣朝殊绝之典,扪心自惧,粉骨难酬。除今日遵奉恩谕,于朝房斋戒沐浴,次早恭诣文华殿朝见外,臣不胜仰戴鸿恩、激切感奋之至。
奉圣旨:“卿冒暑疾驰,忠勤茂著,朕心嘉悦,特遣使郊劳,用示眷酬。览奏谢知道了。礼部知道。钦此。”
臣于五月二十一日被召还朝,早夜疾趋,以六月十五日到京。仰荷圣母慈圣宣文皇太后特遣慈甯宫管事太监李琦,于城外真空寺口传慈谕,慰劳懃惓,又特赐银八宝二十两、金钱川扇十柄;随又遣管事太监李用,颁赐上用干点心二盒、熟肴四盒、果饼二盒、鲜果二盒、清酒一坛。臣谨俱叩头祗领讫。
伏念臣受国厚恩,矢当捐躯以报;闻君召命,岂敢俟驾而行。起居不遑,分义宜尔。乃荷慈恩曲轸,宠命重申,谆谆慰劳之辞,奕奕珍奇之贶。顾以凡庸,沐此优眷,镂肌切感,陨首奚辞。
臣不胜感奋激切之至。〈(仁圣懿安皇太后同。)〉
奉圣旨:“览卿奏谢圣母,知道了。礼部知道。钦此。”
臣于本月十五日趋召到京,十六日仰承恩谕,赐见于文华殿西室。该臣以前者蒙恩准假葬父,事竣,臣母老未能同行,又蒙圣恩特留司礼监太监魏朝候秋凉伴行,臣一门存殁,仰戴天恩,不胜感切,叩头称谢。伏承天语:“先生此行,忠孝两全了。”臣因奏:“臣一念乌鸟私情,若非圣慈曲体,何由得遂?感恩图报之忱,言不能宣,惟有刻之肺腑而已。”蒙谕云:“暑天长路,先生远来辛苦。”臣叩头谢,因请违限之罪。蒙谕云:“朕见先生来,甚喜,两宫圣母亦喜。”
臣奏:“臣违远阙庭,倏忽三月,然犬马之心,未尝一日不在皇上左右。不图今日重睹天颜,又闻圣母万躬万福,臣不胜庆忭。”蒙谕云:“先生忠爱,朕知道了。”
又问云:“先生沿途见稼穑何如?”臣因备述往来经过畿辅、河南地方,今春二麦全收,秋禾茂盛,实丰登之庆。
又问:“黎民安否?”臣奏:“各处抚按有司官来见,臣必仰诵皇上奉天保民至意,谆谆告戒,令其加意爱养百姓,凡事务实,勿事虚文。臣见各官兢兢奉法,委与先年不同,以是黎民感德,皆安生乐业,实有太平之象。”
又问:“今边事何如?”臣因奏:“昨在途中见山西及陕西三边督抚总兵官,俱有密报,说虏酋掩答西行,为挨落达子所败,损伤甚多,俺答仅以身免。此事虽未知虚实,然以臣策之,虏酋真有取败之道。夫夷狄相攻,中国之利,此皆皇上威德远播,故边境乂安,四夷宾服。”因叩头称贺。蒙谕云:“此先生辅佐之功。”
臣又奏:“虏酋若果丧败,其运从此当日衰矣。但在我不可幸其败而轻之。盖圣王之制夷狄,惟论顺逆,不论彊弱。若其顺也,彼势虽弱,亦必抚之以恩;若其逆也,彼势虽彊,亦必震之以武。今后仍望皇上扩并包之量,广覆育之仁,戒谕边臣,益加恩义。彼既败于西,将依中国以为固,又恐乘其敝而图之。若我抚之不改初意,则彼之感德益深,永为藩篱,不敢背叛,此数十年之利也。”仰见天颜喜甚,再三首肯,云:“先生说的是。”
又蒙谕:“先生沿途辛苦,今日见后,且在家休息十日了进阁。”臣草芥微躯,仰荷圣慈垂念,叩头称谢。
随又蒙恩赐银一百两、纻丝六表里、新钞三千贯、羊二只、酒二瓶、茶饭一卓、烧割一分。臣谨叩头称谢。又蒙遣司礼监太监张宏引至慈庆、慈甯,朝谒两宫圣母,谢恩而出。
窃念臣往摅恳悃,仰冒恩私,得暂解于繁机,幸克襄乎大事。远荷圣情之悬注,特廑敕使之敦催。爰望阙以遵途,遂脂舝而戒两。顾星驰夙驾,虽启处之不遑;奈水远山长,恨奋飞之莫逮。致稽程限,已逾旬朝,自知不免于严词,敢望获从乎宽政?乃蒙我皇上洪慈宥假,优眷骈蕃。盘珍特出于尚方,迎劳更烦乎中贵。禁扉宵启,促文席以清言;天语春温,霁宸严而俯慰。忧民艰而轸边事,曲赐咨询;修内治而计外攘,谬承鉴奖。礼隆昼日,侈三接以为荣;泽薄云天,拟百朋而非重。戴恩罔极,图报奚繇?惟誓捐狗马之馀生,庶少答乾坤之大造。
臣诚不胜踊跃欣庆、激切感戴之至。
奉圣旨:“朕昨见卿,喜甚。又闻岁丰民安,边境寗谧,益用欣慰。览奏谢知道了。该部知道。钦此。”
邑人李允文、田桢校
注
- ↑ 慈谕中“臣行之后”之“臣”,于慈谕转述语境中,依理应为“先生”(指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