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五 小畜集 卷第十六
宋 王禹偁 撰 张元济 撰札记 景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藏宋刊配吕无党钞本
卷第十七

王黄州小畜集卷第十六

  碑记

     重修北岳庙碑奉 敕撰并序

     四皓庙碑

     单州成武县主簿厅记

     长洲县令厅记

     昆山县新修文宣王庙记

     待漏院记

     李氏园亭记

     济州众等寺新修大殿碑并序

     济州龙泉寺修三门记

     商州福寿寺天王殿碑

    重修北岳庙碑奉敕撰并序

臣闻元气胚浑结而为山岳幽灵肸蚃降而为神祇矧乎

地属阴方位居水德于八卦在坎于四时为冬固阴沍寒

万物之所藏伏早生晚熟五榖之所蕃滋帝尧开唐侯之

封大禹奠冀州之域厥有巨镇兹惟常山却雁塞以标雄

压龙荒而挺秀天官画野势当昴毕之星易象流形名系

雷风之兆下斡坤轴高摩斗魁土俗粹灵登神仙者七十

戸岁时祈祷置侍祝者九十人藏简子之宝符产昌容之

蓬蔂足冻长城之窟影连天汉之墟积厚穷阴出灵见怪

雪霜风雨潜施及物之功泰华嵩衡共掲参天之势禀是

阴骘孰无主张洪惟岳神受命上帝燕南赵北我实主之

福善祸淫人皆仰止名载乎祀典德加乎生民视秩于公

遵周制也列爵为王肇唐室也既奉时祀亦禳天灾凡水

旱疠疫之祅举玉帛牲牷之事必有昭报诞符至诚历代

奉之其来尚矣

我法天崇道皇帝之抚运也天祚明德民怀有仁括禹画

于无垠化尧封于比屋雕题儋耳骈罗入正会之图杰佅

兜离沸渭杂宫悬之典文德丽星辰之象武功彰雷电之

威宋明帝之读书则七行俱下周武王之振旅则一戎大

定然犹焦劳克巳宵旰临民每战战兢兢念元元本夲师

虞舜之无怠法文王之犹勤至(⿱艹石)掖廷椒房俭约中度离

宫别馆行幸殊稀隆冬御裘则念高年之无褐于是乎有

缯帛之赐当暑操扇则轸下狱之罹辜于是乎有缧绁之

恩非蒐苗狝狩之时无驰骋畋猎之事非朝会燕飨之日

无金石丝竹之音岁出御题亲考贡籍拔造士之秀也日

坐便殿躬览庶政逹穷民之情也向者星文告差御端门

而引咎故一夕而孛彗沉宋景之退荧惑也大旱作沴贬

常膳而责躬故崇朝而霖雨降汤王之祷桑林也哲后之

罪巳也既如彼上玄之祐善也又如此易所谓圣人久于

其道而天下化成语所谓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其是之

谓乎不然何夤畏天命艰难王业(⿱艹石)斯之甚邪于是庶政

交修百神蠲㓗严𥙊祀而为人祈福行教令而先天弗违

菲饮食而厚牲牢天神地祇享至诚之荐卑宫室而崇庙

貌名山大川启必葺之祠岂比夫禋于六宗未洽礼神之

义祀于五畤但萌徼福之心坠典无文我能具举矧兹阴

岳固有徽章华衮珠旒受王者之𠕋礼太牢秬鬯命守臣

而行事下迩玄𡨋之宅旁邻黒帝之居因道武之基扄旧

推宏壮韫慕容之珪璧素彰神异祠祀之盛莫之与京然

而运有污隆时有兴废虽无方之体奚往不通而有象之

躯未逃其数先是匈奴之犯塞也来诣祠宇卜其𠮷凶不

从猾夏之心遂纵燎原之火殊不知天惟辅德神实依人

乏祀虐民自作败亡之计彼曲我直坐观荡覆之期

圣上犹示含容更期柔服戢天威而自守盖民力之是宽

单于之火照甘泉岂伤文帝颉利之兵陈渭水未累太宗

亟命有司惟新大壮乌台御史持节而庀徒黄门贵人鸠

工而蒇事楩柟杞梓以云集绳墨斧斤而子来五材寔䌓

百堵皆作乃复堂殿于以俨像设之睟容乃兴廊庑于以

列徒御之绘事门阙有翼阶陛斯隆绣栭云楯互曜烟霞

之色璇题藻井交含日月之光旌旗衣服昭其文簠簋豆

笾陈其数能事毕矣神功焕然不愆揆日之期再耸凌云

之势于是戒尸祝命使臣我将落之神用至止厚享惟馨

之奠永安不测之灵三献具而礼成八音和而神降谿云

拂槛如绛节以翻空山溜垂檐误鸣珂之振响介尔䌓祉

庇吾边民况犷俗之未平冀阴兵而助顺或示之祸福革

彼犲狼之心或鼓以雷霆剿其犬羊之类然后雨我禾黍

洁尔粢盛铸农器而毁戈鋋荐兴多稼耕边田而饱士卒

永乐丰年况今将相叶谋人神共忿岂使韩昌张猛刑白

马而登东山将令去病卫青取金人而逾北海何往不利

何谋不臧尚思魏绛之言更鉴王悝之䇿安民和众契天

地以为心含垢匿瑕谅神明之降鉴伫灵台之偃伯备法

驾以省方千年南面之尊永知高枕十月北巡之礼尽举

彛章辑五瑞于公侯问百年之𦒿艾燔柴奠玉如西岳之

礼容陈诗观风察北方之哀乐声明文物以咸备律度量

衡而必同升中于绝岳之前肆觐于重峦之下起白云而

表瑞何止岱宗呼万岁以效灵岂惟嵩岳而巳哉夫如是

则封狼居而禅姑衍但恃穷兵临瀚海而勒燕然未为神

武者也臣沐浴皇泽优游紫垣请终军之缨非无壮节投

班超之笔尚负明时惭非掷地之才有玷他山之石谨为

铭曰

节彼常山  峻极于天  崛起万仞  生乎一拳

摩穹戛汉  控赵排燕  人皆仰止  神或凭焉

明明岳神  上帝所授  不骞不崩  可大可久

其谁𥙊之  皇宋哲后  其谁尸之  中山郡守

祑视公兮爵为王      金其几兮玉其床

何以赠之兮赤绂斯皇   何以处之兮峻宇雕墙

谅聦明兮无得丧      维庙貌兮有兴亡

嗟睟容兮荡毁 遇丑虏兮猖狂 物成败兮有数

神杳⿱冝八 -- 𡨋兮无方 虽像设兮云坏 于精灵兮靡伤

诏新斯庙   表匈奴之不道 诏祠尔神

彰皇家之至仁 天辅德兮我有庆 鬼⿱⿵乃𰀁皿 -- 盈兮胡无人

绝代马之南牧 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和銮兮北巡 有效灵之云物

无出塞之妖氛 齐泰山兮等梁甫 并亭亭兮接云云

飞英声兮腾茂实 握乾符兮阐坤珍 垂千龄兮万祀

永昭德于 吾君

    四皓庙碑

易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先生避秦

知亡也安刘知存也应孝惠之聘知进也拒高祖之命知

退也四者备矣而正在其中先生非圣而孰为圣乎(⿱艹石)

秦乱而不避则焚书坑儒高斯之流也汉危而不出则素

隐行怪巢由之徒也应高祖之命则溺其冠而骑其项矣

拒孝恵之聘则功不立而名不称矣引而伸之先生可谓

全德者矣尝试论之曰古称周公圣人也鞭伯禽教孺子

居摄六年明辟未复而召公不说于内三叔流言于外盛

德大业几坠于地吁扶㓜君秉大政之难也有如是哉观

乎戚SKchar之嬖如意之宠以妾并后以孽代宗夲根一揺社

禝将坠咸谓扶⿱⺾⿰𩵋禾 -- 苏之赐死胡亥之亡国可翘足而待也何

止炎灵之不祀抑亦黔首之罹祸岂无留侯陈八难罢六

国则可议主鬯则以水而投石也岂无曲逆间强楚解长

平则可言立嫡则圎凿而方枘也先生一出而助之一言

而定之汉庭公卿皆出其下而能锱铢锺鼎桎梏衣冠安

万乘而不有其功抗匹夫而不食其禄自非至人逹识孰

能与于此乎向使先生定汉嗣为汉臣报德议功必在平

勃之右当以左辅右弼前疑后丞而处之居是时也以四

钜贤事一少帝挟震主之威负不赏之功又何止流言不

说之事哉欲望其茹紫芝卧商岭其可得乎是知先生之

出非独谋汉也实将救时也先生之退非独全身也亦将

矫世也危而护之不宴安于独善可谓救乎时矣定而去

之不乘时以聚禄可谓矫乎世矣用是警民犹有建桓

顺之徒矣呜呼世之为人臣议废立者可胜道哉或因定

䇿而专国或因援立而无吾戕弑凶残何莫由此其后滔

天于莾卓盗国于曹马移徙龟鼎易于弈棋累累简编可

为太息是以先生危则助之安则去之其来也至公于万

民其往也无私于一身前所谓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

者千古四贤而巳或曰周公相成王摄天子功成治定制

礼作乐号为先圣历代仰之岂先生之道过于周公乎愚

曰周公乘文武之业知王化可兴故辅之以行道焉先生

当𭧂秦之后知霸道终杂故去之以远害焉周公圣人之

用者先生圣人之晦者但时异而迹殊耳非所谓过手周

公者也辛卯岁子坐事解制诰职翌日有商于贰使之命

下车拜庙西山之侧退立廊庑古碑在焉自唐御史大夫

赞皇李公而下作者(⿱艹石)干人因历览之美则美矣叙先生

之道似有未尽就馆濡笔申之以碑斯文也岂直歌鸿飞

状鹤发而巳哉实欲使立朝廷为臣子而挟㓜冲图富贵

者闻而知惧亦春秋诛乱臣贼子之旨也其辞曰

猗欤先生  时行则行  高眠商岭  逃难𥘿坑

知秦之祚  亡于子婴  知汉之祚  存于惠⿱⿵乃𰀁皿 -- 盈

一言悟主  万邦以贞  不有其功  不食其禄

远害全身  矫世励俗  清泉洗耳  紫芝充腹

猎犬自烹  𡨋鸿不复  矫矫高节  悠悠后来

汉之戾园  𣈆之𢚓怀  江充厚诬  贾后雄猜

先生不生  孰为来哉  昏乱之世  废立不巳

操欺孤儿  莾抱孺子  成既自我  权亦归巳

先生不生  大事去矣  苍野峩峩  祠荒薜萝

遗像斯在  德音可歌  清风凛凛  素发皤皤

永怀贞遁  刻石山阿

   单州成武县主簿厅记

主簿之任在名品间最为卑冗然台府寺监洎郡县皆署

焉緫而言之县主簿又为卑冗之魁者是以古人或耻之

噫士君子学古入官不以位之高下身之贵贱在行乎道

利乎民而已矣故中都宰鲁司寇圣人为之者为是也矧

百里之𢡖舒系一邑之令长令长得其人主簿又禆赞之

则人受其赐也冝矣令长非其人主簿又阿䛕之则人罹

其苦也又冝矣苟能曲尽规正碑合于道则一邑之政有

由主簿而化者得轻其所任乎至于理簿书课农事供赋

调求考绩者固主簿之职然尔其间有𨶜讼相高婚田未

决畜产交夺契劵不明者在乎察其情伪正其曲直助令

长详而决之使刑罚得其中则百里之人手足知所措矣

有奸猾有惸独有堕农有无赖有不孝有不悌在乎助令

长遏抚之诱导之惩激之则百里之人耻格而移其风矣

有力田有孝悌有义夫有节妇在乎助令长申举之礼厚

之旌别之则百里之人知劝而易且俗矣引而伸之主簿

之能事毕矣然后可移之于郡用是道佐佑长吏则龚黄

循良之政可待也复可移之于国用是道弼谐帝皇则尧

舜雍熙之化可致也夫如是则为主簿者姑能公于心而

执乎道足下千里毫未合拱岂为难哉又何卑冗之有焉

其䇿名起家作吏斯邑到任之明年属岁丰政简因笔其

志于屋壁所谓知之非艰行之惟艰者也亦欲使后来居

是位升是厅者勿以下位而自败其道焉

   长洲县令厅记

天下语宰邑之贤者率以宓不齐为称首以其弹琴化民

民不忍欺谓得致理之要也殊不知行是道者不独系于

人亦将系于时也当时王室虽微皇纲未绝有周礼在鲁

则单父岂曰乱邦有圣人为师则子贱冝乎行道居百里

之位得诸侯之权社稷民人自我而巳井田车赋得均其

轻重刑罚教今得济其宽猛凶荒水旱得专其赋恤农时

民力得听其休息然则无私于心克俭于身辨田之腴

定赋之上下强𭧂者刑之以法孝悌者旌之以礼宽其教

以诱人峻其令以约吏时丰则敛之岁饥则赈之农有力

而不夺役非时而不行辟之以庠序诲之以礼乐使父子

亲兄弟友夫妇和然后教𥙊祀以事鬼神行庆吊以睦郷

党自然怀土不散熙熙如春弗知其然而然也在上者不

鸣琴而何俟哉洎王道云亡霸图孔炽大小相并强弱相

攻区区子男宗庙不保故传曰汉南诸SKchar楚实尽之又曰

楚县陈盖县之始也秦有天下画三十六郡则小国皆为

县而𨽾于郡矣国之于郡犹身之有臂也郡之于县犹臂

之有⿰扌𭥍 -- 指也国取于郡郡取于县县取于民是以臂指捶民

而自奉也由是田有𭧂赋丁有常佣春𭛠而夏不休朝令

而夕必具小则惩之以殿最大则惧之以刑法岂唯道不

能行亦将身受其辱遂使宰邑者苟禄食免笞骂而巳昔

人叹徒劳而歌归去者为是也向使子贱复生亦将舍琴

折腰奔走不暇况行道乎虽欲不顾其时不程其力亦犹

建一⿰扌𭥍 -- 指而扶天柱不其艰哉时之然也长州之名见吴都

赋贞观中分吴县以建之垂二百年宰邑名氏县志阙焉

钱氏享国几一百稔专建属吏莫得而知

皇上嗣位之二载汉南王归于我国家始设官以理焉𡊮

仁鐬首之王某次之其土污潴其俗轻浮地无柔桑野无

𪧐麦饪鱼饭稻衣葛服卉人无廉隅户无储畜好祀非鬼

淫内典学校之风久废诗书之教未行兼并者僣而骄

贫窭者欺而墯田赋且重民力甚虚租调失期流亡继踵

或岁一不稔则鞭楚盈庭而不能集事矣至有市男女以

塞责者甚可哀也是盖隔中夏之政䆮列国之风使然也

今圣人求理于上庶官陈力于下斯民之泰其有渐乎某

非循良之才莅凋瘵之邑仍以旧贯民安仰哉会到任之

明年大有年也先是司漕运者转民岁租更送他郡苦舟

檝之𭛠縻堰埭之费者久矣至是始听民以夲属郡输之

从便冝也亦小康之有萌矣是岁狱讼靡䌓赋调中考因

鸠敛民瘼评议政体緫而刊之存诸厅事待贤者以举之

所谓能言而不能行者也

   昆山县新修文宣王庙记

夫圣人之生必受天命有位者天使之化民为一时也三

五帝皇之谓乎无位者天使之立教为万世也先师夫子

之谓乎是以穷于旅人终于陪臣非不幸也向使居帝王

之位行尧舜之风则颜闵之科犹元凯之举也两观之诛

四凶之罪也自然道至而我无为化行而人不知时之歌

者必曰何力之有后之美者必曰无得而称也虽流为典

谟形乎简𠕋亦不过濬哲文明温恭允塞而巳岂复有祖

述宪章之道流于后代乎故曰生人巳来未有如夫子者

也秉笔之士得轻议其德业欤吴之诸郡姑⿱⺾⿰𩵋禾 -- 苏称其首郡

之属邑昆山出其右杂以鱼盐之利漑乎朝夕之池昔在

皇唐是为名邑降及钱氏兹惟上腴距海之田民斯阜矣

然而庠序或缺儒素弗兴实仓廪(“㐭”换为“面”)而礼节未知既富庶而

教化不至为邑之长得无咎乎县大夫边公世为儒流时

号甲族自起家之调历宰邑之资所在播其能名锡类惊

其久次

皇上嗣位之明年淮海王如京师且献图籍尊王室也

主上思㤗远人精择循吏铜墨之任尤难其才始得公以

宰吴吴民受赐降玺书以劳之旌善政也秩满受代将选

于天官会兹邑有令尹之乏者二千石命公以承乏且状

政绩闻诸冕旒未几有即真之命免常调也公因民所利

期月而治以为人者政之夲儒者教之先苟非师严而道

尊乌可移风而易俗哉先是文宣王庙但有基址尽为蓁

芜废而不修六十年矣公乃出俸金以营之同僚恱随群

吏弗违乃庀工徒度材用一畒之宫图蔓以岀之数仞之

墙树土而掲之殿堂既严门阙斯备丽以丹⿰氵𭝠 -- 𣾰饰以圬墁

制度合乎礼文力𭛠当乎农𨻶乃像素王𬒳华衮垂珠旒

王者之制彰矣乃状十哲冠章甫衣缝掖儒者之服备矣

庙之兴也既如彼像之设也又如此粤上丁之晨行释奠

之礼所以列豆笾陈簠簋㓗牲牢具罍洗䞇币有数尸祝

有辞八音作而人和三献终而神恱礼无违者道不虚行

观之如堵墙化之犹影响俎豆之事修矣礼乐之道兴矣

十室之邑期忠信以如丘一变之风阐诗书而及鲁议者

曰吴地祼国也崑丘海嵎也旧梁霸俗未行儒风非明君

以文德敷万邦非良宰以儒术化百里又安能遵先王之

教移小国之风者哉某幸忝德邻熟闻善政爰旌茂绩俾

述斯文难言虽在于圣门不朽愿刊于贞石时

大宋雍熙三年月日记

    待漏院记

天道不言而品物亨岁功成者何谓也四时之吏五行之

佐宣其气矣圣人不言而百姓亲万邦宁者何谓也三公

论道六卿分职张其教矣是知君逸于上臣劳于下法乎

天也古之善相天下者自咎夔至房魏可数也是不独有

其德亦皆务于勤尔况夙兴夜寐以事一人卿大夫犹然

况宰相乎

朝廷自国初因旧制设宰臣待漏院于丹凤门之右示勤

政也至(⿱艹石)北阙向曙东方未明相君启行煌煌火城相君

至止⿰口⿵戌小 -- 哕⿰口⿵戌小 -- 哕銮声金门未辟玉漏犹滴彻盖下车于焉以息

待漏之际相君其有思乎其或兆民未安思所泰之四夷

未附思所来之兵革未息何以弭之田畴多芜何以辟之

贤人在野我将进之佞臣立朝我将斥之六气不和灾眚

荐至愿避位以禳之五刑未措欺诈日生请修德以厘之

忧心忡忡待旦而入九门既启四聦甚迩相君言焉时君

纳焉皇风于是乎清夷苍生以之而富庶(⿱艹石)然緫百官食

万钱非幸也冝也其或私仇未复思所逐之旧恩未报思

所荣之子女玉帛何以致之车马器玩何以取之奸人附

势我将陟之直士抗言我将黜之三时告灾上有忧色构

巧词以恱之群吏弄法君闻怨言进謟容以媚之私心慆

慆假寐而坐九门既开重瞳屡回相君言焉时君惑焉政

柄于是乎隳哉帝位以之而危矣若然则死下狱投远方

非不幸也亦冝也是知一国之政万人之命悬于宰相可

不慎欤复有无毁无誉旅进旅退𥨸位而苟禄备员而全

身者亦无所取焉𣗥寺小吏王某为文请志院壁用规于

执政者

    李氏园亭记

重城之中䨇阙之下尺地寸土与金同价其来旧矣虽圣

人示俭宫室孔卑而郊庙市朝不可阙已有百司之局署

六师之营壁侯门主第释宇玄宫緫而计之盖其半矣非

勲戚世家居无𨻶地设或有之则又牵于邸店之利其能

舍锥刀之末资耳目之娱者亦鲜矣故隰牧陇西李矦与

神德皇帝有布衣之旧在乾德𨳩宝中継刺边郡时并汾

未下屡有军功铭于旗常此不烦述侯幼读春秋故战必

尚计而不尚力晚好道术故处必务实而不务华居某坊

之后第在大内之东南实繁会之所也而能开一园构二

亭竹树花卉少而且备㳺赏䜩息近而不劳其始也患土

地之不广则倍价以市之故善邻献其第病树艺之不滋

则𢈲利以诱之故老圃效其力不议其物之贵贱不计乎

时之有无又掘旧地以及泉车野土而袤丈费数十万人

以为难与夫谋衣食之源作子孙之计者远矣洎侯之捐

馆也诸子尚幼为季父纳质于富家其取直四百万将稔

其利以夺之

上闻而骇其事遽命出内府钱购而还焉君子曰李矦之

好义㤀利也既如彼诸子之谨身节用也又如此宜乎有

是之光也吾见乎为公矦广第宅连坊㫁曲日侵月占死

而不已及乎坟土未干则为子弟狱讼之具者亦足悲也

先是侯尝牧于济即予之故里也以是知其政又同舎紫

微𭅺毕公即矦之外姻也以是熟其事已丑岁与予游其

园息其亭一则叹旧馆之䘮一则思甘棠之政因目其亭

之中央者曰克家取象于易也谓之东南者曰肯构徴义

于书也又总述其始终之状为李氏园亭记其幽致嘉况

则见群公之诗什

大宋湻化元年九月日记

    济州众等寺新修大殿碑并序

汉明以来像教炽于天下大都小邑暨名山胜境鲜不建

𣑽刹而聚缁流有以见大法之光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末俗所归仰也按地

志高平钜野县乃斯郡之旧封周广顺中始剖符竹命二

千石以治之未改邑时粤有兹寺之额院宇弗葺垣墉半

倾待风雨避燥湿外则无观焉是知地之兴废必因其时

法之盛衰必有所主我先大师斯郡人也世姓徐氏法名

应师号衍正幼而聦悟长而博逹始落发于嵩阳会善

寺瑠璃院戒律既具精进自苦谓众生贪着我则演法以

诱其俗谓佛性空寂我则修心以行其道加以辩若泉涌

捷如响荅有道安之理论蕴支遁之神俊故当时𥼶种咸

所景附开运中天子崇信佛法广延僧𦒿师以行望素高

屡淂召见于是(⿱𥫗廉)-- 帘前赐紫

我宋开国加号演正大师兼内外临坛文章表白旌宿德

也建隆初爰自上国来归故鄊仍𥙷管内僧正师一心住

持戮力完葺且以斯郡地惟𡍼泥木不乔秀栋梁榱桷出

于西山由是往来京师市易材植云委山积桴川而东约

费用殆数千缗积岁月几二十稔劳筋苦骨曽未知疲上

自国王大臣之舍施下及一毛一饭之供养我先师悉籍

录之冬裘夏葛盂食盘𬞞之外未始轻掷非积勤累俭则

SKchar能奋独力而成胜縁者邪先是无钟以警昏旭乃范金

以鸣之兹楼既成兹殿将构天不慭遗师之云亡徒弟五

人今院主大德无相克荷先𩓑用伸孝思居哀苦之中讵

废经营之力因垂成之绩竭肯构之心既成厥功思志其

美以某邑人也辱与先大师游见托论撰申之以铭其辞

郡之厥𥘉  草创改邑  寺虽有名  殿实未立

我师之来  志在必葺  寂㓕有期  大功未辑

天道悔祸  师门代及  弟子无相  孺慕号立

夕构朝营  岁捃月拾  资用益饶 工徒允缉

红楼霞舒  绀殿山岌  榱桷栋梁  龙蟠虬蛰

丹雘螟涂  霜凝雾翕  是维庄严  岂虑燥湿

厥师经始  因果如彼  弟子善嗣  功力(⿱艹石)

纪事勒铭  永传厥美

    济州龙泉寺修三门记

古之官府通谓之寺故今九卿之署其名尚有存者浮图

氏之教来于西国馆于鸿胪斯得名之始也庄严宏敞历

代増之得高其堂掲以鸱尾得大其户轩如雉门中心阙

然盖两观之遗制尔济州龙泉寺者唐大暦四年建于郓

州钜野县县即春秋时西狩获麟之地汉初时彭越聚盗

之所也东距任宿西接曹卫北走汶水南极芒砀皆百馀

里其中薮泽深陋民俗犷戾掲竿啸聚率以为常周广顺

中鲁侯以曲阜叛六师薄伐七旬来格思欲屏萑蒲之盗

启符竹之封乃诏有司改邑为郡缁徒兰(⿱艹石)从而兴焉虽

主者増修而日不暇给既而前有殿俨像设也后有堂备

说法也虽廊庑未具固巳甲于佗寺矣唯兹三门基而弗

构盖地苦洪水民无馀赀殆三十年编蓬而横木矣开宝

丙子岁功德主大德某矢谟缔构勠力经营聚喜舍之财

节衣盂之费伐木辇石鸠工庀徒凡五年而有成即以太

平兴国某年月日迁化弟子某嗣而葺之丹青赭垩焕乎

有光又立二金刚以守焉望之巍巍足为壮观夫寺之有

(⿱艹石)人之有衣冠树之有枝叶也不壮不丽民安仰哉某

生于周长于鲁兴废始末皆得而知举进士时见托撰述

游官靡定于兹十年待罪商于始毕前愿得以事实緫而

书之僧之𦒿𪧐郡之檀越暨租庸至向请书于石阴时淳

化三年某月日记

    啇州福寿寺天王殿碑

天王之名在三代时实人君也故见于春秋载于礼文秦

兼三五之号王爵归于人臣由是儒教无之内典有之其

神异威力异于佛经此不䌓述今所序者废兴修建而巳

商州福寿寺天王殿者唐天祐三年所建也其塑绘金碧

皆当时良工于今百年相好无减唯殿堂朽蠹殆将不支

先院主清弁世姓席氏房陵人也后唐天成元年依寺僧

戒贤出家长兴初落发㝷受具戒于兴元府王子寺清泰

中继主寺事以太平兴国四年迁化凡四十年间建大殿

立三门僧堂惟西僧庖惟左廊庑环合亭台洞启树珍果

植名花佛事之庄严释门之仪范靡不具矣然后垦山田

造水硙嘉𬞞有圃柔桑垂阴兹所以备绀宇之缮完给缁

徒之供养别建罗汉阁于西偏颇极宏丽唯天王殿未暇

改作盖工用之大也临终谓弟子怀省曰吾始居兹寺属

兵乱之馀院宇圯毁驱其犲虎剪其荆𣗥勤苦无怠庶几

有成而商土塉商民贫衣食唯艰檀施且鲜吾麤衣粝食

往来竹山上庸间得尺布斗粟负荷而归积毫累铢以至

百万今僝功虽在示灭有期心不满者惟天王殿尔汝能

嗣之吾愿毕矣怀省泣授付嘱勠力经营始于庚辰成于

辛卯伐木秦岭徴工华阴宏壮瑰奇不可殚纪非先师之

理命弟子之肯畴能与于此乎初怀省之伐殿材也在

深山穷谷之中常时度木者以僻险不取咸谓虚弃其功

必不能致矣会天大雨谿水𭧂作一夕吹积于山下栾栌

榱桷以类而聚(⿱艹石)人力之区别然而寺封尚远河流顿耗

非复一雨不可至矣怀省乃昼夜环礼精心祷之果有风

雷吼骇山谷推荡漂注集于郡南自非神功阴助SKchar(⿱艹石)

此之易也某左官商于见托撰述得以事迹刻于贞石寺

之原始旧记存焉铭曰

惟唐建都   崤函之右  惟商为郡  京辅之首

山名兔和  寺曰福寿  有天王殿  基于天祐

载祀绵远  栋欹甍漏  先师理言  弟子肯

事虽人谋  材乃神授   基耸抃鳌  山蟠灵鹫

𦘕拱丹楹  红栏青甃  上方古木  南荣列岫

梵宇増辉  睟容益茂  善绩可纪  良縁有后

刻兹贞石  用光不朽


王黄州小畜集卷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