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十四 唐文粹 卷第九十五
宋 姚铉 编 林志烜 撰校勘记 景上海涵芬楼藏明嘉靖本
卷第九十六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九十五

            吴兴姚     铉

 序戊揔一十四首

  著撰十

   大统纪序陈鸿 三 传指要序刘珂西汉文类序柳宗元

   乐府古题序元稹崇丰二陵集礼后序柳宗元

   元和辨谤略序张隐居庄子指要序权德舆

   注孙子序杜牧 般 (⿱艹石)心经赞序张说

   释宗密禅源诸诠序裴休

  唱和联题四

   荆潭唱和集序韩愈       联       句诗序吕温

   𪧐天长寺上方唱和诗序权德舆 愚 谿诗序柳宗元

    大统纪序           陈鸿

叙曰臣闻日月星辰纪乎天也山岳江河纪乎地也历数正朔纪

乎帝也正气为帝帝天号也统伦群生冠耀元符牢笼乾坤之精

弹压山川之灵威武薄乎八纮文明光乎百代功格皇天名在祀

典以揖让而登皇极者廼可言矣开历垂统自始皇焚书为烟烬

史官废纪失传其本后代儒者凿天地心胸造生人闻见故诸纬

书及皇甫谧谯周之徒得肆言上古之事恃无可验𥪰开异说臣

少学乎史氏志在编年贞元丁酉岁登太常第始闲居遂志廼修

大纪三十卷正统年代随甲子纪年书事条贯兴废举王制之大

纲天地变裂星辰错行兴帝之理亡后之乱毕书之通讽谕明劝

戒也七年书始就故绝笔于元和六年辛卯自太易至太昊年代

史传无正说且书皇甫谧似是之言昔太吴氏迎日推䇿造甲子

臣以为天地立于水城于气气萌万物昌甲而生生主寅帝首太

昊岁起摄提故书太昊首甲寅皇甫谧云太昊在位一百一十年

又云子孙五十九姓传丗五万馀岁又有循飞等九纪亦无定年

陶弘景云欲以数纪之生求知百代之上诚可𥬇矣臣非知古者

亦不敢强为发正自太昊至炎帝丗历无明文存首而巳舜行天

子事八十年孔安国注云舜在位五十年三十而徴庸三十年在

位历试二年摄位二十八年服尧䘮三年其一在三十之数为天

子五十年凡一百一十二岁崩尧帝天下七十载得舜试舜三年

一在徴庸正月上月受终于文祖二十八载帝乃殂落尧二十八

年合入舜历通计在位八十一载尧在位七十二载即舜元年丙

子帝摰元年乙卯帝喾元年乙已颛顼元年丁亥少昊元年癸亥

黄帝元年癸未炎帝元年癸未以是推之伏子贱最可凭也诸家

年代历不分岀益三年当禹荐益于天七年而崩益行天子事三

载禹䘮毕让于启启贤诸侯归之益避于箕山之阳禹之圣启之

贤益之让岂可废而不明今以大唐元和六年太岁辛卯上推至

炎帝元年癸未凡三千六百九年自轩辕至夏殷约丗本以文宣

王太史公尧典舜典商书夏书为实录周秦以降则按本朝国史

春秋纬书云炎帝子孙帝临至帝冈又有八代四百馀年据太史

公黄帝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易称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今

臣依周易史记以黄帝代炎帝纬命历叙又称少昊子孙相承十

代四百馀年验纬书起汉哀平间前代儒者好记异闻新进后学

耳目固不可验皇甫谧刘伯庄皆以舜为戊寅年即位在位二十

年遂使神农巳来甲子相承错谬按汉书舜生三十徴庸三十在

位五十陟方廼死通服尧䘮三年禹崩启未立使三年何繋今岀

益三年成禹志且尧禅舜二十八年而崩益行天子事三年为益

之事可也大道之行以天下为家何必私三年于启或云有穷伊

尹周公共和如何当夏后相不恢于夏家羿为相臣⿱𫂁么 -- 篡相自立后

相奔死商丘浞又杀羿自立少康长廼复夏政自是之后备见于

诸家年历云

    三传指要序         刘轲

先儒以春秋之有三传(⿱艹石)天之有三光然然则春秋盖圣人之文

乎圣人之文天也天其少变乎故诗有变风易有变体春秋有变

例变之为义也非介然温习之所至𧷤乎其粹者也轲常病先儒

各固所习互相矛楯学者凖裁无所岂先圣后经以辟后生者邪

抑守文持论败溃失据者之过邪次又病今之学者渉流而迷源

舍经以习传摭直言而不知其所以言此所谓去经纬而从组缋

者矣既传生于经亦所以纬于经也三家者盖同门而异戸庸得

不要其终以会其归乎愚诚颛𫎇敢会三家必当之言列于经下

撰成十五卷目之曰三传指要兾始渉者开卷有以见圣贤之心

焉俾左氏冨而不诬公羊裁而不俗榖梁清而不短幸是非殆乎

息矣庶儒道君子有以相期于孔氏之门

    西汉文类序         柳宗元

左右史混久矣言事駮乱尚书春秋之旨不立自左丘明传孔氏

太史公述历古今史记迄于今交错相纠莫能离其说独左氏国

语纪言不参于事战国䇿春秋后语颇本古史尚书之制然无古

圣人蔚然之道大抵促数耗矣而后之文者宠之文之近古而尤

壮丽莫(⿱艹石)汉之西京班固书传之吾尝病其畔散不属无以考其

变欲采比义会年长疾作驽堕日甚未能胜也幸吾弟宗直爱古

书乐而成之搜讨磔裂捃摭融结离而同之与类推移不易时而

咸得从其条贯森然炳然(⿱艹石)开群玉之府指挥联累圭璋琮璜之

状各有列位不失其序虽弟其价可也以文观之则赋颂诗歌书

奏诏䇿辨论之词毕具以语观之则右史记言尚书国语战国䇿

成败兴衰之说大备无不包也噫是可以为学者之端邪始吾少

时有路子者自赞为是书吾嘉而序其意而其书终莫能具卒俟

宗直也故删取其序繋于左以为西汉文类首纪殷周之前其文

简而野魏𣈆已降则荡而靡得其中者汉氏汉氏之东则既衰矣

当文帝时始得贾生明儒术武帝尤好焉而公孙弘董仲舒司马

迁相如之徒作风雅益盛敷施天下自天子至公卿大夫士庶人

咸通焉于是宣于诏䇿逹于奏议讽于辞赋传于歌谣由高帝迄

于哀平王莽之诛四方之文章盖烂然矣史臣班孟坚修其书拔

其尤者充于简𠕋则二百三十年间列辟之逹道名臣之大范贤

能之志业黔𥠖之风美列焉(⿱艹石)乃合其英精离其变通论次其序

位必俟学古者兴行之唐兴用文理贞元间文章特盛本之三代

浃于汉氏与之相准于是有能者取孟坚书类其文次其先后为

四十卷

    乐府古题序         元稹

诗讫于周离骚讫于楚是后诗之流为二十四名赋颂铭赞文诔

箴诗行咏吟题怨叹章篇操引谣讴歌曲词调皆诗人六义之馀

而作者之旨由操而下八名皆起于郊祭军宾吉凶苦乐之际在

音声以度词审调以节唱句度短长之数声韵平上之差莫不由

之准度而又区别其在琴瑟者为操引采民甿者为讴谣备曲度

者揔得谓之歌曲词调斯皆由乐以定词非选词以配乐也由诗

而下九名皆属事而作虽题号不同而悉谓之为诗可也后之审

乐者往往采取其词度为歌曲盖选词以配乐非由乐以定词也

而纂撰者由诗而下十七名尽编为乐府等题除铙吹横吹郊祀

清商等词在乐志者其馀木简仲卿四愁七哀之辈亦未必尽播

于管弦明矣后之文人逹乐者少不复如是配别但遇兴纪题往

往兼以句读短长为歌诗之异刘𥙷阙云乐府肇于汉魏按仲尼

学文王操伯牙作水伶操齐牍沐作雉朝飞卫女作思归引则不

于汉魏而后始亦以明矣况自风雅至于乐流莫非讽兴当时之

事以贻后丗之人㳂袭古题唱和重复于文或有短长于义咸为

赘媵尚不如寓意古题刺美见事犹有诗人引古以讽之义焉曹

刘沈鲍之徒时得如此亦复稀少近代惟诗人杜甫悲陈陶哀江

头兵车丽人等凡所歌行率皆即事名篇无有倚傍余少时与友

人白乐天李公垂辈谓是为当遂不复拟赋古题昨南梁州见进

士刘猛李馀各赋古乐府诗数十百中一二章咸有新意予因选

而和之其有虽用古题全无古义者(⿱艹石)岀门行不言离别将进酒

特书列女之类是也其或颇同古义全创新词者则因家止述军

输捉捕请先蝼蚁之类是也刘李二子方将极意于斯文因为粗

明古今歌诗同异之旨焉

    崇丰二陵集礼后序      柳宗元

传曰诗书执礼礼不执则不行自开元制礼大臣讳避去国恤章

而山陵之礼遂无所执丗之不学者乃妄取预凶事之说而大典

阙焉由是累圣山陵皆摭拾残缺附比伦类巳乃斥去其后莫能

徴永贞元和间天祸仍遘自崇陵至于丰陵不能周岁司空杜公

由太常相天下连为礼仪使择其僚以备损益于是河东裴瑾以

太常丞陇西辛秘以博士用焉内之则攅涂秘器象物之冝外之

则复土因山之制上则顾命典䇿与文物以授万国下则制服节

文颁宪以示四方由其肃恭无不备具包并緫统千载之盈缩罗

络旁午百氏之异同搜扬翦截而毕得其中顾问关决而不悖于

事议者以为司空得其人而邦典不坠裴氏乃悉取其所刊定及

奏复于上辨列于下联百执事之仪以为崇丰二陵集礼藏于太

常书阁君子以为爱礼而近古焉昔韦孟以诗礼传楚而郊庙之

制卒正于玄成郑玄以笺注师汉而禅代之仪卒集于小同贾𧨏

以经术起而嘉最好学卢植以儒学用而谌为祭法旧史咸以为

荣今裴氏太尉公以礼匡义嗣侍中公以礼仪封禅祠部公以礼

成大事大理公以礼辅东官而瑾也以礼奉二陵又能成书以充

其阙其为爱礼近古也源远乎哉瑾字丰叔其伯仲咸以文学显

于丗大理之兄正平节公以仪范成家道以文雅经邦政今相国

郇公其宗子也郇公以孝友勤劳扬于家邦游其门(⿱艹石)闻韶頀入

其庙如至邹鲁恩溢乎九族礼仪于他门则丰叔之习礼也其岀

于孝悌欤由于家而逹于邦国其荣于史氏也果矣

    元和辨谤略序        唐次

唐闻乾坤定而上下分矣至于播四时之候遂万物之冝在验乎

妖祥之二气祥气降则为丰为茂妖气降则为沴为灾君臣立而

卑高隔矣至于处神明之奥询献纳之辞在审乎邪正之二说正

言胜则为忠为谠邪言胜则为谗为䛕故诗云萋兮斐兮成是贝

锦刺其组织之甚巧也语曰邪径败良田谗口乱善人恶其莠言

之蠧政也盖谓似信而诈似忠而非便便可以动心捷捷可以乱

听岂止鹈鴂雕卉薏苡惑珠者哉况立国立家自中徂外道偏则

刑罚不中谗胜则忠孝靡彰逖览前闻𬗟思近古招贤容鲠远佞

嫉邪虑之则深防之未至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垂衣御㝢化

洽文明谟猷博访于搢绅旌贲屡臻于岩穴尚复广四目周四聦

制治皆在于未萌作范将垂于不朽乃诏掌文之臣令狐楚等上

自周汉下洎隋朝求史籍之忠贤罹谗谤之事迹叙瑕舋之本末

纪谣咏之浅深编次指明勒成十卷昔虞舜有堲谗之命我皇修

辨谤之书千古一心同垂至理将俟法宫退日𣅳之政别殿备乙

夜之观则圣虑先辨谤何由兴上天不言而人自信矣

    张隐居庄子指要序      权德舆

今之畸人有隐居张氏者治庄生内外杂篇以向郭旧注未尽采

其旨乃为之训释犹惧学者之荡于一端泥于一说又作三十三

篇指要以明之盖弘道以周物阐幽以致用内外相济始终相发

其文约其旨明累如珠贯涣(⿱艹石)冰释既而以予尝所蕲向俾叙而

辨之为道之用也经天地该万物内化者可以泽四海外化者可

以冥是非沂然顺物内外偕化得其环中以应无穷古之善为道

者如此洎乎性命耳目之相轧也不胜于物则相刃相劘徇乎无

涯气耗乎名声之域心𨷖于彼是之境螴蜳滑涽封执逆旅惧力

不足而群奔舛驰庄生哀其如是乃退广柱下之说弛张变化未

始离乎道用虚静恬淡无为无本焉故其言后王抚丗也则曰静

而圣动而王无为也而尊其言君子行道也则曰时命大行乎则

返一无迹大穷乎则深根宁极窒乎欲则曰休影息迹逹乎生则

曰外形委蜕其放言大观也则齐彭殇一尧桀等周公于猿狙比

大舜于豕虱或至大适以为累或至细乃牵乎用斯岂穷郷一曲

者所能通故有内外杂篇之异然则道之于物无不繇也行之者

视其分随其方而揭厉之则为家为邦为仁为智游之泳之日渐

渍之化与心成不知所自则昧者皦躁者静循之而愈照冥之而

愈妙䙬宁悬解岂远人哉隐居之意明此而巳矣隐居名九垓别

号浑沦子老于是学遍游名山无常居不粒食与土木鸟兽同其

外而中明也如是向使与漆园同代如丘明受经于仲尼矣其颜

成子南荣趎之徒欤予抠衣于君实所辱命粗举庄生之略直书

隐居之志以冠于篇

    注孙子序          杜牧

兵者刑也刑者政事也为夫子之徒实仲由冉有之事也今者据

按听讼械繋罪人笞死于市者吏之所为也驱兵数万撅其城郭

系累其妻子斩其罪人亦吏之所为也木索兵刃无异意也笞之

与斩无异刑也小而易制用力少者木索笞也大而难制用力多

者兵刃斩也俱期于除去恶民安活善人为国家者使教化通流

无敢辄有不由我而自恣者其取吏也无他术也无异道也俱止

于仁义忠信智勇严明也茍得其道一二者可以使之为小吏尽

得其道者可以使之为大吏故用力少者其吏易得也功易见也

用力多者其吏难得也功难就也止此而巳无他术也无异道也

自三代巳降皆由斯也子贡颂夫子之德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

在人贤者识其大者远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近者季孙问冉有曰

子于战学之乎性逹之也对曰学之李孙曰事孔子恶乎学冉有

曰即学于孔子孔子者大圣兼该文武并用适闻其战法犹未之

详也复不知自何代何人分为二道曰文曰武离而俱行因使搢

绅之士不敢言兵或耻言之茍有言者丗以为麤暴异人人不比

数呜呼亡失根本斯最为甚周公相成王制礼作乐尊大儒术有

淮夷叛则出征之夫子相鲁公会于夹谷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备

叱辱齐侯伏不敢动是二大圣人岂不知兵乎周有齐太公秦有

王翦两汉有韩信赵充国耿弇虞诩叚颍魏有司马懿吴有周瑜

蜀有诸葛武侯𣈆有羊祜杜公元凯梁有韦叡元魏有崔浩周有

韦孝宽隋有杨素国朝有李靖李𪟝裴行俭郭元振如此人者当

其一时其所岀计画皆考古校今奇秘长远䇿先定于内功后成

于外彼壮徤轻死善撃刺者供其呼召指使耳岂可知其所由来

哉牧㓜读礼至于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辱也谓其书真不虚说年

十六时见盗起圆二三千里系戮将相族诛刺史及其官属尸塞

城府山东崩坏殷殷焉声振朝廷当其时使将兵行诛者则必壮

徤善撃刺者卿大夫行列进退一如常时𥬇歌嬉游辄不为辱非

当辱不辱以为山东乱事非我辈所宜当知牧自此谓㓜所读礼

真妄人之言不足取信不足为教及年二十始读尚书毛诗左传

国语十三代史书见其树立其国灭亡其国未始不由兵也主兵

者圣贤材能多闻博识之士则必树立其国也壮徤撃刺不学之

徒则必败亡其国也然后信知为国家者兵最为大非贤卿大夫

不可堪任其事茍有败灭真卿大夫之辱信不虚也因求自古以

兵著书列于后丗可以教于后生者凡十数家且数万言其孙武

所著十三篇自武死后凡千岁将兵者有成者有败者勘其事迹

皆与武所著书一一相抵当犹印圈模刻一不差跌武之所论大

约用仁义使机权也武所著书凡十数万言曹魏武帝削其繁剰

笔其精切凡十三篇成为一编曹自为序因注解之曰吾读兵书

战䇿多矣孙武深矣然其所为注解十不释一此者盖非曹不能

尽注解也予㝷魏志见曹自作兵书十馀万言诸将征伐皆以新

书从事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意曹自于新书中驰骤其说自

成一家事业不欲随孙武后尽解其书不然者曹岂不能邪今新

书巳亡不可复知予因取孙武书备其注曹之所注亦尽存之分

为上中下三卷后之人有读武书予解者因而学之犹盘中走丸

丸之走盘横斜圎直计于临时不可尽知其必可知者是知丸不

能岀于盘也议于廊庙之上兵形巳成然后付之于将汉祖言指

踪者人也获兔者犬也此其是也彼为相者曰兵非吾事吾不当

知君子曰叨居其位可也

    般(⿱艹石)心经赞序        张说

万行起心心人之主三乘归一一法之宗知心无所得是真得见

一无不通是玄通如来说五蕴皆空人本空也如来说诸法空相

法亦空也知法照空见空舍法二者知见复非空邪是故定与慧

俱空中法入此门者为明门行此路者为超路非夫行深波(⿱艹石)

其孰能证于此乎秘书少监驸马都尉荥阳郑万钧深艺之士也

学有传癖书成草圣廼挥洒手翰镌刻心经树圣善之宝坊启未

来之华业佛以无依相而说法本不生我以无得心而传今则无

灭道存文字意齐天壤国老张说闻而嘉焉讃扬佛事题之乐石

    释宗密禅源诸诠序      裴休

禅师集禅源诸诠为禅藏而都叙之休曰未曾有也自如来现丗

随机立教菩萨间生据病指药故一代时教开深浅之三门一真

净心演性相之别法马龙二士皆弘调御之说而空性异宗能秀

二师俱传逹磨之心而顿渐殊禀天台专依三观牛头无有一法

江西举体全真荷泽直指知见其他空有相破真妄相攻反夺顺

取密指显说故西域中夏其宗实繁良以病有干源药生多品投

机随器不得一同虽俱为证悟之门尽是正真之道然诸宗门下

通少局多故数十年来师法益坏以承禀为户牖各自开张以经

论为干戈互相攻击情随函矢而迁变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纷

拏莫能辨析则向者丗尊菩萨诸方教宗适足以起诤后人增烦

恼病何利益之有哉圭峯大师久而叹曰吾丁此时不可以默矣

于是以如来三种教义印禅宗三种法门融瓶盘(⿰钅义)-- 钗钏为一金搅

酥酪醍醐为一味振纲领而举者皆顺据会要而来者同趋尚恐

学者之难明也又复直示宗源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隐显法

义之差殊顿渐之同异遮表之回互权实之深浅通局之是非莫

不提耳而告之指掌而示之嚬伸以吼之柔和以诱之乳而药之

忧性命之夭伤也保而护之念水火之漂焚也挈而导之惧邪小

之逆䧟也挥而散之悲𨷖静之牢固也大明不能破长夜之昏慈

父不能保身后之子(⿱艹石)吾师者捧佛日而委曲回照疑曀尽除顺

佛心而横亘大悲穷劫𫎇益是则丗尊为阐教之主吾师为会教

之人本末相符远近相照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矣或曰自如

来灭后未尝大都而通之今一旦违宗趣而不守废关防而不据

无乃乖秘藏密契之道乎荅曰佛于法华经𣵀槃会中亦以融为

一味但昧者不觉故涅槃经云迦叶菩萨曰诸佛有密语而无密

藏丗尊讃之曰如来之言开发头露清净无翳愚人不解谓之秘

藏智者了逹则不名藏此其证也故王道兴则外戸不闭而守在

戎夷佛道备则诸法揔持而防在外魔不当复执情攘臂于其间

也呜呼后学者当取信于佛无取信于人当取证于本法无取证

于末习能如是则可以报圭峯大师劬劳之德矣

    荆潭唱和诗序        韩愈

从事有示愈以荆潭酬唱诗者愈既受以卒业因仰而言曰夫和

乎之音淡薄而愁思之声要妙驩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

也是故文章之作𢘆发于羇旅草野至(⿱艹石)王公贵人气得志满非

性能而好之则不暇以为今公开镇蛮荆统郡惟九常侍杨公领

湖之南攘地二千里德刑之政并勤爵禄之报两崇乃能存志乎

诗书寓辞乎咏歌往复循环有唱斯和捜奇抉怪雕镂文字与韦

布里闾憔悴专一之士较其毫厘分寸铿锵发金石幽眇感鬼

信所谓材全而能钜者也两府之从事与部属之吏属而和之苟

在编者咸可观也宜乎施之乐章纪诸𠕋书从事曰子之言是也

告于公书以为荆潭唱和诗序

    联句诗序          吕温

河东柳茂直与余有藩杨之睦且道义相得也余兄弟志守拙默

不交当丗晨昏之外靖专一室顾我者惟茂直而巳以为切磋盖

常事讨论有宴息导志气徒然起愤议时世予欲无言其或晴天

旷景浩荡多思永夜高月耿耿不寐或风露初晓恍(⿱艹石)有得或烟

雨如晦𬗟怀所思不然何以节宣惨舒畅逹情性其有易于诗乎

乃因翰墨之馀琴酒之暇属物命篇联珠唱玉审韵谐律同声则

应研情比象造境皆会亦犹众壑合注𥧲为大川群山出云混成

一气朗宣五色微阐六义虽小道必有可观其在兹矣茂直命余

序述存以编简俾后之观者知吾党所立之滥觞

    崔吏部卫兵部同南县尉日宿天长寺上方唱和诗序

                  权德舆

易之同人曰文明以徤中正而应故道同于内而气相求情发于

中而声成文以观以群以比以兴清河崔处仁河东卫从周于是

有清秋仁祠往复十七韵之作初二贤皆以秀造分校秘府弘文

之书贞元初同为渭南尉联曹结绶相视莫逆处仁自府庭旋归

税驾于斯国门胜槩康庄在下驰车徒而走声利者此为咽喉外

烦埃𡏖中孕闲旷昼悬清光夕湛虚明上方之钟磬深夜之月露

眺听寂寞情灵感发投者报者无非琼瑶如金丝应和孔翠翔集

尽在是矣厥后同为左右补阙从周以本官入为翰林学士处仁

累以尚书郎知制诰既而处仁西垣即真从周复以外郎掌诰洎

处仁迁小宗伯而从周即真俄掌贡举实为之代元和三年秋处

仁为吏部侍郎从周为兵部侍郎重九休澣联镳道旧永怀曩篇

二纪于兹虑屋壁之𨻶坏诗文之磨灭不(⿱艹石)刻勒片石之为坚且

久也惟二贤大雅闳逹人伦龟玉更为王杨迭为田苏便蕃清近

烜赫章大其于为霖为砺四方之属耳目久矣然则志气之所舒

英华之所摅其滥觞于此乎德舆与二君子同为諌官同掌书命

相继典贡士分曹居中台其间交代迭处不可具举敢叨益者之

数实恱同心之言追琢既具序夫本末亦二君子之志也

    愚谿诗序          柳宗元

灌水之阳有谿焉东流入于潇水或曰冉氏常居也故姓是谿为

冉谿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谓之染谿余以愚触罪谪潇

水上爱是谿入二三里得其尤绝者家焉古有愚公谷今余家是

谿而名莫能定土之居者犹断断然不可以不更也故更之为愚

谿愚谿之上买小丘为愚丘自愚丘东北行六十步得泉焉又买

居之为愚泉愚泉凡六穴皆岀山下平地盖上岀也合流屈曲而

南为愚沟遂负土累石塞其隘为愚池愚池之东为愚堂其南为

愚庭池之中为愚岛嘉木异石错置皆山水之奇者以余故咸以

愚辱焉夫水智者乐也今是谿独见辱于愚何哉盖其流甚下不

可以漑灌又峻急多坻石大舟不可入也幽𮟏浅狭蛟龙不屑不

能兴云雨无以利丗而适类于余然则虽辱而愚之可也𡩋武子

邦无道则愚智而为愚者也颜子终日不违如愚睿而为愚者也

皆不得为真愚今余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故凡为愚者莫我

若也夫然则天下莫能争是谿余得专而名焉谿虽莫利于丗而

善鉴万类清莹秀彻锵鸣金石能使愚者喜𥬇眷慕乐而不能去

也余虽不合于俗亦颇以文墨自慰漱涤万物牢笼百态而无所

避之以愚词歌愚谿则茫然而不违昏然而同归超鸿𫎇混希夷

寂寥而莫我知也于是作八愚诗纪于谿石上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九十五












               嘉靖甲申岁太学生姑苏徐焴文明刻于家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