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十五 唐文粹 卷第九十六
宋 姚铉 编 林志烜 撰校勘记 景上海涵芬楼藏明嘉靖本
卷第九十七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九十六

           吴兴姚      铉      纂

 序巳藉记附揔一十七首

  歌诗

   小洞庭五太守䜩籍苏源明秋夜小洞庭离䜩序苏源明

   刻苏公太守二文记令狐楚琅瑘溪述序独孤及

   泛郎官湖诗序李白   裴   胄先宅䜩集赋诗序独孤

   冬夜䜩萧十文诗序息夫牧游大林寺序白居易

   石鼎联句诗序韩愈   翫   月诗序欧阳詹

   送陆歙州序韩愈    送    刘太真诗序萧颕士

   送李愿归盘谷序韩愈

   送䟽言禅师太原取经诗序李节

   送小鸡山樵人序陆龟蒙 云 母泉诗序李华

   赠嵩山焦炼师诗序李白

    小洞庭五太守䜩籍      苏源明

天宝十二载七月辛丑东平太守扶风苏源明觞濮阳太守清河

崔公季重鲁郡太守陇西李公兰济南太守太原田公琦济阳太

守陇西李公倰于回源亭既尊封壤乃密惠好前此济阳以河堤

之虞夫役之弊请南略我𪧐及鲁之中都𪧐人讼其不便源明请

废济阳以平阴长清属济南卢东阿归我阳糓隶濮阳役均三邦

利倍二邑不可则分我寿西入濮阳东入济阳鲁之中都北入于

我书贡阊阖旨下陈留陈留太守王公盛德帝俞美才人与自揔

连率实惟澄清命属官湖城主簿王子说会五太守于东平议县

乃不割郡亦仍旧已事修䜩姑以为别(⿱艹石)夫阶抱孤峤轩飞庱潭

阻残暑于重林速高秋于绝壑其盘何有臑鹿䐿羊其爼何有燔

兔脍鲂李下雕笼冰之以寒水瓜剖铦刃巾之以踈纮礼交乎上

当世高贤之相充乐动乎下前古中和之合作抑抑焉堂堂焉奚

一人之富有而群后之缉熙也司士尤舟以待司功投设以告彻

馔更服陈羞絜樽自回源起广泊左拂蚕尾右遗吾山倒岫于

波际指梁岑于林缺移揺敝豁瞑眇虚旷太皥苗裔可记任𪧐伯

禹山川空流济汶所遇多感祗牢为欢婥态目成以留客嫮容色

授以劝酒䌓𢇁踈管纷尔自会雅舞清唱倏然同引既醉源明以

手版扣舷而歌曰小洞庭兮牢方舟风袅袅兮离平流牢方舟兮

小洞庭云微微兮连绝𡷨仍澜壮兮𬗟以没重岩转兮超以忽冯

夷娎兮护轻桡蛟龙伃兮落増湖泊中湖兮澹而闲并曲溆兮怅

而还适予手兮非予期将解袂兮藂予思尚君子兮寿厥身承明

主兮忧斯人歌阕鸟兽闻之低昻而相鸣鱼鳖闻之㳂洄而或跃

兹官吏安次而不易彼人庶乐业而不迁喜之哉乐之哉字涡泊

曰小洞庭盛集五太守高䜩云尔

    秋夜小洞庭离䜩序

源明从东平太守征国子司业须昌外尉𡊮广载酒于回源亭明

日遂行及夜留䜩会庄子(⿱艹石)讷过归莒相里子同祎过如魏阳谷

管城青阳权衡二主簿在座皆故人也彻馔新樽移方舟中有𪧐

鼔有汶簧济上嫣然能歌者五六人共载止回源东桞门入小洞

庭迟夷傍偟眇𬗟旷𣻌流商杂征与长言者啾焉合引潜鱼惊或

跃𪧐鸟飞复下真嬉游之择耳源明歌曰浮涨湖兮莽条遥川后

礼兮扈予桡横増沃兮蓬仙延川后福兮易予舷月澄凝兮明空

波星磊落兮耿秋河夜既良兮酒且多乐方作兮奈别何曲阕𡊮

子曰君公行当挥翰右垣岂止典胄米廪邪广不敢受赐独不念

四三贤源明醉曰所不与吾子及四三贤同恐惧安乐有如秋水

晨前而归及醒或说向之陈事源明局局然𥬇曰狂夫之言不足

罪也乃志为序

    刻苏公太守二文记      令狐楚

太和五年春三月兖海节度副使李贠外虞致本府书币修好于

我卒事返命且以故太守苏源明集中小洞庭䜩籍及序二首见

寄请余立一贞石识其故处云余为之考㝷图牒询访耇老自五

六日至于旬时茫然曽不得回源亭涡泊依俙髣髴者从天宝十

二载而下及兹八十年源明有盛名于朝遗爱在郓尝与五太守

会集䜩游之所形于文字冏(⿱艹石)金玉(⿱艹石)良二千石好事君子接武

而来纵不能恢张増饰之必当思人爱树存为此州故事悲夫恩

泽之外四纪有余自荡平而还三政相继不铦锋摩刃以战𨷖为

务则长臂利爪而攫拾是谋视嘉山水好风月如越人之髢瞽者

之鉴非惟无用又从而仇之余以为不可使中行子之文无传于

此地乃于溪亭作金石刻引而记之亦李志也秋七月二十七日

天平军节度等使检校尚书右仆射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彭阳

县公令狐楚词

    琅琊溪述序         独孤

陇西李㓜卿字长夫以右庶子领滁州而滁人之饥者粒流者召

乃至无讼以听故居多暇日常寄傲此山之下因凿石引泉酾其

流以为溪溪左右建上下坊作禅堂琴台以环之探异好古故也

按图经晋元帝之居琅瑘邸而为镇东也尝游息是山厥迹犹存

故长夫名溪曰琅瑘他日赋八题于岸石及亦状而述之是岁大

暦六年岁次辛亥春三月丙午日述曰自有此山便有此泉不濬

不刊㡬万斯年造物遗功若俟后贤天钟灵奇公润色之䟽为回

溪削成崇台山不过十仭意拟衡霍溪不袤数丈趣侔江海知足

造适境不在大怪石皑皑涌湍潺潺洞壑无底云兴其间仲春气

至万木华发亘陵𬒳坂吐火喷云公登山乐乐者毕同无小无大

乘兴从公公举觞酒酣气振溪水为主而身为宾舍瑟咏歌同风

无𩁹时时醉归与夕鸟俱明月满山朱轓徐驱石门松风声类笙

竽乌戏人实弘道物不自美向微羊公游汉之涘岘山寂寞千祀

谁纪彼美新溪维公嗣之念兹疲人繄公其肥后之聆清风而叹

息者挹我于泉乎而已

    泛沔州城南郞官湖诗序诗附  李  白

干元岁秋八月白迁于夜郎遇故人尚书郎张谓出使夏口沔

牧杜公汉阳宰王公觞于江城之南湖乐天下之再平也夜永月

朗清光可掇张公以殊有胜槩四望超然乃顾白曰此湖古来贤

豪游者非一而枉践佳境寂寥无闻夫子可谓我标之嘉名以传

不杇白因举酒酹水号之曰郞官湖亦由郑圃之有仆射陂也席

上文士辅翼岑静以为知言乃命赋诗纪事刻石湖侧将与大别

山其相磨灭焉

张公多逸兴共泛沔城隅当时明月好不减武昌都四座醉清光

为欢古来无郎官爱此水因号郎官湖风流(⿱艹石)未减名共此山俱

    仲春裴胄先宅䜩集赋诗序诗附 独 孤

先是先清明一日右金吾仓曹薛华陈嘉殽酾清酤会河东裴兾

荣阳郑裒河东独孤及于署之公堂引满举白者自午及子促席

于花阴赋诗于月下乐极不醉夜艾而罢后清明三日二三子春

服既成思欲修好㝷盟选胜卜昼裴侯是以再有投辖之会是会

也郑不至吾兄惠然而来堂有琴庭有篠芳草数步落花满席中

和子冠乌纱帽相与箕踞嗢噱傲睨相视称觞乎其间趣在酒中

判为酩酊之客家本秦也能无呜呼之声其诗曰 上天垂光兮

熙予以青春今日何日兮共此良辰与君觵浊醪而藉落英兮不

知年华之相亲蹇淹留以醉止孰云含意而未申歌数阕裴侧弁

慢骂曰百年欢会鲜于别离知开口大𥬇几日及此日新无巳今

又成昔不纪而赋之如春风何其演为连珠以志此会

    冬夜宴萧十丈因饯殷郭二子西上诗序 息夫牧

志有之事三如一者惟君父师乎所以生之教之禄之生而不教

不可立也教而不成不可禄也故师勉乎教而学者励乎已已立

学成而会友以讲之是以伯鱼趋庭曾参避席卜商投杖厥义于

是乎在冬十有二月家君宰邑许下夫子问津颕上二贤将驰会

府皆适兹土夜处狭室列座有位尊卑俨如或捧觞上寿或抠衣

请益始敦诗以阅礼终讲信而修睦然后文饱于德义润其身顷

夫子升堂之后(⿱艹石)卢贾刘尹之徒半纪间接武鸣跃实夫子训之

导之斯至也今殷郭二子天资才干而加之镞羽观光王庭俯拾

地芥其谁曰不然飞霜霭林寒气揔至月落西戸夜将向晨座隅

谦谦毕醉温克则知孔门宴饯异于他日二三子终身识之夫子

以家君政事百里无事命门弟子赋鸣琴亦以释仳离之怨焉小

子不敏忝居门人之末敢不敬书其事

有琴斯鸣于宰之庭君子莅止其心孔平政既告成徳以永贞鸣

琴有术于颍之畔彼之才髦其年未冠闻诗闻礼斐兮璨璨鸣琴

其怡于颍之湄二子翰飞言戾京师有郁者桂载攀其枝琴既鸣

矣宵既清矣烘煁有炜酒醴惟旨喟我寤叹吁其别矣

    游大林寺序         白居易

余与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广平宋郁安定梁必

复范阳张时东林寺沙门法演智满中坚利辩道深道建神照云

皋息慈寂然凡十有七人自遗爱草堂历东西二林抵化城憩峯

顶登香炉峯𪧐大林寺大林穷远人迹罕到环寺多清流苍石短

松痩竹寺中惟板屋木器其僧皆海东人山高地深时节绝晚于

时孟夏如正二月天梨桃始华涧草犹短人物风候与平地聚落

不同𥘉到恍然若别造一世界者因成口号绝句云人间四月芳

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既而

周览屋壁见萧郞中存魏郞中弘简李𥙷阙㴾三人名姓文句因

与集虚辈叹且曰此地实匡庐间第一境由驿路至山门曾无半

日程自萧魏李游迨今垂二十年寂无继来者嗟乎名利之诱人

也如此时元和十二年四月九日白乐天序

    石鼎联句诗序诗附      韩      愈

元和十二年十二月四日衡山道士轩辕弥明自衡山来旧与刘

师服进士衡湘中相识将过太白知师服在京夜抵其居𪧐有校

书郞侯喜新有能诗声夜与刘说诗弥明在其侧皃极丑白须

靣长颈而高结喉中又作楚语喜视之(⿱艹石)无人弥明忽轩衣张眉

指炉中石鼎谓喜曰子之能诗与我赋此乎刘往见衡湘间人说

云年九十馀矣解捕逐鬼物拘囚蛟螭虎豹然不知其实能否也

见其老颇皃敬之不知其有文也闻此说大喜即援笔而题其首

两句次传于喜喜踊跃即缀其云云道士哑然𥬇曰子诗如是而

巳乎即䄂手竦肩倚北墙谓刘曰吾不解世俗书弟子为我书吾

句因高吟曰龙头缩菌蠢豕腹胀膨脝初不似经意诗旨有似讥

喜二子相顾惭骇欲以多穷之即又为而传喜喜思益苦务欲𡑅

道士毎营度欲出口吻声鸣益悲操笔欲书将下复止竟亦不能

奇也毕即传道士道士即高踞大唱曰刘把笔吾诗云云其不用

意益切奇出不可附说语皆侵刘侯喜益忌之刘与侯皆巳赋十

馀韵弥明应之如响皆颕脱含讥讽夜尽三更二子思竭不能续

因起谢曰尊师非世人也某伏矣愿为弟子不敢更论诗道士奋

髯曰不然章不可以不成也又谓刘曰把笔来即又唱出四十字

为八句书既止即读读毕谓二子曰章不已就乎二子齐应曰就

矣道士曰此皆不足与语此宁为文耶吾就子所能而作耳非吾

之所学于师而能者也吾所能者子皆不足以闻也独文乎哉吾

语亦不当闻矣吾闭口矣二子大惧皆起立床下拜曰不敢他有

问也愿闻一言而巳先生称吾不解人间书解何书请闻此而巳

道士寂然(⿱艹石)无闻也累问不应二子不自得即退就座道士倚墙

睡鼻息如雷鸣二子怚然失色不敢喘斯须曙鼓咚咚二子亦困

睡及𮗜日巳上顾觅道士不见即问其童奴奴曰天且明道士起

出门(⿱艹石)将便旋然奴怪久不返即出到门觅无有也二子惊惋自

(⿱艹石)有失者间遂诣余言不能识其何道士也尝闻有隐君子弥

明岂其人耶韩愈序

巧匠斵山骨刳中事煎烹师服直柄未当权塞口且吞声龙头

缩菌蠢豕腹胀膨脝弥明外包干藓文中有暗浪惊师服在冷足

自安遭焚意弥贞谬当鼎鼐间妄使水火争弥明大似烈士胆

圆如战马缨师服上比香炉尖下与镜靣平秋瓜未落蒂冻芋

强抽萌弥明一块元气闭细泉幽窦倾师服不植输写处焉知怀

抱清方当红𬬻燃益见小器盈弥明睨睨无刃迹团团类天成

师服遥疑龟负图出曝晓正晴喜旁有𩀱耳穿上为孤髻撑弥明

或讶短尾铫又似无足铛师服可惜寒食球掷此傍路坑何当

岀灰灺无计离瓶罂弥明陋质荷斟酌狭中愧提擎师服岂能煮

仙药但未污羊羮形模妇女𥬇量度儿童轻弥明徒尔坚重性

不过升合盛师服仍似废毂仰侧见折轴横时于蚯蚓窍微作

苍蝇鸣弥明以兹翻溢愆实负任使诚师服常居顾眄地敢有漏

泄情宁依暖𤍠弊不与寒凉并弥明区区徒自效琐琐不足呈

师服回旋但兀兀开合唯铿铿全胜瑚琏贵空有口传名岂比

爼豆古不为手所橙磨礲去圭角浸润著光明愿君莫嘲诮此物

方施行四韵并弥明所作

    翫月诗序诗附        欧        阳詹

月可翫翫月古也谢赋鲍诗眺之庭前亮之楼中皆翫也贞元十

二年欧闽君子陈可封游在秦寓于永崇里华阳观予与乡人安

阳邵楚苌济南林蕴颕川陈诩亦旅长安秋八月十五日夜诣陈

之居修厥翫事月之为翫冬则繁霜太寒夏则蒸云太𤍠云蔽月

霜侵人蔽与侵俱害乎翫秋之于时后夏先冬八月于秋季始孟

终十五于夜又月之中稽于天道则寒暑均取于月数则蟾兔圎

况埃壒不流大空悠悠婵娟徘徊桂华上浮昇东林入西楼肌骨

与之踈凉神气与之清冷四君子恱而相谓曰斯古人所以为翫

也既得古人所翫之意冝袭古人所翫之作翫月诗云

八月三五夕旧嘉蟾兔光斯从古人好共下今宵堂素魄皎孤

芳辉纷四扬徘徊林上头泛滟天中央皓露助流华轻𩙪佐浮凉

清泠到肌骨洁白盈衣裳惜此苦冝翫揽之非可将含情顾广庭

愿至沉西方

    送陆歙州诗序诗附      韩      愈

贞元十八年二月十八日祠部员外郞陆君出刺歙州朝廷夙夜

之贤都邑游居之良赍咨涕洟咸以为不当去歙大州也刺史尊

官也由郎官而往者前后相望也当今赋出于天下江南居十九

宣使之所察歙为冨州宰臣之所荐闻天子之所选用其不轻而

重也较然矣如是而赍咨涕洟以为不当去者何也盖陆君之道

行乎朝廷则天下望其赐刺一州则专而不能咸谓先一州而后

天下岂吾君与吾相之心哉于是昌𥠖韩愈道愿留者之心而泄

其思作诗曰

我衣之华兮我佩之光兮陆君之去兮谁与翺翔兮敛此大惠施

于一州今其去矣胡不为留我作此诗歌于逵道无疾其驱天子

有诏

    送刘太真诗序诗附      萧      颕士

记有之尊道成徳严师其难哉故在三之礼极乎君亲而师也参

焉无犯与隐义斯贯矣孔圣称颜子有视余犹父叹其至欤今吾

于太真也然乎尔且后进而余师者自贾邕卢兾之后比岁举进

士登科名与实皆相望腾迁凡十数子其佗自京畿太学逾于淮

泗行束修巳上而未及门者亦云倍之余弗敏曷云当乎而莫之

让盖有来学微往教蒙匪余求(⿱艹石)之何其拒哉猗尔之所以求我

之所以诲学乎文乎学也者非云征辩说摭文字以扇夫谈端𫐓

厥词意其于识也必鄙而近矣所务乎宪章典法膏腴徳义而巳

文也者非云尚形似牵比类以局夫俪偶放于奇靡其于言也必

浅而乖矣所务乎激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雅训彰宣事实而巳众之言文学者或不

然於戏彼以我为僻尔以我为正同声相求尔后我先安得而不

问哉问而教教而从从而逹欲辞师也得乎孔门四科吾是以窃

其一矣然夫徳行政事非学不言言而无文行之不远岂相异哉

四者一夫正而巳矣故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不正之

谓也吾尝谓门弟子有尹征之学刘太真之文首其选焉今兹春

连茹甲一淑问休阐为时之冠浃旬有诏俾征典校秘书且驰传

垅首领元戎书记之事四壮𬴂𬴂薄言旋归声动日下浃于寰外

而太真元昆前巳甲科太真兄太冲以去岁登科未始间岁翩其连举谓予不

信岂其然乎夏五月回棹京洛告归江表岵兮屺兮欢既萃矣兄

矣弟矣荣斯继矣搢绅之徒习礼闻诗者佥曰刘氏二子可谓立

乎身光乎亲𮛫极致于人伦者矣上京饯别庭闱望归从古巳来

未之闻也余覉宦此都色斯云举彼吴之丘曽是昔游心乎往矣

有怀伊阻行矣风帆载飞载扬尔思不及黯然以泣先师孝悌谨

信泛爱亲仁余力学文之训尔其志之南条北固朱方旧里昔与

太真初会于兹余之门人有柳并者前是一岁亦尝觏兹地其请

业也必始乎此焉并也有尹之敏刘之工其少且疾故莫之逮太

真亦尝曰何敢望并并与真难乎其相夺矣𬗟彼江阴京阜是临

言念二子从予于此尔云过之其可忘诸同是饯者赋江有归舟

以宠夫嘉庆焉尔诗曰

江有归舟亦乱其流之子言旋嘉名孔修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于王庭允焯其休舟

既归止人亦荣止兄矣弟矣孝斯践矣称觞宴喜于岵于屺彼逝

惟忛匪风不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有彬伊文匪学不彰予其怀而勉尔无忘

    送李愿归盘谷序       韩愈

太行之阳有盘谷盘谷之间泉甘而土肥草木丛茂居民鲜少或

曰谓其环两山之间故曰盘或曰是谷也宅幽而势阻隐者之所

盘旋友人李愿居之愿之言曰人之称大丈夫者我知之矣利泽

施于人名声昭于时坐于庙堂进退百官而佐天子岀令其在外

则树旗旄罗弓矢武夫前呵从者塞涂供给之人各执其物夹道

而疾驰喜有赏怒有刑才俊满前道古今而誉盛德入耳而不烦

曲眉丰颊清声而便体秀外而惠中飘轻𥚑翳长䄂粉白黛绿者

列屋而闲居妒宠而负恃争妍而取怜大丈夫之遇知于主上用

力于当世者之所为也吾非恶此而逃之是有命焉不可幸而致

也穷居而野处升高而望远坐茂树以终日濯清泉而自絜采于

山美可茹钓于水鲜可食起居无时惟适所安与其誉于前孰(⿱艹石)

无毁于其后与其乐于身孰(⿱艹石)无忧于其心车服不维刀锯不加

理乱不知黜陟不闻大丈夫不遇于时者之所为也我则行之伺

候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涂足将进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

处污秽而不羞触刑辟而诛戮侥幸于万一老死而后止者其于

为人贤不肖何如也昌𥠖韩愈闻其言而壮之与之酒而为之歌

曰盘之中维子之宫盘之土维子之稼盘之泉可濯可沿盘之阻

谁争子所窈而深廓其有容缭而曲如往而复嗟盘之乐兮乐且

无央虎豹远迹兮蛟龙遁藏鬼神守护兮呵禁不祥饮则食兮寿

而康无不足乎奚所望膏吾车兮秣吾马从子于盘兮终吾生以

倘佯

    送潭州道林䟽言禅师太原取经诗序  李节

业儒之人喜排释氏其论必曰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代皆无有

释释氏之典衰乱之所奉也冝一扫绝刬革之使不得滋释氏源

于汉流于晋弥漫于宋魏齐梁陈隋唐孝和圣真之间论者之言

粗矣抑能知其然未知其所以然者也吾请言之昔有一夫肤腯

而色凝气烈而神清未尝谒医未尝祷鬼恬然保顺罔有札瘥之

患故善也即一夫不幸而有寒暑风湿之痾背癃而足躄耳瞆而

目瞑于是攻熨之术用焉穰禬之事纷焉是二夫岂特相反耶盖

病与不病异势也嗟乎三代之前世康矣三代之季世病矣三代

之前禹汤文武德义藩之周公孔子典教持之道风虽衰渐渍犹

存诈不胜信恶知避善于是有击壤之歌由庚之诗人人而乐也

三代之季道风大衰力诈以覆信扇浇而散朴善以柔退恶以强

用废井田则豪窭相乘矣贪封略则攻战亟用矣务实帑则聚敛

之臣昇矣务胜下则掊克之吏贵矣上所以御其下者欺之下所

以奉其上者苟之上下相𬽦激为怨俗于是有汨罗之客有负

之夫人人愁怨也夫释氏之教以清净恬虚为禅定以柔谦退让

为忍辱故怨争可得而息也以菲薄勤苦为修行以穷逹寿夭为

因果故贱陋可得而安也故其喻云必烦恼乃见佛性则其本衰

代之风激之也夫衰代之风举无可乐者也不有释氏以救之尚

安所寄心乎论者不责衰代之俗而尤释氏之盛则是抱疾之夫

而责其医祷攻疗者也徒知释因衰代而生不知衰代须释氏之

救也何以言之耶夫俗既病矣人既愁矣不有释氏使安其分勇

者将奋而思𨷖智者将静而思谋则阡陌之人将纷纷而群起矣

今释氏一归之分而不责于人故贤智儁朗之士皆息心焉其不

能逹此者愚人也惟上所役焉故离衰乱之俗可得而安赖此也

若之何而翦去之哉论者不思释氏扶世𦔳化之大益而疾其雕

锼彩绘之小费吾故曰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者也会昌季年

武宗大翦释氏巾其徒且数万之民⿰𥘈籴具其居容貌于土木者沉

诸水言词于纸素者烈诸火分命御史乘驲走天下察敢隐匿者

罪之由是天下名祠珍宇毁撤如扫天子建号之初雪释氏之不

可废也诏徐复之而自湖已南远人畏法不能酌朝廷之体前时

焚撤书像殆无遗者故虽明命复许制立莫能得其书道林寺湘

川之胜游也有释䟽言警辩有谋独曰太原府国家旧都多释祠

我闻其帅司空范阳公天下仁人我弟往求购释氏遗文以惠湘

川之人宜其听我而𦔳成之矣即杖而北游既上谒军门范阳公

果诺之因四求散逸不成蕴帙者至释祠不见焚而副剰者又命

讲丐以𥙷缮阙漏者月未几凡得释经五千四十八卷以大中九

年秋八月辇自河东而归于湘焉噫释氏之助世既言之矣向非

我君洞鉴理源其何能复立之耶既立之且亡其书非有䟽言识

远而诚坚孰克弘之耶吾喜䟽言奉君之令演释之宗不惮寒暑

之勤德及远人为叙其事且赠以诗诗曰湘川狺狺兮俗犷且很

利杀业偷兮吏莫之驯繄释氏兮易𭧂使仁释何在兮释在斯文

湘水滔滔兮四望何已猿狖腾拏兮云树靡靡月沈浦兮烟瞑山

樯席卷兮橹床闲偃仰兮啸咏鼔长波兮何时还湘川超忽兮落

日𤾂𤾂松覆秋亭兮兰披春畹上人去兮几千里何日同游兮湘

川水

    送小鸡山樵人序       陆龟蒙

小鸡山在震泽西出吴胥门背朝日行四十里得野步市曰光福

光福西五里得土山山土多石寡无大林木率生小栎朴𣙙皆薪

材直吴之㸑此为𦔳焉连延广袤不一其主为书画疆互以相授

自家至麓凡二百弓东北倍高而加半焉余所置多少如此余家

大小之口二十月费米十斛饭成理鱼䔩辈十斛薪然后四时宾

𥙊沐浴澣濯疾病汤药糜粥在外岁入五千束足矣其掌而供事

者顾及小鸡之樵甿也乾符六年春弗雨夏支流将绝八月𭧂雨

而巨艑可实而行之矣九月朔方置薪二百五十于门召而责之

曰吾一夏来撤败屋拔庭草以炊雨之明日望尔来矣何数廉而

至晚得非赭吾山而为汝之利耶老而欺如名恶何及𥬇曰吾年

馀八十矣元和中尝从吏部游京师人言国家用兵帑金窖栗不

足用当时江南之赋巳重矣殆今盈六十年赋数倍于前不足之

声闻于天下得非专地者之欺甚乎吾有丈夫子五人诸孙亦有

丁壮者自盗兴巳来百役皆在亡无所容又水旱更害吾稼未即

死不忍见儿孙寒馁之色虽尽售鸡山之木不足以濡吾家矧一

二买名为偷乎今子一炀灶不给而责吾之深吾将欲移其责于

天下之守则吾死不恨矣余叹之曰汝之言信也然不当发于予

汝姑归与之酒继之以歌云

长其船兮利其斧输其薪兮勿予侮田予登兮谷予𢈔突晨烟兮

蓬缕缕䆫有明兮编有古饱而安兮惟编是伍时不用兮吾无抚

    云母泉诗序诗附       李       华

洞庭湖西玄石山俗谓之墨山山南有佛寺寺倚松岭松岭下有

云母泉泉岀石引流分渠周遍庭宇发源如乳湩末派如淳浆烹

茶析蒸灌园漱齿皆用之大浸不盈大旱不耗自墨山西北至石

门东南至东陵广轮二十里尽生云母墙阶道路烱烱如列星井

泉溪涧色皆纯白乡人多寿考无癖痼疥搔之疾华深乐之颕川

陈公天宝中与华同为諌官公性与道合忽于权利方挂冠投𬖂

顾华以名山之契乾元初公贬清江丞移武陵丞华贬杭州司功

恩复左𥙷阙上元中俱奉诏徴公自清江至武陵道路多虞制书

不至华溯江而西次于岳阳江山延望日夕相顾属思与高贤共

饮云母之泉躬耕墨山之下敢违朝命以徇𥝠欲秋风露寒洞庭

微波一闻猿声不𮗜涕下况支离多病年甫始衰愿饵药扶寿以

究无生之学事乖志负火𤑔予心寄怀此篇亦以书予之志也

晨登玄石岭岭上寒松声朗日风雨霁高秋天地清山门开古寺

石窦含纯精洞澈净金界夤縁流玉英泽药滋畦茂气染茶瓯馨

饮液尽眉寿飡和皆体平琼浆驻容发甘露莹心灵岱谷谢巧妙

匡山徒有名愿言构蓬荜荷锸引泠泠访道出人世招贤依福庭

此心不能巳窹𥧌见吾兄曾结颕阳契穷年无所成东西同放逐

虵豕尚纵横江汉阻携手天涯万里情恩光起憔悴西上谒承明

秋色变江树相思纷以盈猿啼巴丘戍月上武陵城共恨川路永

无由会友生云泉不可忘何日遂躬耕

    赠蒿山焦錬师诗序诗附    李    白

嵩丘有神人焦錬师者不知何许妇人也又云生于齐梁时其年

貌可称五六十常胎息绝榖居无室庐游行(⿱艹石)飞倏忽万里世或

𫝊其入东海登蓬莱竟亦不能测其往也余访道少室尽登三十

六峯闻风有寄洒翰遥赠云

二室倚碧天三花明绿烟中有蓬莱客宛疑麻姑仙道在諠莫染

迹高想已迁时飡金娥蘂屡读青苔篇八极恣游憩九垓长周旋

下瓢酌颕水舞鹤来伊川遂归空山上独拂秋霞眠萝月挂朝镜

松风鸣夜弦濳光隐嵩丘錬魄栖霞幄霓裳何葳㽔羽驾转绵邈

愿同西王母下顾东方朔紫书傥可传铭骨誓相学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