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全,其先吐谷浑人。事唐明宗为厮养,以骁勇善骑射,常从征伐,积功至刺史。天成中,官龙武节度使,务为贪暴。罢归,献马数百匹,居数日,又献。明宗谓曰:“卿马何多邪?卿在泾州治状如何,乃以马为事乎?”晋高袓时为安远军节度使。

  金全素戆直,不奈烦剧,中门使《五代史》作“左都押衙”。胡汉荣稍稍用事,以贪横闻。高袓征汉荣还阙,欲治其罪,金全将护不遣。《五代史》云:高袓选廉吏贾仁沼代之,且召汉荣。汉荣教金全留己而不遗,金全客庞令图谏曰:“仁沼昔事王晏球,晏球攻王都于户山,都遣善射者登城射晏球,中兜牟,仁沼从后引射善射者,一发而毙。晏球求其人,欲厚赏之,仁沼退而不言,此天下之忠臣也。都败,晏球遣仁沼献捷于京师,凡所赐与甚厚,悉以分故人、亲戚之贫者,此天下之廉士也。为人如此,岂有为人谋而不善者乎?宜纳仁沼而遣汉荣。”汉荣闻之,夜使人杀令图而酩仁沼,仁沼舌坏而死。

  高袓疑金全有他志,乃以马全节代之,且召金全还,将有处分。马令《南唐书》云:贾仁沼二子欲诣阙诉父冤,汉荣惧,给告曰:“邸吏刘珂密遣人驰报朝廷,召公有异处分。”金全惧,遣从事张讳本表归附。烈袓纳之,命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帅兵三千逆金全,陈于城外,俟金全出,殿之。金全行至泌川,《五代史》使作“汊川”。引领北望,涕泣而诀。

  承裕等无安州之夕,辄违命大掠城中,得金帛不可计。及还,晋将安审晖一作“辉”追及于马蝗谷,马令《南唐书》作“马黄谷”。处恭死于陈,承裕帅馀兵扼云梦桥,复为审晖所败,执而杀之。金全至,拜天成统军,出为镇海军节度使。

  汉隐帝时,李守贞以河中叛,来乞师,魏岑、查文徽建议往赴。时刘彦贞以攻取自任,元宗欲藉金全宿将威望,以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救河中,彦贞副之,文徽为监军使,岑为沿淮巡检使。师出沭阳,次沂州,金全曰:“诸君以河中在何处,而欲自此转战以前耶?势必不能及,徒为国主事耳。”方会食帐中,候骑告北兵数百并涧,皆赢弱,诸将欲掩击之,金全下令曰:“敢言过涧者斩!”及暮,伏兵四起,旗帜蔽日,金鼓声闻十馀里,诸将乃服金全善料敌。逾月,保海州,遂引归。金全曰:“吾全师而还,不得为无功矣。”拜右卫圣统军,领义成军节度使,兼侍中。

  保大八年,卒于金陵,《金陵志》:李顺公墓在上元县乡七里铺,高越撰碑文。年六十多。内宠子女凡三十二人。朝遗少府监王仲连持节册赠中书令,谥日顺。


  卢文进字大用,范阳人也。初为刘守光骑将,己而降后唐庄宗,拜蔚州一作寿州。刺史,庄宗以属其弟存矩。存矩时为新州团练使,统山后八军,知文进有女少而艳,求为侧室,文进不得已与之,而内常切齿,欲甘心焉。因与乱军袭杀存矩,攻新、武二州,不克,奔契丹,娶契丹公主,为其平州刺史。

  明宗时,复率众数万归唐,仕至安远节度使。晋高组立,与契丹约为父子,文进惧不自安,且本燕人,尚气,不能屈于晋,乃决计归吴,遂杀其行军司马冯知非、《五代史》作“冯知兆”,马令《南唐书》作“姚知兆”,今从陆游《南唐书》。副使杜重贵,送款烈袓。

  时烈袓辅吴为齐王,将受禅,乃遣将袓全恩以兵二千迎之。文进居数镇,颇有善政,兵民爱之。其将行也,从数骑按营垒,别其裨将李藏机等,将士皆拜泣为诀。烈袓以文进为天威统军、宁国节度使,改镇海军节度使。委任宾佐,政绩甚美。润州市大火,文进使马步救之,益炽,文进怒,自出府门斩马步使,传声火止。《九国志》云:使召马步使,将斩之;声至,火即灭。人皆异之。召还,授左卫上将军,兼中书令,封范阳郡王,奉朝请,犹给藩镇俸。居无何,卒。

  文进身长七尺,状貌伟然。自其奔契丹,时数引契丹掠幽蓟境,又教契丹以中国织絍工作,无不备,由是契丹益强。及其南奔,始晦迹,务恭谨,礼接文士,谦谦若不足。其所谈论,衹朝廷仪制,台阁故事,而口未常言兵。冯延巳素恶文进,文进亦于延巳不少下,殁后延巳诬以阴事,尽收文进诸子,欲籍其家。营田判官高越,文进女夫也,乃上书讼文进冤,指延巳过恶,词气甚厉。时延巳方用事,人颇壮之。元宗怒,以越属吏,贬蕲州司士参军,而卢氏亦赖以得全。

  先是,次文进新州,不利,夜走坠堑,一跃而出,迟明视之,故黑龙潭也,绝岸数丈,深不可测。又常有大蛇径至坐问,引首及膝,文进取食饲之而去,由是自负,反复南北,终无挫衄焉。文进在金陵时,为客言往陷契丹,常猎于郊,遇昼晦如夜,星象灿然,大骇,偶得一土人问之,曰:“此谓之笪日,何足异,顷自当复。”良久,果如其言,日方午也。又曾至无定河,见人经骨大如柱,长可七尺,皆异事云。


  论曰:李金全、卢文进,故北方之虎臣,负衅来归,咸称名将,乃援师不进,全军而还,倘兵法所云“知彼知己”,非与?至文进奏绩宣、润,折节礼贤,抑亦可谓善保功名者矣。

  孟坚,始事闽为建州裨将,骁勇多智昙。与闽景宗有隙,坚知其必败,会查文徽讨王氏之乱,坚降焉,文徽即以兵付之,出奇鏖击,所向有功。及冯延鲁攻福洲,坚亦在兵问。俟越援兵自海道至,阻悼不得登岸。延鲁不知兵,急于破敌,欲敛兵诱而蹙之,坚谏曰:“吴越兵进退俱不能,方致死于我,使得至平地,未见可胜也。”延鲁大言曰:“吾自击之,无预君事!”吴越兵得平地,果不可制。李宏义兵自城中出,尽锐夹击,延鲁大败,弃军遁,坚力战以死。


  陈诲,建安人。始生数月,足陉能履,父异之,因小字阿铁。及长,这捷有勇力,时人呼为陈铁。事闽富沙王为将。保大初,元宗遣将攻建州,傅其城,诲数出挑战。先锋桥使王建肘克外郛,擒降,将斩之,已解衣伏钻,忽脱身绝驰,追者数十百辈,莫能及,自归于大将查文徽。文徽骇异,用为战棹指挥使,领故部曲。

  已而从攻辐劂,冯延鲁败走,诸营皆溃,死者万计,委军实戎器不可胜计,晦独殿后,收所弃金帛二十万以归。

  文徽镇建州,诲为剑州刺史。谍者告吴越戍兵弃褔州遁归,文徽暗而贪功,即率诲俱进。诲以战舰入闽江,适秋雨,水暴涨,一夕七百里抵城下,与吴越水军遇,遂战于江中。诲素善水,役入江,凿吴越楼船,沉之,仍以木作蛟龙形涌于江面。吴越兵惊溃,乃大呼击之.禽其将马先进、叶仁安,降郑彦华,始知福州未常有变。城中多诲亲故,方遣问使招之,文徽勒步骑继至。福州伪迎,文徽传令入城,诲以所闻告,且曰:“仆,闽产也,岂不能料闽人之情。闽人谟信,闽音以无信为谟信。未可速进。宜先立寨整众,俟所招亲故来,得其实,徐图之。”文徽曰:“狐疑且生变,乘机据城,上策也。”麾兵遽入。诲料为必败,植旗呜鼓,列兵江干以须之。文徽入,果被执。诲全军还剑州,献先进于金陵,释彦华等,用为将。

  褔州两交兵,皆大败涂地,诲在兵问独有功,号名将,遂迁永安军节度使,《南唐近事》云:陈诲嗜鸽,驯养千馀只。诲自南剑牧拜建州观察使,去郡前一月,群鸽先之富沙旧所,无孑遗矣。又常因早衙,有一鸽投诲之怀袖中,为鹰鹯所击,故诲感之,自是不复食鸽。兼侍中。《江南野史》云:后累至同平章事。训兵积谷,隐然为大镇。常破福州兵于南台江,军声大震。由是朝廷委以南方,而名其军曰“忠义”。

  周兵入淮南,诲遣子德诚率镇兵赴难。诲在镇十馀年,多荐举儒学,甄升将校,时议多之。后主初,引疾求罢,乃以其弟赚为留后,召诲还都。后主亲临其弟,视问慰劳。建隆三年七月卒,封闽国公,谥忠烈。闽之乱,士民几歼,惟诲之宗族益盛,诸子悉至显官,当世荣焉。

  德诚少好学,才兼文武,有能诗名。周师南侵,元宗遗潘承祐询泉、建召募勇,承祐奏言陈诲子德贼有材略可用,因命德诚引卒数千赴寿春。时诸将战多不利,惟德诚出入坚敌,未尝少挫锋锐,斑师日,特旌其军日“百胜”以荣之。拜和州刺史,有政绩。后与叔父谦继领建州节旄,世称其有父风云。


  林仁肇,建阳人。闽臣林仁翰弟。刚毅多力,身长六尺馀,姿貌伟岸,文身为虎形。事闽为裨将,与陈铁齐名,军中谓之林虎子。一作“虎儿”。闽亡,未有所附。会周攻淮南,潘承祐荐之,拔为将,率偏师援寿州,攻城南大寨,有功,又破濠州水栅,擢淮南屯营应援使。

  时周人正阳浮桥初成,扼援师道,仁肇率政死士千人,以舟实薪刍,乘风举火焚桥。周驸马都尉张永德来争,会风回,火不得施,势少却。永德鼓噪乘之,南军遂败,仁肇独骑回殿。永德故猿臂,善射,引弓射之,矢至仁肇所,辄为格去。永德大骇曰:“敌有人,未可逼也。”陆游《南唐书》作“此壮士,不可逼也”。舍之归。及割地许平,元宗以为镇海军节度使,已而移镇武昌。

  开宝时,李重进举兵扬州,宋讨平之,而淮南诸郡所守各不过千人,仁肇密言于后主曰:“宋淮南诸州戍守单弱,而连年出兵,灭西蜀,平关庙,今又取岭表,往返数千里,师旅罢敝,此在兵家为有可乘之势。请假臣兵数万,出俦春,波讹、唯,据匪鹧,因其思旧之民,累年之栗,复取淮向,势如转丸。臣起兵日,仍驰闻北朝,言臣据兵窃叛,事成归国,否则请族臣,以明陛下无二。”后主惊曰:“无妄言,宗社斩矣!”未几,以仁肇为南都留守、南昌尹。   仁肇素起家行伍,虽任将帅,恒与士卒均食同服,以故多得士心。又与皇甫继勋、朱令赟辈不协,因构仁肇求援宋朝,欲自王江西,而宋太袓忌仁肇名,亦赂其侍者,窃取仁肇像悬别室。《南唐书》云:令人密往武昌僧院,窃仁肇画象归。时南楚国公从善质于汴,引从善观之,曰:“仁肇行且降,先持此为信耳。”《江南野史》云:太袓欲平江南,患仁肇勇略,私于仁肇左右窃取其存神,俟江南朝贡至,以示其使曰:“汝以斯图何如?”对曰:“此似本国林仁肇。”因曰:“仁肇且将至矣。”又指空馆曰:“将以此赐仁肇。”后主闻之,不知其行间也,潜使人鸩仁肇。仁肇少罹风疾,有口过,医工云怯得之肺掩不正。及遇鸩,而口秽顿减,翼日卒。

  初仁肇见知于陈乔,雅器重之,曰:“令仁肇将外,乔居中掌机务,国土虽蹙,未易图也。”至仁肇死,乔曰:“事势如此,而杀忠臣,吾不知死所矣!”为嗟叹累日。


  皇甫晖,魏州人。初事唐、晋,事具《五代史》。契丹人中原,晖时为密州刺史,与棣州马令《南唐书》作秦州。刺史王建俱南奔,元宗遗舟楫迎之。将至,念本起凶贼,惧不为时所容,至秦淮赴水求死,舟人亟援出之,自言如履大石。入朝,历歙州刺史、神卫军都虞候、奉化军节度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周师攻淮南,为北面行营应援使,会刘彦贞、姚凤兵以行。彦贞举动躁挠,人测其必败;晖独持重,部分甚整,士亦乐为用,周人颇惮之。及彦贞败死,晖、凤退保清流关。周世宗亲帅众尽锐攻寿州,而分兵袭清流。晖陈山下,周兵出山后邀击,晖大败,犹收兵,且战且行,入滁州。滁州刺史王绍颜已委城遁,晖无所归,方断桥自守。周兵涉水,逾城而入,执晖、凤,送寿州行在。按《史𥴠左编》:李璟命大将皇甫晖、监军姚凤提兵十万扼滁州。宋太袓以周军数千与晖过于清流关隘路,周师大败,晖整全师入憩滁州城下。会翔日再出,太袓兵聚关下,且虞晖兵再至,因问计于村中赵学究。学究即普也。学究曰:“我有奇计,所谓因败为胜,转祸为福者。今关下有径路,人无行者,虽牌军亦不知之,乃山之背也。可以直抵城下,方阻西涧,水大涨之时,彼必为我既败之后,无敢蹑其后者。诚能由山背小路率兵浮西涧水至城下,斩关而入,彼方战胜而骄,解甲休众,心不为备,可以得志。”太袓即今誓师,夜出小路行,三军跨马浮西涧以迫城。晖果不为备,夺门以入。既入,晖始闻之,率亲兵拟甲,与太袓巷战,三纵而三擒之,既而主帅被擒云。与《南唐书》所载小异,附记于此。

  晖见世宗曰:“臣力惫,欲暂坐。”及坐,曰:“欲暂卧。”不俟命而卧,神色自若,仰而言曰:“晖自俱贝州卒伍起兵佐李嗣愿,遂成唐庄宗之祸;后率众投江南,位兼将相。前后南北二朝,大小数十战,未常败。而今日见擒者,乃天赞大朝之盛,亦南北勇怯不敌耳。”《史𥴠左编》又云:晖言:“今日见擒于赵点检者,乃天赞赵点检,岂臣所能及。”因盛称宗太袓之神武。世宗赐以金带、鞍马。 数日,创甚,晖不肯治而死。周拜姚凤左屯卫将军。后滁人感晖意,一日辄五时呜钟以资荐晖云。子继勋。


  继勋少从晖兵间,为偏将。滁州之役,晖力战甚急,继勋欲遁,晖操戈击之,弗及,遂逸。以父死难,擢将军,历池、饶二州刺史,以吏事称,入为神卫统军都指挥使。一作诸军都虞候。时诸老将死亡略尽,继勋年尚少,且无战功,徒以家世,遂拜大将军。赀产优赡,名园甲第,冠绝金陵。多畜声使,厚自奉养,珠翠环列,拟于王者。

  开宝中,宋师傅城,继勋保惜富贵,无效死之意,第欲后主亟降。《宋史》云:继勋侄绍杰亦以继勋故为巡检。继勋令绍杰入见,陈归命之计,会有风雹,又密陈灭亡之兆。闻诸军败绩, 则怡愉窃喜。偏裨有募死士谋夜出奋击者,辄鞭而囚之。由是军情忿患,百姓切齿。继勋自度罪恶日闻,希复进见,后主召议事,亦辞以军务不至。又内结传诏使,一切军情皆蒙蔽不奏。及后主登城,见宋师旌旗垒栅,弥褊四郊,始大骇失色,诱继勋入官,责其疏言不用命状,遂以属吏。方出官门,军士云集,衡割之,顷刻而尽。《宋史》云侄绍杰亦被诛,煜皆赦其妻子。


  论曰:孟坚、陈诲、林仁肇,皆闽故将也,先后归唐,行间效力,岂非所云楚材晋用邪?然诲以功名显,坚以血战亡,而仁肇倾心谋国,反用间死。夫固有幸不幸哉!皇甫晖以乱卒位刺史,拔身南奔,滁州之败,义不求生,庶几可为晚盖者矣。   

  李平本姓名曰杨讷,少为嵩山道士,与汝阴布衣舒元共学数年,业成,同游蒲中,客于河中节度使李守贞。守贞叛汉,使两人怀表问行乞师于金陵,元宗出师数万为之声援。甫出境而守贞死,两人无所复命,且元宗遇之厚,因留事元宗,而讷始自称李平,元亦易姓朱,皆以为尚书郎。

  吴越侵常州,平言己有武略,因以为将,固辞。迁卫尉少卿,使领偏师巡江北。周兵取蕲州,不能有,复弃而归,乃以平为刺史。朱元叛,元宗以平本与元同来,虑其不自安,召还都,使者失指,械平以归。元宗大惊,慰勉之,拜永安军节度使。召为卫尉卿。

  初,潘佑防好老、庄,平为道士时,习神仙修养之说,而动多怪妄,常言仙人神鬼,与通接,佑因与游,且交好。平又稍稍言佑父处席今已为仙官,而己与佑亦名在仙籍。家置静室,人莫能窥。后主时,佑既获用,平亦上书请复井田法,豪民有买贫户田者,勒令还之。又依《周礼》,造民籍,复造牛籍,课民种桑。后主本好古务农,甚悦其言,使判司农寺。平亟于成功,施设无渐,人不以为便,后主亦中悔,罢之。而佑历诋一时公卿,独荐平可大用,请以判司会府,群议益不平。会佑以直谏得罪,因坐以与平淫祀鬼神事,系平大理狱,缢死狱中,妻子徙虔州。明年,宥其家,廪给之。


  朱元,颖川沈丘人,《江南野史》作蒲津人。即舒元也。少惆党,辨捷强记,通《左氏春秋》。元既与李平留事元宗,以驾部员外郎待韶文理院。数上书论事,言今幸中原多故,苟支岁月,非所以为国,当取湖湘、闽越、钱塘以固根本,且请专任军旅,以次讨定。用事者嫉其言,共谮之,以为远人谋握兵,包藏莫测,遂罢待诏。元失意,与平时时纵酒不事事,朝廷亦优容之。

  保大末,周师入淮南,元请对言兵事,元宗大悦,命从齐王景达救寿州。元善妩士卒,与同甘苦,每临战誓众,辞旨慷慨,流涕被面,闻者皆有奋志。初复舒、和、蕲州,以功加淮南北面行营应援都监,继与边镐、许文稹栅紫金山,军声颇振,益栅且及寿州。元恃功,时或违景达节制。监军使陈觉素与元有隙,且妒其能,屡表元本学术纵横,不可信,不宜付以兵柄。元宗乃命杨守忠代之。守忠至元帅府,景达檄元计事。元愤恨欲自杀,其客宋洎曰:“大丈夫何往不富贵,何必为妻子死乎!”遂举寨万馀人降周,《江南野史》云:元将叛,其裨将时庭厚死不从,元杀之。至紫金山战,遂以所部降于世原。由是诸军皆溃,镐、文稹、守忠皆被擒。事闻,元宗大怒,族其家。元在江南,娶查文徽女为妻,文徽累表乞其命,元宗署疏尾曰:“只斩元妻,不知查女。”竟坐戮。文徽以珠裯覆尸于市,哭之陨绝,观者垂涕。

  元归周,复姓舒。世宗爱其骁果,以为蔡州团练使。其母犹在沈丘,遂迎养焉。宋太袓受禅,迁汀州防御使,改白皮兵马都监。太平兴国二年卒,年五十五,赠武秦军节度使。

  次子知雄,历官供备库使、知处州。滇原时请入道,隐嵩山,赐号崇元大师,常献《字母图》,有诏褒奖。


  论曰:李平、朱元负才知兵,近世之能臣也。然平酷嗜左道,元义昧和衷,以斯免祸,难矣!谮人罔极,或死或奔,盖不能不为二人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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