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寰志略/欧罗巴峨罗斯国 中华文库

峨罗斯国〈俄罗斯、鄂罗斯、厄罗斯、阿罗斯、斡鲁思、兀鲁思、罗刹、罗车、葛勒斯、缚罗答、莫哥斯未亚、鲁西亚、没寿啡〉，据亚细亚、欧罗巴两土之北境，复跨海据亚墨利加之西北隅，拱北冰海如玦环，长约二万馀里，宇内第一大国也。其西土，西界瑞典、普鲁士、奥地利亚，南界土耳其、波斯，东界西域回部；其东土，南界哈萨克回部、喀尔喀、蒙古、黑龙江。综其全土，在亚细亚者十之六，在欧罗巴者十之四。然其新旧两都城，皆在欧罗巴；其富盛之部落，雄丽之城邑，萃于西偏。迤东之地虽广莫，乃荒寒不毛之土。其会盟战伐，亦皆与欧罗巴诸国为缘。国势在西，而不在东，故隶之欧罗巴。
其国古称萨尔马西亚，自唐以前，为西北散部，受役属于匈奴。唐懿宗咸通年间，有酋长禄利哥者，招引族类，肇造邦土。传至乌拉的米尔、讶罗斯讶两世，立国始有规模。周世宗显德年间，有王后理国政，始崇希腊天主教。其嗣位之王有十二子，分国为十二部。由是兄弟阋墙，互相攻伐，日就衰乱。宋理宗年间，元太祖西伐，灭阿罗思、阿速、钦察三部〈皆今峨罗斯地〉，立长子术赤为汗，由是为蒙古别部。元衰，峨罗斯故王后裔乃稍稍振起。明嘉靖初，借瑞典兵力，驱逐蒙古，复其土宇。后有国王号以万者〈一作伊挽，又作宜万〉有雄略，辟地日广，达于东海之隅。性残忍好杀，戮臣民数万人，由是群下离心。传至波利斯后，国势寖弱，内讧四起。时波兰方强，日见侵削。国人恟惧，思得贤主以靖国。康熙四十年，立彼得罗为国王〈一作伯多罗，又作彼达王，即别书所云察罕汗〉。彼得罗幼时，其姊贪权，欲据王位。彼得罗避祸，隐寺内为僧。既为众所推立，卑礼招致英贤，与图国事。躬教士卒骑射，兼习火器，悉为劲旅。由是政令更新，国俗为之一变。境内既平，乃巡行边界，开通海口。尝以峨人不善驶船，变姓名，走荷兰，投舟师为弟子，尽得其术乃归。治舟师与瑞典战，胜之，瑞典割芬兰以讲。遂建新都于海滨，曰彼得罗堡〈一作必特尔士木尔，又作比特革，又作桑比斯德尔不尔扼〉，疏通波罗的海道，水陆皆操形势，战胜攻取，疆土愈辟。峨罗斯近世之强大，实自彼得罗始也。彼得罗殁，其后嗣位，敏慧有权谋。所任大将，名震邻国，疆土益广。乾隆二十年，王后加他邻〈一作加达利纳，即他书所云扣肯汗〉嗣位，淫荡多嬖，而精于理事。招致他国百工，厚给廪饩，教国人以艺事。广延文学，兼修武备。南邻之土耳其，回部大国，与峨构兵数十年。后累挫其锋，割其北境，又分割波兰三分之二。后死，嗣王即位见弑，子亚勒山德黎继立，与佛兰西连兵数年，讲和而罢。弟尼歌拉士嗣立〈一作尼哥劳〉，伐土耳其大捷。波斯来侵，击退之，割其日尔日等属部，威声甚著，即今在位之王也。其国大略分四部，在欧罗巴境内者，曰波罗的海东部、曰波兰部；在亚细亚境内者，曰高加索新藩部、曰西伯利部。

波罗的海东部，西抵波罗的海，东至乌拉岭〈乌拉岭北起北冰海，南至白尔摩，长约四千里，欧罗巴、亚细亚两土，以此岭为界〉，北距北冰海，南尽黑海，南北约七千馀里，东西约五千馀里，峨罗斯本国之全土也。地形平坦，东方始见山岭。大势分五域，曰东峨、曰大峨、曰加匽峨、曰小峨、曰南峨。
东峨，在国之西北境，因据波罗的海东岸，故称东峨。地分五部，首部曰彼得罗堡，其故王彼得罗建新都于此，因以为名者也。沿海一带，平野苍茫，松榆茂密，间有狭田。地气寒甚，冬气居六月之久。都城在尼瓦河口，近逼海港。西风起，则水涌入城，街衢泛溢。城内多广厦杰构，王廷长四十五丈，阔三十八丈，金彩耀目，宏丽为西国之最。〈泰西人造屋，皆层楼叠架，绕以回廊，外无墙垣院落，虽王宫亦如此。〉居民四十二万五千，内水陆兵五万五千，客民二万五千。别有藏军器之城，曰立冕。彼得罗堡之西南，曰斯多尼亚部，再西南曰里窝尼亚部。两部内港有大埔头曰利牙，每年出入商艘千馀。再南，曰孤尔兰的亚部。彼得罗堡之北，曰芬兰部，本瑞典东北境，峨战胜割得之。地极广莫，而气候寒冽，人户贫乏。
大峨，峨之中原。毗连北地，幅员辽阔，故称大峨。地分十九部，首曰墨斯科部〈一作木吉〉，在四境适中之地，峨之旧都也。规制钜丽，百官之居，皆饰以金银。嘉庆十六年，佛郎西拿破仑新得国，势方张，欲混一西土，以大兵伐峨，围墨斯科。城将陷，峨人恐其据之也，烧之而走，火旬日不息。佛师退，乃次第修复。王殿广七十七丈，长二百一十丈，宇内宫阙之高大，殆无与比。墨斯科之左，曰瓦拉的迷尔部、曰尼内诺乌疴罗部，旧为国之大市，今已衰废；曰赫阿匽部。墨斯科之右，曰加娄牙部，百工萃集之地；曰斯摩棱斯科部。墨斯科之南，曰都拉部，其民冶铁，铸造各器；曰当波弗部、曰疴勒尔部、曰窝罗尼日部、曰古尔斯克部。墨斯科之北，曰哥斯德罗马部、曰日罗斯拉部、曰的威尔部、曰北斯哥弗部，再北曰疴勒内部、曰窝罗疴达部、曰诺弗哥罗部，三部地气皆寒冽。极北临北冰海，曰亚尔干日尔部，广莫倍芬兰，而荒寒不可耕，人户甚稀，多以捕鱼为业。加匽诸部之粟，时由内河往粜。极北滨海之民，皆短小，以犬为马，以鹿为牛。有天使头城，在白海内港之滨。冰消之时，商船可以出入。
加匽峨，在大峨之东，本回部地。明嘉靖间，峨攻得之，分为五部。地腴坦宜稼，谷甚丰，又产木材、铜铁、番碱，其民善于硝皮。首部曰加匽，加匽之南，曰新比耳斯克部，新比耳斯克之西，曰奔萨部。加匽之北，曰维亚德加部，再东北曰白尔摩部。
小峨，在大峨之西南，旧本峨地，为波兰回部所侵割，寻复夺还。其地气候温和，川原清旷，绿柳垂杨相望，葡萄柑橘皆繁生。其民耕田熟皮造番碱，各勤本业。分三部，曰究部、曰厄加德黎诺斯拉部、曰者尔厄疴弗部。
南峨，在大峨、小峨之南，土脉膏腴，产谷最多，分粜诸国。地分五部，曰加的勾巴尔的哥部、曰给尔孙部、曰比萨拉比亚部。在黑海中者，曰𢭏里达部，小山叠秀，地气温煦，称乐土。加的勾巴尔的哥之东，曰萨拉德夫部，其种人曰可萨，悍勇善战，驰骑如飞，峨人每用以破敌，称为劲旅，其开拓西伯利广土，皆此部兵力也。〈西伯利部戍守之兵，亦皆此部人。〉

波兰部〈一作破兰，又作波罗尼亚，又作惹鹿惹也〉，在海东诸部之西南。先是，有查遮尔伦国者，与波兰邻。其王赘于波兰女主，遂与波兰合。后为峨罗斯所取，称为西峨。其人白皙，又称白峨。迨后波兰衰乱，峨罗斯与奥地利亚、普鲁士瓜分其国，峨得三分之二。道光十二年，波兰遗臣据地起兵，与峨军战，溃败而逃，其地卒归于峨，合前所得白峨地，统称波兰部。白峨地广阔平坦，草茂土肥，宜耕宜牧。其民修洁，屋宇整峻。分六部，曰威德比斯科部、曰摩宜勒威部、曰明斯克部、曰维里纳部、曰哥罗德诺部、曰窝黎尼亚部、曰波多里亚部。波兰地荡平如砥，林茂草芳，谷果俱丰，兼产材木、煤炭、蜂蜜。分八部，曰马索维亚、曰加拉哥维亚、曰三多迷尔、曰加利斯、曰鲁伯林、曰波罗咯、曰波达拉给亚、曰亚乌斯多窝。〈八部地界，原图未分画。〉

高加索新藩部〈一作告甲俗〉，在海东诸部之东南，亚细亚极西之土也。南境有高加索山，西压黑海，东抵里海，绵亘蜿蜒，千峰矗起。其北境环抱里海，地势平阔，达于加匽部之白尔摩。旧本游牧回部，峨罗斯以兵力取之。迤南在高加索山南北者，皆土番种类，犷悍异常。旧属土耳其、波斯两国，近年俱为峨罗斯所割，置新藩五大部。极北者曰疴伦不尔厄部〈一作阿邻堡〉，地接西域回部，丰草铺原，蒙回各部，互市于此，以马牛羊易布匹。疴伦不尔厄之西南，曰阿斯达拉干部〈一作迓大罕〉，为五藩部之都会。窝瓦河从西北来，由此入里海。两岸草场丰美，牧畜蕃庶。〈即土尔扈特寄居游牧之地，《西域闻见录》谓“乌巴锡因河冰未合，率河南户口内附，而遗其河北”。今考窝瓦河自西北而东南，乌巴锡之东徙，盖携其河东户口，而遗其河西也。〉其地通衢四达，西域游牧各部，互市者络驿于途，故富饶为五部之最。女子绝美，各部争买为婢妾，价极贵，有才能者，或为妃后。里海产鳣鱼龙，土人长于钓捕，贩行甚远。阿斯达拉干之南，曰萨加社〈一作色尔各设，又作额勒阿西〉，在高加索山之阴。种人居岩谷，不事耕作，贫甚而性特悍猛，习于剽𠜑。乡皆土堡，自练丁壮为兵，梗令揭竿，时时有之。峨军收捕，往往挫衄，仅羁縻以固边圉，不能使之驯扰也。萨加社之南，曰诺尼阿部〈一作额里〉，在高加索山之阳，本属土耳其，后称兵叛土，峨罗斯征服之，收为藩部。其地山岭崎岖，户口繁而贫，贩鬻男女为奴婢。民俗悍犷，甚于萨加社。诺尼阿之东，曰日尔日部〈一作热阿义〉，东距里海，跨高加索山之南北。本属波斯，嘉庆十八年，峨罗斯战胜割取之。民俗与诺尼阿同，男女多美姿容。会城曰得勒，甚卑陋，峨人修饰之，渐改观矣。〈萨加社、诺尼阿、日尔日三部，近年又分为八部，曰日尔日、曰是尔弯、曰亚尔美尼亚、曰义米勒多、曰明哥勒里亚、曰达日斯丹、曰西尔加西亚、曰亚巴西亚。八部之外，又别立高加索省，原图皆未分画。〉

西伯利部〈一作西卑里亚，又作悉比釐〉，亚细亚之北境也。西起乌拉岭，东距大洋海，北距北冰海，南抵外兴安岭，界黑龙江、索伦、喀尔喀、乌梁海、蒙古、哈萨克回部，长约一万三千里，宽约五千馀里。地处穷发之北，限以峻岭崇山，自古轺车之所未至，历代行国之所不居，在大地为别一区宇。其地气候极寒，迤南犹见草木，迤北勾萌鲜茁，仅有矮松、白杨，一年中冰雪凝结者九阅月。其人种类各殊，户口甚稀，游牧者或偶至焉。寒冽不可久留，故庭幕不传于纪载。元代有漠北藩王尝探悉其地，欲跨岭割据之，以险远而止。前明中叶，峨罗斯既兴，有商舶于冰消时驶至西伯利海岸，以洋货易皮货，日渐狎熟，盛夸峨之富强。其头人有率户口至峨者，睹其国都市廛宫殿之壮丽，倾心归向，各部竞相传播，咸贡方物为藩属。建炮台于乌弥河口，扼险要以控制之。渐徒罪人供力役，筑城戍。于是西伯利西方诸部，不费兵力，咸为峨有。寻复展转东略，阻于冰雪，独萨拉德夫之兵，能蹑冰前进。遂征服东方诸部，达于东海之隅。〈峨罗斯与我争雅克萨城，即此时事。〉至加他邻后时，遣其臣墨领向东北探寻，知亚细亚与亚墨利加一土不连，中隔海峡数十里，遂名其峡曰墨领峡，因跨海据亚墨利加之一隅。综西伯利全土，东部所产惟皮货，狐狸、兔、貂、鼠、獭之类皆备，专售中国。西部兼产金银铜铁各矿，铁尤多，每岁得百馀万担，泰西诸国皆仰给焉。地分八部，曰德波尔斯科、曰多木斯科、曰也尼塞斯科、曰疴慕斯科、曰义尔古德斯科、曰亚古德斯科、曰疴哥德斯科、曰冈札德加。
德波尔斯科，与海东部之亚尔干日尔、疴勒内、白尔摩等部相连，以乌拉岭为界。地气寒甚，产金银铜铁矿。
多木斯科〈一作多仆〉，在德波尔西南，与海东部之白尔摩、疴伦不尔厄等部接壤。其南与西域之哈萨克回部毗连。游牧者时来侵掠，虽有防兵，不能禁也。峨有大酋驻此，总理东方，兼督矿务。
也尼塞斯科〈一作云益士〉，在德波尔之南、多木之东。有草场，出各矿。南境与哈萨克毗连，驻兵四千，以防侵扰。
疴慕斯科〈一作东色〉，在也尼塞之东，地颇丰饶，善酿酒，人多沈湎。南境抵外兴安岭，与乌梁海各部接壤。
义尔古德斯科〈一作耳谷〉，在疴慕之东，地极广大，出银、铅矿，兼产皮货，每年所得铅与皮甚多，足助国用。其人多美丰姿，颇讲文学。南境抵外兴安岭，与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车臣汗两部接壤。南界有甲他城，即内地所称恰克图。中国与峨人互市于此，库伦办事大臣司其事，彼以皮来，我以茶往。
亚古德斯科〈一作牙谷〉，在义尔古德之东，南境抵外兴安岭，与黑龙江接壤。康熙年间，议定疆界，立有界碑。其地寒甚，冰雪之消融者，每岁止得三四月。人户稀少，射猎之外无生计。峨人取其所得之皮，以当赋税。
疴哥德斯科〈一作阿谷〉，在亚古德东北，地尽亚细亚之东北隅，寒冽过于亚古德。土人亦以猎兽为生，峨设官以赋其皮。城建海滨，与海东各岛通商，以收皮货。
冈札德加〈一作堪察加〉，在疴哥德之东，东界斜伸入海，形如大刀头。其地终年寒冽，草木稀疏，海鸟翔集如蝇蚋。居民捕鱼为食，穴地而居。〈即东省所谓鱼皮鞑子。〉峨人设口收皮，朝臣有重罪者，流窜于此。
自亚细亚极东北，至亚墨利加海中各岛，称亚律群岛；迤南接日本各岛，称古利群岛，皆产皮。峨船往来收皮，鬻于中国。
北亚墨利加之西北隅，曰监札加，峨人逾疴哥德之墨领海峡跨而有之。地寒冻无他产，所得者皮货而已。

峨罗斯虽分四大部，而大势则东西两土。西伯利，其东土也。海东、波兰二部，其西土也。高加索新藩部，地虽在亚细亚，而与海东部牙错，亦西土也。东土旷邈无垠，雪窖冰天，自古为不毛之土。境内有勒拿、叶尼赛、阿比等大河，大半发源漠北，流入北冰海。湖之大者，曰苏米、曰排半。土人户口稀疏，杂以流寓，亦甚寥落。种族难稽，土俗亦无可言。物产则东皮西矿，皆获无穷之利，亦外府之一奇也。西土三部，周回万馀里，半皆平土。立国虽在北境，沃壤则多属南方。河流之最长者，曰窝瓦，东南流七千馀里而入里海。地尼伯河，南流入黑海。顿河，西南流入亚速〈即阿速〉海湾。土味拿河，西北流入波罗的海隅。阿尼牙河，北流入白海。西北多大湖，曰剌多牙、曰阿尼牙、曰西峨。其海口之可通舟楫者，北方则白海之隅，泽加牙之湾；西北则芬兰利牙之湾；西南则亚速之湾。港汊四通，舟行似便，惟因地气严寒，海水之不冰者，岁不过六七月或四五月，船不能以时往来。其南界之黑海，由他大尼里海峡与地中海一线相连。海道不如他国之通利，是以远涉为难。其民各分种族，一曰萨剌瓦族，居齐民之大半；曰力丁族，居波罗的沿海；曰芬族〈即芬兰土人〉，居西北方；曰鞑鞑里族，游牧于南方，奉回教；〈即西域回部种类。〉曰甲才族，亦游牧，奉佛教；〈蒙古种类。〉曰日耳曼人，垦种新地；曰犹太散民，务百工。地之所产者，五谷之外，麻与皮为多。麻织帆布，售于各国，皮转售于中国。其木多橡、榆、松，由海道运于各国。南方多马，北方多牛。牛之油与皮，运出无穷。东界之山，产金、银、铜、铁、金刚石。其民衣长衫，冬著羊皮。食物最粗，以大麦粉为汤，粉水为饮。人多嗜酒，身体不浴。冬月严寒，卧炉上以取温。其俗重希腊教门，亦天主教别派。京师有总教主，大有权势。其各教师散居各部，有庙七十万间，僧一十六万人，男寺四百八十所，女寺一百五十六所。

峨罗斯有宰相，管政事。有大事，王召贵者一百二十人议于公会。其部有八，略如中国之六部，益以宗人理藩。每年关税、田赋、杂税，共银七千八百万两。陆路额兵六十一万，长于马队，火器亦精。水师大兵船四十只，战船三十五只，兵船二十八只，小船三百只，水手四万丁。军法严，每排阵，军士屹立如磐石，无敢移步者。用刑最酷，榜掠之刑惨于死。俗尚畜奴仆，贵官富商，每人所畜以数十百计。通国奴仆凡百馀万，浮于兵额。

按：峨罗斯旧国，在秦汉为浑庾、屈射、坚昆、丁零诸部，受役属于匈奴。在唐为黠戛斯、骨利干等国。宋末，元太祖起北方，拓地西域，以阿罗思等〈即峨罗斯转音〉三部分其长子，乃东峨、大峨两部地，非今日峨罗斯之全土也。元氏既衰，峨罗斯故王后裔再燃馀烬，假邻国西费耶忒兵力〈今瑞典国〉驱逐蒙古，恢复疆土。迨后日益强盛，沿北海渐拓而东，绕出西域回部、外蒙古诸部之北，直达黑龙江东北徼外，名曰西伯利部。我朝顺治年间，筑城于雅克萨。侵扰索伦诸部，称为罗刹，屡遣兵毁其城，辄复据之。康熙年间，两致国书。复由荷兰附书，论其国王。其王乃遣使上书，乞撤雅克萨之围，分定疆界，立碑为志。通贸易于车臣汗部之恰克图，并遣人来京师，学习汉文，每十年更易，沿为常例。其西境自彼得罗崛起，日益恢拓。西割瑞典之芬兰，南兼高加索迤北诸部，西取白峨诸部，又割波兰三分之二，土耳其、波斯北境，亦多被侵割。于是峨罗斯境土，北环北冰海，西据波罗的海，东距大洋海〈即东海〉，又跨海据北亚墨利加之一隅，长约二万馀里。其南北之势，则西土较阔，约六七千里；东土较狭，约四五千里。宇内疆土之恢阔，无过峨罗斯者，宜其强大莫与京矣。然在欧罗巴诸国中，亦不过比肩英佛，而未能定霸于一方者，何也？尝以询之雅裨理，曰：“彼所有者，多北裔穷荒之土。其东部层冰积雪，草不繁，牲不育，不可游牧。故漠北诸部，弃而不居。峨人得之，收其皮矿之利，所谓人弃我取，非力能驱除而据为己有也。迤西入欧罗巴界，户口稍盛。再西至大峨、东峨之南，不乏名都大邑，然较之英佛诸国，总觉土满。舟楫之利，火器之精，心计之密，又远逊于诸国。逐鹿海隅，往往瞠乎其后。特因其疆土之广，究系海内大国，故诸国亦未敢轻视之。比权量力，不过齐秦晋楚，相为匹敌已耳。”

峨罗斯都城临海，亦有巨舰数十。然水战究非所长，故不能在大海中与诸国角胜。其货船亦止往来西洋诸国，未尝涉大洋而至粤东。盖其国物产之最多者，曰铜铁、曰麻布、曰木料、曰牛马，邻近诸国皆仰给焉，不必求售远方。最珍贵者皮货，如狐、貂、海龙、骆驼绒、洋灰鼠之类，专以供中国之用。入海舶而载至炎方，计无不朽败者。通市之在陆而不由海，职是故也。

《西域闻见录》云：“峨罗斯本控噶尔属国。峨罗斯缺其朝贡，又兴兵扰其边，控噶尔以大兵临之，峨罗斯恐惧乞降，增其岁贡，控噶尔乃舍之。”又云：“当峨罗斯与控噶尔连兵，属国土尔扈特，不堪征调之苦，其汗乌巴锡叛峨罗斯，率其人户，度戈壁内附，正乾隆年间勘定西域之时也。”今考欧罗巴诸国，并无控噶尔之名。百年以来，诸大国与峨罗斯构兵者，止有土耳其、佛郎西、波斯三国。佛郎西之侵峨，系嘉庆十六年，峨人焚旧都以避之。其祸最烈，事在土尔扈特投诚之后。波斯之役，亦系近年。惟土耳其与峨罗斯连兵，前后近百年。道光初年，犹交哄未已。《闻见录》所云交兵事，其为土耳其无疑。土耳其都城，名君士但丁，一作康思坦胎诺格尔。噶尔即格尔，上五字之讹为控，或由于转音省文。旧本罗马东都，后来犹冒罗马之名，故《闻见录》称控噶尔都城名务鲁木，鲁木即罗马之转音也。土耳其本回部大国，所据者，西土形胜之地。恃其虓悍，敢于侵扰强邻。峨罗斯与之构兵，至数十年之久，征发及于属藩，盖非得已。乌巴锡素不知兵，出辄挠败，多所亡失。又为舍楞所愚，欲恢复伊犁旧牧，倾国东徙，为哈萨克所掠，逼入沙漠，种类几致覆灭。乃决计内附，赐牧于喀拉沙尔。峨罗斯与控噶尔连兵之事，即土尔扈特人所传述。然土耳其虽称强大，比权量力，究非峨敌。疆场之役，峨屡胜而土屡北，未闻之挫于土也。乌巴锡怨峨罗斯征调之烦，致己狼狈失国，故盛夸敌人之强大，以轻蔑之。七椿园于大西洋国土形势，概乎未有闻，遽信其夸诞之说，杜撰一莫大之控噶尔，比诸悬圃瑶池，同一荒唐矣。或云：“控噶尔乃图理雅国王之名，曾与峨罗斯争地相战。乌巴锡传述此事，误以汗名为国名。”今考泰西人纪载，图理雅即普鲁士，国势远逊于峨，乾隆年间，并无与峨交兵之事。

波兰故地，尚有加拉哥维亚国，袤延百馀里，乃波兰遗民所立，自推酋长理事，不立君长，地在峨属波兰部之西。

峨罗斯货船，嘉庆十一年曾有来粤东者。道光二十八年，又有一船至上海，皆经奏明驳回。盖其国货船偶随诸国私来，并非奉其国命。故一经驳饬，旋即回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