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 韩非子 卷第九
阙名 注 景上海涵芬楼藏景宋钞校本
卷第十

韩非子卷第九

    内储说上七术第三十储聚也谓聚其所说皆君之内谋故曰内储说

主之所用也七术所察也六㣲七术一曰众端参观端直也欲求众直必

参验而聴观也二曰必罚明威三曰信赏尽能四曰一听责下专听一理必有

失责下不一能则不明五曰疑诏诡使疑危而制之谲诡而四使之则下不敢隠情六曰挟知

而问七曰倒言反事或倒其言或反其事则奸情可得而尽此七者主之所用也

观聴不叅则诚不闻不叅谓偏聴一人则诚者莫告聴有门户则臣壅塞其聴其所

从若门户然则为臣所塞其说侏儒之梦见灶侏儒梦灶言灶有一人炀则后人不见此讥灵公偏聴子

哀公之称莫众而迷公言谋事无众故迷孔子对举国尽党季孙与之同乱是一国为一人公之迷

故齐人见河伯齐王专信一人故被诳以大鱼为河伯与惠子之言亡其半也

惠子言君之谋事有半疑有半今皆称不疑则雷同朋党故曰亡其半此上五说皆不叅门户之聴其患在竖牛

之饿叔孙叔孙专聴竖牛故身饿死而二子戮亡也而江乞之说荆俗也荆俗不言人惠故自

公得以为乱嗣公欲治不知谓不知治之术也故使有敌恐其所贵臣妾拥已故更贵臣妾以

敌之彼得敌适足以成其朋党为拥更甚也是以明主推积鐡之类积鐡为室尽以僃矢则体不伤

积疑为心尽以僃臣则奸不生而察一市之患虽一市之人言市有之虎犹未可信况三人乎

     叅观一

爱多者则法不立威寡者则下侵上是以刑罚不必则禁令不

行其说在董子之行石邑董子至石邑象深涧以立去故赵国治也与子产之教㳺

吉也子产教游吉令法吏以严断故仲尼说陨霜仲尼对哀公言陨霜不杀草则以宜杀而不杀故也

而殷法刑弃灰将行去乐池将行以乐池不专任以刑赏之柄故去之而公孙鞅重

轻罪公孙鞅以谓轻罪尚不能犯则无由犯重罪故先重轻罪是以丽水之金不守窃丽水之金其

罪辜磔犹窃而不止则有窃而获免者故虽重罪不止也而积泽之火不救鲁之积泽火焚而人不救则以

不行法故也成欢以太仁弱齐国成欢以齐王太仁知其必弱齐国卜皮以慈惠亡

魏王卜皮以魏王慈惠其必亡其身也管仲知之故断死人知冶国常严禁人之厚葬不用命者

戮其嗣公知之故买胥靡嗣公亦知国当必罚有胥靡逃之以一都买而诛之

     必罚二

赏誉薄而谩者下不用谩欺赏誉厚而信者下轻死其说在

文子称若兽鹿兽鹿唯就荐草犹人臣之归恩厚也故越王焚宫室焚其室者欲行赏罚于救

火以验人之用命而呉起倚车辕赏移辕者欲示其信而不欺也李悝断讼以射欲人之善

射故其断讼与善射者理也宋崇门以毁死崇门之人居丧而瘠君与之官故多毁死者也勾践

知故式怒蛙勾践知劝赏可以昭人故式怒蛙以求勇昭侯知之故藏弊袴厚赏之

使人为贲诸也妇人之拾蚕渔者之握鳣是以效之拾蚕握鳣而不惧者

利在故也此得利志难之效也

     赏誉三

一听则愚智不分直聴一理不反复叅之则愚智不分责下则人臣不叅下之材能一一

责之则人臣不得叅杂其说在索郑魏王以郑本梁地故索郑而合之不思梁本郑地郑人亦索梁而合之此

一聴之过也与吹竽混商吹竽是不责下也故令得叅杂其患在申子之以赵绍韩沓

为尝试申子为请兵先令赵绍韩沓尝韩君知其意然后说终成其私也故公子汜议割河东

韩王欲河东以构三国此非计也公子汜激君行令而应侯谋㢮上党应侯谋尚党亦非计也秦王从之此

上二事皆一聴之患也

     一听四

数见久待而不任奸则鹿散谓人数见于君或复乆待虽不任用外人则谓此得主之意终不敢

为奸如鹿之散使人问他则不鬻私谓使此虽知其所为阳若不知更试以他事或问之他人不敢鬻其

私矣鬻犹售是以宠敬还公大夫宠敬使市者不为奸故还大夫而警之而戴讙诏视

辒车戴讙欲知奉笥者更使视辒车周主亡玊簪周主故亡玊簪以求神明之誉也商太宰论

牛矢太宰诡论牛矢以求聴察之名也

     诡使五

挟智而问则不智者至挟己所智而有所问则虽不智者莫不皆智也深智一物众隠

皆变于伏一物智之能深则众隠伏之物莫不变而露见其说在昭侯之握一爪也握𤓰佯士

以验左右之诚故必南门而三乡得必审南门之牛犯苖而三乡之犯者皆得其情实周主索

曲杖而群臣惧私得曲杖群臣耸惧卜皮事庶子使庶子爱御史更得彼阴惧也西门豹

详遗辖谋遗其辖欲取清明之称也

    挟智六

倒言反事以尝所疑则奸情得倒错其言反为其事以试其所疑也故阳山谩摎

伪谩摎竖知君疑也淖齿为秦使诈为秦使知君恶己齐人欲为乱佯逐所爱令君知而不疑

子之以白马谬言白马以验左右之诚子产离讼者分离讼者便得两讼之情嗣公过闗

知过者之输金便得聴察之称

     倒言七右经

一卫灵公之时弥子瑕有宠专于卫国侏儒有见公者曰臣

之梦贱矣公曰何梦对曰梦见灶为见公也公怒曰吾闻见人

主者梦见日奚为见寡人而梦见灶对曰夫日兼烛天下一物

不能当也言一物不能蔽日之光也人君兼烛一国人一人不能拥也一人不能

拥君之明故将见人主者梦见日夫灶一人炀焉则后人无从见矣

一人炀则敝灶之光故后人不见之炀然也今或者一人有炀君者乎此讥弥子瑕专拥蔽君之

则臣虽梦见灶不亦可乎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鄙谚曰莫众而迷举事不与众谋者必迷惑今寡人举

事与群臣虑之而国愈乱其故也孔子对曰明王之问臣一人

知之一人不知也一人知之一人不知则得再三详讥如是者明主在上群臣直议

于下今群臣无不一辞同轨乎季孙者举鲁国尽化为一举国既化

为一则子得论其是非也君虽问境内之人犹之人不免于乱也境内之人亦与季孙为一故问之无益

一曰晏婴子聘鲁哀公问曰语曰莫三人而迷举事不与三人谋必知迷惑也

今寡人与一国虑之鲁不免于乱何也晏子曰古之所谓莫三

人而迷者一人失之二人得之三人足以为众矣故曰莫三人

而迷今鲁国之群臣以千百数一言于季氏之私人数非不

众所言者一人也安得三哉

齐人有谓齐王曰河伯大神也王何不试与之遇乎臣请使王

遇之遇为坛场大水之上而与王立之焉有间大鱼动因曰此

河伯直信一人言故有斯弊

张仪欲以秦韩与魏之势伐齐荆而惠施欲以齐荆偃兵以齐荆为

援则秦韩不敢加兵故兵可偃也二人争之群臣左右皆为张子言而以攻齐

荆为利而莫为惠子言王果聴张子而以惠子言为不可攻齐

荆事已定惠子入见王言曰先生毋言矣攻齐荆之事果利矣

一国尽以为然惠子因说不可不察也夫齐荆之事也诚利一

国尽以为利是何智者之众也攻齐荆之事诚不可利一国尽

以为利何愚者之众也凡谋者疑也有疑然后谋疑也者诚疑以为

可者半以为不可者半若诚有疑则半可半不可今一国尽以为可是王亡

半也无致疑之人故亡其半劫主者固亡其半者也无人致疑则大尽得恣其谋田成赵髙成

其言篡杀者无人疑故也

叔孙相鲁贵而主断其所爱者曰竖牛亦擅用叔孙之令叔孙

有子曰壬竖牛妒而欲杀之因与壬㳺于鲁君所鲁君赐之玊

环壬拜受之而不敢佩使竖牛请之叔孙竖牛欺之曰吾已为

尔请之矣使尔佩之壬因佩之竖牛因谓叔孙何不见壬于君

乎叔孙曰孺子何足见也壬固已数见于君矣君赐之玊环壬

巳佩之矣叔孙召壬见之而果佩之叔孙怒而杀壬壬兄曰丙

竖牛又妒而欲杀之叔孙为丙铸钟钟成丙不敢击使竖牛请

之叔孙竖牛不为请又欺之曰吾以尔请之矣使尔撃之丙因

击之叔孙闻之曰丙不请而擅击锺怒而逐之丙出走齐居一年

竖牛为谢叔孙叔孙使竖牛召之又不召而报之曰吾已召之

矣丙怒甚不肯来叔孙大怒使人杀之二子已死叔孙有病竖

牛因独养之而去左右不内人曰叔孙不欲闻人声不食而饿

杀叔孙已死竖牛因不发䘮也徙其府库重宝空之而奔齐夫

聴所信之言而子父为人僇此不叅之患也江乞为魏王使荆

谓荆王曰臣入王之境内闻王之国俗曰君子不蔽人之美不

言人之恶诚有之乎王曰有之然则若白公之乱得庶无危乎

不言人恶则白公得成其奸谋故危也诚得如此臣免死罪矣有恶不言何罪之有

卫嗣君重如耳爱世姬而恐其皆因其爱重以壅己也乃贵薄

疑以敌之如耳尊魏姬以耦世姬曰以是相叅也嗣君知欲无

壅而未得其术也夫不使贱议贵贱不得与贵议也下必坐上下得罪必坐于

与上议也而必待势重之钧也而后敢相议今两受势重既钧正可相与议则是益

树壅塞之臣也两受其谋为壅更甚此嗣君不得术嗣君之壅乃始

夫矢来有乡乡方也有来从之方则积鐡以备一乡谓聚鐡于身以备一处即用之不全者也

矢来无乡则为鐡室以尽僃之谓甲之全者自首至足无不有鐡故曰鐡室僃之则

体不伤故彼以尽僃之不伤此以尽敌之无奸也言君亦当尽敌于臣皆所防疑则奸绝也

庞恭与太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

曰不信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曰不信三人言市有虎王信

之乎王曰寡人信之庞恭曰夫市之无虎也明矣然而三人言

而成虎今邯郸之去魏也逺于市议臣者过于三人愿王察之

庞恭从邯郸反竟不得见

二董阏于为赵上地守行石邑山中涧深峭如墙深百仞因问

其旁乡左右曰人尝有入此者乎对曰无有曰婴儿痴聋狂悖

之人尝有入此者乎对曰无有牛马犬彘尝有入此者乎对曰

无有董阏于喟然太息曰吾能治矣使吾治之无赦犹入涧之

必死也则人莫之敢犯也何为不治之子产相郑病将死谓游

吉曰我死后子必用郑必以严莅人夫火形严故人鲜灼水形

懦人多溺子必严子之刑无令溺子之懦故子产死游吉不肯

严形郑少年相率为盗处于雚泽将遂以为郑祸游吉率车骑

与战一日一夜仅能克之游吉喟然叹曰吾蚤行夫子之教必

不悔至于此矣

鲁哀公问于仲尼曰春秋之记曰冬十二月霣霜不杀菽何为

记此仲尼对曰此言可以杀而不杀也夫宜杀而不杀桃李冬

实天失道草木犹犯干之而况于人君乎人君失道人臣凌之者宜

殷之法刑弃灰于街者子贡以为重问之仲尼仲尼曰知治之

道也夫弃灰于街必掩人灰尘播扬善掩翳人也掩人人必怒怒则鬬鬬

必三族相残也因鬬相残伤此残三族之道也虽刑之可也且夫重

罚者人之所恶也而无弃灰人之所易也使人行之所易而无

离所恶此治之道一曰殷之法弃灰于公道者断其手子贡曰弃

灰之罪轻断手之罚重古人何太毅也毅酷曰无弃灰所易也

断手所恶也行所易不关所恶古人以为易故行之

中山之相乐池以车百乘使赵选其客之有智能有者以为将

将主行道之人以为行位中道而乱乐池曰吾以公为有智而使公为将

行今中道而乱何也客因辞而去曰公不知治有威足以服之

人而利足以劝人故能治之今臣君之少客也言在客之少也夫从少

正长从贱治贵而不得操其利害之柄以制之此所以乱也尝

试使臣彼之善者我能以为卿相彼不善者我得以斩其首何

故而不治

公孙鞅之法也重轻罪者人之所难犯也而小过者人之所易

去也使人去其所易无离其所难此治之道夫小过不生大罪

不至是人无罪而乱不生也今重罪轻轻罪避故能无罪而不生乱也一曰公孙鞅曰

行刑重其轻者轻者不至重者不来不犯轻自然无重罪也是谓以刑去

刑也以轻刑去重刑

荆南之地丽水之中生金人多窃采金采金之禁得而辄辜磔

于市甚众壅离其水也又设防禁遮拥令人离其水也而人窃金不止夫罪莫

重辜磔于市犹不止者不必得也言犯罪者不必一一皆得而有免脱者则人行其免脱而

轻犯重罪故今有于此曰予汝天下而杀汝身庸人不为也夫有天

下大利也犹不为者知必死故不必得也则虽辜磔窃金不止

知必死则天下不为也

鲁人烧积泽天北风火南倚火势南靡故曰倚也恐烧国哀公惧自将众

𧼈救火者左右无人尽逐兽而火不救乃召问仲尼仲尼曰夫

逐兽者乐而无罚救火者苦而无赏此火之所以无救也哀公

曰善仲尼曰事急不及以赏救火者尽赏之则国不足以赏于

人请徒行赏哀公曰善于是仲尼乃下令曰不救火者比降北

之罪逐兽者比入禁之罪令下未遍而火已救矣

成驩谓齐王曰王太仁太不忍人王曰太仁太不忍人非善名

邪对曰此人臣之善也非人主之所行也夫人臣必仁而后可

与谋不忍人而后可近也不仁则不可与谋忍人则不可近也

王曰然则寡人安所太仁安不忍人对曰王太仁于薛公而太

不忍于诸田太仁薛公则大臣无重太仁则纵之骄奢不修徳义众必轻之故威不得重

太不忍诸田则父兄犯法大臣无重则兵弱于外父兄犯法

则政乱于内兵弱于外政乱于内此亡国之本也

魏惠王谓卜皮曰子闻寡人之声闻亦何如焉对曰臣闻王之

慈惠也王欣然喜曰然则功且安至对曰王之功至于亡王曰

慈惠行善也行之而亡何也卜皮对曰夫慈者不忍而惠者好

与也不忍则不诛有过好予则不待有功而赏有过不罪无功

受赏虽亡不亦可乎

齐国好厚葬布帛尽于衣衾材木尽于棺椁桓公患之以告管

仲曰布帛尽则无以为蔽材木尽则无以为守备而人厚葬之

不休禁之柰何管仲对曰凡人之有为也非名之则利之也于

是乃下令曰棺椁过度者戮其尸罪夫当䘮者夫戮死无名罪

当䘮者无利人何故为之也

卫嗣君之时有胥靡逃之魏因为襄王之后治病魏襄王之后也卫嗣

君闻之使人请以五十金买之五反而魏王不予乃以左氏易

左氏都邑名也群臣左右谏曰夫以一都买胥靡可乎王曰非子之所

知也夫治无小而乱无大若不治小者则大乱起也法不立而诛不必当诛而不

诛故曰不必也虽有十左氏无益也法立而诛必虽失十左氏无害也

魏王闻之曰主欲治而不听之不祥因载而往徒献之徒献虽胥靡不取都金

三齐王问于文子曰治国何如对曰夫赏罚之为道利器也君

固握之不可以示人若如臣者犹兽鹿也唯荐草而就兽鹿就荐草人

臣归厚赏故赏罚之利器不可示于人也

越王问于大夫文种曰吾欲伐呉可乎对曰可矣吾赏厚而信

罚严而必君欲之何不试焚宫室于是遂焚宫室人莫救之乃

下令曰人之救火者死比死敌之赏救火而不死者比胜敌之

赏不救火者比降北之罪人涂其体被濡衣而走火者左三千

人右三千人此知必胜之势也

呉起为魏武侯西河之守秦有小亭临境呉起欲攻之不去则

甚害田者言小亭能为田者害政当去之去之则不足以徴甲兵亭小故也于是乃

倚一车辕于北门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南门之外者赐之

上田上宅人莫之徙也及有徙之者还赐之如今俄又置一石

赤菽东门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于西门之外者赐之如初

人争徙之乃下令大夫曰明日且攻亭有能先登者仕之国大

夫赐之上田宅人争趋之于是攻亭一朝而㧞之

李悝为魏文侯上地之守而欲人之善射也乃下令曰人之有

狐疑之讼者令之射的的所射质中之者胜不中者负令下而人皆

疾习射日夜不休及与秦人战大败之以人之善战射也

宋崇门之巷人服䘮而毁甚瘠上以为慈爱于亲举以为官师

明年人之所以毁死者岁十馀人子之服亲䘮者为爱之也而

尚可以赏劝也况君上之于民乎君而无赏则功不立越王虑伐呉虑谋

欲人之轻死也出见怒蛙乃为之式从者曰奚敬于此王曰为其

有气故也明年之请以头献王者岁十馀人由此观之毁之足

以杀人矣誉于勇则人之以头献

一曰越王勾践见怒蛙而式之御者曰何为式王曰蛙有气如

此可无为式乎士人闻之曰蛙有气王犹为式况士人有勇者

乎是岁人有自刭死以其头献者刭割故曰王将复吾而试其

教燔台而鼔之使民赴火者赏在火也火虽杀人赴之必得赏故赴之不惧也

江而鼓之使人赴水者赏在水也临战而使人绝头刳腹而无顾

心者赏在兵也又况据法而进贤其助甚此矣进贤可以得赏又无水火之难

则人岂不为哉其所不进贤者但不赏故也

韩昭侯使人蔵弊袴侍者曰君亦不仁矣弊袴不以赐左右而

蔵之昭侯曰非子之所知也吾闻明主之爱一嚬一笑必忧其不善劝

其能善不妄为也嚬有为嚬而笑有为笑今夫袴岂特嚬笑哉嚬笑尚不妄为

况弊袴岂可以无功而与也袴之与嚬笑逺矣吾必待有功者故收蔵之未

有予也

鳣似蛇蚕似蠋人见蛇则惊骇见蠋则毛起然而妇人拾蚕渔

者握鳣利之所在则忘其所恶皆为孟贲鳣蚕有利故人握拾皆有孟贲之勇

四魏王谓郑王曰始郑梁一国也已而别今愿复得郑而合之

梁郑君患之召群臣而与之谋所以对魏公子谓郑君曰此甚

易应也君对魏曰以郑为故魏而可合也则弊邑亦愿得梁而

合之郑魏王乃止

齐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宣王说之

廪食以数百人宣王死湣王立好一一聴之处士逃一日韩

昭侯曰吹竽者众吾无以知其善者田严对曰一一而聴之

赵令人因申子于韩请兵将以攻魏申子欲言之君而恐君之

欲疑己外市也为外请兵取其货利故曰市不则恐恶于赵乃令赵绍韩沓

尝试君之动貌而后言之许不之貌必有变动可得而知故曰动貌内则知昭侯之

意外则有得赵之功既为之请若许其恩固以成不许终以为之请矣亦不敢许其恩固赵之功也

国至韩王谓楼缓曰三国之兵深矣寡人欲割河东而讲何如

讲谓有急且与之后宁将复取事疑存终反复若讲论故曰讲对曰夫割河东大费也免国于

患大功也此父兄之任也王何不召公子汜而问焉王召公子

汜而告之对曰讲亦悔不讲亦悔王今割河东而讲三国归王

必曰三国固且去矣吾特以三城送之三国自去又与之城是徒以三城为送此悔之辞

不讲三国也入韩则国必大举矣王必大悔王曰不献三城也

若不讲之三国入而韩必大举王必悔曰不献三城之故也臣故曰三讲亦悔不讲亦悔王

曰为我悔也寜亡三城而无悔危乃悔寡人断讲矣言讲事断定

应侯谓秦王曰王得宛叶蓝田阳夏断河内困梁郑所以未王

者赵未服也㢮上党在一而已废上赏弃一郡而已以临东阳则邯郸口

中虱也以守上党之兵临东阳则邯郸危如口中虱也王拱而朝天下后者以兵中之

中伤然上党之安乐其处甚剧臣恐弛之而不聴奈何今上党既安乐

而其处又烦剧虽欲弛之恐王不聴王曰必弛易之矣谓移易其兵以临东阳吾断定矣

五庞敬县令也遣市者行而召公大夫而还之公大夫亦遣为市立以

间无以诏之卒遣行不命卒遣去俱不则其由也市者以为令与公大夫有

言不相信以至无奸大夫虽告以不命复亦不信故不敢为奸

戴驩宋太宰夜使人曰吾闻数夜有乘辒车至李史门者谨为

我伺之使人报曰不见辒车见有奉笥而与李史语者有间李

史受笥遣伺辒车故实奉笥本令伺奉笥彼当易其辞

周主亡玉簪令吏求之三日不能得也周王令人求而得之家

人之屋间周主曰吾之吏之不事事也不事于臣之事也求簪三日不

得之吾令人求之不移日而得之于是吏皆耸惧以为君神明也

商太宰使少庶子之市顾反而问之曰何见于市对曰无见也

太宰曰虽然何见也对曰市南门之外甚众牛车仅可以行耳

太宰因诫使者无敢告人吾所问于女因召市吏而诮之曰市

门之外何多牛屎市吏甚怪太宰知之疾也乃悚惧其所也

六韩昭侯握爪而佯亡一爪求之甚急左右因割其爪而效之

昭侯以察左右之臣不割割爪不诚韩昭使骑于县使者报昭侯问

曰何见也对曰无所见也昭侯曰虽然何见曰南门之外有黄

犊食苖道左者昭侯谓使者毋敢泄吾所问于女乃下令曰当

苖时禁牛马入人田中固有令入而吏不以为事牛马甚多入

人田中亟举其数上之不得将重其罪于是三乡举而止之昭

侯曰未尽也复往审之乃得南门之外黄犊吏以昭侯为明察皆

悚惧其所而不敢为非

周主下令索曲杖吏求之数日不能得周主私使人求之不移日而

得之乃谓吏曰吾知吏不事事也曲杖甚易也而吏不能得我令人

求之不移日而得之岂可谓忠哉吏乃皆悚惧其所以君为神明

卜皮为县令其御史污濊而有爱妾卜皮乃使少庶子佯爱之

佯爱御史以知御史阴情

西门豹为邺令佯亡其车辖令吏求之不能得使人求之而得之家人屋间

七阳山君相谓闻王之疑己也乃伪谤樛竖以知之樛竖王之所爱令伪

𧩂之必愤而言王之疑己也

淖齿闻齐王之恶己也也及矫为秦使以知之王既不疑秦使必以请告齐人有

欲为乱者恐王知之因诈逐所爱者令走王知之王知逐所爱则不疑其为乱也

子之相燕坐而佯言曰走出门者何白马也左右皆言不见有一人

走追之报曰有子之以此知左右之不诚信伪报有白马者是不诚信

有相与讼者子产离之而无使得通辞倒其言以告而知之

以此言以告彼彼言以告此则知讼者之情实

卫嗣公使人为客过关市关市苛难之因事关市以金与关

吏乃舍之嗣公为关吏曰某时有客过而所与汝金而汝因遣

之关市乃大恐而以嗣公为明察

韩非子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