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山先生文集/卷之一 中华文库

暂别庐山瀑。归程近虎溪。逢僧林下语。斜日在峯西。〈松石津渡。名曰虎溪。〉

泰山高复高。屹立东北疆。上有日月行。下有云雾藏。童童一孤松。结根山之阳。山气日以培。松叶日以光。盘据既得地。岁久当自长。进可希栋梁。退可栖鸾凰。大运有盛衰。一夕山摧冈。山摧冈奈何。孤松良可伤。本实无所托。枝叶便荒凉。寒风吹烈烈。岁暮独彷徨。不足畏霜雪。但恐斧斤戕。

栖栖复栖栖。栖栖吾何归。女萝附孤松。松摧无所依。黄雀随飞凤。凤去长相违。逝者固无知。存者泪沾衣。我欲从之去。不惮经岖崎。但恐岖崎尽。终难见依俙。梦中虽相见。不分真与非。

鹓雏东北来。徘徊相所宜。四方多榛莽。啾啾复鸣鸱。举翮欲远飞。聊且栖梧枝。梧枝可安身。梧实可疗饥。羽毛不耀世。文彩有谁知。时时发孤唳。清响自逶迤。翩翾林间雀。一见惊光仪。愿言托梧阴。时听音之遗。樊篱不能脱。踯躅安可期。寄语与鹓雏。百年长相思。

永怀吾祖此为庐。不是巢由避世居。欲使纲常悬日月。故将踪迹伴禽鱼。苦心已阐眉翁表。大义逾明冢宰书。云物未随人代变。孤吟怅望翠屏虚。

华表何年白鹤归。锦阳遗迹日依微。荒郊岁晩风烟冷。人宅禾生鸟雀肥。此日玄亭还问字。当时绛帐几抠衣。定知家学渊源在。星斗文章世所希。

虎溪溪水欲成冰。五老峯阴雪万层。此日故人挥手别。满楼寒色独来凭。

江楼尽日散尘编。腊月风光正可怜。洞里松杉迎返照。渡头冰雪拥虚船。寒烟晩起遥横浦。白鸟高飞远点天。最是今朝春意动。数枝梅萼小墙边。

烟生暮阁山砧急。春动江门柳色黄。得句此时追杜子。观梅几处忆何郞。楼前雪拥缁帷冷。水面冰拖素练长。岁晩共君翻古牍。一筇泉石好相将。

初看返照入山扉。更有微云合翠微。僧度晩汀风送锡。客穿寒洞雪侵衣。沧江气暖龙将起。蛮海春生雁渐稀。岸柳园梅从此好。新诗美景莫相违。

雪拥茅斋夜色寒。半窗灯影照青山。平生此会真多幸。愧杀年来太等闲。

寥落衡门断俗人。岁寒何处寓心真。窗间一树藏清艶。分得先生座上春。

江水对门碧。松杉绕院苍。深山无过客。虚室有炉香。

门前车马照青春。为贺高堂万寿辰。白日弦歌开绮席。晴天花雨列嘉宾。南山突兀遥登座。北斗阑干欲傍人。莫怪新诗和不得。由来健笔迈崐崘。〈杜诗曰。世传闾丘笔。峻极迈崐崘。〉

两峯高峙石门穿。一道飞流坼半天。遥看玉龙云里动。谁将匹练树头悬。青霄乱雪围深壑。白日晴雷隐大川。若使谪仙曾过此。庐山不独有新篇。

东南衿佩簇华筵。为贺高堂乐事全。八耋荣光登二品。九天恩露到重泉。仙颜不借囊中法。道骨应深物外缘。更喜贤郞多贵气。秋风拜舞菊花前。

幽居近寂寞。四邻多吟呻。闭门动一旬。无人枉车轮。婆娑草树间。郁郁怀同人。忽闻屐齿声。君自云溪滨。呼童启南窗。持帚拂床尘。欣然一笑坐。使我双眉伸。清谈间调谑。款款吐情真。盘中进豆粥。妻子愧家贫。知君意淳素。不必生嫌嗔。人生贵相乐。岂问甘与辛。世情日危险。吾道恐缁磷。茅堂静且宽。青山亦可亲。愿言乘清风。时时来往频。

先师适庵先生遗卷。密翁删定之后。未及序次雠校。置之簏箱中有年。今年冬。族兄伊湖公来寓川上。为率先师二子及不佞圣铎。取新旧两帙。釐其篇目。勘其讹谬。间或追补其阙遗者。于是稍可缮写以藏弆。呜呼。师门可谓有人矣。一日。次集中芒字韵。以寓感。

密翁删正辨毫芒。重得吾兄任阐扬。好向名山藏十袭。早须努力定铅黄。〈宋子京进唐书奏。久披缃帙。粗定铅黄。〉

天丧斯文我已知。群疑未析失灵龟。空怀一脉相传日。谁信千秋必反时。自古通泉伤往迹。只今同谷感遗辞。但教弟子寻端緖。何用区区谩作悲。

病起高斋百感生。雨馀庭树作秋声。读书未破黄千卷。对镜空悲白数茎。已判功名成濩落。肯将遅暮学纵横。灯前默坐收心处。蟋蟀啾啾上壁鸣。

飞花落絮傡漫空。雨霁长安四月风。白岳云开双阙起。青门树暗一沟通。归舟尚系南湖外。客味偏酸太学中。遥忆故山新种竹。清阴日满小墙东。

杨花渡口挂云帆。贾客兰桨首尾含。芳草色连郊外路。早潮痕上水中岩。飘飖转觉乡心苦。浩荡浑忘世味醎。安得数君同此去。临江賖酒典春衫。

雨洗长安柳色新。天街日出净无尘。出马西门遥送目。早潮初上孔岩津。

晓出都门过幸州。柳村花坞夹长流。渔人晒网晴沙畔。贾客回樯远浦头。元帅功名留碣石。权奸第宅化陵丘。百年世事空遗迹。满眼江湖独倚舟。

西湖四月集渔舟。锦帐郞官坐幸州。一自雪翁归去后。满江烟水不胜愁。

一封天阁欲谁因。进退虚劳趁卯申。将谓圣朝无蔽塞。宁知血悃阻昭伸。忠言两疏留遗草。公议千秋待后人。为报银台诸内史。阴崖何处不阳春。

山半光初动。云端影已倾。微添珠露色。偏傍草虫鸣。涧道能分照。茅檐剩得清。从知十五夜。圆魄满三更。

素计蹉跎淟汨间。青春光景去无还。十年漫学屠龙枝。七日难成隐豹斑。丈席趋陪诚自薄。衡门瞻望路非艰。古人游学轻千里。孤陋如今足汗颜。

宁海府治之西楮谷山中。有存斋先生栖息往来之地。曰雷泽，玉川，葛川。先生没五十馀年。亭废地荒。过客游人。访问旧迹。将湮灭而莫之征。迺者。先生之门人佳山权公。为之慨然咨叹。就三胜。劖石揭名。以示永永。既又即亭之旧址。谋所以重建屋宇。噫。公之意。盖亦勤且至矣。于是。先生之从子密庵公。为之记。苍雪学士权公。赋诗四章。远近名胜。属而和者。殆成卷轴。其所以铺述发挥者。亦可谓盛矣。圣铎不敏。岂敢窃附诸公之次。犯续貂之讥。顾自以于先生。犹张绎思叔之于伯程夫子也。常恨不得逮先生时操几杖。以从于寂寞之滨。今于权公之举。不胜高山景行之思。辄忘僭率。谨步雪爷韵。以道中心所感云尔。〈张绎。伊川门人。伊川涪陵归后。始受学。未及登明道之门。而圣铎始事葛庵先生。亦在先生光阳放归之后。于存斋。后而不得建事。故窃引而自喩云。〉

两水遥闻地转雷。茅茨旧向石崖开。窗前漾渌青龙卧。轩外明沙素雪堆。人世几回钦往迹。山阿犹自认荒台。后生倍切梁摧痛。亭上春风未及陪。

楮谷山中碧玉流。冥栖当日此优游。淙琤泉响疑瑶佩。错落岩光讶列球。风咏三春沂水乐。沿洄九曲武夷幽。真源欲问凭何处。惟见晴沙下白鸥。

腾云西麓翠屏环。葛水东流几曲湾。藜杖向来时独往。鸾骖此日倘重还。难闻至诀临川上。尚想幽吟倚石间。怊怅龙门同寂寞。百年空对旧江山。

名区谁复管幽清。涧咽松号揔不平。怅望亭台怀正学。萧条丘壑缅高情。海天明月空留照。山迳荒茅任自生。独有当时门下客。劖岩修屋揭芳声。

胜日群仙会。名区泗水台。远林残暑退。永夜激湍哀。兴逸凭危槛。谈清引小杯。回看锦里隔。愁思若为裁。

追到泗上院。已后游岩台。露气横江冷。秋声入树哀。闲吟赤壁赋。频把紫霞杯。未见蓝舆枉。凭栏思莫裁。

草遮岩迳小庭深。绿水鸣禽自旧音。惆怅阁中人不见。孤吟斜日下江浔。

南溪多树木。薄暮清风发。吾宗适无事。扶杖度深樾。临溪对绿酒。座客尽华发。而我蹑群贤。笑谈愧唐突。柳林忽暝色。飞絮暂明没。举杯饮未已。复照松间月。相顾意欢适。不觉醉兀兀。人生百年内。此乐未宜忽。同志易睽达。佳节共消歇。山蔬与匏樽。不须嫌苍卒。明朝酒醒后。月落思慌惚。

偶逐春风出小溪。更怜明月立多时。清泉泻出瑶琴响。古意如今谁得知。

早把心期指岁寒。临歧宁独愿加餐。青山静处无尘事。努力诗书烂熳看。

薄暮萋萋云气多。东风吹雨过山阿。极知甘霔农家庆。桃李花残亦奈何。

老翁卧听檐头滴。约束家人且小眠。明朝好借东家犊。耕尽山南十畞田。

春雨朝来恰一犂。垂杨弄色荫前溪。邻家老妇当门语。岸上高田麦欲齐。

春风驲骑向长安。头上峩峩豸角冠。闻说圣君虚伫久。几时封事报恩还。

君去春山我独游。可堪随处想风流。名涂莫作迟留计。早挂归颿汉水头。

岁暮幽怀不自宽。幸逢佳节共人欢。杯浮菊蘂非要寿。头插茱萸不用冠。大野飞霜千树老。高台落日万山寒。乘闲取醉惟今夕。明月中宵好更看。

虚堂夜气清。蟋蟀送秋声。雨歇云犹暗。林深火独明。年衰壮志减。身静俗缘轻。坐久还生感。孤吟梦不成。

朴上舍见卿。用权一甫于三溪书院。同李季实酬唱四绝韵。演成十二章。分寄一甫，季实及余各四章。且要依律步和。余素昧诗家语。特感辱赠厚意。忘拙效颦。先呈见卿案下。季实，一甫处。续当奉寄求正。

瓮牖前头草树幽。索居无复旧风流。那能化作双黄鹄。一举回翔览九州。

一别归来陋巷幽。东南西北阻名流。如今却羡羁游日。共泛烟波到幸州。

闻君高卧石泉幽。一棹无由溯峡流。回想昔年为客处。只应明月满巴州。

别后黄鹂啼夏木。何来白雁落山门。殷勤一十二章语。半是竆愁伤我魂。

故人相望龟城北。消息经春不到门。谁报三溪酬唱语。一回回首一销魂。

节序重回游璧水。离愁尚忆出都门。如何地迩人还远。江北江南共断魂。

敏捷诗篇早出群。晩来缤佩缀兰芬。莫将日月愁中过。且复潜心六艺文。

雅量堪容我辈群。清词亦足振葩芬。劝君更进骚坛步。努力千秋不朽文。

良驷元超冀野群。天香独播艺林芬。愿收湖海陈龙气。莫学俳优司马文。

忆在京尘多苦颜。迩来心地稍虚闲。看君结契烟霞句。幽兴飘飘入海山。

忧病三春少解颜。药炉茶鼎未曾闲。不知葛社相思梦。能度横天鹤驾山。

离索堪憎此丑颜。高飞鸟尽去云闲。平生谩说神交语。此日还成对敬山。

锺城北路号䧺州。太守新分圣主忧。王迹千年窑穴在。胡山六月雪冰留。勋猷尚想筹边杰。治行应追卖剑矦。惟是豆江明月夜。故园回首隔同游。

自闻君子在荒州。卅载长怀未见忧。楚产纵违中国学。涪陵曾得大贤留。芝兰室隔缘云岭。金玉音传赖柳矦。北极南天终异域。此生那得一从游。

空山岁暮忆同人。辗转寒斋为及晨。每叹孔门论益友。那从孟氏接芳邻。深情已许通金石。信誓何烦质鬼神。但愿西风频寄问。莫教时月旷音尘。

陇头孤树伴高人。风致西湖宛隔晨。谁遣玉妃来侍侧。堪夸雪子接为邻。影斜卧榻应无梦。香透吟脾合有神。共是岁寒相保意。何妨折赠散襟尘。

岁寒长忆素心人。愁听鸡鸣风雨晨。三迳几望羊仲友。百钱难买吕僧邻。江梅发后应劳梦。岭雪飞时却怆神。千载山阴王子棹。秪今谁复续清尘。〈蒋元卿开三迳。裘仲羊仲。与之游。○宋季雅市宅吕僧珍侧曰。千万买宅。百万买邻。〉

底事同游滞海门。无端十日未回辕。百年胶漆逢良友。千古丹青讲圣言。归梦谩寻江上宅。客愁聊对雨中樽。悬知别后相思处。花落空庭月满轩。

玉趾亲登奠瘗坛。红炉不避亢炎干。观瞻父老惊相语。陪从臣僚凛未安。六责桑林诚恳恳。八章云汉念慱慱。拯民大命伊谁力。前后三王德一般。

甲第朱门似海深。操竽不可况操琴。由来白雪元高调。今世皇华摠俗音。共是倦游嫌紫陌。谁将薄宦负青岑。会须携手归东洛。流水声中得子心。

怜君落拓气犹豪。高翥骚坛一羽毛。病渴马卿空白首。诗竆杜老只青袍。浮荣不是干吾事。大雅终须赖尔曹。江左一编惊俗眼。恍如河伯望洋涛。

纵棹烟江江水清。芙蓉影落水中明。修林历历千家映。远浦茫茫独鸟横。白酒传心追古事。青春骋目畅幽情。通泉百岁空多感。谁唱陶山十二声。

身外科名不足言。可堪愁倚雨中门。从今父子田园里。但把诗书日讨论。

春光已过踏青时。溪柳初垂近水枝。洞里禽声空唤友。雨馀山色半开眉。踈迂转觉交游少。病懒难禁悔吝滋。咫尺故人无恙否。须将白雪慰相思。

苦意诚心久可传。遗书欲启感怀先。仪文岂是供虚具。事业要须及盛年。丈席无人惭后死。家门有托赖诸贤。从容杯酒殷勤语。坐到春宵月半天。

秋日登临百丈丘。无边景物媚双眸。茫茫大野风烟动。渺渺长天雁𮬾浮。南北村分桑柘色。东西路接水云头。尔来颇厌尘嚣事。佳处逍遥兴自悠。

书剑无成又送年。屠苏自此让人先。强从儿辈分除夜。愁听鸡鸣到晓天。江草欲生残雪里。野梅应绽立春前。向来情兴今何在。羡尔朱颜正渥然。

关河万里泛星槎。青岁英名冠使华。正学院中摧陆学。厓翁以后此为嘉。

晨鸡喔喔报新春。趋向堂闱拜老亲。万寿诚深徒献祝。三牲养阙足伤神。我惭竭力恭为子。尔合扬名善述人。却念小儿违膝下。客中谁与慰玆辰。

老大逢新异昔时。风流羞学少年为。门前击毱看还倦。杯里屠苏把却迟。此日箕裘惭小子。向来陶铸负先师。竆庐百感终徒尔。期勉吾心汝可知。

雪卧三冬苦意多。春风忽复到山家。已惊林外禽声变。稍喜墙头梅蘂加。汝辈摠为门户秀。吾生何恨鬓毛华。杜陵诗语知多感。却叹飞腾暮景斜。

客怀忽悄悄。昨夜梦幽居。移柳时将晩。分梅计却虚。风情徒属汝。心事少知余。赖有消忧物。随身数簏书。

少乏谐时韵。甘心守僻隅。饥寒共妇子。勤惰任僮奴。已谢屠龙技。还惭佩玦儒。阿儿颇有志。能自立身无。

沙头解缆上禅宫。水月苍茫俯瞰中。东北云山尽萧瑟。高楼一啸倚秋风。

板阁烟消古寺深。山僧持炬候松林。读书公择今安在。十载重来伤我心。

武陵仙老有佳期。说与庐山惠远知。明月欲亏秋色晩。蓝舆几日下江湄。

自古匡庐好读书。平生此计未全踈。如今白首来游日。却愧兴公赋遂初。

酒肆会饮。追思甚不雅。若令后生效尤。驯致高阳酒徒之风。则是吾辈启之也。方以为愧惧。此际投示琼韵。其致意于流荡之戒者。可谓深切而有味也。敢忘率尔攀步以呈。可令胤君。附诸盛什之末。使后生辈。知吾辈今日之意耶。

偶学青莲游酒肆。还惭杜子细论文。由来名教吾家事。此意当令后辈存。〈下句。一作风流放旷非吾事。名教由来乐地存。〉

我生古人后。不及见古人。父师早见背。直谅多丧沦。踽踽寻古道。茫茫叹迷津。赋性乏强矫。安能免缁磷。悠悠处浊世。混混随俗尘。今年会疾疫。扶老迁居频。始从泗水上。来泊伊湖滨。伊湖气清淑。里居风俗淳。尝闻云川公。于焉奉昏晨。百年我复尔。古今同苦辛。主人宗盟旧。风流先辈伦。后先同门学。皓首情益亲。喜我来比邻。延我露诚真。诗书为我列。义理为我陈。亹亹讲前闻。令我耳目新。况复忧乏匮。往往分米薪。孤陋荷提掖。流寓得所因。誓言百年内。征迈共兟兟。富贵非所慕。贫贱岂足颦。但令同心在。乐哉可终身。两家有子孙。此道永无湮。

飞燕游丝并晩天。修竹十里带平川。春光欲尽登山倦。衰晩风流愧少年。

桃李花空一涧滨。黄鹂绿树数声新。清樽坐惜年华尽。那得收为肺腑春。

泗水相连伊水流。美人宛在水西头。春风日日佳期晼。独采汀兰不耐愁。

我来泗水上。君返伊湖头。伊湖望不见。心逐泗水流。

泗南有杜若。泗北有青𬞟。采采芳洲暮。临风怀玉人。

古人有遗言。努力崇明德。此意贵无忘。赠君当佩玉。

田家五月役车闲。日日凄风凛夕寒。原隰草烧浑濯濯。江河水涸只潺潺。重逢是岁黎民厄。先获当年漆室叹。云汉一诗恢大业。谁将此意叩天关。

峡路东竆海。高山上党天。春深初物色。境僻或人烟。白鸟冲岚霭。黄牛下陇田。迟迟载饥渴。歇马返溪边。

自我游东郡。尔来三十年。山村犹旧宿。径路或新迁。晓日生苍海。春光入烧田。故人愁不见。信马出溪边。

好雨清和节。临溪一小轩。梅兄初结子。竹祖已生孙。久寓荒三径。何时对一樽。庭前有隙地。恐失种兰荪。

纸窗灯火照寒眠。孤露今宵倍怆然。惟幸北堂春不老。明朝彩服贺新年。

是岁馀今日。明年只隔晨。竆庐惊白发。胜事忆青春。伯玉知非晩。灵均复路新。悄然灯下坐。怀抱话无人。

立春春祝祝吾王。王德无私日月光。五福锡民民保极。四方争颂屡丰祥。

立春春祝祝吾亲。亲寿无彊万万春。膝下儿孙长舞彩。满堂欢庆不伤贫。

立春春祝祝吾身。身若亏时是辱亲。服暗登危皆可戒。战兢要似履冰人。

少年颇慕弃𦈡生。晩节还思谷口耕。静里诗骚怜俊季。客中萍梗愧愚兄。江山有约身将隐。岁月如流道未成。秋树读书先祖句。勉君今日继遗声。

风静西洲水缓流。故人江上为谁留。沧波极目佳期晩。应向潮头问小舟。

竹坞鸡鸣日午时。梨花篱落近江湄。主人偶出西畴外。立马岩头且待之。

寒雨濛濛似去年。终宵倚枕不成眠。三关鸟道行行近。东望萱闱却杳然。

茅店鸡声起旅人。梁山晓雨湿衣巾。应知鹤发高堂上。终夜看天默祷频。

母子恩难恝。君臣义敢忘。靖陵明月夜。推枕独彷徨。

寒斋独处思无聊。吏散庭空转寂寥。江月夜生楮子岛。城云朝落广陵桥。故园几恨鸿书断。客梦长愁鸟道遥。摠为高堂西日暮。行将微恳愬重霄。

山斋夜久壁灯寒。静对陈编反复看。千载圣言如昨日。始知吾道本非难。

吾道非难亦非易。古来歧路几亡羊。永康功利金谿悟。云谷当年剧叹伤。

道不远人只在心。要将精一著功深。若言尧舜人难及。人性还须有古今。

独起空斋晓。居然十月遒。离家空数日。作客已经秋。敢恨官居冷。深惭禄食浮。缝衣看渐坼。默想倚闾愁。

我家何所有。所有梅与竹。梅香掇满袖。竹实采盈掬。如何舍此去。千里游居独。霜风靖陵夜。兀坐未能宿。世味觉已酸。行止岂待卜。明年满五十。少壮难可复。敛退有馀味。躁进易倾覆。归来傍梅竹。旧书读烂熟。

坤阴满六动初阳。万古天心不改常。我愿九重观此象。掩关斋戒法先王。

雷声半夜破竆阴。一线微阳底处寻。莫问三春桃李事。雪中要见小梅心。

分外官衔本不期。如何一出遂经时。汉江今日南归路。欲拟柴桑处士辞。

昨非今是未须论。只为林泉晩计存。老妇亦知归不远。已教穉子候衡门。

不恨寒程多苦辛。此行端为慰慈亲。应知归到门闾日。鹤发欢颜满室春。

西行昔日菊犹黄。三迳于今已就荒。寄语墙东小梅树。著花须待我归乡。

踏雪缘冰上鸟关。关头杳杳见乡山。遥知一抹云横处。老母凭门望早还。

几年无意入修门。暮境还辞栗里园。贤路偶同栖枳棘。骚人何必咏兰荪。江南父老蒙专惠。渭北情亲阻细论。已是分忧居剧地。先须拔薤莫留根。

巴山千里送君行。三月江南草色青。身上须看慈母线。静中宜读圣人经。

朝发三溪上汉京。基川落日客愁生。若非同志相携去。难慰离亲远役情。

昌乐馆前多古木。朔风号怒夜无歇。主人向我举杯言。竹岭今朝未可越。

清晨立马竹关头。眼底茫茫七十州。共是思亲游子意。白云东望不胜愁。

昔者李先生。劳农此焉息。亭基留至今。荒草少人迹。

官路仅咫尺。有村人不知。林间茅屋小。溪上石田危。旧读陶翁记。曾酬石友诗。廿年重过此。松径已生疑。

鸟岭关前逢雨雪。呼僮秣马待鸡鸣。天寒远道难如此。赖有同人慰客情。

岭路迢迢晓月寒。长松落雪扑征鞍。峯头立马红云起。曙色初分主屹关。

浊酒狂歌对素秋。万松林外一江流。良朋好月今宵并。那得片舟溯远洲。

自是遐荒贱末人。不堪今日圣恩新。许归宠渥尤殊绝。万殒难酬愧小臣。

昨日岭南贡举人。今辰头上桂花新。岂徒于尔慰亲喜。为予金门文学臣。

岘首轻裘返。争吟太守行。光华修稧席。平易近民情。爱日临歌扇。仁风入酒觥。今辰如不醉。何以乐昇平。

少日征追不道难。只今衰暮若为欢。浮名已坏来缰绊。病体仍愁跨马鞍。岭路峥嵘天共远。风霜摇落岁行阑。故人珍重投琼律。敢作寻常句语看。

半亩塘新辟。三间屋不奢。当轩低密树。夹水映繁花。境僻人喧断。林深石径斜。古来栖隐乐。何必德公家。

帐殿天临未见原。夜深逻卒曳残魂。尔从何处来相护。不敢相看讵敢言。

圜土沈沈欲四更。孤囚独伴小灯明。枕边守卒交头睡。门外巡铃聒耳鸣。遗体已伤悲莫大。慈恩未答恨难平。从来报国尊师意。一并归虚泪血横。

急难曾闻棣鄂诗。古人心事我偏知。却怜归雁难成序。独坐圜门涕泪垂。

同宗谁不见念深。感尔偏多恤难心。颜远一诗知有激。柳州当日谩沾襟。

禁府深深似夜台。竆愁日夕苦难排。朝来忽得欢心报。千里遥程尔又来。

圜土孤臣一死迟。今晨何事倍凄其。灵均忽见庚寅日。锺子难禁楚奏悲。老亲一别经三月。小弟重逢在几时。门外更怜留二子。寒窗相对泪长垂。

龙楼昔日奉宸章。头上花枝雨露香。荣渥只今何所报。孤臣负国泪滂滂。

生出圜门圣渥洪。严程绕过两湖中。公山形势盘龙壮。完府闾阎扑地䧺。芦岭日斜冲暮色。锦城秋晩听高风。耽罗远在南溟外。行到康津陆路竆。

孤臣远谪向耽罗。去路悠悠海一涯。祇感圣恩全性命。敢言危楫越溟波。野亭秋尽黄花老。水国天寒白雁多。北望乡关云杳杳。高堂日暮奈愁何。

船头别意久难忘。过海尤悲北路长。遥想前程风雨恶。不知何日拜萱堂。

朔风吹撤竹篱寒。踈雨声中夜已阑。孤梦不知苍海阔。片时归到洛江干。

海岛孤臣远日边。梦中犹得侍经筵。自知罪重恩难望。矫首云天涕自悬。

连宵梦里拜慈颜。榻冷衾寒体不安。温凊旷来今几月。音书杳杳海漫漫。

天行流不息。节气自推移。玄律方竆处。潜阳欲动时。千门开次第。万象兆夷希。此理谁能识。无从问伏羲。

篁墩附注继西山。退老当年独爱看。心法只今犹可识。晩生其奈下工难。

莫言生晩下工难。一篑终成九仞山。竆岛此行知玉汝。客窗晴日整襟看。

尝闻庸蜀南。恒雨少见日。我来耽罗国。气候何若一。苦哉一月内。阴雨无时歇。明窗暗如漆。当昼不辨色。泥潦满衢路。僮仆愁樵汲。门前有大海。疾风常冲激。涛波吼如雷。若将卷入室。绕屋树木繁。群鸦日来宿。天明乱飞啼。聒聒声可疾。仙山峙西北。云雾长蓊勃。曾无爽气来。但令愁心结。回首望故乡。故乡绵且邈。漫漫海水阔。有舟安可越。高堂老母在。一别今七朔。连夜梦拜见。呻吟卧床席。岂因念儿切。或失温凊节。觉来方寸乱。辗转泪成血。明时负大罪。朝议恐未息。恩赦不敢冀。何时脱羁絷。倘蒙天地仁。早归侍母侧。此生复何恨。虽死可瞑目。

汉挐山在济州西。高标上与南斗齐。根盘一岛三百里。瀛海四环无属连。海北诸山等儿孙。金刚智异差比肩。千林万壑互蔽亏。异卉奇岩错其间。风气清凉夏如秋。阴穴寒凝六月冰。山顶有潭名白鹿。琼沙皓皓水泓澄。云是仙人所游处。往往骑鹿闲来去。世上尘客或投足。云雾白日藏真面。自古号为瀛洲岛。灵境固非人所见。秦皇汉武好神仙。岂识仙山在此中。我本玉楼香案史。谪居住近山之东。层峦向我若相揖。爽气朝朝侵几席。愿借黄鹄双羽翮。飞上峯头吹玉篴。左揖安期右羡门。醉倚空碧睨八极。口吸鹿潭万斛水。喷作灵雨洒入寰。使我青丘三百六十州。浊滓净尽清淳还。呜呼羁绁不可脱。侧身西望空长叹。

我有老母年八耋。气息奄奄在床褥。忆昨苍黄就狱日。侍儿背负出门诀。不知愚儿罪犯重。涕泣谓我归来速。我今海外作孤囚。海水连天未可越。想母朝暮倚门闾。鹤发萧萧映寒日。呜呼一歌兮歌正悲。仰视苍天泪成血。

我有先墓在英山。封树由来逾十年。每年春暮与冬初。上墓哀省酹墓前。不肖愚昧堕先训。明时放逐天一边。松楸远隔二千里。欲归拜扫何由缘。客中已过霜露节。明岁寒食恐未还。呜呼二歌兮歌转激。悲风为我鸣愀然。

我有三弟二季亡。一弟独存共忧乐。亡者已矣隔黄泉。存者又何成远别。昨者送我至南海。船上船边两恻恻。棣鄂分飞海天长。陟冈何处望逐客。联床共被杳难期。况复音书久断绝。呜呼三歌兮歌更苦。断雁声里头欲雪。

我有病妻瘦且黄。结发入门今几年。身为丈夫计迂拙。宾祭租赋任独专。家贫菜粝吃不饱。入厨上机勤苦偏。当年成说共契阔。岂知今者为矢弦。寒衣远寄渡海日。想得裁缝未应眠。呜呼四歌兮歌不平。家山北望思绵绵。

我有二儿清而癯。扶我出狱追严程。大儿随我南渡海。小儿别我向北行。临当解缆顾小儿。双泪落水久呑声。当时我无窜逐意。见此不觉愁思萦。天寒路远羸马病。几日间关到柴荆。呜呼五歌兮歌有思。夜雨入窗离魂惊。

我有犹子早失怙。各依母子孤且孑。一子毁龀未成童。一子胜冠初有室。抚养成就是我责。常恐失学终迷劣。我今流落海南涯。可怜二子不得挈。得无饥寒损志业。得无游嬉消日月。呜呼六歌兮歌益哀。二弟有魂应悲咽。

丈夫生世抱负大。我昔有志追往哲。读书初不为干禄。暮年科第诚偶得。不才过蒙明主渥。玉堂金马荣何极。寸心耿耿思陨结。尺疏那知婴大僇。向来志业竟何有。白首途竆万事裂。呜呼七歌兮歌欲竟。倚杖搔首海天黑。

空疏叨渥圣明辰。罪大甘投瘴海滨。报国初心惭日月。恋亲孤梦感昏晨。竆途谩忆追随地。胜集还怜放逐臣。满纸蛟珠来异域。一回吟过一伤神。

十有三年冬十月。汉阳城中大雨雹。雷惊电激昼如晦。行者顿踣居者伏。时当阴令合收藏。阳气发泄吁可愕。古来灾祥必有应。此变非常岂虚作。君王为之减八珍。中夜侧身思阙失。十行丝纶痛自责。大小臣工宜震惕。玉堂陈箚应文具。廊庙乞免循故迹。气象泄泄若平常。独令至尊忧不释。谁传圣教到海外。孤臣奉读多感激。我王明圣一见决。皇天降灾何稠叠。比年凶歉八路同。哀我赤子转沟壑。且闻金星月再犯。兵象尤堪长太息。嫠妇亦知不恤纬。况吾曾忝侍从职。欲将短策效微忠。其奈此身方栫棘。天门远隔日月迈。报恩无路空白发。何时得近彤墀下。一陈狂言备采择。格王正事望诸公。莫谓苍天高且邈。

耽罗古国汉挐东。有村自昔名玉沟。玉沟之名真可嘉。沟中无乃有玉不。我欲采之以为佩。试令童子上下求。童子还来笑谓余。此特名美实可魗。玉之所蕴必有辉。此沟但觉荒且幽。沟水淤泥不堪濯。沟石黑麤无比侔。欲求珷珉亦难得。而况至宝其可搜。昆冈蓝田公不见。草木亦有精光浮。此沟岂独异名实。世间固多此沟俦。我闻此言愧且叹。童子为我故相啁。我本荒野一腐儒。虚名上彻欺冕旒。玉堂金门荷殊渥。不知滥浮生灾尤。终焉负罪来玉沟。玉沟堪与我为仇。怃然遂和玉沟歌。玉沟之名还可羞。

晋也示我南海歌。文气欲与南海俱。南海之水浩漫漫。极目苍茫连碧虚。四顾空阔皆无地。孤岛日夜如浮桴。鲸波喷作几丈峯。鲛泪滴成若个珠。云间隐映老人星。风背扶摇大鹏图。青丘南尽此海边。此海之外复何如。邹衍尝论大瀛海。是为裨海还区区。今我所见岂足多。井蛙河伯固已愚。年衰力迈又拘蛰。呜呼壮志何由摅。晋乎从今莫停毫。尔歌亦足缺唾壶。

客心长悲愁。今日痛何别。哀哀甲辰事。每念方寸切。何况今玆岁。落在天之末。孤坟隔万里。北望迷风雪。有酒不得酹。独泣怀郁结。死别固已远。生别又几月。高堂迫暮景。消息久断绝。九月得手书。望我旋归疾。我身有羁絷。解脱何敢必。愿言体康宁。惧或触寒热。遥想倚闾苦。中情益摧咽。安得故乡使。凭传今日说。

耽罗本无鹊。玉沟最多乌。无鹊固无害。多乌不可庐。玉沟东西百千树。树树藏乌无树无。天明出树绕村飞。碍日翻空云布如。又来屋角忽乱叫。屋中之人尽惊虞。窥檐睨灶恣攫食。家家相报失肉鱼。一群打起一群至。童仆奔走力无馀。天生三百六十羽。尔乌一何繁有徒。紫凤之群避不来。苍鹰不敢掠其居。天涯远客固多愁。况复闻尔聒耳呼。尔呼尔栖任尔为。但勿近我墙之隅。尔本野鸟非家禽。人不狎汝汝宜疏。里中少年巧弹射。未可欺凌如老夫。汉挐山中多茂树。劝尔往栖不复淹须臾。

封了乡书夜欲分。孤灯明灭雨纷纷。此身不是怀南鸟。愿作春风北雁群。〈李白诗。我似鹧鸪鸟。南迁懒北飞。注。鹧鸪怀南不北徂。〉

一别萱堂岁欲新。天涯久断北来人。谁怜万里思归客。复见殊方草色春。

灯火青荧照客眠。四邻欢笑独潸然。孤囚异域逢今夜。拜寿高堂忆去年。

孤烛寒更坐不眠。天涯送岁倍凄然。故园千里归何日。慈母明朝九九年。

风树缠悲十四春。孤儿已作白头人。如何流落南荒外。空对晨窗泣讳辰。

郁彼冬柏林。有乌子与母。天明子飞去。觅虫勤啄取。衔来入林中。哺母若哺鷇。终日不能休。出入母左右。岂不饥且劳。为母忘其口。念昔黄口日。母恩天地厚。意欲报万一。不忍遗且负。林西有孤客。见此垂涕久。微物尚如此。我独何罪咎。母老不能养。母病不能守。天涯作孤囚。使母长怮怮。嗟嗟不肖子。不如初不有。

海上阴云郁未收。惊风疏雨摠堪愁。晩来日出园林静。啼鸟一声春意悠。

愚臣无状负明时。恩谴南来血泣垂。万里看云长恋母。一年围棘独携儿。道非程叔髭何胜。年过韩曹齿半亏。知尔孝心应感格。莫愁雷雨赐环迟。

汤䦆馀魂又罻罗。孤臣泣血到天涯。堂闱已迫崦嵫景。舟楫难通滟滪波。北望烟云长不散。南来岁月渐看多。却惭珍重壶溪老。投赠琼琚报若何。

天涯沦落已堪悲。况复衰年异少时。难得一樽邀好客。若为千里赴佳期。魂如弹雀惊无定。心似风旌飏不持。自是人生非鹿豕。且将诗札慰遥思。

南乡二月百花开。遥忆窗前一小梅。莫恨春风无主管。东邻时有老仙来。

青山中断石门横。一道飞流万毂声。莫放馀波朝北海。先人遗恨未曾平。

山前山后水泓深。当日高斋俯碧浔。寒镜只今依旧面。百年犹认静中心。

满眼琼林与玉峦。山童莫说是奇观。要看门外松千尺。劲节亭亭独耐寒。

仙区不见俗人寻。一片闲云独在林。莫道无心空出峀。时来会作旱天霖。

寒斋推枕罢游仙。落月犹悬远树边。最爱西山庵里磬。此时风送数声传。

渔人出浦不知归。遥见篝灯隔水辉。会待夜深收网罟。闲歌一曲卧笞矶。

玉作澄潭金作沙。沙头月出素缣斜。若非雪后山阴路。应是瑶台王母家。

秋来枫树最繁华。不用名园百种花。自有天然红锦障。世人空羡石崇家。

鹭宿层岩百尺危。还随岩影没沦漪。月里惊人移别处。夜深渔父下滩时。

兰若迢迢一径微。斜阳僧趁暮钟归。洞门初入深难见。穿过林头是衲衣。〈一作木末迢迢一径微。飘然锡杖小庵归。遥看落日青山半。惟有孤云逐衲衣。〉

白发思亲短。丹心恋阙长。春光看又尽。寂寞对残芳。

海上春将暮。天涯客未归。斜阳愁望处。风送落花飞。

两鸟同栖守故丘。风飘一鸟过溟流。天南地北三千里。短翮摧残只自愁。

梦里还乡认某丘。觉来枕席泪双流。应知独向萱闱处。回首天南不耐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