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四 云笈七签 卷第十五
宋 张君房 撰 景正统道藏本
卷第十六

云笈七签卷之十五       优五


 三洞经教部

  经

黄帝阴符经叙

阴符自黄帝有之盖圣人体天用道之机也

经曰得机者万变而愈盛以至于王失机者

万变而愈衰以至于亡厥后伊吕得其末分

犹足以拯生灵况圣人乎其文简其义玄凡

有先圣数家注解互相𨼆显后学难精虽有

所主者若登天无阶耳近代李筌假托妖巫

妄为注述徒参人事殊紊至源不惭窥管之

微辄呈酌海之见使小人𥨸窥自谓得天机

也悲哉臣固愚昧尝谓不然朝愿闻道夕死

无悔偶于道经藏中得阴符𫝊不知何代人

制也词理玄邈如契自然臣遂编之附而入

注冀将来之君子不失道旨

   黄帝阴符经张果注解

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观自然之道无所观也不观之以目而观

 之以心心深微而无所不见故能照自然

 之性性惟深微而能照其斯谓之阴执自

 然之行无所执也故不执之以手而执之

 以机机变通而无所系故能契自然之理

 夫惟变通而能契斯谓之符照之以心契

 之以机而阴符之义尽矣李筌以阴为暗

 符为合以此文为序首何昧之至也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五贼者命物时功神也传曰圣人之理图

 大而不顾其细体瑜而不掩其瑕故居夷

 则遵道布徳以化之履险则用权发机以

 拯之务在匡天地谋在济人伦于是用大

 义除天下之害用大仁兴天下之利用至

 正措天下之枉用至公平天下之私故反

 经合道之谋其名有五圣人禅之乃谓之

 贼天下赖之则谓之徳故贼天之命人知

 其天而不知其贼黄帝所以代炎帝也贼

 天之物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帝尧所以

 代帝挚也贼天之时人知其天而不知其

 贼帝舜所以代帝尧也贼天之功人知其

 天而不知其贼大禹所以代帝舜也贼天

 之神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殷汤所以革

 夏命也周武所以革殷命也故见之者昌

 自然而昌也太公以贼命为用味以取其

 喻也李筌不悟以黄帝贼少女之命白日

 上腾为非也

五贼在乎心施行在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

生乎身

 传曰其立徳明其用机妙发之于内见之

 于外而已矣岂称兵革以作寇乱哉见其

 机而执之虽宇宙之大不离乎掌握况其

 小者乎知其神而体之虽万物之众不能

 出其胸臆况其寡者乎自然造化之力而

 我有之不亦盛乎不亦大乎李筌等以五

 贼为五味顺之可以神仙不死诬道之甚

 也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𫝊曰人谓天性机谓人心人性本自玄合

 故圣人能体五贼也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

 传曰天机张而不生天机㢮而不死天有

 㢮张用有否臧张则杀威行㢮则杀威亡

 人之机亦然天以气为威人以徳为机秋

 冬阴气严凝天之张杀机也故龙蛇畏而

 蛰伏冬谢春来阴退阳长天之㢮杀机也

 故龙蛇恱而振起天有寒暄徳亦有寒暄

 徳刑整肃君之张杀机也故以下畏而服

 从徳失刑偏君之㢮杀机也故奸䧺恱而

 驰骋位有尊卑象乎天地故曰天发杀机

 龙蛇起陆寇乱所由作人发杀机天地反

 覆尊卑由是革也太公诸葛亮等以杀人

 过万大风暴起昼若暝以为天地反复其

 失甚矣

天人合徳万变定基

 𫝊曰天以祸福之机运于上君以利害之

 机动于下故有徳者万变而愈盛以至于

 王无徳者万化而愈衰以至于亡故曰天

 人合徳万变定基自然而然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传曰圣人之性巧于用智拙于用力居穷

 行险则谋道以济之对强与明则伏义以

 退避之理国必以是用师亦以是

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𫝊曰九窍之用三要为机三要者机情性

 也机之则无不安情之则无不邪性之则

 无不正故圣人动以伏其情静以常其性

 乐以定其机小人反此故下文云太公为

 三要为耳目口李筌为心神志皆忘机也

 俱失阴符之正意

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

之修炼谓之圣人

 𫝊曰夫木性静动而生火不觉火盛而焚

 其质由人之性静动而生奸不觉奸成而

 乱其国夫明者见彼之隙以设其机智者

 知彼之病以图其利则天下之人彼愚而

 我圣是以生者自谓得其生死者自谓得

 其死无为无不为得道之理也天生天杀

 道之理也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

盗既宜三才既安

 传曰天地以阴阳之气化为万物万物不

 知其盗万物以美恶之味飨人人不知其

 盗人以利害之谟制万物万物不知其盗

 三盗玄合于人心三才静顺于天理有若

 时然后食终身无不愈机然后动庶类无

 不安食不得其时动不得其机殆至灭亡

故曰食其时百骸治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

神而神不知其神所以神也

 𫝊曰时人不知其盗之为盗只谓神之能

 神鬼谷子曰彼此不觉谓之神盖用微之

 功著矣李筌不知此文意通三盗别以圣

 人愚人为喻何甚谬也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𫝊曰日月有准运数也大小有定君臣也

 观天之时察人之事执人之机如是则圣

 得以功神得以明心冥理合安之善也筌

 以度数为日月以馀分为大小以神气能

 生圣功神明错谬之甚也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也君子得之

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传曰其盗微而动所施甚明博所行极玄

 妙君子用之达则兼济天下大公其人也

 穷则独善一身夫子其人也岂非择利之

 能审乎小人用之则惑名而失其身大夫

 种之谓欤得利而亡义李斯之谓欤岂非

 信道之不笃焉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

返昼夜用师万倍

 𫝊曰瞽者善于听忘色审声所以致其聦

 聋者善于视遗耳专目所以致其明故能

 十众之功一昼之中三而行之所以至也

 一夜之中三而思之所以精也故能用万

 众之人李筌不知师是众以为兵师误也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于目

 𫝊曰心有爱恶之情物有否臧之用目视

 而察之于外心应而度之于内善则从而

 行之否则违而止之所以劝善而惩恶也

 筌以项羽昧机心生于物以符坚见机心

 死于物殊不知有否臧之用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传曰天以凶象咎徴见人人能儆戒以修

 徳地以迅雷烈风动人人能恐惧以致福

 其无恩而生大恩之谓也李筌以天地不

 仁为大恩以万物归于天为蠢然与阴符

 本意殊背

至乐性馀至静性廉

 𫝊曰情未发谓之中守中谓之常则乐得

 其志而性有馀矣性安常谓之自足则静

 得其志而廉常足矣筌以奢为乐性以廉

 为静殊乖至道之意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传曰自然之理微而不可知私之至也自

 然之功明而不可违公之至也圣人体之

 亦然筌引孙子云视卒如爱子可以之俱

 死何也

擒之制在气

 𫝊曰擒物以气制之以机岂用小大之力

 乎太公曰岂以小大而相制哉筌不知擒

 义之误以禽兽注解引云玄龟食蛇黄腰

 啖虎之类为是悲哉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

 生者人之所爱以其厚于身太过则道丧

 而死自来矣死者人之所恶以其损于事

 至明则道存而生自固矣福理所及谓之

 恩祸乱所及谓之害损已则为物之所益

 害之生恩也筌引孙子用兵为生死丁公

 管仲为恩害异哉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

虞愚我以不虞圣人以期其圣我以不期其

 传曰观天之运四时察地之化万物无所

 不知而蔽之以无知小恩于人以𫎇自养

 之谓也知四时之行知万物之生皆自然

 也故圣人于我以中自居之谓也故曰死

 生在我而已矣人之死亡譬如沈水自溺

 投火自焚自取灭亡理国以道在于损其

 事而已理军以权在于亡其兵而已故无

 死机则不死矣SKchar神其如我何圣人修身

 以安其家理国以平天下在乎立生机以


 自去其死性者生之机也除死机以取其

 生情者死之机也筌不了天道以愚人圣

 人体道愚昧之人而验天道失之甚也

故曰沈水入火自取灭亡

 注在上矣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

 传曰自然之道无为而无不为动静皆得

 其性静之至也静故能立天地生万物自

 然而然也伊尹曰静之至不知所以生也

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

 传曰浸微也天地之道体著而用微变通

 莫不归于正微之渐也微渐故能分阴阳

 成四时至刚至顺之谓也

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传曰圣人变化顺阴阳之机天地之位自

 然故因自然而冥之利自然而用之莫不

 得自然之道也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

 注在文上

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

 传曰道之至静也律历因而制之不能叶

 其中鸟兽之谓也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

 传曰八卦变异之伎从是而生上则万象

 下则万机用八卦而体天用九畴而法地

 参之以气候贯之以甲子达之以神机闭

 之以诡藏奇谲之荡自然也

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传曰阴阳相胜之术恒微而不违乎本明

 之信可明故能通乎精曜象矣

   天机经解阴符也

叙曰有机而无其人者败有其人而无其道

者败故易曰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㡬

不如舎往吝故圣人观其时而用其符应其

机而制其事故能运生杀于掌内成功业于

天下者也易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是

以圣人保之于灵台以观机变卷之则自胜

舒之则胜人察之则无形用之则不极易曰

阴阳不测之谓神而阴符象之矣故圣人不

测之符陶均天下而无所归怨矣夫天为地

主道为徳君故圣人奉地而法天立徳而行

道举天道而为经首明地以奉之易曰乃顺

承天待时而动是故圣人将欲施为必先观

天道之盈虚后执而行之举事应机则无遗

䇿易曰后天而奉天时

   昌

夫圣人法地而奉天立徳而行道居天地道

徳之间建莫大之功者未有不因五贼而成

也五贼者其一贼命其二贼物其三贼时其

四贼功其五贼神皇帝王霸权变之道也是

以圣人观其机而应之度其时而用之故太

公立霸典而灭殷朝行王风而理周室岂不

随时应机驱驰五贼者也故圣人立本于皇

王之中应机于权霸之内经邦治身五贼者

备矣则天下望风而从之竭其性命而无所

归其恩怨也乃谓之曰有道之盗无形之兵

呜呼寇莫大焉五贼在心擒纵在手治身佐

世莫尚于斯经云见之者昌不亦宜乎

   身

术曰夫人心身之主魂之宫魄之府将欲施

行五贼者莫尚乎心事有所图必合天道此

则宇宙虽广览之只在于掌中万物虽多生

杀不离于术内则明天地不足贵以远以厚

而况耳目之前乎

   机

夫杀机者两朝终始之萌万人生死之兆处

云雷未泰之日玄黄流血之时故天之为变

也则龙出于田蛇游乎路此为交战之机故

曰龙蛇起陆人之为变也则春行秋令赏逆

罚忠此为颠堕之机故曰天地反复天人之

机同时而发虽千变万化成败之机定矣

   藏

夫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智者能愚愚

者不必能智故圣人时通则见其巧而建其

功时否则见其拙而昧其迹故孔明序曰太

公八十非不遇也盖审其主焉呜呼性命巧

拙之时识达行藏之势可以观变察机运用

五贼所以然者夫圣人所以深𠂻远照动不

失机观天料人应时而作故易曰知进退存

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


   静

夫九窍者在天为九星在地为九州在人为

九窍九窍之气不正故曰受邪受邪则识用

偏识用偏则不可发机观变故九窍之急在

乎三要太公曰耳目口也夫耳目口者心之

佐助也神之门户也智之枢机也人之祸福

也故耳无聪不能别其音目无明不能见其

机口无度不能施其令夫三要不精上不能

治国下不能治家况兵者乎悬人之性命为

国之存亡静动之间不得无事岂可轻而用


   人

夫火生于木火发而木焚国生于奸奸深则

国乱亦犹蚕能作茧茧成则杀其身人能生

事事烦则害其命非至圣不能修身炼行防

之于未萌治之于未乱夫十围之木起于拱

把百仞之台起于足下治小恶不惧必成大

祸呜呼木不相摩火无由出国无乱政奸无

由生有始有终是非不动能知之其惟圣人


   安

万物盗天地之精以生成人盗万物之形以

御用万物盗人之力以种植彼此相盗各获

其宜俱不知为万物化故能用机者法此三

事以道之盗而贼于物物亦知为盗之道所

以然者贵得其时也贵得其机也故曰合其

时而食则百骸治应其机而动则万化安乖

时失机则祸乱生也

   神

老君曰功成不有为而不恃此全生立徳之

本也夫小人者贪其财则以身徇利爱其名

则以力争功矜衒神迹而求神名物共嫉之

必丧其命欲益招损是不神矣夫君子建大

功而不恃防小祸于未萌退已进人推能让

物物共戴之故不夺其利自发神智不能争

物物共让之不居其后为损招益是以至神

矣故老君曰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诚哉言也

   圣

假如千年一圣五百年一贤应日月之数所

生而大小之人定矣夫大人出世应明徳而


建圣功小人当时则废正纲而生祸乱故太

说于西伯知人望而已归周刘琨表于琅

瑘识天时而未离晋陵母自死知明主之必

兴括母不诛见赵军之必败故天道人事贤

者可以预知佐非其人夷于九族故易曰长

子帅师开国成家小人勿用必乱邦

   命

夫成败之道未形死生之机未发小人能见

君子能知则易见而难知见近而知远也夫

见机者则趋时而就利皆不保其天年知机

者则原始而要终固必全其性命

   倍

瞽者善听神不离于耳聋者善视心不离于

目其为听也神则専耳其为视也心则専目

耳之与目递为用师当用之时利绝其一心

之所主则无事不精犹有十倍之利何况反

覆以此用之三思精诚一计顺时𨼆显应机

行藏以此用师固万倍之胜利

   物

夫人之心无故不动生之与死縁物而然物

动则心生物静则心死生死之状其惟物乎

   目

目者神之门神者心之主神之出入莫不游

乎目故见机者莫不尚乎目能知机者莫不

尚乎心

   蠢然

夫道不为万物而生春万物感春气而自生

秋不为万物而杀万物感秋气而自杀其为

生也不恃其恩不求其报故其恩大矣其为

杀也不恃其威不求其惧其威大矣凡物取

而得之者小不取而得之者大故圣人不取

夫君王有道无道则人民治乱之机歌谣或

乐或哀则时年丰俭之兆时人不能省察天

地乃降徴祥或五云腾起七曜变行皆因国

风是以然矣且宋君失徳荧惑守心及乎谢

愆退之三舎用今俦古皎在目前以彼喻斯

岂劳心术故智者悟于人事之初而愚者晦

于星象之后矣

   生

老君以无为有母静为躁君夫静者元气未


分之初形于元气之中故能生天地万物亦

犹人弘静其心不挠则能生天下万物也

   胜

胜浸长也天地之道各自浸长天则长阳也

地则长阴也阴阳相招一昼一夜递为君臣

更相制胜故曰阴阳相胜夫开国用师必侵

天道亦犹金火相交而非交不伏也天且弗

违而况于人乎

   顺

易曰刚柔相摩而生变化变化不慝故曰顺

也夫人之育身治性尚不可逆时为之而况

邦佐世之雄哉

   契

至圣之道窈然无为无为则无机无机则至

静夫律历之妙动则能知体既虚无莫得施

其管术亦犹兵者不失其机不露其衅虽有

智士从何制焉

   象

奇器者阴阳之故能生万物亦犹人心能造

万事象矣进前象状也八卦六甲鬼神机密

之事刚柔相制之术昭昭乎前列其状矣



云笈七签卷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