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逍遥斋集
附录
作者:崔淑精
1813年

附录上

书怀。录奉崔应教。淑精二首

徐居正

冰蘖功名四十年。立心常许古人前。何人更辨持金误。万卷诗书不直钱。

广水澄澄碧似苔。白头悔不赋归来。数间茆屋田三顷。是处青山骨可埋。

题画十首。为崔艺文淑精作。

鳌岑高处有仙台。画舫何人载酒回。野老身闲多事在。杖藜徐步看碑来。

老屋如船竹似苔。茅亭更对好山开。野人谈笑何曾俗。不说云台说钓台。

野人茅屋互高低。山北山南树色齐。里闬相从宜杖屦。钓船多在晚江西。

满庭黄叶又秋风。绝顶登临眼界通。见雁欲传千里信。如何谩学咄书空。

西风昨夜响庭柯。村北村南霜叶多。水远天长思不尽。碧空如水月如波。

矮屋依稀半隐山。晚风孤艇泊清湾。夕阳何处僧寻寺。寺在松杉积翠间。

黄茅翦翦小亭尖。西崦人家飏酒帘。晚卧柂楼随意去。仰看飞瀑散银帘。

上寺楼台下寺同。孤陵飞瀑挂长虹。山前野店还相似。古木苍崖细径通。

远近峯峦淡欲无。晚来飞雪白糢糊。僧归野寺银踪阔。过却前溪信杖扶。

寺在层颠石径危。一僧归去夕阳时。谁家山下开三迳。客渡长桥步步迟。

和崔国华见寄

金宗直

莫怪嵇康懒作书。朋情犹自惜离居。别来应得头衔改。闻道新诗锦不如。闻国华三魁。文臣赋诗。将加一级。

堕马移疾。国华以焦校书为戏。书此以呈。

建已之辰又堕驴。故人终不问何如。也知板齿依然在。金校书非焦校书。

答国华永叔

疏慵岂是薄淮阳。只恨花砖未沐芳。偶上头流望京国。塞云归尽日苍茫。

南原君送与玉堂修史录。贱姓名亦载焉。又其序。乃颐叟所作。颐叟已矣。欣悚之馀。翻成悲惋。吟得二绝。录似国华及彦升。

只说先朝宝典成。岂知仙箓忝吾名。簿书丛里时时阅。遮莫人讥看帽糖。

妙龄藉藉桂林魁。鲽海人推八斗才。天上玉楼应记罢。飙轮宁为世间回。

次国华

北斗浮云外。南衡涨海头。酒杯思尔汝。诗句失阳秋。自愧承流拙。遥闻视草优。著书今几许。不必为穷愁。

崔侯淑精荣亲宴二首

姜希孟

欣欣复欣欣。乐哉具庆人。人皆愿生子。子亦思显亲。崔侯文章伯。妙艺绝等伦。唾手取上第。致身立通津。恩命许归觐。宠荣一何新。翩翩披彩服。照耀高堂春。堂上何所有。萱丛对灵春。堂下何所有。兰玉交精神。乡官享仪丰。耆艾摠比邻。清商开宝瑟。罗羞山海珍。拜献长命酒。邀我纯嘏臻。那知萤雪馀。曲被生成仁。固知业儒贵。亦知诚孝真。摠与诸少道。儒冠宁误身。戚戚复戚戚。伤哉终天悲。追思三十载。具庆无所亏。晨昏定省罢。膝下常娱嬉。家贫纵无物。滫瀡随所宜。视天奉父严。方地依母慈。拟为镇长乐。永言无休期。宁知十年来。奄忽乃变移。大亦有终极。地亦无坚维。天地不可恃。我生当何为。遑遑每泣血。永慕羹墙思。音容森在念。魂梦感来迟。老大莅崇班。曲蒙鸿恩私。有礼足为养。有财亦可资。茫然已坠地。寸心安所施。谩抛具庆乐。虚度具庆时。事往却悲咤。颠倒愧我痴。警世具庆人。吐此辛苦辞。

国华荣亲诗卷

金宗直

三级频闻绕殿雷。如君真个患多才。庭闱惯得泥金报。乡里争看昼锦回。裛裛天香头上桂。浓浓萧露掌中杯。南川应踵生忠孝。为有清风激草莱。

次崔正字韵二首

生纸题诗字字新。非君郑重更谁亲。能教酝藉青州麹。也解蜚腾白水人。尘世几回悲蝜蝂。天闲不是乏骐𬴊。纵然经济吾无分。夙志犹堪冀一伸。

古琴曾记韵琅琅。㯋脱如君合处囊。握里明珠逾百十。眼中骏骨眩骊黄。诗葩但可浸𬪩郁。巴俚终应隔渺茫。莫更沈吟虞富贵。行将视草入明光。

腊日。上奉世祖神主祔于太庙。备法驾还宫。仆以外补。未缀旧班。有作呈国华。

今年腊日暖如春。渠柳庭萱物态新。侐侐閟宫传万舞。平平驰道灿三辰。宽恩涣汗原轻系。法酒浓薰醉近臣。自愧一麾为俗吏。朝衣未惹属车尘。

答国华

自笑平生适越冠。世情争得耐孤寒。少时问学和熊胆。末路声名混鼠肝。簿牒只能拼画诺。亲朋谁肯报平安。蒙君珍重金銮咏。触拨幽怀仔细看。

次国华韵二首

修姱己负十年初。斗大孤城乐有馀。无事秪从犀首饮。忘怀不予子公书。风翻菰米村村熟。露染乌椑树树疏。欲趁清秋动归楫。故乡山泽可耕渔。

君诗纚纚过黄初。笑我徒劳结课馀。西掖久歆三昧讲。南荒谁借一瓻书。管中窥豹风神隘。甑里生尘世味疏。安得相邀临碧海。似闻温水不堪渔。

和国华。国华时为艺文馆直提学。

分符不是有监州。肯恨星星鬓发秋。尘事只堪供冷笑。麹神唯解敌干愁。枌楡谩守千年社。湖海难登百尺楼。他日寻君君肯顾。君居已近凤池头。

送崔淑卿之任明川国华之弟

金宗直

逍遥吾益友。眉宇想贤侯。宿草堪挥涕。清仪忽解愁。关防新剧县。风俗古英州。六载联芳集。当从弊簏求。

送崔监察淑卿赴京

徐居正

崔家兄弟联双璧。昔时机云今辙轼。大崔早年选銮坡。文章华国鸾五色。小崔今年入乌台。峨豸乘骢肠铁石。大崔去年游帝都。唾落万斛皆骊珠。小崔今年又如京。伯仲豪气天下无。君来告别我喜之。看君意气何奇奇。胸中文章烂星斗。笔下字画挐蛟螭。腰间莹莹秋水刀。㧞刀起舞歌声高。男儿功名惜壮图。安用刺剌悲儿曹。燕山万古帝王州。黄金台前天地秋。弃𦈡不学终童狂。观乐可与吴贤俦。圣朝礼乐文物新。眼高四海空无人。归来所得孰仲多。鸰原一笑回青春。老夫少年如两君。两脚快踏幽燕云。才志大吾奈何。无由荣得观光勋。当时脚健只如犊。梦里旧游犹历历。如今脾肉高似山。闭门独坐头尽白。

附录下

墓志铭

礼曹判书延安李肇源。撰。

昔我成庙初即位。则尚文治。日御经筵。而又设官于艺文馆。分直以侍讲。备顾间。掌辞命。记言动。编摩经籍。一如集贤殿故事。凡十五人者。皆极一时之选。而士比之登瀛洲焉。其后改馆号为弘文。诸学士稍稍迁更。而最久于职者。唯副提学崔公数人云。公讳淑精。完山之崔。同祖高丽文烈公纯爵。九传至密直副使讳远。封阳川伯。子孙仍氏焉。即公五世祖也。高祖讳沄。军器少尹。曾祖讳雨甫。司宰监正。祖讳承洽。兵部侍郞。考讳仲生。司正。妣忠州安氏。县监讳善福女也。公以宣德壬子生。天顺壬午。以进士。登丁科第一人。补槐院。赐暇读书湖堂。成化丙戌。擢重试及㧞英试。庚寅。拜修撰。处弘文馆。前后凡七年。以使事赴京师。还为校理。丙申。为便养出牧骊州。丁酉。入为副应教。时上试文臣。连中三魁。升资为直提学。戊戌。承命纂东文选讫。特授副提学。己亥卒。寿四十八。葬于阳川治南竹洞负酉之原。配淑夫人庆州郑氏。判书之智之女。卒后公三十三年。袝而双其封。三男。长光润。县令。次光演。副尉。次光瀚。进士。女适典籍郭季亨。光润子世才。生员。世功。监役。世文。庶子世清。光演子。世宪世忠。光瀚子。世球世琳。公以词学之臣。出入帷幄且十馀年。而不幸早殁。不能究其用。后孙罹戊午祸。遂至零替。文献亡佚。事行之懿。无所槩见。世愈远而不识有公者往往焉。于虖。岂不惜哉。于今所传信。如懿敬斋壁诗笙鹤朝天之句。其他杂出于地志,野乘,诗人裒录之篇者读之。皆温澹有理致。足以想见其为人。同时所与游唱和。表表若姜公希孟,梁公诚之,徐公居正,金公宗直。有著述。辄属公为弁卷之文。以见其推重之意。则公之不唯诗也。于此亦可知也欤。今其后孙仁渐,晚渐。来请铭于余。铭曰。

观公之世。诵公之诗。而又以友。而公可知。是贤者封。俾也母夷。

记实

骊兴闵鲁行撰

公讳淑精。字国华。号逍遥斋。本与完山之崔同祖。九传至讳远。仕高丽。官密直副使。封阳川伯。子孙受籍为阳川人。即公五世祖也。高祖讳沄。军器少尹。曾祖讳雨甫。司宰监正。祖讳承洽。兵部侍郞。考讳仲生。司正。妣忠州安氏。县监讳善福之女也。公以宣德壬子生。天顺壬午。中进士。是岁秋。魁文科会试。仍擢殿试。选补槐院。赐暇读书湖堂。成化丙戌春。擢重试。夏。又擢㧞英试。庚寅。拜修撰。时成庙新承大统。阐尚文治。仿集贤殿故事。设员艺文馆。极选一时名流。分番更直。日承三接。备顾问。掌辞命。记注言动。编摩经籍。公与占毕斋金公宗直。俱在选列。士林荣之。谓之登瀛洲焉。后改艺文馆为弘文馆。金公寻出为南郡。诸公多所迁更。公与虚白堂洪公贵达。在馆中最久。前后凡七年。乙未。以校理。陪谢恩使赴京。有纪行诗。还复为校理。丙申。为便养出牧骊州。有治绩。以名宦载地志。是岁。行荣亲宴于利川丹月村庄。馆中诸公。多作诗贺之。丁酉春。入为副应教。夏。上亲试文臣。公连擢三魁。升资为直提学。上御夕讲。命公与侍讲诸臣。作揲蓍法以观之。公因建白。今世知律吕新书者。惟郑麟趾一人。麟趾若死。此书绝无传也。上即命择儒臣中年少聪敏者。学习新书于麟趾。戊戌。上命领议政卢公思慎,吏曹判书姜公希孟,大提学徐公居正,南原君梁公诚之。纂辑东文选。公与弟淑卿。同掌其事。书上。擢授副提学。间八银台。己亥。以疾卒。享年四十八。葬于阳川治南十八里竹洞向卯之原。配淑夫人庆州郑氏。判书之智之女。卒后公三十三年。葬袝而异封。公早以诗名世。篇章多载地志,箕雅及续东文选。占毕斋撰青丘风雅。四佳斋撰东人诗话。皆属公为序。此可见当世之以诗道见推也。公尝典祀懿敬墓。有诗云。笙鹤朝天去不还。城西十里即缑山。风烟暗锁松杉路。云雾深藏虎豹关。此日𬞟蘩明可荐。当年弓剑渺难攀。伤心杜宇声声苦。血洒东风点点斑。墓后封敬陵。成庙谒陵。于斋壁上见公诗。深加叹赏。自是属意。将显用也。公不幸蚤世。未能究其用云。有三男。长曰光润。县令。次曰光演。修义副尉。次曰光瀚。进士。女适典籍郭季亨。光润子世才。生员。世功。监役。世文。庶子世清。光演子。世宪,世忠。光瀚子。世球,世琳也。鲁行生后公数百年。于前代文献之征。昧如也。与公之后孙羽渐明渐仁渐相识。皆谨饬有操。喜文学。敦孝睦。羽渐等惧先烈不鬯。谋于宗曰。吾先祖文章声名。不让于当时诸公。特以子孙沦替。文迹散亡。世远迹息。以至于泯泯。非但为子孙羞。抑亦世道之不幸。盍图所以阐扬之者乎。于是相与裒辑公诗文之散出于诸书者。并家藏小本。得诗凡二百六十四首。文堇三篇。合以刊之。又使鲁行摭据公事实为之记。顾余非其人。既与闻于遗集校正之役。何可以不娴于辞辞乎。虽然。窃尝论公之世。公遭际休连。上而受知于尧舜。遍履清华。以鸣国家之盛。又得若占毕诸公而为之知己。相尚推诩引重。当其时。公之名赫赫然照耀人一世。不亦盛矣乎。而未卄载。昏朝政乱。士祸继起。向时诸公。无有存者。朝廷不复记录公之后事。因此浸湮。至于今不振。公可谓遇于其身。而不遇于后世者矣。然久而始著。安知不益大也。余于斯重为之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