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读春秋略记 卷八 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读春秋略记卷八    眀 朱朝瑛 撰成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无冰 三月作丘甲
  郑氏诗笺引司马法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岀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周礼小司徒注引司马法曰井十为通通出匹马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二说违异而诗笺所引详见汉书以为殷周古法然详考之古尚车战故车多而卒少后世以奇取胜渐汰车而崇卒窃疑礼注所引盖古兵法而诗笺所引乃后世之变法耳故革车三百虎贲三千武王所以伐纣也言士而不兼徒也公车千乘公徒三万周公所以膺戎狄也言徒而兼士也是周之初制以三十人而奉一车也周礼五伍为两两者亦因车以为名也以二十五人奉一车与三十人之制不合盖以二十五人为正卒而五人为㳺阙故略之耳后世用徒渐众一车之卒至七十五人其法之变不知所始大抵起于周衰也管子曰白徒三十人奉车两器制也齐桓之时古制犹存至晋荀吴大卤之战毁车以为行而李靖对问云荀吴虽舍车而法在其中曹公新书攻车七十五人前拒一队左右角二队又守车一队炊子守装厩飬樵汲共二十五人攻守二乘凡百人此大率荀吴之旧法也由是言之晋法攻车一乘徒必百人司马法不言守车要自必不可省则合四丘而百人每丘二十五人为一甲是即丘甲之法也其法未必始于鲁而鲁之先世未有行之者至是行之故书曰作讥变法也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
  内大夫特盟诸侯自郪丘始郪丘之盟齐侯贪赂也今则视为固然晋侯亦安之矣家氏曰中世以后诸侯之大夫多自结于伯国鲁之季氏卫之孙氏宋之华氏皆结于晋者也君常见疏于伯国臣反挟伯国之援以制其君此乱亡所从始也故春秋深著人臣外交之戒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
  桓王伐郑书王故不书败刘康公伐戎书王师故不嫌书败
  冬十月
  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 夏四月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卫师败绩
  前年卫既从晋伐齐则齐之伐鲁势必及卫卫出师以御之可也不量彼己轻于一战以致丧师辱国春秋所深戒也故以良夫主是战而书及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㑹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鞍齐师败绩
  书会战而首郤克是以郤克主是战也传称鲁卫乞师于晋而以晋主是战者鲁以北鄙之侵卫以新筑之败犹有名也若曹则后于大国者也郤克以救鲁卫为名实因一笑之故而残民以逞故以之主是战而罪之也榖梁谓晋鲁卫曹同聘于齐齐并辱其使此特因郤克而増饰之未必有之事也陈氏曰凡帅非卿不书卿非元帅不书书鲁而卿各自帅也自文季年而无使介至是而无将佐三家之势危矣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欲盟者齐也及以四国及之晋贪其国宝鲁卫贪其侵地也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 庚寅卫侯速卒 取汶阳田石氏曰此年齐归我田书曰取以取之自晋也八年齐复取我田以晋言归即书曰归以归之自晋也晋取之晋归之以见鲁国之命制于晋而已由此观之不自强而恃人未有能长利而无患者也
  冬楚师郑师侵卫 十有一月公㑹楚公子婴齐于蜀伐齐之师未息而卫已受楚之侵鲁已受楚之辱晋竟置之罔闻岂其力竭于伐齐而无以制楚耶是楚无刺一虎之劳而有获两虎之功也晋之为谋亦拙矣不能和齐以抗楚乃逞一朝之忿启无穷之祸昔宋之围犹历时而不下今苐侵之而即服昔宋之会犹以鲁臣会楚君今以鲁君㑹楚臣天下事尚可言哉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昔日四卿并将以逞其雄者今日安在其不能以一矢加楚固也即出而莅盟诸国皆以大夫而鲁独以辱遗君父为鲁大夫者亦大可愧矣事已至此公一出而保境息民亦势之不得已也春秋因之以公主是盟而书公及不与楚之主盟也前此楚盟诸侯不过陈蔡郑许而已今从之者十一国而蔡许竟以失位不得比于诸侯楚之悖骜至此极矣从之者其罪不待贬而见既以公主盟疑于从权而恕之也故贬而人之以著其罪人诸国之大夫亦所以讥公也公不能自强于平日弭衅于未萌至于不得已乃媚楚以求免又谁咎也哉春秋公与诸大夫盟而书人者二翟泉之书人非贬也大夫之名原未著也此书人于大夫著名之后则为贬矣
  三年春王正月公㑹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晋诚有志于诸侯宜移伐郑之师于楚侵卫之日今楚已满志而去乃搂诸侯于从楚之馀以伐郑诸侯岂复有斗志宜其败也春秋自大夫主盟之后不复人诸侯故宋卫之君虽背殡而从戎亦得称爵以宋卫之称爵知称爵之非褒也
  辛亥葬卫穆公 二月公至自伐郑 甲子新宫灾三日哭
  称新宫不称宣宫者公羊氏以为不忍言是也以灾故不忍言也常事而得礼不书此变事也虽得礼亦书祔庙之际改涂易檐故曰新檀弓曰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
  乙亥葬宋文公 夏公如晋
  汪氏曰僖公使公子遂拜济西之田已非正矣况躬朝于晋以拜赐乎甚矣鲁之不振适足以纳侮也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
  郑与许共事楚而许乘楚车比于楚臣故郑侮之而责其事巳自处之不可不慎如此然郑之奔命于晋楚者无宁日其所以自处者何如妄欲图人而不知自儆何也
  公至自晋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
  棘之不服固不乐于税亩丘甲之政亦知晋令之不信尚有所观望也是年齐侯遂朝于晋归田之谋伏于此矣
  大雩 晋郤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
  家氏曰楚方躏藉中原晋不图其逺者大者既灭潞氏甲氏以为未快复兴此后此逐利之师故春秋屡书以著其恶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 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 丁未及孙良夫盟
  晋欲藉鲁卫以致诸侯而鲁之交踈不如卫之交宻故既聘于鲁又因卫以要之良夫之来犹宣七年之故志也同来而不同盟尊晋使也不同盟而同及卫使亦为晋来不可以独缓也据事书之而晋之惟恐失鲁与鲁之惟恐迕晋俱可见矣
  郑伐许
  郑举国号阙文也同一伐许不外之于前不外之于后独于此焉外之决非春秋之义也以一年再伐为甚恶则明年又伐而且忘丧其为恶也益甚何不外之而反爵之夫忘亲之罪比事可见不待书爵既外之忽爵之何书法之违惑乃尔且隐四年宋陈蔡党弑逆之州吁而再伐无罪之郑非此所谓大乱之道也春秋不外彼而独外此何也
  四年春宋公使华元来聘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 杞伯来朝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 公如晋
  髙氏曰公连岁如晋以尝即楚故也
  葬郑襄公 秋公至自晋 冬城郓
  孔氏曰鲁有二郓文十三年城诸及郓此东郓也成十六年传晋执行父公待于郓此为西郓即今所城是也赵氏曰西郓近齐鲁既得汶阳故城郓以为固
  郑伯伐许
  丧既逾年虽未葬亦得书爵与内之书即位同三年伐郑书宋公卫侯是也丧未逾年虽既葬亦必书子以其未即位也僖二十五年盟洮书卫子是也此未逾年而书爵者郑襄公之志在伐许悼公自以继父之志不嫌越丧而从戎为尽子道也不知父之所为不义则为之子者在于干蛊若复济其恶以甚父之罪不可以为子特书爵而不书子明其非子道也
  五年春王正月杞叔姬来归
  临川吴氏曰僖三十一年杞伯姬来求妇公以叔姬与之至是四十四年杞桓夫妇年皆六十矣姬乃来归必非被出大抵以无子故愿避位而归鲁也观其来归则杞桓来朝先言之既卒则杞桓复来逆其丧其情事可见矣虽与郯伯姬同书来归比事以观善恶自别
  仲孙蔑如宋 夏叔孙侨如㑹晋荀首于榖
  战鞍之次年齐侯已朝于晋此年荀首如齐逆女盖释怨而结婚也侨如会之虫牢之盟成于此矣
  梁山崩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十有二月己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
  书同盟者晋不足为盟主也昔年宋被楚围历四时而不救晋何徳于宋宋而受盟可谓恭矣一辞复会遽命鲁卫伐之何足以服诸侯乎至于王丧不奔不臣之罪比事自见
  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会 二月辛巳立武宫
  武公之庙盖追论其微功而立之也故当时谓之世室明堂位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夫鲁公亦为始封之君故得有世室武公何为者哉历世十一而复立之于礼绝无所据春秋不谓之世室也此年之立昭十五年之有事始终谓之武宫而已左氏此年𫝊以武宫为立武昭十五年𫝊以武宫为武公庙大扺初立之意本为鞍而立武后恐见怒于齐晋因以祀武公而没其立武之名也
  取鄟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夏六月邾子来朝 公孙婴齐如晋
  二年三年公两朝晋此年婴齐行父两聘晋盖齐已结好于晋故鲁之事之惟恐后于齐也
  壬申郑伯费卒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卫之侵宋晋伯宗夏阳说在焉则鲁之侵宋亦必与晋师会春秋独书鲁卫者昔鲁卫从晋伐齐致被楚患而晋不救今命伐宋使能以大义谕止之晋无深怨于宋亦无辞以责鲁卫之必行也遽为兴师罪専在鲁卫矣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
  二年楚伐卫今年又伐郑丧其恶不待贬而见
  冬季孙行父如晋 晋栾书帅师救郑
  救郑书侵蔡则不书善晋之救而成之也伐郑书救蔡则不书恶楚之伐而黜之也文宣以前天下尚能黜楚圣人因而黜之故其词直如书国号之类是也文宣以后天下不能黜楚圣人以意黜之如不书救之类是也
  七年春王正月鼷䑕食郊牛角改卜牛鼷䑕又食其角乃免牛
  天之示谴不享其僣也正月而供牛乃天子大郊之礼非鲁启蛰之郊也许氏必求其事应则凿矣
  吴伐郯
  吴本天子同姓以其自王一方当时号为蛮夷春秋亦因而外之夫以楚暴横已得比于中国而书爵乃于天子同姓不稍恕者诸侯之所进春秋亦进之以著世道之变不可复回诸侯之所外春秋亦外之以见人心之正犹未大失也
  夏五月曹伯来朝 不郊犹三望
  䑕食牛角者再天之示谴不啻谆谆告之矣不知戒而犹三望望亦天子大郊之礼也虽以五月行之亦犹宣公之正月也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
  楚再伐郑而晋再救之从之者八国亦能囚锺仪于军府楚可以稍惩故再书救以善之晋于是不愧为主盟矣犹书同盟者汶阳之归晋之信义不可知将无以责诸侯之反复同于泯泯棼棼而已故书同
  公至自㑹 吴入州来
  僖三年徐取舒为齐挠楚也
  春秋于徐则人之于吴则国之者徐能自效顺于中国非由招致而来吴则动于晋之利诱非其自能效顺也晋藉吴以制楚卒之楚罢而晋亦不竞后之人犹踵其遗事欲以蛮夷攻蛮夷自谓万全之策然未免酿祸于无穷用之岂可以不慎
  冬大雩 卫孙林父出奔晋
  杜氏曰春秋大夫外交强国以抗其君卫之孙氏鲁之季氏其尤也晋党叛臣为之羽翼卫献鲁昭所以失国晋实为之也
  八年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前此取济西及汶阳田出于晋命矣不书使来言此特书之见晋卿之一言重于三军而不敢拒也
  晋栾书帅师侵蔡
  蔡之从楚久矣文公十年郤缺入蔡而不能服也今复加兵聊以报楚之伐郑而已亦无志于声其罪而服之故书侵
  公孙婴齐如莒
  髙氏曰因马陵之盟始复与莒通
  宋公使华元来聘 夏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
  昏礼宗子父母既殁已躬命之故称使外纳币不书此书之犹之书媵书致女皆所以录伯姬伯姬贤也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左传所载较史记近实然庄姬譛杀同括不应并废其子意当时栾郤为政追论灵公之贼而杀同括如郑之斵归生棺而逐其族也赵武以庄姬故得免然以罪人之后废不得立故以田与祁奚迨三郤诛栾书殁始以韩厥言而复之左氏详其始末故并载于此非一时事也书国杀而不去其官以弑逆之罪不在后嗣废之可也杀之不可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赐公谷作锡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
  出女不卒以书国不可不书国又类于未嫁也杞叔姬非出也故卒之而仍系之杞
  晋侯使士燮来聘 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
  家氏曰不能制楚而反伐郑不能制吴而反责郯晋之君臣亦无能甚矣按齐邾称人微也晋继吴而伐郯不待贬而恶见
  卫人来媵
  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伯姬归宋而三国来媵则为十二女矣白虎通曰天子一娶十二女法天有十二月宋以先代后得用王礼非逾制也如其逾制春秋书之适足以累伯姬非所以彰其贤矣
  九年春王正月杞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
  书杞来逆则是杞志也叔姬归鲁原非杞伯出之故其卒也仍迎丧以归杞一出一入茍顺私情未合于礼然观其出也不使大夫将命而杞伯亲之其卒也不使大夫逆丧而杞伯又亲之则姬之见重于杞伯者可知或者有所推举而托词避之如晋赵姬之让季隗者故可重也春秋详书之盖贤之矣
  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汶阳之归不可信蒲之盟又可信乎不待郑之叛莒之溃而知晋之不足以主盟也故书同
  公至自会 二月伯姬归于宋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晋人来媵
  诗曰民之秉𢑱好是懿徳故好贤者人之性也妨贤者人之欲也今试誉一贤者于人之前如其所忌虽懦夫亦怫焉非然者虽悍夫亦乐听之当是时鲁有公子叔肸之贤邻国莫之知鲁人亦莫之重也伯姬虽贤不过一巾帼耳以行父之贵要晋国之强大皆乐为之趋承岂其性有所偏徇哉君大夫之所忌固在彼而不在此也春秋详书其事得无有喟然叹兴于此者乎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 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
  髙氏曰自邲之战郑之从楚者十年更虫牢马陵之会然后郑伯受盟及蒲之盟逾月而叛晋晋既执其君又一年之间而三伐其国方是时楚适备吴未暇争郑故郑之从晋者亦五年及楚求成于郑郑遂甘心事楚盖追怒晋之虐之故与楚侵宋同挠中国者凡二十年诸侯𫍰𫍰焉常以失郑为忧是祸也晋实有以启之盖以不信蒲之盟故耳
  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
  楚之求郑也不以兵威而重赂之其救郑也不攻其所必争乃择其弱小而无备者伐之此时之楚盖已疲于御吴矣婴齐自陈伐莒必由宋鲁宋鲁固莒之同盟也已不能御又不能请于晋以偏师要其归路岂不为楚所姗笑哉
  秦人白狄伐晋
  晋尝以白狄伐秦秦即以白狄伐晋然则晋之作俑适以自敝虽与之结昏亦何足恃哉后世好大之主往往以此流祸春秋书此以为永鉴也晋伐秦称师此称人将卑也以狄伐夏固不待贬也晋与秦何异焉
  郑人围许
  围许以示不急君而晋卒归君此叔申之善谋郑亦聊以为名愚晋而已非真不急君也匪人乘此遂改立君而叔申卒以此见杀君子咎其不慎于谋故书人以示讥夫晋之君臣非不可与言者使子产当之必有词以折之不为此险谋矣
  城中城
  薛氏曰中城者郛之内而宫之外公恃城自固榖梁氏以为讥外民者是也
  十年春卫侯之弟黒背帅师侵郑
  晋不自伐而使卫侵之不欲自极于怨毒以待其求成也帅师未有书弟者帅师而书弟嫌于贰得民心矣胡氏谓与齐年同义是也来聘之书义犹隐帅师之书义更显矣
  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四月五卜则三月必已三卜矣三月而郊鲁之常事惟卜上辛中辛可也下辛则直用之不须复卜或以郊虽得时未能必神之享岂违时而紊制者神反享之乎五卜何为
  五月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书伐郑不书归其君不与其舍服也晋将挟郑君以与郑市而郑故不来于是不得已而归之岂所谓服而舍之者乎
  齐人来媵
  周语曰王御不参一族则三国之媵不得出于一族天子之礼如此诸侯亦可推巳传云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者是左氏自惑其说也刘氏曰诸侯三归归各一族自同姓耳若三国必皆同姓则嬴曹妫弋之君嫁女者或不能备矣
  丙午晋侯獳卒 秋七月公如晋 冬十月
  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 晋侯使郤犨来聘己丑及郤犨盟
  髙氏曰公留于晋者九月请受盟于晋而晋侯不与公盟既归而使大夫盟之其无礼于公甚矣
  夏季孙行父如晋 秋叔孙侨如如齐
  既迫于晋之辱不得不捐汶阳之忿以修好于齐恐齐晋之合而轧巳也
  冬十月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
  王子瑕王子朝之奔不言出言天下莫非王土逆乱之罪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也周公之奔言出者上下均失也
  夏公会晋侯卫侯于琐泽
  赵氏曰晋厉初立而求诸侯于是为此会所会者鲁卫而已左氏载宋合晋楚之成郑人听命考之于经楚郑不至宋亦不与不知何年之事误附于此按襄二十七年于宋之盟春秋书之则此年宋西门之盟岂得不书梅溪林氏谓不书以存中国者非也或经有脱简则未可知明年郑即晋而楚不问似有盟者矣
  秋晋人败狄于交刚
  髙氏曰此狄盖白狄也九年秦人白狄伐晋此先败狄而后伐秦是报九年之役也
  冬十月
  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
  春秋之世盟主不以王命而擅兴诸侯之师者多矣未尝书乞即文宣以来晋已不足以令诸侯而徴师者亦不书乞也至此而书乞者汶阳之归晋实负鲁恐鲁之不从己也始焉止而辱之以张其威继则屈意卑词以示其徳一张一翕无非笼络诸侯之术也自此遂循为故事厉公之世书乞者凡三至悼公初年犹袭其遗法而未改惟士鲂一书而已
  三月公如京师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𫝊称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是诸侯朝王而以伐秦之事请命于王也此百馀年来仅见之事春秋岂得不书然因道而往不得谓之朝既兴师而后告不得谓之请命故书如京师而不书朝书自京师而不书请命文与之而实不与也晋侯为盟主不率诸侯以朝乃先朝而后会是慢王也秦未尝得罪于天子乃役天子之命卿以报私怨是胁王也故如京师不书诸侯会诸侯不书刘子成子实不与而文亦不与也实不与而文予之者存其名以寓实实不与而文亦不与者去其名以辨实也
  曹伯庐卒于师
  书卒于师者见以劳役而卒榖梁氏以为闵之是也
  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冬葬曹宣公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 夏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
  林父之归自晋与元咺之归自晋同皆恃大国以抗其君也元咺书复者复执卫政也林父不书复者定公尚在未与之政也定公卒未一年林父出会大夫知献公之祸亦其自取矣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 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郑人虐许不已犹书公子其罪不待贬而见也观于此益知三年之书郑伐许为阙文矣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大夫不得以夫人大夫而以夫人惟公子遂与侨如皆著其不臣之罪非徒刺不亲迎而已遂恃敬嬴侨如恃穆姜其蔑视夫人固可知也陈氏曰有成风则出姜不氏有敬嬴则穆姜不氏别妾姑也此非妾姑则称氏
  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卒 秦伯卒
  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卒归父既逐鲁人立婴齐以后仲遂非后归父也遂既受赐为仲氏其后因父氏而称仲固也胡氏于仲遂之卒曰生而赐氏与季友同于仲婴齐则讥其以父字为氏误矣
  癸丑公㑹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 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公作归之于
  晋侯欲讨曹伯勿与之盟可也既与之盟是曹伯无罪也故曹伯亦得称爵而书同盟言无以异曹伯于诸侯也则亦无以自异于曹伯也无以抑之又安得而执之大抵负刍之弑太子亦属无据之事晋侯且信且疑故始而盟之既而执之胸无定见徒逞其威力以诸侯为玩弄其归于京师也既执而无以罪之假手于王而释之也是可以为伯讨乎君卒而弑太子与齐商人之弑舍同罪春秋略而不书非弑可知故曹伯之执之归始终无贬词夫媺恶不嫌同词者谓罪之既明者也罪未见于经而从同同无为贵春秋矣若晋侯书爵此文宣以后之常称以政在大夫故书爵以存诸侯非褒贬之所系也说者信𫝊而不信经以为实杀太子谬矣
  公至自会 夏六月宋公固卒 楚子伐郑
  赵氏曰楚伐郑盖为许也郑昔伐许而楚不问以郑亦在楚楚固因许而重郑也今郑从晋而伐楚之与国楚能无怒乎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 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
  荡山为乱鱼石其党也华元力不能讨而奔晋欲倚晋以讨之也鱼石SKchar而复之且以自明其无罪元亦因而诱之以离其党故请讨焉鱼石许之以为不及己也及归而讨荡氏国人遂杀荡山元即不复引䋲批根而国人有口鱼石能自安乎其出奔自不能止也大宗强族蔓连株结以为梗于国元于一出一入之间晏然而弭国患春秋约举其概而一时御变之略已可见矣元之奔晋未至而复春秋书自晋归苏子由以为无懐禄顾宠之心所以能讨山者于此见之是也要以元为政不能相其君以进贤退不肖而授兵柄于匪人乱所由作非独山之罪也故华元书出奔荡山书杀而不去其官凡大夫而杀者不论有罪无罪皆以杀大夫为文出者不论有罪无罪皆以自奔为文无非端本之道也杀公子肥不书盖死于乱也未必荡山杀之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鳅邾人会吴于锺离
  会而殊会者诸侯先自为会而后与吴会也当时诸侯畏楚欲倚吴以御之而犹虑吴之叵测也故先为会以自固使吴不得而间之也春秋因而书之不没其实盖伤其㑹吴而犹幸其能外吴也凡事之是非了然者据实书之而义自明如同一夷也楚会不殊而吴会殊之者诸侯不能外楚犹能外吴也同一吴也于戚之会不殊于锺离柤向之会则殊之者于戚则不能外于锺离柤向则犹能外之也此其得失不待褒贬而见者也
  许迁于叶
  以许自迁为文与邢迁夷仪同词然邢迁上书救邢则知其自迁者自安之也幸卫之不失所也许迁上不书救则知其自迁者自救而已伤中国之不足恃也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
  洪范曰豫恒燠若急恒寒若鲁君豫则有之急则未也然而木冰应之者雨著木而成冰寒不在上而在下此大臣相倾轧之咎徴也刘向属恒雨则非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髙氏曰郑服中国五年矣至是附楚为楚加兵于宋自是而后与楚同病中国诸侯之兵无宁岁矣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
  兵法利于攻瑕然亦有攻坚而利者城濮之战先攻右师左师而皆溃中军遂收其卒而止此所谓攻瑕者也是时楚未甚竞可以攻瑕而败也春秋战书楚师败则书楚师言所战者少所败者众也所以彰伯㓛也鄢陵之战楚之良在其中军晋以三军萃于王卒败之而王伤所谓攻坚者也是时楚已大横必攻坚而后可以慑其心也春秋战书楚子郑伯败则书楚子郑师言所战者同而所败者有独重也所以惩元恶也汉光武之攻寻邑以敢死士冲其中坚唐李晟之攻吐蕃俟见中军五方旗而击之卒之寻邑败而王莽旋亡尚结赞败而吐蕃始愳鄢陵以后郑虽未服终春秋之世楚不复与晋战殆亦监于此败与汪氏曰二百四十二年中国胜楚者惟城濮鄢陵而已自泓之败楚横行诸夏至城濮而沮其志邲之战楚之陵驾尤甚至鄢陵而稍挫其锋不然楚将倚郑而长驱中原害可胜道耶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髙氏曰春秋书败绩者十有六中国之败绩凡十有三不闻加军法于一主将楚之败绩惟三城濮之败杀得臣鄢陵之败杀公子侧柏举之败囊瓦逃刑而奔郑可以见楚之赏罚行而兵之所以强也按此书法与杀得臣同义已详前
  秋公会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晋以侨如之譛责鲁之后期而不见此其罪不在公故不书公不得见而曰不见公讥晋也平丘以邾莒之诉拒公而不与盟公亦不能无罪焉故不书辞公盟而曰公不与盟讥公也
  公至自会 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
  自单伯会伐宋以后无复书王臣会伐者晋之伐秦刘子成子在会而不书以秦晋之相攻私怨而已春秋不与其报私怨也此书尹子以主会者郑之从楚而病中国公义所不容春秋与其仗公义也去国经年见似人者而喜晋以郑之携贰而伐之非诚能攘夷也以鄢陵之役徴兵不至故以天子令之非诚能尊王也然能以尊王攘夷为名则尊王攘夷之义尚未泯于天下而尊王攘夷之功必将有见于后世者此夫子作春秋之大㫖不得已之苦心也
  曹伯归自京师
  篡逆之恶人所共愤其从之者迫于势也曹伯既见执矣无复可畏而国人请之子臧贤者绝不蒂芥于衷内平其国以待之外治诸京师而免之篡逆者何以得此于人哉曹人不以为篡逆而晋人以为篡逆则是𫝊之者妄也宜王之释之矣曹伯不名明无罪也书自京师明其得白于王非徒请于晋而茍免也不书复归曹未易君也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公作招丘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十有一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犨盟于扈 公至自会乙酉刺公子偃
  晋恃其强即邻国之君犹逞意而执之舍之何有于鲁臣所可憾者季孙舍矣公不急归而致辟于侨如乃听其出奔归而刺偃偃虽为穆姜所指未见偃有不臣之心也凶淫获免无罪见诛屡辱于强国而不知自省徒恃区区之盟亦何益哉凡杀者不言其罪义以専杀为重也公子买则书之著其为楚而杀也
  十有七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
  髙氏曰晋命也据左传郑侵晋卫救晋侵晋经不书事未必然郑即背晋何敢与晋抗楚犯中国不过宋卫而已况郑乎
  夏公会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秋公至自会
  会伐则主尹子单子者王命为重也盟则无所主而书同者盟非王命也如以王命盟诸侯则必受命于王都使司盟掌其载太史藏其约今于柯陵非王之所以命诸侯也故书同髙氏曰晋厉之失道而能数合诸侯力捍强楚者由假王灵仗义以令天下也临川吴氏曰方欲伐郑楚救至而即还不成乎伐故不以伐致而以会致
  齐髙无咎出奔莒
  刘氏曰无咎身为卿士不能谋国正君以致疑间而见逐亦不为无过也故书奔无异文
  九月辛丑用郊
  赵氏曰用者不卜而自用之也前此屡卜而不从故成公不敢复卜恐终不得郊也按成公之郊徒为夸大而已天之享与不享不复顾也春秋书用其所僣之礼必甚于前矣
  晋侯使荀罃来乞师冬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
  以王命讨有罪即以王命兴诸侯之师可也乃使大夫乞师卑王室矣何以服郑然郑虽未服而三假王命以伐之亦可以振义声于天下矣故以伐致终焉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狸脤公作轸榖作蜃
  十一月无壬申明系误文公羊榖梁即误文解之太凿春秋月日误者甚多以历法考其日合者十七不合者十三以合者之多知不合者之皆误也又何疑于此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楚人灭舒庸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据左氏所载则弑其君者栾书为首恶矣春秋不书而称国以弑榖梁氏以为称国以弑君恶甚也夫君即甚恶而臣弑之其罪无末减之理况晋厉之为君徳虽不令而攘敌却楚㓛亦足录即其恶之甚者莫甚于杀三郤而又自栾书导之何得宥栾书而専罪其君也考之晋语其说原有二焉一则与左氏传同一则云晋厉杀三郤而尸诸朝纳其室以分妇人国人弗蠲遂弑诸翼此或其实录与大抵杀胥童者书偃也而弑君者国人也胥童劫书偃而欲杀之厉公弗忍而止及国人既怒其君书偃说之杀胥童以解于国人故书国以杀也胥童虽杀而国人势不可止遂至于弑君于书偃固无与也故当时莫以书偃为弑君如士鞅见逐于栾黡其怨栾氏必深矣犹言武子之徳比于甘棠使诚有弑君之恶即不为之暴扬何至颂之若此乎晋语载叔向之言亦未尝斥其弑君惟云行刑不疚以免于难盖谓杀胥童之事耳杀胥童者志在免君故不疚也又云宣其徳行顺其宪则使越于诸侯夫弑君者何徳行之可宣何宪则之能顺则栾书之不弑君固彰彰矣其以弑君之罪加栾书者实始于阳毕晋语阳毕谓平公曰栾书覆宗杀厉以厚其家灭栾氏则民威矣起瑕原韩魏之后而赏立之则民懐矣所谓原者原大夫赵衰也即以左氏所载考之阳氏之先处父固党于赵氏而赵括赵同之难栾氏实为戎首故赵婴齐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二昆其忧由此思之栾氏者赵氏之深仇也阳氏为赵氏之党故为之报栾而即以兴赵当栾氏之讨赵氏也必以弑君故阳氏之报栾氏也亦以弑君特因箕遗之乱而中以莫须有之事快其私愤而已非公论也不然书偃当时同处嫌疑其子孙宜同被罪乃栾盈逐而中行吴用事则何也迨栾盈以叛诛赵氏世擅晋国于是阳毕之说无敢异议栾书之弑晋乘记之矣夫子之所据者鲁史也鲁史之所据者当时之赴告也原无主名则亦因而阙之虽晋乘所记凿凿不疑夫子不以为然不忍陷贤者于大逆也鲁史亡而左氏之传作于晋事特详其所采栾书之事晋乘也非鲁史也或曰偃之与弑阳毕不言晋乘何由及之左氏或别有据不知中行既逐之后党三家而恶中行者以书偃同事牵而附之固易易矣左氏不辨而采之遂与春秋相抵牾千载而下竟成不解之惑试即左氏之书考其说之所自来亦可以涣然而冰释也哉胡氏传此不明其义晦翁遇其孙而询之言文定之意以为废之可也弑之不可夫卓子夷皋皆在可废里克赵盾何以见书此亦未为定论故不敢笔之于书也
  齐杀其大夫国佐
  佐以榖叛杀之可也然为庆氏之浊乱而激于义愤非真叛也不原其本志而遽杀之崔庆之祸自此始矣
  公如晋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彭城南控江淮北逹河济亦中国之要会楚以鱼石守之塞夷庚而惧吴晋其谋深矣然以三百乘之戍孤悬于外亦何能为此西锄吾所以无忧也奔大夫复入者鱼石栾盈华亥宋辰亥与辰书入以叛者志在自保也石与盈书复入而不书叛者将以乱国而复有其邑也志在自保虽华亥之入其国与宋辰之据外邑同辞志在乱国虽鱼石之据外邑与栾盈之入其国同辞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丐来聘 秋杞伯来朝 八月邾子来朝 筑鹿囿
  书筑囿始此以晋聘而杞邾来朝自谓恃晋可以威诸侯故为苑囿之乐以鸣得意也唐仇士良曰天子不可令闲常以奢靡娱其耳目然后吾辈可以得志鲁臣之所以愚其君者亦用此术成公勿悟而为之大夫遂得以擅权而不返矣
  己丑公薨于路寝 冬楚人郑人侵宋晋侯使士鲂来乞师鲂公作彭 十有二月仲孙蔑会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
  楚郑之伐国前书大夫帅师者多矣此书人者前军遇晋师而即还子重未至宋也非贬词也晋悼之伯可以不愧主盟然上之不能如齐桓之服楚次之又不能如晋文之胜楚唯数出师以敝之楚敝而晋之力亦竭于服郑故始终书同盟而已一书乞师而后不复书者见晋悼之睦诸侯而诸侯自乐从也始书同盟而终亦书同盟者见晋悼之数勤诸侯而无以振起其大势也
  丁未葬我君成公



  读春秋略记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