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上 论孟精义 卷五下 卷六上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精义卷五下
  宋 朱子 撰
  乡党第十
  伊川曰孔子之道发而为行如乡党之所载者自诚而明也由乡党之所载而学之以至于孔子者自明而诚也及其至焉一也 又曰论语为书传道立言深得圣人之学者矣如乡党形容圣人不知者岂能及是 又曰乡党所载善乎其形容也读而味之想而存之如见乎其人 又曰乡党分明画出一个圣人
  吕曰自孔子于乡党至訚訚如也言孔子言语之变自君在踧踖如也至私觌愉愉如也言孔子动容之变自君子不以绀緅饰至齐必有明衣布言孔子衣服之变自齐必变食至必齐如也言孔子饮食之变自席不正不坐至不亲指言孔子应接事物之变谢曰容貎衣服食息之际道之征也圣人于此本无意于中节葢日月有明随其受光而照之有志者少察于斯于道其庶几乎
  杨曰夫圣人由礼行非行礼者也虽语黙食息之顷升降俯仰各有容节无非礼者是岂系心于仪容辞令之末哉葢其身与道俱故睟面盎背而从容自中耳世之论者曰先王之制礼诱天下之愚而拘之则是礼无与于智者之事也故士以达观自居而信其说于天下往往自弃于无方之民而莫之悟其为害岂浅浅哉庄子曰猖狂妄行乃蹈于大方既已蹈大方矣则不可谓之妄行有猖狂妄行之名则其逾于大方也必矣是皆荒唐缪悠之辞也乃若圣人之所谓道不离乎日用之间非固遗形绝物也离此以言道皆日用而不知者也故孔子于乡党一动一静门人皆审视而详著之其知圣人哉学者苐深考此篇则于道其庶几矣
  尹曰甚矣孔子弟子之嗜学也于圣人之容色言动无不谨书而备记之以贻后世今读其言即其事宛然如圣人之在目也虽然圣人岂拘拘而为之者哉葢盛德之至动容周旋自中乎礼耳学者欲潜心于圣人宜于此求焉
  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
  杨曰恂恂一于诚也与国人交止于信故在乡党所先如此似不能言者卑以自牧不以贤知先人也葢乡党尚齿故其自牧如此
  侯曰乡党敬长而贵老以诚信为本故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则圣人之诚可知也
  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惟谨尔
  杨曰宗庙朝廷以敬为本故便便言惟谨尔便便不择事而安之也言惟谨尔尽敬也
  侯曰宗庙朝廷尚严而明辨故便便言惟谨尔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吕曰此章言孔子言语之变乡党尚齿恂恂似不能言所以事长而贵让宗庙朝廷尚尊便便言谨所以禀命而从事自孔子于乡党至此
  谢曰恂恂信也人亲信之以其温恭故也似不能言者不以辞气加人也葢推严恪不以事亲之意而出以事其长上宗庙朝廷尚严故便便言惟谨尔侃侃和乐訚訚中正上大夫在我上者下大夫在我下者自孔子于乡党至此
  杨曰上交则敬而无謟故訚訚如也訚訚敬也下交则和而不渎故侃侃如也侃侃和也
  侯曰訚訚中正而敬也侃侃和乐而敬也敬则一也訚訚侃侃上下交也
  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
  横渠曰与与如也君或在朝在庙容色不忘向君也范曰乡党者父兄宗族之所处也主于温恭宗庙礼法之所在朝廷政事之所出也言不可以不明辨故辨而惟谨尔与下大夫言和乐与上大夫言中正非轻下大夫而屈于上大夫也乡党莫如齿所以教民相亲朝廷莫如爵所以教民尊上君视朝则极其恭敬故踧踖如也夫恭而过则劳与与者无过与不及皆中节也自孔子于乡党至此
  谢曰与与承顺之意
  杨曰踧踖不敢寜处也与与不忘向君也
  尹曰恂恂温恭之貎便便辨也侃侃和乐也訚訚中正也踧踖行而恭也与与威仪适中也自孔子于乡党至此
  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賔退必复命曰賔不顾矣横渠曰君召使摈趋进翼如左右君也相君送賔去则白曰賔不顾矣舒君敬也
  范曰君召而使之摈必变色者尊君命也色至于勃如容至于踧踖皆无以加焉敬之至也賔退必复命者事之宜也
  谢曰衣随形体左右前后襜如诚如所揖也翼如鸟斯翼之翼礼有摈诏欲其礼无违也至于賔不顾然后礼成矣故以此复命
  杨曰色勃如变色而作也君召使摈以礼相其事故变色而作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躩如也遫也揖所与立左右手顺所向也衣前后襜如趋进翼如其容修饰也賔不顾而后礼成而君退必复命曰賔不顾矣
  尹曰勃色变也躩盘辟之貎襜如者揖左右衣之容也翼谓张翼而翔
  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
  谢曰入公门非必君在焉
  立不中门行不履阈
  谢曰立中门则当尊行履阈则不恪
  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
  谢曰过位与见君之几杖则起同
  其言似不足者
  谢曰韩非谓虑事广肆则曰草野而倨侮故言弥寡则弥敬如怯懦不尽者
  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
  谢曰心肃则气自屏于此可以体敬之理
  出降一等逞颜色怡怡如也
  谢曰逞非肆也心能使气之意
  没阶趋进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
  横渠曰没阶趋翼如张拱而翔也按陆阙 文此句无进字杨曰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不敢肆也中门君所出入立不中门避所尊行而履阈非行容也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不以虚位而易之尽诚敬也其言似不足者不为口给以时发也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近至尊气容肃也出降一等逞颜色怡怡如也下堂逺所尊则其容舒矣没階趋翼如翔也葢济济翔翔朝廷之行容也故其趋如此自入公门下至此尹曰入公门曲敛其身如无所容也过位过君之虚位也其言似不足者下气怡声如言不能足也摄齐抠衣升堂则屏气似不能息出降下阶则颜色通舒没阶尽也复其位复其行列也自入公门至此
  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
  伊川曰自君召使摈至私觌愉愉如也此皆孔子为大夫时出入起居之节也过位过君之虚位也出降一等是自堂而出降阶当此时放气不屏故逞颜色也复其位复班次之序也享礼者此享燕賔客之时有容色者葢一于庄则情不通也私觌怡怡如也私觌则又和悦矣
  横渠曰上堂如揖下堂如授其容舒也
  范曰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圣人内有其德故外有其容德充于内故辉光见于外非勉强而能也夫子之教人其成德亦在于容止言动之间故语颜渊则曰视听言动必皆以礼语仲弓则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自颜冉而观之则他人可知矣曾子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扬雄曰取四重去四轻则可谓之人易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心敬则无不正正则无所邪所以直其内动则得其宜宜则成规矩所以方其外大学之道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先诚其意意诚则身正身正则无不中礼故颜色客止辞气升降进退皆可以为法门弟子识之以为此书非深知圣人者不能形容之也谢曰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与执轻如不克执虚如执盈之语同
  杨曰如不胜所谓执轻如不克重其事不敢易也其升则举手如揖其下则垂手如授此升降之容节宜如是也勃如战色临事而惧兢慎之至也足蹜蹜如有循举前曵踵如有循而不敢越也既聘而享以礼为节其仪饬矣欲其及物也既飨而私觌和以为贵故愉愉也
  尹曰曲敛其身如不胜举敛慎之至也上堂如揖其貎恭也下堂如授其容舒也足蹜蹜如有循谓举前曵踵而行有如所循也飨礼有容色飨燕賔主之间太庄则情不通也私觌则又和悦矣
  君子不以绀緅饰红紫不以为䙝服
  谢曰饰所以为文也绀近齐服緅近䘮服何以文为红紫非正色嫌于妇人女子之饰
  杨曰齐服以绀练饰以緅故常服不以为饰红紫靡丽非䙝所宜
  侯曰红紫上服之饰者也故不以为䙝服
  尹曰绀色近于齐服緅色近于䘮服饰且不为则不为朝祭之服可知红紫非正色䙝服且不以间色则公会之服必用正色可知也
  当暑袗𫄨绤必表而出之
  范曰言君子者不独夫子凡君子皆当然也𫄨绤所以当暑必表者为其䙝也𫄨绤出于表表不可以亲肤也古之为衣不为观美或取其适于体表而出之是也或欲其便于事䙝裘长短右袂是也自君子不以至此谢曰服之本意以不见体为敬故𫄨绤必表而出之后世有绤缞穗裳者县子所以非之
  杨曰袗𫄨绤则见体而近䙝故必表而出之孔氏谓加上衣也
  侯曰暑服尚疏见体则近䙝故必表而出之
  尹曰袗单也𫄨谓细葛绤粗葛也表上衣也
  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
  伊川曰缁衣等各有用不必云缁衣是朝服素衣是䘮服黄衣是蜡服也
  范曰衣所以袭裘故其色必如之德之内外相称亦然也
  谢曰服色必相称也
  杨曰衣裘之色欲相称也记曰羔裘豹饰缁衣以禓之狐裘黄衣以禓之礼制也
  尹曰衣所以覆裘故其色如之
  䙝裘长短右𬒮
  尹曰裘长欲其温体𬒮短以便事
  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
  范曰程颐曰此必错简当是齐之日必有寝衣不服常日之寝衣所以慎齐也因言其制故曰长一身有半
  尹曰寝衣今之被也臣师程颐曰疑上文当连齐而言故曰必有
  狐貉之厚以居
  范曰狐貉之厚亦取其适体者也
  杨曰私服不致饰取其便事而已孤善疑貉善睡不可以从事故燕居服之
  尹曰居家居也
  去䘮无所不佩
  范曰行礼吉凶不杂是故去䘮凡所当佩者无不佩礼曰父母存衣冠不纯素孤子当室衣冠不纯采又曰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具父母衣纯以青如孤子衣纯以素此服之变也非佩也
  杨曰凡带必有佩玉唯䘮否故去䘮则无所不佩言无所不佩则非特玉而已葢若觽砺之类皆佩焉尹曰佩佩玉也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居䘮无饰故不佩去䘮则复佩也
  非帷裳必杀之
  伊川曰帷裳固不杀矣其他衣裳亦杀也
  杨曰裳必有杀唯朝祭之服用正幅如帷然则不杀尹曰惟帷裳不杀
  羔裘𤣥冠不以吊
  范曰吊必变服故吉衣吉冠不以吊也
  杨曰吉服不以与凶事故也
  侯曰吉服不可与凶事故羔裘𤣥冠皆不以吊尹曰吊必变服
  吉月必朝服而朝
  伊川曰孔子在鲁致仕时月朔朝也
  范曰吉月必朝服而朝者既告老犹月朝于君也月朝于君何也国有大事犹将预焉故请讨陈恒则沐浴而朝
  杨曰孟子不见诸侯未为臣也孔子吉月必朝服而朝致为臣之义也
  侯曰吉月必朝服而朝时孔子必已去位如未去则不书也
  尹曰此孔子致仕居鲁时也
  齐必有明衣布
  伊川曰齐必有明衣布欲其洁也明衣如今凉衫之类缁衣明衣皆恶其文之著而为之也
  范曰明衣布者浴衫也此亦非常浴之衣也
  尹曰先儒谓浴衣也
  齐必变食居必迁坐
  伊川曰齐必变食居必迁坐重其事也
  范曰记曰齐者必致其精明之道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圣人所以交神明者皆在于此潜天而天潜地而地者心也是故郊则天神降庙则人鬼飨易曰观盥而不荐亦致洁而已矣飨于鬼神在已之诚不在于爼豆牲牷也君子祭则受神无他焉惟致其诚而已矣
  谢曰齐必变食养气体欲其精一于所为齐者居必迁坐与申申夭夭之意同
  杨曰齐必有明衣布齐必变食居必迁坐齐以交神明故致洁变常以致敬
  侯曰齐必有明衣布齐必变食居必迁坐所以致其敬也
  尹曰齐所以致精明之德变食以养气迁坐以致思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杨曰食精脍细非以穷口腹之欲葢养气体不以伤生当如此
  尹曰食欲精脍欲细非穷口腹之欲葢养气体当如此也
  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
  谢曰穷口腹之欲者或食焉
  不时不食
  谢曰注说谓非朝夕日中时属厌而已欲心不从故也人不为饥而死虽不食可也
  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
  范曰此不必齐也凡食皆如是矣圣人岂有异于人哉饮食居处言语必中于理而已传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色恶臭恶失饪不时皆非所以养志气也君子之所以养心体者未尝不以正造次颠沛不可离也故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则事之不正不为可知矣不得其酱不食者为其不备也君子苟不备虽美不食焉自食不厌精至此
  谢曰膳食之宜贵和春酸夏苦秋辛冬咸君子之食放焉醯醢之美调以滑甘皆贵和之谓古人欲心则寡而卫生之道则尽矣
  尹曰饐饭伤湿也餲味变也肉臭曰败鱼臭曰馁饪熟也失饪谓失生熟之节也不时谓非食时也折解牲体礼有定数酱谓醯醢各有其宜故割不正不得其酱皆所不食自食饐而餲至此
  肉虽多不使胜食气
  谢曰食以五谷为主七十者非肉不饱气衰然后用以补之故以不使胜食气为常
  惟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
  伊川曰饮酒不可使醉不及乱者不独不可乱志只血气亦不可使乱但浃洽而已可也
  谢曰沽酒市脯不食与康子馈药不敢尝同意
  不撤姜食不多食
  范曰凡养体主于谷肉胜食气非其理也饮酒无多少主于不乱而已沽酒市脯其所从来不可得而知故君子不食也不多食者适饱而已贪于饮食四凶之徒也自肉虽多至此
  谢曰不多食节饮食也
  杨曰色恶若狗赤股鸟皫色之类臭恶若蝼庮之类诗曰物其有矣唯其时矣君子之食唯其时物非志于味以穷口腹之欲也故不时不食失饪谓失水火之齐割不正若宜聂而轩之类酱若鱼脍芥酱之类非其物宜故皆不食肉天产也食地产也所以养阴阳之气不可以偏胜故肉虽多不使胜食气五辛惟姜不荤故不撤姜食凡此皆卫生之道也先王于食有医所以治未病也而君子之食常放焉故其所慎者如此至于疾而后用医则末矣故周官疾医施于万民而已君子不与焉自食不厌精至此
  尹曰先儒谓饮食事皆因齐而言故其说不撤姜食则曰齐禁荤物姜辛而不臭故不去若荤辛者则去之也然则今之养生者凡荤物皆所忌食非独齐也不多食饮食贵节也
  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范曰神惠欲速及人故不宿肉而分之祭肉者家祭之肉也出三日或臭败恶之则不钦是䙝鬼神之馀也故寜不食矣
  谢曰宿祭肉与出三日而食则均于常馔矣
  杨曰祭于公不宿肉受福于其君德其物不敢易也祭于家可以宿肉矣出三日则饐而餲故亦不食尹曰公公家神惠欲速及人故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谓自祭也三日则肉必则人或恶之是䙝鬼神之馀也
  食不语寝不言
  明道曰寝食不当言语时
  范曰以事语人曰语发端曰言君子存其诚意当食而食当寝而寝言语非其时也
  谢曰圣人存心不它为物之终始与事在此而心游于彼者异
  杨曰肺为气主而声出焉饮食则气窒而不通语言恐伤之也
  尹曰先儒谓直言曰言答述曰语
  虽疏食菜羮瓜祭必齐如也
  明道曰疏食菜羮瓜祭必齐如也临祭则敬也范曰鬼神飨诚不在于物故虽疏食菜羮及当食瓜而祭亦必齐如所以致其诚敬也礼曰𤓰祭上环
  谢曰报本反始
  杨曰饮食必有祭饭稻粱则祭先农菜羮瓜则祭先圃不忘其所自也君子之祭必见其所祭者故虽疏食菜羮之薄必齐如也夫君子于一饮食之微不忘其自况其大者乎
  侯曰食必祭其所先如先农先圃之类齐如诚敬貎尹曰饮食必祭无德不报也不以物薄而忘本废敬
  席不正不坐
  范曰蒙以养正圣功也又曰颐正吉养正则吉也童蒙之时养正则本立以此成圣人之功也颐正吉者所养无非正也是故人君左右前后必皆正人所闻者正言所见者正道几杖有戒盘盂有铭行步有佩王之节登车有銮和之声皆以正养其外所以养其内心也
  谢曰圣人心安于正故事之小者不正则不处尹曰君子无非正也以正养其外所以养其内也
  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
  范曰乡党以齿老者先之少者从之所以教民睦也故乡人饮酒无有早暮惟杖者出斯出矣
  杨曰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东向西向以南方为上所向不正则尊卑之序随而不正矣故不坐六十杖于乡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葢杖者未出则不敢先既出不敢后所以事其长上当如是也自席不正不坐至此侯曰尧舜之道徐行后长者而已孔子之起居也如是
  尹曰乡党尚齿
  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
  伊川曰乡人傩者古人以驱厉气亦有此理天地有厉气则至诚作威严以驱之也
  范曰鬼神依人故朝服立于阼阶所以存室神也天子有天下则与天下共事其亲诸侯有一国则与一国共事其亲故都邑必有宗庙先君之主有民故也至于大夫士奉宗庙祭祀亦以其身为之主而有臣属宗族故也乡人傩则恐其惊神故以身安之非祭故朝服也
  谢曰朝服而立不致死于其亲也
  杨曰不诚则无物无物则无傩可也君子无所不用其诚岂苟然哉为之其必有物也故虽乡人之所为必朝服而立于阼阶亦致其诚敬而已
  尹曰傩者驱厉气朝服而立于阼阶存室神也
  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
  范曰人虽在逺有问则诚意达焉如亲见之故再拜而送之以致恭也
  谢曰再拜而送若于同国则不必拜也
  杨曰圣人无所不自尽虽问人于他邦如见所问者故再拜而送之
  侯曰圣人之道诚而已自乡人傩至此
  尹曰圣人诚意无所不在故再拜而送之以致恭也
  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
  范曰拜而受之者重其惠也凡赐食必尝之药未知其性则不可以尝受而不饮则虚人之赐不知而曰知之则为欺也故曰丘未达不敢尝然则可饮而饮不可饮而不饮皆在其中也
  谢曰康子馈药以受其勤故拜以未达故不敢尝既不失己且无伤康子之意
  杨曰大夫有赐拜而受之礼也未达不敢尝所以慎疾必告之直也直而有礼故其直不绞
  侯曰圣人敬慎如此
  尹曰钦人慎已故也
  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范曰君子之行必本于仁问人而不问马者贵人贱畜所以教人
  谢曰马非不爱也恐伤人之意多故捐情于此杨曰朝言不及犬马虽退朝未离公门故问人不问马
  侯曰马虽贵畜异于人者也故不问圣人礼敬如此尹曰贵人贱畜理当然也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之意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
  范曰正席而尝之者如对君也腥必熟而荐之者荣君之赐以事祖考也生必畜之者所以仁君之惠不欲杀也
  谢曰皆敬君惠也君赐之果犹怀其核况畜乎杨曰席不正不坐故必正席尝之食则或恐馂馀故不祭唯腥乃可熟而荐也生则畜之以待有事无故不敢杀也皆德君之赐不敢易其物也
  侯曰食君之专赐也専飨君之赐故当正席以先尝之赐腥则及于众存亡皆飨君赐所以熟而荐之至于赐生必畜之君子所以逺庖厨也
  尹曰正席先尝敬君之惠也熟而荐之于先祖畜之以待供祭祀者皆所以荣君之惠也
  侍食于君君祭先饭
  伊川在讲筵讲此曰古人欲食必祭食谷必思始耕者食菜必思始圃者先王无德不报固如此也夫为人臣者居其位食其禄必思何处得爵禄来处乃得于君也必思所以报其君凡勤勤尽忠者为报君也如人主所以有崇高之位者葢得之于天与天下之人共戴也必思所以报民古之人君视民如伤若保赤子皆是报民也毎讲一处有以开导人主之心处便说 又曰礼云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辨尝羞饮而俟故侍食于君君祭先饭恐君之客已也
  范曰君祭则先饭若为君尝食也
  杨曰礼祭食祭所先进殽之序遍祭之膳夫尝食饮膳羞以食为先故祭先饭
  侯曰君祭先饭臣子之礼不敢与君抗也
  尹曰先饭若为君尝食然不敢当客礼也
  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
  范曰疾不能兴君视之则加朝衣以见礼之宜也杨曰虽疾不能兴亦不以䙝服见君君臣之义不可以疾故废也
  侯曰虽疾不能兴拖绅疾者见君之礼也
  尹曰东首君面南向也加朝服拖绅如朝服以朝也
  君命召不俟驾行矣
  范曰孔子当仕有官职而以其官召之也臣以为此止谓鲁君不必有官职也或不仕或既老召之斯往矣若异邦之君则不然当如孟子道不合则不见也谢曰观孔子事君则其事父兄可知矣鲁卫之君何足以当此孔子如此其敬葢人之大伦岂以人废自疾君视之至此
  杨曰不俟驾行矣不敢稽君命也孟子之景丑氏宿焉则异于是未为臣故也当是时不得于齐则之晋之魏无不可者故有不为臣之义若夫天下定于一则率土莫非臣矣
  侯曰不俟驾而行尽臣道也
  尹曰不俟驾急趋命也如父召无诺之意
  入太庙毎事问
  尹曰钦慎之至
  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
  谢曰人之死自中古以来无委之于壑之理使其有所归吾何与焉至于无所归则职在我矣此亦礼称其情也
  杨曰古者族坟墓葬必于其兆域故朋友死无所归于我殡而已
  侯曰朋友死无所归而于我殡圣人在下位其自任也如此得行其道焉则文王也
  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范曰朋友有兄弟之恩故死无所归则于我殡有通财之义故虽车马不拜拜祭肉者敬人之祖考也为其同于己亲自朋友死至此
  谢曰朋友之恩视兄弟不以文为敬故馈唯祭肉则拜敬神福也
  尹曰朋友以义合者也死无所归故不得不殡有通财之义故虽车马不拜于祭肉则拜者钦神之惠者也自朋友死至此
  寝不尸居不容
  伊川曰寝不尸无不敬也
  范曰君子之于寝未尝肆焉不尸者岂恶其类于死哉亦惰慢之气不设于身体也居不容非惰也唯不若临祭祀见賔客而已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居之容也
  谢曰寝虽舒布其四体然无纵不收敛之慢
  杨曰昔之论养生者以为睡则欲踧觉则欲舒引孔子不尸卧为证理或然也居不容葢申申其体胖也尹曰寝不尸虽舒其体而不肆居不容非惰也如申申夭夭是也
  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䙝必以貎范曰夫子见此三者毎如此是以重记之而其文不同圣人之德有常则人见其未尝有改故也
  谢曰齐衰意兼斩与功缌言
  尹曰夫子见此三者毎如此则圣人之诚可知门人所以重记之
  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
  伊川曰子之在车中时如此
  范曰此在车之容也式凶服者哀有䘮也式负版者重民数也周礼司民献民数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所以重民也人君其可以不敬乎
  尹曰此在车之容也式者车上横木有所钦则俯而凭之故曰式也式凶服者重有䘮也式负版者重民籍也
  有盛馔必变色而作
  范曰盛馔为己设则必敬主人之礼变色而作者至敬之节也君子于人之食如此况食君之禄荷君之宠而可以不敬其事乎
  谢曰变色而作敬其食我以礼也故食于少施氏而饱
  杨曰爱敬动于中故容色变于外版民数也王拜而受之者故式之盛馔礼之厚故变色而作非以其馔敬其礼意耳自见齐衰者至此
  尹曰敬主人之礼也变色而作者敬之节也
  迅雷风烈必变
  范曰易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凡人当天之威怒则必恐惧故君子因以为戒然礼曰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所以敬天之怒自天子至于士皆当然也
  谢曰虞天变也
  杨曰畏天威也
  尹曰畏天威也易震卦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葢此意也
  升车必正立执绥
  范曰此升车之容也正立执绥则心体无不正而诚意肃恭矣君子之于庄敬无不在焉升车则见于执绥也
  尹曰绥者挽以上车执之所以为安也
  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范曰此在车之容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岂止为其惑人而已乎动容周旋必以礼自防故视必以礼谢曰正立而下皆升车之容自升车至此
  杨曰盛德之至动容周旋无适而不中节也
  尹曰三者惑众者也车中之容如此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
  明道曰色斯举矣不至悔吝翔而后集审择所处又曰色斯举矣知几莫如圣人翔而后集不止择居凡事必详审也
  范曰此二者审知去就也见人君颜色不善则举而去之若有所就必回翔审视下集易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君子难进而易退不待恶言危邦将至而后去也翔而后集者择有道之国有德之君然后就之此夫子行止进退之常也
  杨曰色斯举矣故有际可之仕礼貎衰则去之翔而后集不苟止也
  尹曰圣人难进易退见几而作此其常也
  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伊川曰山梁雌雉得其时遂其性而人逢乱世反不得其所子路不逹故共立之孔子俾子路复审言详意故三嗅而起庶子路知之也 又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子路闻之竦然共立后三嗅而作文字如此顺恐后人简编脱错嗅字又不知古作何字又近㖵字薄卖切
  横渠曰鲁俗一时贵山雉之雌者仲尼伤薄俗易流所美非美仲由不达乃具羞以馈终食三嗅示众好而必察也不食者知所以美之非美也不言其不足贵者举国好之重违众而不言也口之于味且尔又伤知德之鲜也故中庸曰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也范曰山梁逺也雌雉伏藏之物也物得其所而人不得其所此君子可去之时也子路以为时物而共之非其本心故不食而起圣人之言微隐而其意未尝不在是而子路勇于顺承夫子之言而不达其意夫子不食所以论子路使之求其心也圣人教人不一端皆以诚心为本子路学孔子不求之于心而求之于言故失之于此然则学者必求圣人之用心则不至于失矣
  吕曰孔子之于诸侯未尝三年淹也者色斯举矣翔而后集之义也孔子睹山雉之作有似乎此故曰时哉以况乎已也言雌雉者又见应而不倡自色斯举矣至此谢曰圣贤进退出处山梁雌雉似之故言时哉时哉子路拱之未必一时事若以为不达其意而拱之恐不如是之陋也三嗅而作亦如上记不食之类特承上文雌雉之谐而记夫子于此不食焉葢圣人之食未必如众人属厌于所嗜而它
  杨曰叹雌雉之时而异日子路共之犹不食记此以申叹雌雉之意
  尹曰圣人之叹雉在山而得其时而人不得其时子路以为时物而共之非其意故三嗅而作也








  论语精义卷五下
<经部,四书类,论孟精义__论语精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