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药圃先生续集
卷之二
作者:郑琢
1818年
卷之三

辞左议政再疏

伏以臣以身病实状,已尝具由状启,及承新除恩命,又冒陈乞。伏奉本月十八日右承旨柳成贴书状内,不许臣辞,既使臣安心调理上来。臣奉戴纶音,不胜惶战感激之至。

臣庶可起身,稍有生道,则纵未敢承当相职之名,上命至严,思必扶曳就途,诣阙谢恩,此实臣子之至情。岂暇回遑顾眄,甘于退休?自念病势如此,殆恐朝夕莫保。老衰之年,气血俱虚,疾病之侵,固无足怪,而南下以后,重伤道路,及既下乡,又伤下马,支离辗转,换岁渐重。重患感冒,症似气疟,潮热眩昏,逐日常然,自二月以后,左傍肱胁,全然不收,无复更为人世之物。

上年圣命再下,亦难起身就程,事涉违慢,臣罪极大。况今国事多艰,朝廷上下方在薪胆之中,此实臣子死生以之,暂不离侧之时。而臣不幸病势危苦,虽有非常恩命,谢恩一节,亦至稽滞,大失臣子之礼,措躬无地,惶悯罔极。

且复重念大臣之职,百责所萃,当此拨乱之际,所系益重。岂合轻畀庸品,使人失望?臣之无状,臣实自知。乱生以后,尚未戡定,于今九载,而顾无建白一策,今且年迫八十,身病如此,虽欲冒昧,其势亦难。况此多事之际,岂可百揆旷职?亦甚未安。伏乞圣慈,俯察愚衷,爱惜名器,亟回成涣,以惬公论,不胜幸甚仰。渎天威,乃至再三,无任震栗陨越之至。谨昧死以闻。

陈情乞骸疏

伏以臣滥蒙谬恩,官冒相职,病伏乡窝,不得赴召,罪极违慢。伏俟严谴,圣度包荒,更许免乞,旋授枢府,终始圣恩,与天同大。

臣揆分逾涯,思切报效,而疾病沈绵,与死为邻,前后恩命,俱阙趋谢,带职滞乡,罪咎山积,惶悯罔极。仰惟圣慈,天地父母,伏乞命递臣职,且赐骸骨,使之死葬先臣坟侧,不胜祈恳切迫之至。

且念臣衰病已剧,朝昼之间,死生难知,深恐自此未得更趋辇毂之下,仰望天日之光。臣无任瞻天恋阙涕泣悲感之至。谨昧死以闻。

病未赴山陵自劾疏

伏以臣病伏南乡,累承召命,皆不得赴,罪极违慢。至闻大行内殿讳音,亦不得奔哭于国门之外,臣尝具由封状,自劾待罪,而天诛不加圣旨优容,臣闻命感泣,弥日不止。继闻内殿玄宫已卜,发靷日迫,臣一息尚存,不忍退在,本月初八日,自家起程。

力疾扶曳,取次休憩,行不穷日。起程第四日,始至丰基郡昌乐驿里,气疟经年,劳热大作,诸般危症,一时暴发,四体委地,气息垂绝。仍寓僧舍,屡日调理,而病势危笃,无望前进。

伏以臣子至情,今值国母大丧,竟不得奔走悲号于殡仗魂殿之侧,天殛神诛,覆载难容。且念臣犬马之齿七十有五,抑恐大限将尽,未得更望天日之光。今临草奏,无任瞻天念阙悲痛陨越之至。

再疏

伏以殡殿在内,尚未发引,大小奔走,举国靡遑,以臣子罔极之情,固不可一日退在于外。

而臣滞伏岭乡,身病危笃,不得起身,就冒于内庭之哭,及闻发靷前定日期,且尝力疾起程,中路病剧,亦不得达。继闻因山改卜,发靷且退,伫看病势稍间,及时上归,叻从宰枢之后,会哭于国门之外。此实臣之计料,而臣罪戾犹深,所患气疟,入冬转剧,形柴骨立,元气大败,四体莫收。臣之症势,此前益深,奉筭日势,亦无逮及。

窃伏惟念,臣亦忝在宰枢之末,既不得奔哭于初丧之日,又不得会哭于发靷之时,大乖臣子至情,事涉无状,万死有罪。重念臣以至愚极陋,遭逢圣明,谬蒙宠眷,已至四十馀年。今且位至崇班,老将死矣,受国厚恩,不啻如天地父母。

而乱生九载,顾无献一方略,枭一贼首。今临内圣大丧,终始在外,臣之罪戾,至此极矣。伏望特赐严诛,以警人臣负国无状之罪。臣谨席稿以待。

病未赴会盟祭,陈情自劾疏

伏以寇乱既平,邦家再造,酬劳恩典,特命举行,旷世宠荣,至及于羁靮。如臣癃残,亦玷勋券,至承召命,臣闻命震悸,心魂殒越。

伏念会盟已卜,咸集京师,凡所参录者,莫敢有后,举国臣民,孰不耸叹?君臣带砺,千载一时,臣今未死,获睹玆庆。而既忝勋券,又承召命,竟以衰朽,留滞南乡,不得趋与于大小抃贺之列,岂但私情呜咽而已?其于朝廷体面,实有所亏。纵被圣度曲加优容,而公论甚严,断不饶贷。

臣且伏念,顷缘国运遭否,岛夷构乱,宗社播越,辱及先陵。为臣子者,所当忘身敌忾,快复仇怨。而臣冒扈从之后,既乏运奇之画,又无奔命之劳,默默而至八年之久,循循而致百揆之位,讥诮已积,䩄然而度。

臣虽才劣智浅,无以自振,既非木石,宁无自恧?有罪可问、无功可记,国人之所共知。况今秀吉虽死,馀孽犹存,狺然恐喝,上下虞危。此宜臣子竭智殚诚,协赞修攘,死而后已之时,不宜引年去国。而臣以耄病,经过兵燹,乃至告老,居然以休,臣之罪戾,于斯极矣。严诛无及,勋券有加,召命临门,又不承赴,公议之谴,非朝即夕。

臣不胜兢惕,敢此具由自劾,庶几滥赏失刑,不出昭代。恳乞圣明,特命镌削,得令微臣,庶安愚分,以毕馀生。轻冒宸严,无任感激战栗之至。

再疏

臣窃伏闻,朝家上进圣号,会盟大祭,退行日期已临云。伏念,八十垂死之臣,今幸未死之前,非但获睹无前之庆,至如勋府重衔,亦及无似之臣,惊惶感泣,无地自容。

而衰朽癃病,气息奄奄,莫保朝夕,无望趋赴圣命,参冒百僚抃贺之列,伏地呜咽,无任陨越之至。

辞右议政箚乙未五月

伏以臣资禀凡庸,身且老病,自分无复陈力于就列之地。况且台鼎之位,揆察庶僚,百责所萃,实非凡庸老病所可冒据。自从竣罪本职,昏愦益甚,临事茫然,随手做错,果致公议之发。小臣无状,固当罪责之不暇,而圣慈如天,反加优容,待以大臣之礼,乃至再降敦谕,臣不胜感激之至。

臣敢不思所以策励驽钝,仰报万一?第念,贱疾支离,差歇无期,百揆之职,初非养病之地,不可一日冒据。如使不恤公议,力疾就职,则显是终始无耻之人。殿下拨乱之日,如此土梗,将焉用之哉?

国家事体,微臣情愿俱有所妨,决不可一日仍冒相臣之任。伏望圣明,亟命递改,庶得公私两全。屡渎宸严,无任激切屏营之至。取进止。

辞右议政启

臣以极陋至劣,猥厕清朝,致位贰公,苟度岁月,误恩下逮,爰立重选,遽委驽贱。

臣闻命危栗,易日靡定,陈情自劾,在所当急。而惟竣公论之发,趦趄未敢之际,重感风寒,仍成剧证,不修人事,至废出入。以此谢恩一节,亦未及时,今始来启,惶恐待罪。

再启

再渎惶恐。伏承圣批,敦谕丁宁,臣不胜兢悚感泣之至。

臣窃念,目今贼虏未退,国仇未复,此正臣子枕戈沫血,思效万一之秋。臣虽至愚无状,敢不思所以策励驽钝,死而后已,第念臣年已满七十,筋力衰耗,经乱之后,昏聩益甚,谬叻非据,为日且浅,而随手做错,误事亦多。加以疾病侵寻,日渐危苦,差复无期。

台鼎之位,初非养病之地。而当此多事之际,旷日废事,徒积冒昧之罪,臣尤用惶恐悯迫之至。伏愿圣慈,俯谅危恳,亟命递免。

三启

屡渎惶恐。臣今犬马之齿已满七十,政古人致仕之年。自经乱离之后,筋力,聪明顿丧,眩晕偏重,视物不明。面生之人,则咫尺之间,有或难辨,至如簿书文案,卒然到前,了未解览,其不似蒙瞍无几。不此之顾,而晏然冒据揆察百僚之位,则临事颠倒,做错必多,身负国家,罪积邱山,臣实悯迫。

伏惟圣慈俯谅危恳,必命镌改。屡启烦渎,不胜惶恐之至。海寇未退、国仇未复,此正臣子卧薪枕戈之日。筋力所及,庶欲自进而后已。岂敢以退托辞避为事乎?

第念才器有小大,职任有轻重,台鼎之位,决非凡庸所可窃据。苟不自量,而冒昧承当,则徒辱名器,有妨贤路,玷身病国,有不可胜言。今者,才德俱优,时望所在者,自不乏人。圣明临下,亦已洞然矣,伏望亟收成命,以授其人。

四启

仰渎惶恐。臣素患多病,自经乱离,尤甚憔悴,筋力顿丧,精神昏聩,至于日间,酬应之际,颠错亦多。

诚不自意,误恩下逮,爰立重选,遽委驽贱,以蚊负山,势甚狼狈。辞退不得,冒昧就职,临事多错,罪积邱陵,身负国家,措躬无地,只自陨越。

本月十五日为始,卒患感冒,潮热往来,烦悯间作,仍成剧证,神魂错乱,不察人事。窃念百揆之职,初非庶司之比。身病如此,势难一日仍冒云云。

辞判中枢府事启

臣顷蒙谬恩,冒从相臣之后,临事做错,罪戾日积,公议所不容。而圣度包荒,反加优容,及既递免,犹除授官爵,以全终始之恩。蝼蚁微臣,仰戴圣恩,如天地父母,敢不糜粉思补涓涘?

而臣本迂疏,又乏才识,不适时用。年衰以来,身又多病,乱离之后,转觉深重,加以心恙且极。自入夏节以来,重感暑湿,癨乱泄泻,诸般新证,相继叠发,乃至废事本职。则虽别无句当之事,当朝家夙夜忧遑之日,又此殿最临时,带职废仕,实所未安,玆不辞烦渎,尝具由请递,已呈政院。政院以近例一司两员不得一时并辞,不为入启。厥后闻之,臣所呈单,尚留政院云,下情无由及时上达。臣疾弥留,亦未得及时出仕,今又方患间日疟,已经三度。方痛之时,热势极壮,至不省人事。

仍窃伏念凡官除授谢恩一节,自有程式,而旷日稽滞,不成模样,臣实惶悯。直俟公论之自发,亦甚未安,措躬无地。今乘病间之日,敢来待罪。冒渎宸严,不胜陨越之至。

请归省父母坟墓启

伏以臣世居安东地,而考妣则皆葬醴泉境内。顷在庚寅年间,臣衔命回自上国后,依例受由,未及发行,适因其时台论启请在廷臣僚,勿许受由下乡,自壬辰以后,兵乱连年,请暇非时。其间虽有再次追荣三世之命,事势如此,不敢告归。今则海寇初去,而天兵尚留,国事犹艰,殊非臣子乞暇之日。第臣犬马之齿今已七十有四,日迫西山,若于此时,不为归省,则未死之前,恐终无期。

臣独有一兄,已死于乱离之际,其一子孤危,尚在经乱播迁之中,考妣之坟,守护无人。埋没于荒草间。近且雨水崩颓,混为平地,臣闻来不觉痛结心肠,每至中夜,梦魂飞越,觉犹呜咽。

当此国事艰虞之时,以区区私故,请告未安,而情势切迫,玆敢冒昧烦渎。伏乞圣慈,俯谅微衷,使之及时归省先莹,死得瞑目。无任激切之至。

社稷坛奉审后启

社稷二坛,大概完全,而近南丙地石筑,四尺量颓落,择日修补。次神室一间,栋柱上盖犹存,而三面全壁,一面箭门全无,为先修补。

正配四位版,择日奉安。次内壝四门全无、外壝六门全无,内灰墙梁,一面完而三面全无。外壝墙一处,三间量颓落,盖瓦则堇存十分之五。厨前后退三间,栋柱上盖犹存,而一面门户,三面箭窗全无,及时修理。

次神井,土石塡塞,急须择日修净。次宰牲厅,前后厅三间全无,如未及修造,则临时设帐幕。次碓家,三间全无,及时造成。次乐器库,前后退三间,栋柱上盖犹存,而内壁门户全无,及时修补,祭器、遮日、祭服等库,姑为代用。次献官斋宿厅,三间全无,享官厅前后退三间、诸执事厅前后退二十间、祭服库三间、遮日库祭器库三间,已上五处,无一间馀在。祭服库遮日库祭器库,则修补乐器库权用,享官诸执事厅,则本署旁近空家修葺用之,似当。典祀厅垣墙,五十尺量一处、或十尺量一处、或五尺量二处破坏。守仆房二间全无,大门前后退三间全无,外垣墙颓落甚多。

臣奉审处,大概如此。其中最先修补而不可阙处,谨一一付标注脚。第惟邦家再造,宗社修旧,事体极重。请以臣之启辞、及奉审单子,并下示大臣及该曹,使之改奉审,参商增损,定夺施行事。蒙允。

辞本职兼带奉常寺都提调启

伏以臣寇乱之馀,叨受恩暇,使之归省先莹,继有圣旨,又使本道题给祭需。荣生朽骨、恩及泉壤,圣恩如天,报效无地,不觉感泪自零。

而臣自离阙下,诸症交发,经过路上,调治无从,仍成剧症,乃至上下痞塞不通,淹延道途,几不得达,起程第十九日,始抵醴泉郡地考妣坟所在之处。滞行至逾一旬之久,力疾仍往安东地宗家,告祭累代恩赠。

冒涉风寒,前证复作,又十日后,始还醴泉家,路伤坠马,左胁骨并肩井,牵掣酸痛,至不能屈伸。

自念臣以老病,冒涉往来之际,由限已过,重患伤证,期月之间,调治无期,又值时方严沍,忍耐登途,上归不得,惶悯罔极。

臣本职兼带奉常寺都提调并递事,诠次启。

再启

臣伏奉本月初九日左承旨宋成贴书状内圣旨,中有日气温和,调理上来之教。

仍窃伏念,方今国家多事,朝廷上下,犹在薪胆之中,此非人臣丏暇滞乡之时。而臣自违阙下,疾病交侵,至有上下痞隔不通之证,行抵乡家,又有虑外之眚,乃于路上,坠马重伤,右傍全不运用。

本月十二日以后,右傍肩井,以至手脘气脉相连处,不能运动,盗汗不止,入夜常流,少犯风寒,外感辄重。年衰多病,本不为怪,而诸般病症,一时丛萃,身滞家乡,尚带职衔,实荷圣眷,恩宠罔极。

而臣之罪咎益深,措躬无地。至如奉常寺段,祭享所掌衙门,体面极重,不可一日无都提调,而臣病势如此,不得起身上归。今者,秋冬等本寺殿最磨炼时,亦未得参,惶悯不已。

臣本职兼带奉常寺都提调,并命递差,俾得降心调理,庶延晷刻之命事。

病未赴中宫殿昇遐哭班启

伏以臣疾病沈绵,久滞南乡,不意国家凶变,中殿奄忽昇遐。臣遥闻讳音,北望惊摧,而衰病已剧,不即奔哭,臣子道缺,罪当万死。

臣于上年,告暇南归,坠马重伤,仍患气疟,经年沈痼,日渐羸铄,元气柴败,形存神亡。年垂八十,身丛百疾,日加月增,坐卧须人。眠食奄奄,与死为邻,虽欲作,力乏登程。

既不得与于庶僚廷哭之后,又不忝于举朝奉慰之列,大违臣子至情,获罪彝伦。无以自容覆载之间,席稿冒昧,伏俟严诛。

谢恩笺庚子十二月

大匡辅国崇禄大夫、行判中枢府事臣郑琢,恭遇万历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二日,自上特降圣旨,使之遣人存问,食物题给于臣。

并本道监司金信元以同月除夜前一日,遣郡守李春英存问臣家,谕臣以圣旨内辞,以本官所储大米参石、黄豆贰石输给于臣,海甸便近所输大口鱼并参十尾、青鱼四十束、文鱼肆尾继之,臣在醴泉家,准数祗受。

臣方在老病垂死之中,圣恩如天,无以报效,感泪徒零。谨奉笺陈谢者,臣诚惶诚恐,稽首稽首上言。

伏以微臣病滞南乡,自逐桑楡之暖;圣主纶降北阙,重沾雨露之新,宠荣罔涯,报效无地。顾惟岁时存问之令典,实系朝家优老之殊恩。然必待年德之俱尊,岂但为犬马之有齿,是何癃废,敢尔承当?

伏念臣曾无承问弼违之才,宁有济艰倾否之德?八年当乱,未试千虑之愚;一息犹存,徒切万死之志。纵复奔驰于舆轸,岂有裨补于涓埃?适逸非时,合被罔赦之谴;垂恩不世,反承逾分之荣,既叻方伯之奉宣,又勤邑宰之临问。一句缺甫田所收,应分正供之用;海甸庶品,出自封进之馀。玆盖伏遇正伦立极盛德洪烈,主上殿下体仁如天,推惠及物。

谓臣虽无一善之可记,念臣尝冒百揆之后班,遂以罕古之龙光,谬及无状之驽质,瞻天罔极,揆分何堪。

臣敢不砥砺丹忱,激昻素节?生未塡海,不替朝宗之一心;死虽首邱,敢忘富寿之三祝?臣无任望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笺陈谢以闻。

谢致仕恩命笺甲辰四月

大匡辅国崇禄大夫、领中枢府事致仕臣郑琢万历三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以耄病陈乞致仕。伏蒙前月初九日特下教书,升授本职,仍令致仕,遣检阅臣丁好宽,同月十八日,来宣圣旨。又于本月初十日,监司臣李时发据该曹启下关,令醴泉郡,致秋等月酒五甁、鸡七只、干鱼十尾、真末参斗、木麦二斗、海松子三斗、蜂蜜四升、真油五升等物,不胜感激之至。谨奉笺陈谢者,臣诚惶诚恐,稽首稽首上言。

伏以齿迫沟壑,敢陈乞骸之章;恩及履簪,洊垂肉骨之宠,荣光动世、感泪交颐。

伏念臣才微寸长、学无铢得,侥幸科第,敡历已极于华要,躐致崇班,叻忝久逾于涯分。

讵意未死之日,获睹再造之辰?杜甫微忱,不忍便诀乎邴曼既耄,径自退伏于邱樊。曲怜乃老之身,重霈无前之泽,九重之温纶兼降,八种之珍馈踵臻,玆盖伏遇正伦立极盛德洪烈主上殿下,大度匿瑕,至仁求旧。遂令白首馀喘,滥荷洪私,特遣青云近臣,以申盛礼,乡邻耸叹,蓬荜生辉。

敢不生勤祝嵩、死慕结草?葵性难夺,长望北辰于危楼;蝼命犹存,第恨西路之阻岭。

臣无任望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笺陈谢以闻。

谢羊酒恩命笺

大匡辅国崇禄大夫、领中枢府事致仕臣郑琢,本月十八日,伏蒙圣旨,以臣陞授本职,仍令致仕,又有羊酒之命,臣不胜感激。谨奉笺陈谢者,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伏以白首返邱壑,敢告犬马之年,紫泥降云霄,获沾雨露之泽,跼影惊抃,抚心兢营。

伏念臣性本迂愚、身多疾病。夙玷论思之列,顾无经术之赞襄,久叨近密之司,又乏谟猷之贲饰,负乘之讥诮已积,立朝之岁月空多。况值艰虞之龝,复冒匪据之地。涓埃莫效,自怜精力之寝衰,忧惧沓来顿觉沈痾之转剧。迟回辇毂下,幸睹中兴之盛时;归休畎亩间,冀保残骸之晩景。愚衷恳乞,圣意矜从,特下云汉之章,申命近侍之遣。奖谕逾涯分,仍带元降之崇班;台馈出素望,更纡王之异数,恩宠极矣,感泪泫然。

玆盖伏遇正伦立极、盛德洪烈,主上殿下大度隆儒,至仁优老,念师丹之垂死,正欲全归;察卫绾之无他,曲示眷恤。遂令耄癃之质,得合进退之机,臣敢不没齿茹恩,擢发献祝。苟存视息,敢忘忧国之忱?虽至粉糜,不渝恋主之节。

臣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陈谢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