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先生续集/卷之三 中华文库

倾恋之至，忽见琴闻远家奴，得认侍侯康乐，喜贺不已。仆叨荷赐念，依旧保拙，今来守晋阳乡学。新寄客窗，殊觉郁郁，会逢闻远自丹城，寻到留栖有日，仍闻音响，如接清尘。慰苏可言？仆过释菜后，当北还，庶得寻叙从容矣。

郁思之馀，远承情讯，稍用慰沃。年前，尝贺兄有乐天之喜，今遽失之，此何理也？仆亦备尝此患，不禁陨泪。虽然，修短自有天数，无容人为于其间，望须勉励延、吴，慎勿缘此至于伤性。不胜切切。

仆仅得依保，但支离风尘，马枯仆困，万般艰楚，难可形言。子中已去，舜举随之，独有一景瑞在洛，而相居似夐，未得任情相从，客中怀抱，自不能裁。

冬月间，切欲下归见叔父，仍谒先生，兼拜吾兄窃料，然亦未可必也。近者朝廷，颇有衅端，未几复止。如见舜举，则庶详其颠末矣。

想佥炼侯万珍。每思就拜，而恐妨急务，至此未果，可笑可笑。然而情甚不堪，当于后日，食了或日暮时为拜。虽未从容，亦可少伸阻怀。薄餐二器、胡饼一笥，上送，幸笑留。

蔡君之行，得承寄书，仍审顺序平安，感慰万万。仆依旧保拙，马枯僮单，归计已熟，而迄未理行。奉晤无便，依恋何极？

所教毛颖次，已付景瑞，使之嘱付良工督做，想必不久传上矣。《礼记》落卷，仆不忘图之，纸束亦粗备。但印板，非时则不可擅出立役，以此迨尚未得做了，恨恨。行当图之。如见乌川诸友，幸一一传报“平安”二字。

秋阴豁霁。伏想雅况盆珍。仆今到佳邱，无暇于吊祭，迨未就拜，可堪耿耿？明早当就谒先生，若有日力之馀，则直就清轩宿话，久睽之怀，庶得一披。否则退宿县舍，自此亦可进话。切料万万阻抱，非面难悉，姑此草率。

仆之本意，先谒先生，次拜尊兄，仍做夜话，庶得从容。而今到贵县舍，见尊主官议之，则切欲会尊兄于公所，庶几事无馀欠。且况今日日已向晩，必无馀晷，莫若从主官之言之为妙也。兄幸临于官舍，相待何如？兄若不肯，则仆当留宿于官舍，明当委就拜晤矣。

昨试佥做工万全，不觉失喜。犹冀只务鞭霆，撮取大要。慎勿夜读彻曙。恐损气魄，则却为大无益也。新酿白一壶、两色沈菜一器、茶食二十片，付上，幸一破〈缺〉，为仰。

一春过半，音闻久寂，此中依怀，何可堪裁？未认做况即今何样。

仆今得就闲，始释重负，但近患感冒，仍成剧症，半月伏枕。今似稍间，然而客中，添了一番萧索矣。

自上望道求贤之意，实非出于寻常循例之事，未审先生去就，终何如也。右相亦位虚，以先生当卜事，都下无异议。如何如何？近无与兄相见之期，时序代谢，只增耿耿。惟冀珍做万重。

别后，三秋忽过，依慕转深。今承手书，如奉千里面目。慰浣如何？先生气体平安，每入经幄，多辅导之勤，岂非一国之幸欤？

仆苟免疾病，尚保客宦。顷往桑乡，庶得拜兄而未果，恨怅实倍。尊示帽掩，岂敢忘？但迂拙未及广谘，得荷先生勤念兄窘，教廷秀备送，感仰先生眷顾不常，亦喜廷秀之善承体念也。蟠葱散六服，面承先生之教图上，但未及优图是恨。

景瑞、子强皆好在。子中不意上来，吾党慰喜虽多，岂其心所愿邪？

群阴虽怕，一阳渐长。伏想起居顺序康乐，多贺。

先生气体何如，想兄周旋函丈，其乐如何？仆漫浪尘土，费了光阴。南来一期，顾无分寸之功，自叹而已。前者，往拜先生，经过乌川，而独未访兄者，岂仆初计哉？会因李承旨孙某新婚卫绕事，急于还西，以此未果，恨不可言。

前此见琴闻远于所夜，喜闻兄安稳。且闻兄时在所甲。月川之归，初亦未料，到乌川，始知之，巧违有如相避，尤可恨也。仆幸俟暄春北归，仍拜先生，与兄相会于一处，深所料拟。

秋怀满襟，忽承手笺，细审客味珍胜，慰浣何极。所示师门诸事，大概归一，何喜如之？石则近取诸闻庆，亦佳甚佳甚。近见乌川诗友所报，亦如公示矣。

当初滞行，拟做一场晤话，而今承伻示，乃知忙发。在今势不相及，恨恨。《心经》已付精手，当不出今日毕妆，而亦已无及矣。靴则仆只有黑白两袭，白则常仕所着，黑则朔望差祭时所着。更无馀件，薄宦草草，亦可知也。

三春且暮，阻慕增深，条得手滋一缄，凭审政履顺序益胜，慰浣难以为喩。所谓一字万金之语，真非诬矣。第岭路迢递，无便一拜，慕用清标，只自耿耿。

琢家门凶祸，松岩叔父丧讣，千里来闻，摧痛哽塞，无以为言。朝家限秋成，不许凡官受暇，必须谢官，方可发行。三度告引之际，日数淹滞，玆未划即赴讣，情事罔极。月晦间不发，则必不出开月初吉矣，虽得下归，方在料理丧葬，出入无便，亦安能图拜左右邪？生平慕悦，每因世事而相阻，苏属国所谓“泪为生别滋”，正道此也。

安生上来，凭得手裁辱覆书，宛接清范，慰浣难喩。鄙人支保形气，但北塞未静，调发难继，朝绅不协，恐难收戢，此何等爻象也？想贤兄，稳卧山林，偃仰可乐。然而宁得无意于斯世邪？鄙人秋来倘遂省墓之行，则庶做一拜畅阻襟，良切贱诚。

既领后书，前书继至。伏悉盛诲，说尽横竖，无不当理。且承玉调七章，譬晓警觉，殊有三百篇馀韵。向来所得，此行为多，谨步两韵，录诸别纸。率尔草稿，不成说话，诚不足以仰答盛意，惟冀哂付回禄。缘势非便，终违一面，岁晩怅思，益觉难裁。惟希道履若序万重。

祇承手滋，凭审雅履万胜，慰仰不已。切思更做一拜，而贱疾弥留未果，但用郁郁。示纸帖，谨裁付送，幸可付下吏，传付观象监文任，则自当进纳。

此系妆出先师手迹，感喜倍深。宜竭心力图上，而敝监自昨年，蠲减几罄，无复有前日之剩，而色品麤薄，亦恐不合此等之用，是恨。

承书续及，恍拜仪表，千里音尘，犹在咫尺。且悉康宁，既惊既感，且慰且喜。凭想秋深，三迳归思已熟，此是靖节深意，古今一般。第莅牧康济，古之人，亦多有屑为者。既已受职莅官，望须勉留沾泽，利济疲瘵。不必急急归田，以失借寇一年之望，千万幸幸。

琢尚保支离。侄儿亦忝千万意外之除，天恩罔极，无以为言。今承雅教，亦及于此，其念我家，无异兄家。伏感盛眷，拜祝不已。

千里一书，直几万金，凭谙政况平安，慰浣无量。一境赤子，不欲离去杜母，冀须勉留，以垂德惠。纵未能大施一时，此亦岂可忽诸？伏望另念如何。惟冀雅体为道益加珍重。

一秋向晩，不审琴况安否何如，瞻傃不任。琴恪一疾竟不起，恸悼何及。其为人深有大进之期，而今至于此，可惜可惜。柳而见承召，今又不来，鸿飞冥冥，卓不可及。病夫滞玆，他不足道。向此岁晩，远思大兄，益觉难堪。

秋日尝得一书，已修谢状，顺付归便未认已达否。即今天气始肃，想江舍觉寒，体中何似，傃慕殊切。仆万死东还，尚保性命，虽有些少灾眚，亦甚多幸。乘秋省墓，一日为急，而缘势非便，尚稽归期，以此见兄之期，益致阻阔，不幸之甚也。直俟春湖漾绿，即挂风帆，庶可图奉于江楼，是企是企。

不审迩来，况味何似。仆粗全旧样，第以久未见老兄，为怅然不已。窃想月川清赏，入秋益佳，偃仰自适，何乐如之？且中朝著有清明之兆，兄今高卧江湖，必不能恝然于时事，敢此并冒。〈辛卯〉

春晴江阁，想惟雅履益康。本月初五日政，以尊兄除济用佥正，此实朝廷尚贤之意，岂不喜贺。以其私，则积年瞻企之馀，庶有奉面之便，何幸如之。谢恩一节，想兄亦应不稽，惟冀理装即发，不胜切切。宏仲亦同日复职，可喜。适参庭鞠，忙甚草率。

洛社一别，典刑还阻，岁晩怀抱，倍觉难堪。凭金博士，连得数书，稍用慰解，感幸且深。且兄拜辞未几，恩除旋及，超授掌乐正。厥后，因右台荐，以兄能解《易经》，近当召命及门以常礼言之。则兄似不宜坐稽谢恩，必能有以自处，不但已也。天寒岭路，冒涉何堪。

春暮溪堂，想惟闲中一味依旧，向慰不已。不审召命已及门邪。进退一节，想已量处，不识何以裁决邪。仆躯命犹全，了无轻重于时事，而忧愤一念，亦不后人，悯悯度日而已。所恃者乱已极矣，天应悔祸。惟待遄止，庶图一聚，畅叙郁纡，万幸万幸。

自闻入洛，不胜慰深，拟亟从容，庶遣阻怀百一，而病生，不意几至不测。初感暑癨，转成寒痰，腰胁木强，不能屈伸者有日。势适至此，尚违音容，耿耿一念，梦寐亦深。

今闻拜辞迫在明日，不胜怅望。关河远别，理固然矣，咫尺城中，终阻一面，宁非命邪？大兄之不临贱门，此亦一道理，敢不敬悉。陛辞之日，或有引见之时，君德所关、治道所先，则想平日老兄心上，必已了然矣。如殿内升降拜俯之际，亦有曲折，伏冀并为留念。逢原初入仕路，可贺可贺。

柳参议上来，凭得兄手书，乃五月二十二日所裁也。一番披阅，不胜洽怀万万，感荷如何。玆者，馀暑尚酷，不审气体安否何如，惟冀为道另加珍重。

此中，尚保苟度，海寇亦已几尽撤归云尔，而情形叵测，未知末梢爻象将复如何也。如或从此昇平，则鄙生省墓之行，庶可图成，而林下青眼之奉，亦可兼做，岂非人事之一大幸邪。

李参奉新除集庆殿斋郞，御容奉安汾川上流。参奉路入贵洞，当拜门墙，故付此拜帖。

冬暖失序，想惟清履若何。顷凭左台陪吏，顺付一书，未知得达否。生尚延喘，但时事艰虞，一至于此，复何言邪。巢穴尚未荡覆，邦本已先蹶拔，智愚俱觉寒心。虽至林下，亦何能静坐遣日邪。第今天兵大众，指日南下，岁换新旧之交，正此平贼之期，不胜祈祝之切。思兄一念，世乱增深，入此岁晩，尤觉难堪。乱若亟平，见兄不久，其幸可量。领台不意启斾，裁书凭付其奴，庶备远慰之一资。琴闻远平安邪，并告阻情。

节序屡换，阻思增深，忽披手书，凭审雅侯保安依旧，慰浣曷量。琢尚全形骸，他不暇言。时事之无复可为，果如兄示，忧愤奈何。所赖尚有大国之援，天兵方南北俱发，北兵今明将抵京城，不久南下，南兵数万又继至。皇朝之为小邦计，乃至于此。

虏势似不能大肆其毒，但以本国金革荡残之馀，支待之事，办出无路，黠虏有猛虎负隅之势，朝廷之忧煎，专在于此，而人事亦多有未尽者，奈何奈何。闻岭湖民心，一样溃散，将无以自保云识者寒心久矣。人事如此，天且奈何，痛哭而已。

今番《大易吐释》，大兄欲见云，仍想大兄玩心高明，至老不休，虽在乱世，志操不变，不胜感叹之至。经筵所用，必有校正之件，近俟时事如何，当会吾兄闻见是料。

琢年来筋力日减，精神顿乏，仍想大兄气力大概如何。惟冀勉加保摄，庶得共见国事匡济之日，千万幸幸。

即今馀暑尚酷，伏惟闲履若序益胜。仆近苦多病，经春涉夏，长在丏告，了无好况。重念迩来风色，犹甚可虑，如我疏愚，合安本分，却恨上年下归，不能仍滞乡园也。

立后一事，虽承勉教，久未祛惑。近于闲中，谨取《朱子语类》，读其全文，果是先贤已定之论，后生敢为厓异耶？其馀数条之教，皆甚关重，仆谨用手墨，置在文案，时时披读。惟恐或不能奉承盛诲，以负情信，是为战惧不已。近闻逢原家二郞，病至不救云，不胜惊痛。先生家事，一至于此，天道难谌，奈何。

旧岁已过，一书今至，凭审林居眠食万胜，乱后慰喜。曷可仰喩。先生文集，板本工役将起，此东方亿载之庆也。七年兵火之馀，文集草本，皆全无失，而今赖诸公之力，又将入梓，吾道之幸，莫过于此，感喜无已。

贸笔事，金希玉主之，必能图之。刻手亦为最急，乱后馀存在京者，想应无几。然亦当与希玉等，相议处之是计。琴闻远时方为刻本干务，似不可轻动，兄教果当。所寄《闲中谩录》，谨拜受，展诸丌上，如得崑玉万段。仆亦有奉和一纸，别封送上，幸一哂罢睡。

别纸所教，谨并审悉。孽泒继嗣者奉祀，有法条明甚，国中通行无阻，次子之承受，虽无明条，犹可通变为之。仆闻见孤陋，且生于案律，必有能知之者。幸下问审处，俾无未尽之意如何。

乱离之馀，傃想比甚，今得手书，一画万镒。且领别示四篇，清绝逼古，唤醒愁醉，奚啻百千，感喜不已。仆之归计素定，特以非时尚滞，今则南乡稍宁，可以决矣。已教一家，自北关发行，直向佳邱故居，今明当抵矣。仆则俟秋决行，想在白露入节之后矣。如得遂计，则庶图一拜，月川清料，犹或叨参。想应大兄亦不见挥，岂非馀生之一大幸邪。

新历二本，晩有所得，一则大统历本也、一则本国本也。为大兄封置久矣，今因归便，顺付上送。此本两件皆明，最合大兄之眼，初不比唐本之细缺也。然而每年冬至后颁降，而今则不然，亦可以观世变也，浩叹何极。先生文集工役已起云，悲感庆喜，不可言也。

寿朋来传手书，备审雅履大概平安，慰喜倍深。先师文集板本垂成云，苟非士子之诚，神明之助，何以及此，功役之易就，一至于此，岂非吾道之幸邪？大字刻石之教，极好极好。

生之家属，自北关发行，道路得达，今则已到家乡云，实蒙盛念也，幸幸。寿朋，察其为人，将为吉士。德门馀庆，必延无疆，不胜慰喜。作近体诗一章封上，幸一粲，还付寿朋，使之勿忘跋文末段相勉之意，何如。

傃想悠悠，别后转深，忽奉一书，开浣曷胜。但审近无相见之期，老境怀抱，自不堪胜。伏惟大兄新承召命，此实旷世恩宠，而兄不应起，真个十分商量，仆固已料之，兄之自处，实合道理，仆何恨焉。只冀保护精神，改岁益健。天若悔祸，寇乱亟平，则仆乞骸南下，庶得复会于寂寞之滨，谈讨古今，以娱馀龄。千万切切。

李佐郞上来，承拜手书，备审道履万康，不胜慰浣之至。琢尚粗保，近日舟师失利，边报似急，朝廷计无所出，此则人事有以致之，岂可一委之于数邪？极可痛哉！所赖尚有大国之援，若因此得见匡济之日，则庶可归埽松楸，兼访道仪，以送馀年，幸孰大焉。但中外板荡，支得之事，了无一策，亦将奈何。

天时属晩，想惟月川景趣增新，瞻傃倍深，未审体中安否，即今如何。南来后源源相从，是实情愿，而此既未易，音闻亦多阻阂，人事可怅。盖以生病日常多，一番出入，亦不得甚便故也。

一度欲会，当以明春为期，可于两院或一处，设榻对话，仍过三昼夜而罢，恐或无阻也。近闻因山改卜，月内始定，今尚功役未就云。天方严酷，地脉冻洛，日短役钜，国事之不幸，一至于此邪。

琢身伏南乡，病尚沈痼，势难起程，纵得起程，必不得达，情礼俱阙。措躬无地，冒昩封章，惟增罪咎，惶悯罔极。

琴闻远特以年老坐递，时之不尚齿德如此，可叹可叹。先生文集入梓功毕，若备纸输送，则印出有便邪？纸则当入几束，幸并考示，如何。

秋序已过，傃想转深，忽逢玉胤。凭承手牍，辞旨恳恻，慰感曷胜？

况示以天渊台三字新刻、祭文一篇。寓意至深，真有道者之言也。所谓“目击道存”者，令人不觉感叹之至。当俟病稣，不计早晩，先访大兄，并登此台，奉审先生陈迹。良切贱诚。手墨谨拜领受，以寓岁晩慕用之悰。

阻怀耿耿，入秋转深，忽得雅音，慰浣若何？

叔父碣文荷稿示，良感万万。当请柏翁，使之润色了，便可即付后归人。

仆粗保形器，但岭路迢递，无从图叙，傃想而已。

碣稿，其时即封传柏翁，今始脱稿来示。致力颇详，文得体样，但虑字数多，恐不合石面，极可虑也。然传久文章，得此极幸。此文必须用之，贵稿亦好，而此文一出，不可不用。须使安汝止、琴士任书之，如何？柏翁所制并贵稿同封，凭李庭桧习读，送传于本家耳。

岁晩，忽得手滋，浣慰难喩。仆幸免他苦，第不意召命及门，兢惶罔措。既已滞乡，本思龟缩过冬，而事涉极难，不得已上归谢恩后，观势处之伏料。

寄示二篇，感喜不已。窃思酬奉，而《阳春》、《白雪》，未易攀和，当俟闲界，随处顺付。

尝凭归便，奉付问状非一再，未识一一传达邪。即今清和节迫，伏想台履若序万康？生偏荷俯眷，尚全性命，第病蛰了无好况，奈何？

未省洛中风色，依旧不改邪。二郞，今作何官？道可令公，出宰中原，犹隔一岭，音闻之阻，无异在洛之日，徒乱心曲。怅想如何也？

在前台喩南下省墓之意，未知早晩必遂无障邪？权士重告行，凭候台履平安。

别思悠悠，入春转深，忽奉手滋，兼审雪瀜梅阁，琴况万胜，慰浣焦襟，奚啻百千。数种佳贶，感戢无已。

上年金还之归，亦尝承简，并领数色物品。前后所得，俱是故人情表，实荷盛念。且新年催老，宦情觉凉，拂袖春山，终世桑梓，岂非筭邪？想故人亦应熟料，惟思各自勇断而已。

顷闻君瓜满，归家已久。未审即日天气已肃，况履安否何似？

仆今在闲中，当不久图归，可做从容于乡社。只恐君除官上来，亦相巧违不会也。胤儿想已头角崭然，思一相见。仍奉贺德门是切。

昨对青眸，未尽衷曲，追怀转深。当俟官暇，更扣清扉，君亦为临月宵，倾了山樽，千万。

岁序且淹，阻思增新。未审雅况安否即今何样？仆尚保性命，第时事艰危，一至于此，奈何？天兵粮粟难继，而凶贼尚保巢窟，此间爻象，愚智皆知。但所恃者，国运灵长，天道当回，寝食祈祷，只在于此。无乃近于不求诸人，而求之天邪？不意首台启行，凭付其奴。

承认闲中时序，今又一春，半世夷犹，未为虚过百年，不胜感叹。

仆则役役尘臼，病剧三焦，而犹自强颜，未易决归，其为不武甚矣。闻远无恙。好读古人书，深用慰喜。

续得情笺，感佩如何？今日，会因祖先讳日，不得出入，以负盛意，诚知一会亦有数，未易得也。此后连日尊家有故，好事之难成如是邪？过此数日后，家酿亦当告漉，从当谋之。望须君且留念。

拙章只酬琼押而已，过蒙奖许，反至此邪？

病里，续披手笺，慰浣良深。但唐官行止，欻恍无定，以此一路各官，贻弊多端，不可胜言。今番贵邑，亦不免此，忧虑万万。惟冀天佑神扶，好为经过，切幸切幸。

远赐书及，非君相念之笃，曷能至此邪？生寓傍大路，无一日静定之时。惟以速就闲界为念，直俟清明入节之后，便可决意夬进，先访贤主人。次第仍行，历省其谷口洞天，是料是料。

荷君诚念，一家告祭，备物过行，感意难喩。但今日过祭后，切拟话别，而君行已发，不得追挽，极可怅惘。

初四日，直向先生墓所，访月川是料。奠酹之具，已蒙面可矣，好酒一尊，输送月川并望。

南来，续奉令书，感镌亡已。迺今节临清和，令体如何，朝廷安否，大概何如？

生尚全形骸，但老病日甚，人事自绝，加以乡井，乱后了无好况，殆无以自慰耳。只祝动止为时珍摄。

客边一话，实是万幸。手草会话录及跋文，至今挂诸寝壁，浣慰阻襟，奚啻万万？感佩情赐，终不可谖也。未谙即今暑雨，琴况安否若何？惟冀另加珍重。

生苟全性命，洛社寒廊，依旧寥落，仅仅度日。追想客路厚眷，依感不已。所嘱耆老所题韵，想应别念即制，幸命顺付进奴何如？

《五礼仪ㆍ凶礼》禁制条〈十馀字缺〉如常时云。今者，若谓殿下服尽，先圣释菜〈四字缺〉，则凡献官斋祭时，自有应行之服，似无他议。虽无职之人，参祭则且当准此为之，亦不须更辨。今所示条件，极有商量，依此行之，似无不当。

饮福致胙等事，齐衰期服尚存，似不可一依平时。若以偏废为未安，则依所示，以退撤实果代用，如何？生未尝学礼，亦未闻内丧在先，则殿下当服何服，而该曹讲定亦何如也？姑以臆见奉答，未知如何。西厓相公，必有定见，幸亟通问处之，如何？

闻自天使入京后，未满一朔，而内赡寺进排之酒，厥数将至二千馀甁。而其实则初非尽用于天使之供，都监属本国下人，不无中间滥费之事。

且或曰：“本色好酒，和水败味，以激天使之愠”云。当此国储荡竭之际，天使且将久留，而若不及今变通禁裁，则势将难继，诚非细虑。

或以为都监堂上中一员，兼本者提调，监制则为当；或以为本寺提调，兼都监堂上，使之监检则尤好。近有京畿监司，兼都监堂上之例，盖实虑此，而便于句检故也。监司虽非内官，而兼之无阻，况此提调，以内官而兼之，有何不可云云？

右两说皆可通行，而未知何者尤为切近邪。且都监当自具由启请为可云，或以为自宾厅直请亦可云，亦未知何说为得邪？昨见商山君力陈此弊，辞甚切迫，盖商山时为本寺提调，真知此弊，故其言如此。琢既闻其事，似不得终置不举，故敢录烦禀，指示伏望。

春序且半。不审台候安否即今何如。龙宫守到任才数日，伻人存问，为宣台鉴德音，至及贶味。

生远伏荒乡，台眷至此，感荷感荷。惟冀台体益加珍摄，翊赞圣明，福我三韩千万。

诠闻台证向歇，不胜慰喜之至。但审草奏不止，期于必免乃已，不胜未安之至。近日朝廷之上，久无大臣，识者寒心。

外寇虽退，贼情叵测，而腹心之病方剧，危迫之势，一至于此，馀外纷纷，不暇顾。况圣教丁宁，须急勉出坐堂，庶济万一，幸甚。

曩因归便付一书，未认眼否。渚谷权佥正安否何如？佳邱权内翰，今作何官邪？幸望曲布。

乡井别无异闻，但天久不雨，民无西成之望，可虑可虑。

伏承书教勤切，感镌难言。陂塘胜概，心自慕想，于今二十馀载，乘此便势，必欲就往，况承盛诲至此重复邪？

第时序既失，天气严厉，且数日以来，眼病若谻，殆将不辨五彩，以此无计启行。若有造物戯剧于其间，仆之无分仙界，有至此邪？叹恨不已。不然，仆固愿欲，岂敢重负腆教邪？

远承情问，兼领清风及纸地，实系佳贶，殊荷盛念。且中新典一颁，三韩再造，庆溢宗枋，异恩涣汗。吾辈何幸身亲见之哉？路阻东南，一晤无期，只冀珍重。

比日风候益严，不审令巡履如何。前日叨晤，殊觉从颂，迨用感荷之至。其翌早，主守以令旨，输送新件妆䌙四叠屏风，再拜奉审，乃知我圣上亲笔摹本。

四大字〈以再造藩邦四字，书赠唐将邢公玠〉，飞动活泼，实旷古至宝。苟非令眷，曷能得此也？谨当奉安尊阁，以作老臣馀年一息不忘之地，伏惟谅照。即今岁晩原隰，冒涉靡遑。惟冀慎啬万重。

岁暮荒村，阻思方深，情讯忽及，慰浣倍万。新诗数篇，如得崑玉，大光耆老编什，良荷万万。非蒙盛眷，曷能曲副至此邪？海鱼情贶，感戢不已。

前往荻谷时，匆匆经过，未暇奉邀，做打班荆之话，至今依恨不已。第生仍留乡窝，馀年尚多，与君期会，足做从容。或于水村山寺，无处不可；四时佳景，无时不好，此时相阻，不足致恨也。

老病南来，所望只在亲戚情话之乐，而势甚非便，睽阻之苦，有似乱离关塞之别，怊怅奈何？近俟暑气差退，切拟出向佳邱。可图一叙，是企是企？

贤胤第二郞，今度见刖，殊以为恨。然经术、词章俱备，大振门户者，其不在斯耶？惟冀劝勉益复长进，以收日后万全之功，幸甚。都事家，又有梦熊之庆云，极可贺也。

意外承讣音，伤恸欲绝。相别十年，重阻兵乱，未闻死生，今至于此，罔极罔极。且审易箦已在初夏念三，而本月初四始得闻之，道路之阻，音闻之隔，一至此邪？

即当奔哭，并闻临绝所教，而时当举国卧薪枕戈之日，势难告退，尤觉痛悯。骨肉死生，亦不得相见，乱离之事，可堪痛哉！

家本穷甚，重遭兵火，汝何以克措殓葬也？近观赋势，未易歼灭，事益危急，不可因存其处。直俟窆葬，即来从我。庶与同休戚于死生之际。不胜切切。

自此窃欲直送人马，而势甚艰阻，奈何？岁凶民穷，盗赋横行，人不能相通云，亦可忧虑。

本月初四日，凭李进士光胤，寄示允穆书，过数日，因忠清监司所传，得见尔手书，备审四月二十三日下世实音。痛哭痛哭。且想兵乱之中，亲旧一空，叔亦扈驾，方在枕戈卧薪之中，远在湖右一方，不知初丧殡殓凡百，何以经过。言念及此，不觉五内欲裂。

国乱三年，人事至此，骨肉之亲死生存殁，亦不得相见，吁天无路，冤痛曷极？道路重阻，通信亦难，国贼未歼，私丧请暇非时。号痛度日，一刻如年。

尝因归僧，封书一度，直送于安东府伯，使之即传于尔，安东府伯、醴泉郡守两处，皆有裁简，盖专为恤丧事也。未知其书果不中滞，而能传及于尔邪。馀尽前书。所冀尔须别样保摄。此外何望？只此不一。

岁改，汝安否何似？忧虑转深。伏想考妣坟莹，草没有年，而贼乱未平，无由归省埽除，伤痛而已。窃欲相见，而尔不能上来，叔亦縻于玆，不能以时下归，奈如之何？惟冀勉保气力。

邮吏来，得见尔书，备悉无事赴任。慰喜良深。同奴当不出今明回归，归则婚礼日期，可即通报。尔不得不来道主前，以实告之，必能蒙许。安有不从之理乎？但官事之掣肘不得自由，未知如何。父年衰耳聋，尔季以病不能来觐，时亨尚少未经事，一家大事，料理专委于尔，以此望切耳。

西厓文及诗，情辞俱到，令人益觉感激，诗格则当不让陶隐矣。

即因邮吏，见尔书，审尔行无事就程，慰甚慰甚。尔母病渐向歇，父亦向苏，未几自当如前，勿以为虑。时亨今早负笈普门寺，开月忌辰临时下来云耳。

时事人情，日渐艰虞，冀尔十分谨慎。待人接物之际，尤自慎恪，千万幸甚。敬之一字，非但圣贤成始成终之学，当于一动一静之间，无所不用，为尔深望深望。

父近患心气不平之症，少有所挠，则辄至成病，以此自虑耳。然而尔德日新，则父心亦安，病安从生？邮吏告行，忙甚草草。

书中所示“赐号”一款，李仪甫之说，实有所据，当采用其说矣。时亨过金谷省埽后，令上寺读书。欲直送于尔所，人马不得图之，姑留山寺耳。父母俱老，几不省事，家事不能指挥，甚似绊掣之人，可笑。

岁序将阑，守职安否如何。此处举皆无恙，勿虑。但经乱之馀，重值岁凶，民事极艰。未知南方一路，别无警急之闻邪，所冀惟在恪守职事，少无过举。身且慎摄无病，切切幸幸。尔季受针有效云，可慰。时亨读书不倦邪？使勿闲游，幸甚。李仪甫来此有日耳。

加尼之行，顺付一书，想已领悉。此处别无他奇。李仪甫事，更何言更何言？念其孀孤无所依赖，尤极惨矣。

潘君此行，盖出于不得已。然而别无亲信，来守近处州府郡县，向谁告悯邪？尔平生勇于为义，今为斯人，必能动心。惟冀别念如何？

既见前书，书今又至，备悉守职无事，极慰极慰。且前来庶品，见今新鲭，以备祭祀之供，感喜交并。

但虑居官者以公为先，虽切于私，乃其次也。尔官下人，以尔养亲之故，往来频数太过，还恐未安。尔其十分商量，极幸。

时亨读书云，可喜可喜。时事艰虞，望尔慎重慎重。

除夕，凭邮吏，得尔平书，极用慰浣。但审尔随别星之行，远滞南陲云，未前，父固己虑之矣。官无大小，其为掣绊则一也。惟冀勿以为苦，十分敬慎，幸幸。父大概无恙，勿虑。金谷正朝省埽，时亨、得可来参，幸甚。

书来极慰，但审驱驰官道，未有暇日，何以堪任？只须勿烦思虑，方便善处，若勉强忍耐，则亦不迟久矣，千万慎重。幸监司肯诺，使之来觐，可喜。

去后，屡见平书，极慰极慰。官事之不得自任，理势当然，慎勿以此为念。惟勤职事，此固合当道理也。今此先考忌辰，得可、允谐，皆会时亨亦在侧，何慰如之。

音闻近阻，今见平书，慰慰。家行大礼，父老允穆病，得可家入疫。惟有允谐，此外无临时相礼赞仪之员。以此切望汝来。

前后书缕缕及之，但官事如此，势亦难便，慎勿更虑。时亨上寺，今始下送。馀具前后书及允穆书。

今月十四日，同副承旨尹〈缺〉所封圣旨书状内，“今此三功臣会盟祭，定于来八月十九日，卿其乘驲上来参祭事”有旨。本月二十三日未初，兵曹厅直来传节目，大概当日恩赐极优，至有马匹锦段，若在外人员病不得往参者，〈二字缺〉子进受之云。

尔等之行，似不得稽缓，从近上来，极幸极幸。尔弟过行曾祖母忌祭后，即即发〈缺〉长坪，当改书封章，而眼昏不得成，可悯。

见书慰深，第闻尔喘证犹然，虑深虑深。莫同之来，已悉会盟日期退定云。若仍定于十月内，则未知尔行何以经纪也。又或以天寒，退定在岁后则幸矣。尔其豫为熟料邪。

迁葬一事，尔弟参奉，时方周旋，但恐卖土事，未及图出是虑。西原府院君教旨下来矣。会盟大礼，如在近日，即当具由自劾，待罪是料。

续见尔书，慰浣曷胜？第闻尔近又患湿疮颇苦云，为虑不已。尔兄今为昌乐察访，实近乡居，尔母似当从之。

然则尔之守官，仍留本府，似甚不关。然而业为守职之人，切不可无端谢去，何以则可乎？尔须干分商量，从长好处为幸。

殿侧伐木事，何以处之也？自闻此言，老父积虑不已，寝食难忘，十分善处。深恐以此或惹情外之谤，悯悯。

西厓相公尽心国事，竟至于此，惊痛奈何？西厓免相，李子常为相，近入皇京矣。

有人今日来传前月十九日书，慰浣不已。父若不停蓟、辽之行，尔以身病，何以冒涉从我邪。一处聚曾事，本父之所望，但京则天兵皆聚，恐无着足之处，若直向岭乡，则已失农事，计不知所为，如何如何？

且尔呈辞上来，固为得计，而自已呈病，事涉未安。若以病亲呈辞，则犹或可为，尔可访问解事之官善处，极幸。

大概之乡之京，人马极难措备，何以为计？父亦已过谢官之年，兵势粗完，可以南下终老矣。如不及春，则待秋决计。但在京乡，俱无以自济，是可虑也。

见尔前后数书，审大概平迪，慰喜慰喜。但乱离未定，尔兄又值意外之递，今复远入北关，老父孤寂，又至难堪。且想尔远守旅宦，无与相从，乱世忧怀，不可道也。惟所恃者，尔志远大，不屑屑于眼底。以此稍慰老父之心。

贼报，天兵或有却逐诛斩之功，舟师连有全船捕捉之勇，贼有退遁之势，似有亨吉之兆。第未知北路边警，今如何也。惟冀尔十分善处。时亨从尔，近有向学之心，且见其所制诗绝一纸，喜深喜深。

近日音信久断，不审尔旅栖安否如何。老父忧念，一刻难过，奈何？且闻北边方有警急，未知厥终如何，以此忧虑益深。每念尔所率奴单，孤寓远地，无可依仗，身縻小官，亦不能自便，极虑。

京则唐将欲留兵三万，百僚俸绝，无复有延命之路。尔等当急图归岭乡，而縻官难便。设或可归，以何奴马收归一家邪？每念尔有大才，冀见一番见试以起衰门，而世乱至此，此为可恨。

未谙尔况即今如何。父依前支持。奴莫同昨昨始还，尔兄所得，便近于两老所居乡家，却非不好也。但未谢恩前，似不合赴举，若欲谢恩下来，然后赴举，则日期不宽，奔走往来，亦甚不暇，不如仍就京举之为便也。然未知尔兄之见如何也。李恒福、李宪国、金命元诸公，时居台位，近日政事，差强人意也。

鹤龙来传尔答书，良慰。因山改卜丰壤，而又改于交河地，岁前见完未料云，国事一至于此邪。醴泉守昨日来话还官，明间当向右道云，盖以乱后道内物产详定差官故也。时亨有志读书云，可喜。柳相蒙叙，时事可尉。

见尔书，知尔症稍间，极慰极慰。未识近日如何。洞府寥静，山房温暖，甚合调息，慎勿移动，平心调理，幸幸。

别来追思，依然未已。龟山形势，蔡君题品，以为如何。待尔调出，共往阿浦，占其向背，以为藏修之地，则幸甚。

《同游录》草本，已付崇寿，待其传写，二本并古册将付送。尔可写二本回示，则将分寄于闻喜、咸宁二太守为料耳。

昨今两书领悉，审尔症困而复稣，惊喜不已。

西厓书亦领还付矣。《同游录后志》，先后两草俱好，而后草尤备且佳。间有小未稳处，付韱封还，试见或仍存用之或改窜用之，尔其量宜正书，不必更问取质也。西厓之教，受用幸甚。

节序已严，尔症即今如何？此处，大概平安，尔兄亦来觐有日，殊慰老父之怀。今初八日，乃父初度，尔必计切来觐，但尔况若如前未健，天时亦寒，且或经灸，则切不可冒涉出入，幸须十分慎摄。此中处置之宜，尔兄亦悉矣。

西厓终制已过，父虽朱躬唁。过数日后，当伻问是料。顷见闻喜、咸宁两官答简，皆以得重宝为致谢，盖以尔手笔《同游录》传及故也。

近连日阴曀，不审尔况安否如何。京城消息，近无别闻邪？似闻西北老虏声息不绝，朝廷至送京炮手云，若此不已，则无乃复贻国家之忧邪？极可虑也。近日尔所服药，何以继之邪？

见书，且闻天兵不喧过去，慰喜慰喜。审尔行往达川、武夷等处，冀须好在好来，生川之行，当俟后日矣。数种物品送去，行祭时助用为好。

纯章来，见平书，慰慰。所示《感事篇》，有老杜《北征》馀韵，叹赏不已。父汗证不止，是虑是虑。西厓一诗，中兴实状，本末终始，括尽无馀，真所谓活画也。

德星日昨乃还，见尔书，始知尔患疟之馀，又患此症极虑极虑。

大行内殿发靷日期已卜，必须上归，以及会葬。此乃臣子至情，而父年垂八十，身病支离，及期前进，实所难料。然此是大段义理，时方理装，而势亦非便可虑。

连见尔书，殊用慰慰。但尔调况，尚未向复，极虑极虑。先考墓碣，尔所草定极尽，无以加矣。但搜诸乱纸中，未知在处，岂尔持去邪？尔可记忆示之。

为尔忧虑，入此岁寒，一日觉添。昨见尔书，浣慰倍深。海月轩四韵，元韵及别韵、次韵，合录一纸，并白纸三张，付时亨送之。尔其省阅，可删处删之、可补处补之，用半草书之，别韵二篇，别书为幸。近因来便，合封送来亦幸。

得见平书，极慰极慰。父无恙。近以本道存问事，为遣比安县监，输纳食物，非是承传公事也。然以此迟待之故，今正朝亦不得躬进省埽金谷先莹，而允谐、时亨行之耳。

即今尔症如何？昨晩，有自东冈丧所，来传挽一幅，灯下草出三篇，情深辞涩，岂合入用？尔其择其中或二或三，或只用一书之，改削下字书之亦幸。西厓宅亦来云。

邮吏来，见尔答书，备悉示意，粗慰且幸。杜公占穴，事系最重，当与尔兄议之。尔兄近必访尔，尔亦面论，使之处之，极幸极幸。

李仪甫以肃夫会葬事，望后发向星州，父当以祭物及告文，顺付其行，使之代行。告文草出二件誊送，尔其择可点窜，正书还付如何？正草之际，少或有妨于调摄，则不须尔笔。崇寿亦可书之，然不若尔书也。

不审灸后症势何样？录勋封号，人有问父，父无以答之，可笑。西厓则已谙前式，但无以承当，亦难向人问式，如何如何？父自朝南归之初，从琴奉化，问其避乱栖身之地，奉化答以所自图孤山别院。其书至今留在书箱，故七言末句及之，未知如何。

连见尔书且所题字画，知尔症势稍间，慰深慰深。改诗所评俱好，叠字果未稳。所改“襄”字稍胜，“投闲”二字，改以“投官”，“投簪”、“辞归”等语用之则如何？“青山”，改以“云林”，则亦如何？至如五言律，“谢树”未必改“谢氏”，盖古有“谢家宝树”、“宝树生庭”等语，而“龙”与“树”，因事物上自然成对，仍用不改如何？衣纸拔弃，儿子所为，不必为咎。因此可见文墨纸笔之戯，出于天性，固可喜，而不可责也。所示李公评论有据，必有志于三百篇之馀韵者也。

阳生令辰，尔况安否如何？此处粗保。《纪效新书节要》，监司于花山府刊板，以新本一件，送示于我，仍求序跋，其意甚勤，辞之不得，已为草出，令崇寿誊书，送示于尔。尔经眼，别样加意，可删删之、可补补之，改誊别纸送来。别无大段错误，文从字顺，则直送于监司，或先示于峤处之是料。

数日间，风雪可怕，不审尔况味安否如何。重念天方严沍，陈奴不肯执役，未知构结就几分子邪。此处，别无大段可虞之事。第不知尔来觐当在何日，地非邻并，动㤼风寒，是非关念邪？

顷送海月轩次韵，病于牵强，文不通义，恐难用此以答其求也。未知正书已毕，可以来视否？今且为巡相所求，已草《纪效新书》抄本识文，当先誊出一本，送示于尔，亦不出数日之外。尔其留意安顿，可改之字书示邪？

陶通判告示一纸，图出送去，领之。永兴府极远，恐唐兵不能入去。然而幸或有之，则此一纸告戒，严于斧钺，自不敢近，其为功力，顾不大邪？冀尔慎勿把弃坚藏，待时为用。或送诸本府，自其官家遍示之，则其功益弘矣。馀具前书，今不复云。

残腊尚严，不审尔症即今如何，一刻不忘。大行发靷当头，不能力疾起程，冒昩封章。以今十九日，就留中台寺，过发靷下玄宫后，即还是料。初秋，本欲往见尔症，而恐妨尔调病，直往中台，尔勿起动，安心调理，以副老父期愿，万幸。

连见尔书，备悉上寺读书无恙，慰喜不已。萧寺寥閴，冬夜且长，惟望明灯勤读不辍，“人一己百”，幸幸甚甚。

此处无事，只此不一。

续见尔前后书，审尔无恙读书，慰喜不已。相见之情，祖亦固切，流年若过，逝不我延，冀尔扫除万事，专精致业，及时成就，万万幸幸。

连见尔书，极可慰也。尔父症歇，喜可量邪？闻尔勤于汤剂云，亦可喜也。惟冀尔勉加笃志，慎勿虚过光阴，极幸。近日尔制诗赋邪，书送是望。

昨日平书，慰深慰深。想雪拥四山，房暖如春，可读古书，工夫日新。岂不幸甚？勉旃勉旃。

见书，知汝来从汝叔于山房。立志如此，读书进业可期。慰喜不已。冀须勤业不辍，及时成就，则其为孝也，孰大焉？汝其另念，母怠更勉。佳邱来书，皆一一领之，希圣书，盖告以时祭事，而传之太晩。岂无来便故邪？

天寒，尔陪尔叔，眠食安稳邪？大忌日迫，玆遣僮驴，以迎尔行。山路崎岖，慎重好来。

想邮斋夜寒，衣衾单薄，何以经过？此处粗保，勿虑。

先考忌辰临迫，而尔父守职，尔叔守病，俱在远，势难轻动。尔可来参，而寒隆衣薄，亦难冒涉。英陵参奉临时无故与否，亦不可预料，可恨。惟冀永夜明灯，勤读不辍，幸甚。

连见平书，慰慰。祖症似向歇，勿虑，惟事勤读，制述送来。热势尚酷，冀尔慎摄。直待秋深气凉，指日来见为幸。

先考诗稿，无虑百有馀首，而经壬辰兵火之馀，一无存者，仅记其九首如右。先考未尝从事于诗，而其句法往往有古人节拍，盖其天品然也。今其所存，仅十分之一，而其馀则无从复见。呜呼痛哉！

岁乙未初秋，孤琢谨记。

维万历二十六年岁次戊戌十一月初一日壬子翌日癸丑，大匡辅国崇禄大夫、行知中枢府事郑琢，谨以清酌时羞，敢昭告于原任议政府左议政、行判中枢府事金公之灵。

嗟，惟我公平生，以戒惧律已，盖未尝须臾于过也。生丁九五之龙飞，运际百六之星躔。千里飞挽，生民之财力殚竭；七年兵革，草野之膏血腥膻。惟玆梦卜之举，值此艰虞之极。

圣驾还洛之初，虏势犹骄；凶锋再逼之日，国危转剧。攘夷急病，湖、岭之体察已遍；忘身殉国，辽、燕之使斾将发。遂致三焦之积郁，脏腑火煎；重感两竖之侵恼，膏肓病结。贼首未枭，床箦遽易。志笃进贤，而未及进贤；愤切歼贼，而未及歼贼。身居台鼎，忧国如家，而未及展布志愿，〈缺〉应知一气发扬于上，化作长虹之赤。即今海寇撤兵而退遁，皇师奏凯而将还，三韩民物，或因此而息肩。若能迨此暇矣，务本修德，耀武歼贼，泉下后日，庶瞑公目。

公其知邪？不知邪？当公疾革之日，正会朝多事之际。及今闻讣之初，〈缺〉是琢告丏之时。问药访医，既未及期，殓未袭手，哭不凭尸，死生知巳，并负幽明。哭奠单杯，庶右冥冥。呜呼痛哉！

万历二十七年岁次己亥十一月丙午朔二日丁未，从子大匡辅国崇禄大夫、行判中枢府事琢，谨以清酌庶品，敢昭告于仲父朝散大夫、三嘉县监府君之位。

惟我显仲父在世时，导我以敬义，鞠我如爷娘。德侔穹昊，恩其敢忘？阻乱多年，今省祠堂。典形依然，祇增恸伤。敢奠菲仪，岁暮斜阳。谨以仲母令人李氏并祭。呜呼哀哉！

呜呼！公之于我，岂但乡贯有契？亦更两科联名。筮仕之初，余冒芸阁，雠校滞年，公入银台，早典喉舌，爱人以道，周而不比。每于公退之暇，花月之夕，或邀或访，往复相从，无指点之嫌、有讲劘之功。寔道义之三益，非浪吟风花等闲者之比也。

惟公学究乎体用、德几乎辅长。如使天假之年，而加以践履，则其成就事业，岂止是邪？不幸中道一疾，竟至不起。呜呼惜哉！

昔于汉江之滨，哭送柩车，世故多端，至今恨无伸〈缺〉之地。曰“余南归”，顾值经乱之馀，废绝人事，万不一举。幸今因事过公旧居，忠定公庙，亦近于斯，先谒庙仪，次拟访公之原，而老病冒涉，筋力不及，敢将代奠，告之以辞。呜呼哀哉！

维万历三十年岁次壬寅四月壬辰朔二十六日丁巳，行判中枢府事郑琢，谨遣子前参奉允穆，以清酌之奠，敬祭于卒佥正安君之灵。

惟灵不拘细行，与物无竞。爱亲敬长，出于天性。余忝洞旧，喜君优容。谓年加长，执礼过恭。顾余疏迂，感君肺肠。蒙眷隆深，岂敢承当？余从天阙，顷返草庐。扈跸陇栈，避乱之馀。见余苍颜，黄发悲凉。且惊且喜，慰晤几场？窃冀暯境，倚以相恃。云胡一疾，遽至于此。余癃比剧，人事废忘。病不躬问，哭未就堂。一奠菲薄，亦未亲执。草文遥遣，悲不成说。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