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先生文集
药圃先生年谱
作者:郑琢
1760年
卷之一

锦堂

世宗嘉靖五年中宗大王二十一年○丙戌十月初八日寅时,先生生于礼泉郡金堂谷三九洞第。三九洞,即先生外乡也。母夫人韩氏,进士讳终杰之女也。尝梦有日异,生先生云。○先生生有异表,颖秀异凡儿,议政公奇爱之。

十二年癸巳先生八岁○始受学,即通大义,不烦程督,文思日进。

十三年甲午先生九岁○十二月,丁母夫人忧。

十五年丙申先生十一岁○随议政公,往安东佳丘村即父乡也,仍居焉。

十七年戊戌先生十三岁○与柏潭具公凤龄,读书金沙寺柏潭尝曰:“某与药圃,同年同闬,契爱甚笃。药圃十三岁,患疟症谻,某潜入病所,则才痛定起坐,布算满房,考验期三百、气朔、置闰之法。其才之颖敏早成如此,而过自鞱晦,世无知者”云。

十九年庚子先生十五岁○先生自髫龀,受业于仲父三嘉县监讳以兴。年才志学,通经书,历览《朱子纲目》等书。

二十一年壬寅先生十七岁○游退溪李先生之门。先生卝角登门,得闻心学之要,加践实之功,不以口耳为事。

二十四年仁宗大王元年乙巳先生二十岁○春,自佳丘,随议政公,复居于金堂谷

二十五年明宗大王元年丙午先生二十一岁○夏,丁议政公忧。葬于外茔堤洞,执戚尽礼,庐墓终丧。

二十七年戊申先生二十三岁○六月,服阕。

○秋,聘夫人潘氏孝子观物堂之女。检阅李公之外孙女也。

三十一年壬子先生二十七岁○春,中成均生员。是秋,游大学,斋儒从事句读,先生独讲究天人之理,人咸异之。

三十二年癸丑先生二十八岁读书绍修书院尹进士义贞同游。

三十六年丁巳先生三十二岁○季夏,以《启蒙》书一帙,赠赵月川士敬○先生与月川同门,契谊笃厚,以道学相勉,先生有《启蒙》二帙,以一件赠之,要取质于退溪先生。卷端书勉意而题云“梅岩书”,梅岩,初号也。月川亦有小识。

三十七年戊午先生三十三岁○冬,中文科。先生未第时,与雪月堂金公富伦,同栖山房。尝夜坐联句,先生首吟曰:“星斗在天天下仰。”金公惊曰:“他日必居廊庙,而负山斗之望。”因续吟曰“波涛驱海海中惊!”云。

三十八年己未先生三十四岁○分校书馆。世以新进入芸阁称屈,而先生不少介怀,课程匠役,雠校鱼鲁,一以至诚。时洪讷庵某为提调,欢曰:“大器也。他日必远到。”李东皋浚庆少许可,见先生曰:“此官雌龙颜,异人也,后必大贵。”且先生初隶校书时,人为之语曰:“政丞归校书馆。”盖先生公辅之望,已属于释褐之初云。

三十九年庚申先生三十五岁○补校书正字。先生尝直宿香室,时明庙不豫,文定王后将供佛事,命取香于香室,先生曰:“此是用郊社之香,非供之物。”拒不承命。文定大怒,命下吏,物论伟之。○先生尝以公事,谒领相忍斋洪公,公待以异礼,甚致敬焉。先生退,其子弟怪其过自降屈,公曰:“非汝所知也。此人厚德硕量,他日必登吾座,不可以平常体貌待之”云。

四十年辛酉先生三十六岁○授成川教授。本邑校有古规,新教授至,诸生以䌷段当束修,先生曰:“教授于诸生师长也。师弟之间,岂以货为礼乎?”,遂痛革之,教以礼义,循循勉进,士风丕变。移授晋州教授。先生在日。从南冥曺先生游,深被推许,见得‘壁立千仞气像’。故先生之始终全节。盖有得于此云。允著生。

四十二年癸亥先生三十八岁○夏,卜寓居于明礼坊退溪李先生有书曰:“闻占得佳园于南山下,想退食逍遥,消遣尘劳,可贺。然紧要处,亦不在此,此不可不知”云,盖出于勉学之意也。

四十三年甲子先生三十九岁○由博士,出为护送宫。

○子允伟生。

○三月,有《春园寓兴》十绝,上退溪先生。退溪先生有次韵。

四十四年乙丑先生四十岁○秋,升成均馆典籍,擢拜司谏院正言。退溪先生以书贺曰:“君今入薇垣,交旧相贺。然其忧责亦不轻,且勉且慎,以副时望”云。以言事罢,未几叙,又拜正言。先生入言地,遇事敢言,有古诤臣风。首劾尹元衡专擅误国之罪,继论李戡尹百源沈通源等,朝著肃然畏惮。

四十五年丙寅先生四十一岁○迁礼曹正郞。

穆宗隆庆元年丁卯先生四十二岁○春,选授弘文馆副修撰。

○移拜兵曹佐郞、礼曹正郞。

○转司谏院献纳、司宪府持平。

○复为修撰、副校理、校理。先生处经幄,首尾垂三十年,随事启沃,尽忠毕怀,不以激触取名。一以诚意,感动上心,上亦虚己受之。

二年宣祖大王元年戊辰先生四十三岁○累迁献纳、持平、兵曹正郞ㆍ佐郞。

三年己巳先生四十四岁○五月二十一日,入侍朝讲。与大司宪朴应男、献纳闵德凤、经筵官辛应时,各陈晋州儒生狱事。

四年庚午先生四十五岁○十二月,退溪先生讣至,为位哭之。与诸同门,会哭于金鹤峯所馆。二十六日,入侍夕讲。洪圣民启曰:“国家不幸,大儒卒逝。闻计之日,赠以议政,中外感激。此人学问,为东方宗师,集大成之人也。”先生进曰:“东方学问之人,虽或有之,至于造诣之精深,践履之纯固,则唯此一人而已。其进退出处、辞受取予,皆可为后人模范。”上曰:“闻其有病,特令遣医,而未及救,悼恨何极。”先生曰:“圣上待大臣,可谓极尽而无欠阙矣,必用其道,然后方尽待贤之道也。”

五年辛未先生四十六岁○子允穆生。

○拜修撰。

○制进退溪李文纯公赐祭文

○三月,会葬退溪先生。有祭文

六年壬申先生四十七岁○拜吏曹佐郞。

神宗万历元年癸酉先生四十八岁○转吏曹正郞,升议政府检详、舍人。

○迁司仆寺正。

○迁掌令、司谏、执义。

二年甲戌先生四十九岁○秋,由副应教,升通政,拜同副承旨。

三年乙亥先生五十岁○陞都承旨兼经筵参赞官、春秋馆修撰官、艺文馆直提学、尚瑞院正。

四年丙子先生五十一岁○秋,辞递都承旨。

五年丁丑先生五十二岁○拜大司成。

○迁礼曹参议。

○冬,出为江原道观察使。先生按关东,政尚宽恕,抚摩凋瘵,钦恤刑狱,道内滞囚,次第平反。到春川,进供时,忘设前箸,先生不以为意,主倅欲治其罪,亟止之。游枫岳时。察担舆僧,用力劳苦,给以米布盐藿。尤崇学重儒,所至辄聚士讲学。到平海,有庭卒触士子衣巾而污之,意郡守武人,贱待儒冠,致有此事,杖庭卒以警之。

七年己卯先生五十四岁○春,复入为都承旨,兼带如故。

八年庚辰先生五十五岁○春,升授嘉善大夫行承政院都承旨,兼带如故。

九年辛巳先生五十六岁○四月,拜大司宪。掌令郑仁弘请罢吏曹佐郞李敬中,先生不从,遂各启所见,避嫌而退,谏院启请递先生,而使仁弘出仕,劾敬中罢之。

○五月,拜吏曹参判兼同知经筵、义禁府事、五卫都摠府副摠管。用大臣荐,以尹毅中首拟刑曹判书受点,大司谏李珥发论,两司合启,劾大臣之误荐,请推,上只推吏曹,不允改正之启。未几,辞递。

○冬,复拜吏曹参判。

十年壬午先生五十七岁○监修钦敬阁先生精于象数之学。少时陶山门下,已晓浑仪制度。及立朝,承命造玑衡,故宣庙教书中。有“玑衡创妙龄”之句。

○特命陞资宪,拜汉城府判尹、知义禁府事、五卫都摠府都摠管。

○冬,奉使皇京。先生在京师,有相者见之曰:“公真仁人他。异日当济万民”云。

十一年癸未先生五十八岁○春,自皇京复命。

○四月,拜行大司宪。

○拜工曹判书。

○八月,上章乞暇,还乡焚黄。

○九月,辞递工判及兼带。

○十一月,拜大司宪。

十二年甲申先生五十九岁○五月,启请审理冤狱。时,久旱,命宾厅各陈所怀,故有是启。

十三年乙酉先生六十岁○拜礼曹判书,迁大司宪。

○俄转拜吏曹判书兼五卫都摠府都摠管。夏,辞递。

十四年丙戌先生六十一岁○春,丧长子允著

○拜大司宪。

十六年戊子先生六十三岁○春,拜刑曹判书。先生天性忠信公恕。慈详恻怛,屡入秋部及宪府,治狱按囚,每傅宽议,多所平反。故人或陷罪叵测,虽疏逖异趋,必曰:“唯药圃公活我”云。

○十月,转拜吏曹判书。先生三长东铨。时朝绅分裂,各立门户,互相倾夺,而先生毅然独立于颓波之中,小无偏倚。前后铨注,一以至公,斥远私谒,以杜邪径。尝有私干先生者,先生曰:“君才当荐,何为踵吾门乎?”,竟不用。

十七年己丑先生六十四岁○九月,递吏判,旋授兵曹判书兼知经筵春秋馆事。时,日本使适至,庙堂议报聘便宜,不决,先生毅然曰:“贼逆端业见,藉令信使在朝,兵锋在夕,此讲之悔也。”及至壬辰,贼果大逞如先生言,人服其先见。

郑汝立狱事起,入参庭鞫。

○冬,特加崇政,假右议政衔。奉使皇京。允穆从。

十八年庚寅先生六十五岁○二月初一日,渡江,四月晦,竣事,回自皇京。在道闻言者构以曾荐拟崔永庆之弟,论罢。前年汝立之狱,高士崔永庆以非辜诬死,不悦先生者,谬谓在亚铨时,官永庆之弟馀庆,论罢之。

○冬,叙知中枢府事。

○转拜礼曹判书。

十九年辛卯先生六十六岁○七月,拜崇政大夫议政府右赞成兼知经筵、春秋馆事。

二十年壬辰先生六十七岁○四月壬寅,大举入寇。己未,扈驾西行。时,昇平日久,外寇猝至,朝廷遑遽。遣巡边使申砬,为李镒继援以御贼。日望捷音,及败报至,都城大震,上猝决去之行。先生以内医提调,起居药房,不问家累所在,苍黄扈驾。是夜宿江店。

翌日,扈驾至开城府留三日

丙寅,扈驾至平壤府,仍留。

○六月戊戌,上箚请坚守平壤,不许。五月,申硈败没,临津失守,贼锋逼大同江。大驾发向宁边府平壤军民遮道,愿勿往守城。先生急诣政院,请从群情,留守本府,至涕泣争之,不从。

○己亥,扈驾发平壤,辛丑,至宁边府既至宁边,吏民先溃,上下震挠,已不可为。遂决分朝之议。

○壬寅,以贰师承命,陪东宫,向江界路。时,大驾发向义州路,王世子发向江界路。先生与领相崔兴源、判书李宪国、参判沈忠谦、参判尹自新、承旨柳希霖,承分扈之命,从至熙川,右相兪泓、右赞成崔滉追至。

○丁未,与从行诸宰,驰启大朝,改春川路。当初,朝议之要往江界者,欲令观便,逾雪寒岭关北,据险避乱,而闻贼已入关北,改向春川兪相主议也。

○七月戊辰,陪东宫,夜到伊川县峡路危险,而时当盛潦,草宿雨餐,艰苦万状。先生虽在苍黄颠沛之际,而无躁容遽色,如立治朝,随事进规,多所裨益。至伊川,闻东方贼势甚盛,不得前进,留二旬。

○己巳,上状行在。论东官一行,姑留伊川,详探贼奇,观势去就之状。兼陈“收揽人才,唯在爵赏,而当此板荡之日,无尺布斗粟,可充赏资。至于除拜一事,亦缘行在隔远,往复之际,动失事机,俱为可悯。故敢遵权宜从事之命,差出及时应补之官,一边任事,一边启禀之意。”详见《日录》。○时大驾播越西陲,以诛讨兴复之责,专委于分朝,除拜爵赏,皆命权宜处断。先生与从行诸宰,日仕宾厅,裁决庶务,络绎驰启大朝。先生沈静简默,而临机应变,算无遗策,其措置建白,多出于先生云。

○甲戌,上状行在。分朝一行,崎岖山峡,从官散落,及到伊川,避乱朝士,稍稍来集,逃窜守令,渐复官次,体貌粗成,号令亦行。军势渐振。而诸邑经贼荡尽,分朝支供军粮,办应无路。故行移各邑,令步兵番布及贡物,减半作米,捧上分朝。又行会近道,停番军,依例立番,海西近于关西,故令起送行在。具状驰启。详见《日录》。

○戊寅,入直摠府。时,贼锋围逼三面,无前进之路。丙子,闻贼已入谷山地,先生与诸宰,入对东宫,夕直宿摠府。

○庚辰,上状行在。时,各道列邑守宰,或战亡,或逃或死,民皆散乱,杀掠攻劫。故权差朴春男春川府使,成泳骊州牧使,义兵将金千镒陞秩佥知,边琇丧师失律,故使之从军责效。具状驰启。详见《日录》。

○甲申,上状行在。时,两司以陪东宫,弃江界入危地,欲摘发首倡加罪,故上状自劾,言:“跋涉之际,博采众议,或自计画首倡之罪,全在臣等。惶恐待罪。”云云。又启言:“黄海一道,陷贼已久,民不堪杀虐,皆思奋起讨贼,而无将领可以依归云。故发遣李薲,往镇谷山遂安等地,一以收拾海西,一以应接西京声援。”云云。详见《日录》。

○乙酉,陪东宫,夜逾风壁岘,向成川闻贼兵来逼,苍黄离发,而贼梗东路,不得前进。崎岖阻折,迤向成川。一行惴栗,多变服诡行,观望先后。先生叹曰:“天若祚我东,必无此事,设或不幸,岂可以智计免乎?”。

○上状行在。时列邑守宰多空,无人把守,黄海江原之贼,往来遍满,民被杀虐。故以高阳积城交河杨口等邑及京畿水使,姑先权差,使之遮截之意驰启。又启言:“分朝所住,民皆驩悦归附,朝廷气脉,旁通诸道,献级日至。各起义兵,颇有恢复之望。李时言遇贼突阵,斩其先锋,威名甚著,皆愿为将,故差黄海防御使。”云云。详见《日录》。

○八月辛卯,陪东宫,始至成川府留三朔

○丙申,上状行在。江原监司柳永吉,窜伏山谷,无意策应,故权差姜绅发遣。且使巡边使李镒。前进平壤,与李薲军相为掎角。贼兵炽盛处空邑守令权差之人,姓名开录,具状驰启。详见《日录》。

○丁酉,上状行在。巡边使李镒欲由江东路。直抵平壤,与李薲军遮截贼路。故使之姑留观势,以定所向,而具状驰启。又言:“因安边儒生,闻‘关北守令多旷,民思自奋讨贼,而无将领’云,故德源府使、永兴判官姑先差出,麻田涟川两邑假守李亨男金镏,颇有御贼之功,故仍为权差”云。详见《日录》。

○辛丑,上状行在。时,平壤之贼过半上去,海西留屯之贼亦不多。而畿内则屯聚,四处结阵。湖南勤王之兵,势难直𢭏。故通谕于全罗兵使崔远、义兵将金千镒,使之由延安白川,先剿海西之贼,由中和直𢭏平壤,具状驰启。且请设科取士,以充分朝守卫之卒。详见《日录》。

○壬寅,上状行在。论“京城之贼,往来松京,而关北各邑,亦多留屯之处。或恐与平壤贼,相聚合势,剿除此贼,一日危急之状。”且陈:“各官贡纳䌷布,俵给陪侍百官将士外,分送李镒郑希贤等军,而近日论功赏职及权差政目,并为开录上送。”云云。详见《日录》。

○癸卯,陪东宫,犒慰将士。

○庚戌,上状行在。李薲李镒平壤贼接战,多有斩射。李镒则埋伏精锐,厮杀无数,大挫贼锋,故具状驰启。兼陈“都元帅金命元李镒文移错谬之失,有构衅之端。虽有所失,其意专急于讨贼,若因此获罪,则各处将士必皆解体之意。”详见《日录》。

○甲辰,闻宣陵之变,上状行在。是日,闻宣陵莎土为贼所破,即遣乌山都正、宣传官李应仁,率射手,驰往奉审。具状驰启。

○辛亥,上状行在。分朝密迩平壤,而待卫军虚,故以本府关防退立军及上番军兵,除防护卫便宜之意驰启。详见《日录》。

○癸丑,上状行在。论“东宫侍卫将士多差出,无人可仗,贼若逼近,则将移驻安州大军之后,观势进退之意。”详见《日录》。

○戊午,上状行在。论“将与相约立标之后,有船二十只,渡江焚掠,贼谋难测之状。”且陈:“骊州牧使成泳遇贼三战三捷,斩获甚多。驰状献䤋,金信元李廷馣亦有献级之事,故已为区别论赏。”云云。详见《日录》。

○九月辛酉,上状行在。贼先破将之约,而我军独守其约,坐见侵凌,殊极痛惋之意。详见《日录》。

○壬戌,上状行在。时,分朝所住近处,独定州宁边差完,脱有警急,欲择便移住,或言“龙冈城险粮足,且近海西,俟贼势衰歇,观势进退。”论议不一,东宫以为,“移退一步,沮民心懈军情,致贼势渐炽,非为君亲救难之意。”故驰启言遵奉东宫旨意,姑留成川,以观贼势之意。详见《日录》。

○甲子,上状行在。时,临海顺和两王子,避乱北道,为贼所虏,故禀于东官,遣宣传官金克惺、汉城令。赍持银两䌷段。分往咸镜江原两道,使之多方设计,期于夺还。即具状驰启,兼陈赏罚劝惩之意,凡四条。详见《日录》。

○戊辰,又闻靖陵之变,上状行在。乌山正等回还,言:“宣陵丁字阁,有破坏处,靖陵则陵上莎土掘破。”即令乌山正,赍状赴行在,仍陈权寝举哀,但变服五日之意。详见《日录》。

○辛未,上状行在,仍移文备局,条陈事宜。凡十馀条。详见《日录》。

○壬申,陪东宫,迎皇敕及教书。时,领相崔兴源,自行在所,奉皇敕及教书来。

○丁丑,上状行在。时,仁川府使禹性传收聚精兵,金千镒欲倚而举事京畿。而自行在所,递授奉常正。递代之际,恐有溃散之虑,故具状请仍任性传。又言:“信川郡守李德男战死之后,兵无统领,权差李尚闵,使之星火赴任。”云云。详见《日录》。

○癸未,上状行在。论“龙冈城子完固,舟通海西,可合东宫移驻。而冬节渐深,久住一隅,坐失民望,殊非进取收复之计。欲奉东宫,移驻龙冈,观贼盛衰,转向海西,随势渐进之意。”且陈“南北兵使久阙,宜速差遣,及时措救。而江原观察使,一入岭东,声闻隔绝,安峡伊川平康铁原,皆为贼薮,事势切急。故以有武力可堪人,已为权差发送。”云云。详见《日录》。

○十月己丑,陪王世子,迎教印。时,上令王世子,权摄国事,都承旨柳根赍教文及印章来,先生陪东宫,与从行臣僚,依该曹仪节,行礼。

○壬辰,上状行在。时,兵兴日久,馈饷最急,而诸道皆被兵燹,忠清全罗两道稍全,且不失稔。故驰状请未及岁翻谷贵之前,亟命该曹磨炼收合。详见《日录》。

○戊申,与诸宰会议备边司。翌日,面对东宫。时,有平壤贼添兵之报,而又闻北贼声息,虑其与平壤贼合势,欲为移避,故会议。

○庚戌,陪王世子,发向安州路。闻北贼来逼,陪东宫,苍黄发行,雪深一尺,大风寒。夜深至成川地,几至阙餐。

○壬子,土状行在。时,京畿贼势益炽,监司沈岱为贼所害。故以开城留守李廷馨权差代领其众之意驰启。详见《日录》。

○十一月戊午,上状行在。时,天将与约五十日内不许两国交战,约限已过,兵粮将竭,有后时之悔。故具状驰启,请令诸将设机督讨。又言:“成川当贼路之冲,而府使李齐闵不解武事,主簿朴震男权差判官,专委把截之事。”云云。详见《日录》。

○壬戌,陪东宫,到安州

○乙丑,西厓柳相国,乘月来访。

○丙寅,陪东宫,宿肃川府安州,将发向宁边,而群议不一,不得已还向肃川

○辛未,陪东宫,到龙冈,住山城。

○乙亥,上状行在。分朝到龙冈,欲向海西,东宫不敢决去,欲仍住观势进退,故具状驰启。又言:“赵仁得新递海西方伯。方向行在。而备谙本道事情。东宫如往海西,则相议策应,必有所益,故姑令留此。”云云。

○己卯,子允穆,自乡家来觐。

○乙酉,入直都摠府,上状行在。论本县城基高峻,士卒冻死,内面逼窄,军马难容,势难久留,欲移向海州之意。详见《日录》。

○十二月己丑,上状行在。时,京城之民,为贼所虏,日望官军之至,储备军器,潜图内应,乡兵团结,名以‘义旅’者亦多,故具状驰启。言:“时移岁变,民情与贼玩狃,则驯致沦胥,更无恢复之望。请遣重臣,督率畿甸军兵及义旅,鼓向京城,内外合势,则庶可成功。且闻贼欲合兵,专力于西城云。若侵挠京城,以分其势,则亦可为攻平壤之一助。”云云。详见《日录》。

○乙未,与子允穆,出宿客邸,致斋。以母夫人忌祀在明日也。

○丙申,行祀事。

○丁酉,上箚东宫,请移住。时,江津冰阁,舟楫不通,遂停江华之议。而本县山城逼窄,背阴寒苦,不利守城,先生再上箚,请移住,允。

○乙巳,上状行在。时,丰川府使任允容见罢,以南嶷假差。允容素得民心,缮葺器械城池,而猝然递代。恐有疏误之失。故状请因任允容。详见《日录》。

○己酉,王世子引见领相及先生,议移向宁边

○庚戌,陪东宫,发行,乙卯,到宁边府仍留过岁

二十一年癸巳先生六十八岁。○正月丁巳,承命东宫,诣安州李提督军。子允穆从。戊午,复命。呈提督军前《闻见录》。

○庚申,上状行在。首陈承命东宫问安天将于安州事,继论本府城阔卒少,防守虚疏。知事申磼以守城将,经理有日,故禀于东宫,令仍为勾当。而闻天兵所过之处,有刍粮匮乏之忧。故百官卜马及有马军士,皆为抄出,刈取茭草,差官领纳于都元帅处,本府豆一千石,亦令搬运于肃川,数日内当毕输云云。详见《日录》。

○癸亥,夜直摠府。李提督以本月初七日,克复平壤

○甲子,上状行在。初,大驾离发平壤时,宗庙各室之主及永崇殿影帧,使观察使宋言慎,秘密埋置,至是,平壤克复,先生驰启言:“使识认者,速为搜奉。”且陈“平壤虽复,北贼可虑,天将欲拨出一校,分剿北贼”云,故抄出精兵三百,令军器判官赵信道领去,而天将行师之际,不可无接应供顿之人,故使清川君韩准、巡察使洪世恭等,勾当一路粮饷之意。详见《日录》。

○戊辰,上状行在。时,天将以东官留在近地,不为驰谢,不督粮饷,有督过之言。而天将离发平壤已远,势难追及,故具状驰启。又言:“庙社主陪行便否,议论不一,自朝廷指挥宜当。”云云。详见《日录》。

○辛未,以献官差祭社稷,告收复平壤

○甲戌,陪东宫,迎谒大驾于定州。子允穆从。同行请宰中,以议论不同,有不协之意,先生作《异同辩书》,示沈参判忠谦。略曰:“天下之义理无穷,故人之所见不同。苟义理所在,则是亦义理而已。是以,古之圣贤论事之际,于义理所在,则各尽所见,不为苟同,此实人已无间,至公无我之道也。大驾西幸,托东宫以诛讨恢复之任,苟在陪卫者,要当悉心殚虑,各言所怀,可否相质,舍短取长,共济时难。何异同之为嫌。”云云。

○庚辰,承大朝命,迎慰宋经略应昌龙川良策馆。子允穆从。

○四月辛卯,竣事归。经略赠以红绡一段,为礼。

○乙未,复命扈大驾,至安州

○癸卯,扈大驾,见刘摠兵于肃川

○五月,出使宋经略应昌军前。

○上箚,条陈事宜。凡四条。详见集中。

○六月,扈驾,发向海州。至江西,因雨留。

○八月壬午,以本职,兼判义禁府事、知经筵事、世子贰师。

○论启李肜狱事。时,李肜狱事起,议者多请拿致行朝鞫问。先生论启。略曰:“此狱甚有机关,处置固宜慎重。然拿致行朝,别无可究情迹,而反惹提督意外不信之端。不如缚致提督军前。致主上语曰:‘不穀不能戢下,致有此变,惶战不已。谨遣臣某,敢致罪人于军前,以谢下执事’云,则辞严义正,实为得体,主客相与之道,尊敬天朝之义,并行于其中,提督亦必解怒。”云云。时,本府行移已发,故不及见施。

○丙申,承大朝命,出使义州,饯慰皇朝诸将官。时,三京已复,大驾回銮,天朝将官以次发还,先生受饯慰之命,八月辛丑,到龙湾馆,以饯其行。淹延数朔,周旋接应,致其诚礼,咸得其欢,宋经略应昌,使家丁,为先生设宴于别所,示以殊礼。与儒士胡焕书,论情及制之策。刘摠兵𬘩之师也。时住南边,欲往见幕府。故先生与书,极论情及御之方,欲令见之,近数千馀言。见《龙湾录》。

○闻大驾自海州,回銮京师。

○十月,竣事将回,天使司宪出来,权摄远接使,随向京都,至平山府,遇李公恒福递代。至兔山,祗受随东宫南下之命。

○十一月,入城复命,进《龙湾闻见录》。时,馀贼尚据南边。而先生以王事久滞西关,忧愤成疾,吟咏之间,率多愁愍痛追之意。录其与诸将往复论难之语,为一册,复命时献之。盖自李提督平壤贼后,经略以下大小将官之管理东事者,踵相接,先生受两朝命,傧候慰犒,殆无一日暇。

○翌曰,追及东宫之行,至全州府,仍留过岁。先生中途,承陪东宫南下之命,陪道入城复命。翌日,即发追及东宫之行于两湖之间,闰十一月,始至全州。左相尹公斗寿、户判韩准、知事李山甫、兵判李公恒福、大司成金公宇颙等从之。

二十二年甲午先生六十九岁○自春至七月,陪东宫,往来于三城。

○禀旨东宫,教炼武士,不废寒暑。

○在洪州,设场赈饥。时,饥民遍满境内,无虑千馀人,禀于东宫,设场赈饥,先生当监赈之任,不废风雨,逐日往来,尽心赈济,未及麦秋,全活甚多。东宫下徽旨曰:“贰相以崇班老成之人,差赈恤堂上之任,逐日往监,必多劳苦未安之事,余甚忧虑。此意言于大臣,以年少宰臣改差,可矣。”遂改差。

○八月,承大朝命,自公州,陪东宫入京。始仕于备边司。先生自南还京,见城阙鞠为茂草,伤痛不已,仍赋《汉都感事》诗二篇。

○九月,奉审社稷旧坛,书单入启。乱后,社稷坛残破,先生带提调,故奉审后启言:“祖庙未修,先修社稷非时。请先就最急处修葺,俟贼平,与祖庙同时并修。”

后二日,自劾颠错之失,仍辞新授提调。先生前秋出龙湾时,辞社稷提调,未见回下而行,至是奉审后,始知已于前冬递差,而铨曹更拟提调受点,先生自劾颠错之失,兼辞提调。

○与六同年,设莲榜会于寓舍。先生戎马奔驰之馀,至是,始还京师,同年李齐闵景訚尹仁涵养叔李蘧仲尚李志尹民觉洪溶子澄郑碏君敬六人,各携酒馔来慰,遂成同年会。各赋诗,以志乱后会合之喜。属李民觉作《同年重会序》,先生亦有诗序。

○启荐人才。时,自上以十条取士之目,降于诸宰,令各举所知,先生乃书单入启,略曰:“有才智识虑,通晓兵法,可湛将帅之任者:曰郭再祐。有统御才:曰金德龄、曰权仁龙。有勘难才:曰朴名贤。有学术识时务,慈许廉谨,可以治民,才堪守令者:曰洪庆臣、曰李光胤。有学术:曰成浃。识时务:曰郑基南。精简有才略:曰韩伯谦。性温良:曰安崇俭。孝悌忠信:曰吴长。向学不怠:曰崔云遇。有胆略,善于辞令,能奉使外国,或能出入贼中,哨探动静者:曰僧惟政。居家孝悌,为一乡矜式者:曰李玑玉、曰梁克选、曰琴应埙。文章特异,善于辞命者:曰洪春寿。能文博古:曰丁景兰。辞藻精炼:曰李光胤。文词炼熟:曰洪庆臣。有勇力善射,或善用刀枪,或能负重疾走,或有瞻气,不怕先登者:曰卞弘达。能知稼穑之务,劝民耕种,卞燥湿之宜,开垦荒废,作屯田者:曰李咏道、曰成浃、曰安梦说。善于理财,或煮海为盐,或即山铸铁,能移此易彼,变迁贸易,商物贩卖,兴利之用者:曰南瑞。通晓算法,善于会计,调度军食,不失缁铢者:曰朴而直、曰郑梦献、曰朴至仁。有巧性,能制造枪刀,或晓解煮取焰焇,能造鸟铳、大小炮及守城器械者:曰南瑞。臣就其十条,收拾见闻,开列如右,各人名下,皆有注脚,以记其实。此外不可以一艺名者,准条辄录,不避叠记。如郭再祐等,皆有统御之才,已有显称,而至如金德龄,有大将才,今方试用于战阵,而沈于下僚,权仁龙则方在行伍,无识之者,故各人名下,概举为人大段而表出之。”云云。

○请勿与倭奴讲和草疏,不果上。时,朝议有讲和之说,先生极论情谲诈难信,且拥众威胁,是实劫盟,决不可从,而天时人事有拨乱之兆。疏本已成,闻和议还寝,不果上。

○十一月,以经筵官入侍,讲《易》《乾卦》。自乱后废讲已久,至是,上始御经筵。先生素有《易》学,故特命入侍。

二十三年乙未先生七十岁○正月,入侍昼讲。讲毕,论己丑冤狱,仍论卢苏斋守慎郑彦信等。此实当时所难言者,而先生能发其端,为后日昭雪之根柢。

○二月,拜议政府右议政,病不即谢,十五日,始肃拜。仍五辞,不允。

○请许递兼带社稷署、内医院、归厚署提调,允。

○经筵,进讲《易》《蒙卦》。讲毕,请伸雪己丑冤狱,仍白上曰:“以卢守慎之贤,上倚任之重,一朝以谬荐坐斥,人心惜之。”上曰:“当俟领相出仕,面议为之。”

○请以黄廷彧父子狱事,议于他大臣,允。时,两司合启黄廷彧父子狱事,命禁府议启。先生以委官回启,请收议他大臣处决,蒙允。卒从诸大臣议,停刑还发配所。谏院以廷彧父子停刑,请罢禁府堂上。

○四月,与领左相率百官,请亟收东宫摄政之命。是日五启,翌日三启,又明日再启,蒙允。

○以两黄狱事,回启。是日,三省交争黄赫加刑事。允下,因下教曰:“黄廷彧带砺勋臣,墓木已拱,刑讯而死,无乃过乎?”,先生回启曰:“廷彧罪重,虽死无惜。而圣念至此,其所以钦恤刑狱,保全勋旧之意,至矣。而台谏不参而出,不得议启。”云云。

○更以两黄狱事,议大臣入启,蒙允。两司又启请禁府堂上色再厅罢职。

○承命,与吏判李恒福,迎慰天使于碧蹄馆

○扈驾往两天使所馆,设宴。

○扈驾见两天使于南别馆,行茶礼。

○再上箚请免,不允。时,两司以两黄狱事,论禁府堂上,因及先生为委官轻论之失,先生再上箚请免,不允。

○又上箚辞,允。

○移授知中枢府事。

○七月,以谢恩稽滞,上箚待罪。时,先生患痁,久未出谢,七月,始肃拜。仍以谢恩稽滞,上箚待罪。命勿待罪。

二十四年丙申先生七十一岁○春二月,因疏放献议,伸救金德龄,特命放释。

○四月壬寅,因靖陵奉审献议。时,以靖陵经变后,奉审可疑,收议大臣,先生以事体重大,未敢轻议入启。

○戊午,以天使饯慰使,往碧蹄馆。子允穆从。

○五月丁卯,西厓柳相公过访。

○丙戌,子允穆下岭乡。

○甲寅,金参判宇颙来访。

○子允伟除授松萝道察访。

○上箚请停陵行,以谨天戒。时,大内侧近,有雷震之变,而将行陵寝,先生上箚,极言非谨’天戒,非时不举’之义,遂命停行。其秋,湖西李梦鹤等招辞云:“五月间,闻有拜陵举动,分遣凶徒,将狙犯副车”云。闻者寒心,皆服先生之先见。

○八月,同领敦宁李山海、领议政柳成龙、左议政金应南、判中枢尹斗寿,请亟收东宫摄政之命,不报。大臣仍留经夜于阙下。

○与诸大臣,连日启请,不报。

○病不诣阙,箚启。略曰:“仰戴圣躬就间保养,岂非臣子之至情?而近日伊贼情形,实属叵测,举国舟师,亦且粗完,若水陆俱进持之旬朔之间,则虏巢樵汲外绝,粮粟内渴,势将自蹙自尽。此正在我勉励自彊之秋,而自上不此之顾,遽下倦勤之教,若使此教传播,非但国中人心挠动,将士解体,诚非细虑。”云云。

○继有内禅之教,又上箚争之。时,内禅之命遽下,人心危疑,先生上箚,引《大易》时字之义,极陈释务非时,还收成命之意。

○以其人事献议。极言躬节俭,救民瘼之意。

○草箚拟论救金德龄,不果上。李梦鹤之狱,辞连金德龄,拿鞫多不实。先生拟上箚伸救,草本已具,更虑无益而止。

二十五年丁酉先生七十二岁○正月,上箚请自行南边,绥定人心,不许。时,贼再猘,连陷两湖,羽书蜂午,先生上箚,请身自南下,绥定民心。备边司启曰:“郑某上箚,欲身往两湖,抚定人心。眷眷之诚,至矣。但李元翼既受体察四道之任,大臣一时下去,事体重难。”云云。

○二月,再上箚请行,又不允。备边司启曰:“郑某目见贼势之危迫,至再上箚。必欲躬往南方,宣布德音,抚定人心,其忧时为国之诚,至矣。但都体察使方管四道之事,大臣又为下去,则势似非便。”云云。○先生旁通天文、地理、象数、兵家之流,于八阵、六花等法,尤致意焉。当海寇再猘,先生年已过七耋,而犹思勇往直前,不以为难,虽出于忠愤所激不能自已,而亦由于平日讲究中来也。

○春,以寗国弼赍来咨文事献议。时,皇朝欲于本国三京置巡抚,八道设司道,遣寗国弼,赍示咨文。先生献议,言其不可听。

○三月,以统制使李舜臣拿推事献议。先是,李舜臣闲山岛,累破贼,贼将平行长患之,以计间之,欲令得罪而去。朝廷信之,论以拥兵逗留,命拿鞫问,议大臣。先生献议,力辨其诬,请特傅议功议能之典,许令减死,立功自效。

○更拟上箚论救,不果上。草本已成累百言,闻前议入启,蒙允,特下减死之命,故停之。

○夏,以疾久暇,仍上箚,辞免本职及兼带提调,不允。

○上箚请决策讨贼。时,天兵再出,有合势剿贼之机。先生上箚,陈水陆并进协攻之策。

○秋,随中宫殿及庙社主,向海西,至新溪县,召命至,陪东宫,还京。

○冬,受留都之命。时,杨经理南下,上当跋后,诸宰皆扈从,命先生为留都大臣。先生列录当行条件启禀,仍请命该曹,并问他大臣,讲定施行。时,邢军门入京,仍留以为国王勿为南下云。故大驾停行,大臣留都之命亦罢。

二十六年戊戌先生七十三岁○十一月,有《寓怀》诗。时,西厓相公被论下乡,先生赋五言一首以寓怀。诗曰:“大厦将倾日,专心一木支。独贤众人谙,孤忠圣主知。肠因旧好断,泪为新别滋。何处冰霜路,迢迢独去迟”云。

○十二月,入耆老社。作诗若序,以志其事。国朝旧例,宰臣年满七十,许入耆老所,时,大乱之馀,耆老之遗存者无多。唯西郊宋相公听天沈相公守庆,年皆八十有馀,先生亦年过七十。追仿故事,略举小酌于野外,坐花藉草,觞酒为娱。先生赋二诗及别韵,且制燕会歌,以致感伤庆喜之情。诸宰迭相酬和,裒成一卷,名之曰《寿域风骚大成集》。且有《燕会画帖》。

二十七年己亥先生七十四岁○四月,陪东宫,往遂安郡,问安中宫殿。闰四月,陪东宫还京。

○以高丽大将军郑𫖮立祠事,献议。先是,上命各道都护府,祀前代有功将帅,激厉武士。成川府使郑逑闻于朝,请以高丽大将军郑𫖮,祀于其乡,以崔春命配之。先生献议,言其可从,命依议施行。

○献议,请勿榜示朝堂。丁酉秋,贼再动,都下之人,皆苍黄搬避,朝士亦迸散。朝廷抄出先出者,榜示将欲加罪,先生献议,请勿揭示,以示旷荡之典。命姑停。

○草箚,论朝报之禁。先是,有朝报之禁,因大臣之启,一品衙门及六部三司,则皆许仍旧,而庶司之禁独存。先生欲上箚,论其不当禁。箚本已具,闻禁令当止,不果上。

○九月,上箚,乞归省父母丘垅,蒙允,即日发行。先生之递右揆移西枢也,深以盛满为惧,已有引退之意。而南边贼屯犹据,告去非义,黾勉从仕,至是,边虞稍稍向安,而朝著有不靖之渐,故遂决意勇退。虽援例请暇,而实县车终老之计也。梧阴尹相公斗寿汉江送别》诗,有“急流勇退鹄飞云外”之语,及先生归乡,又贻书曰:“自别台鉴,世事变幻如云,益令人不堪。欲远去不得,深知台鉴先见不可及”云。李芝峯睟光亦有赠行诗曰:“八年衣上袁安泪,一策胸中贾傅书。黄阁谩抛新事业,沧洲还访旧樵渔。”云云。

○十月,始到醴泉乡家。省考妣坟茔焚黄,祭告家庙。

○十一月,在安东家。以病不能限内起程之意,具由上状,乞免本职及兼带奉常寺都提调,不许。

○十二月,又上状陈病势益痼,兼有坠伤,无望登途之状,仍乞免本职及兼带。只递奉常寺都提调

二十八年庚子先生七十五岁○二月,升左议政。

○三月,上状固辞,不允。

○同月,再上状固辞,蒙允。递付判中枢府事。

○四月,上状陈情乞骸,不允。略曰:“臣滥蒙谬恩,叨冒相职。病伏乡窝,不得赴召,罪极违慢,而圣度包荒,既许乞免,旋授枢府。揆分逾涯。思切报效,而疾病沈绵,与死为邻。前后恩命,俱阙趋谢,带职滞乡,罪咎山积。伏乞圣慈,俯谅危恳,特命递职,且赐骸骨,使之死葬先臣坟侧,不胜祈恳。”云云。

○六月丁未,懿仁王后昇遐,诣本郡举哀。癸丑,成服,戊辰,以老病沈痼,未得往参庭哭之意,上状待罪,命勿待罪。

○九月,以山陵发靷日近,力疾到丰基郡,寓喜房僧舍调病。上状自劾。归路,到荣川郡,郡守请进酒果,先生正色曰:“此时不可以酒为礼。”守瞿然而退。

○上箚,论大行玄宫累次改卜襄礼迟延之失。时,山陵临时改卜丰壤,又改卜交河,有过期不葬之虑。先生闻之,草疏极言术家难信之状,大礼过时之失。既上,西川君郑公崑寿以为既过时,言之无益,不为入启。

○冬,闻西厓柳相公蒙赦。先生闻西厓柳相公蒙赦喜甚。寄子允穆书,有“柳相蒙赦,时事可慰。”之语。

○十一月,寄孙时亨诗,劝学。诗曰:“安榻云山寺,遥知好读书。光阴殊可惜,莫谩度居诸。”盖时栖山寺。

○十二月,以国恤以后,在外不进上箚自劾,上优批以答。先生退休之后,婆娑林壑,若无意世事,而至闻朝政得失,忧喜辄形于色。谓家人曰:“衔恩莫报,死不瞑目。吾子孙,知吾爱君忧国之诚,有能继吾志者,吾无憾矣。”常痛壬辰以后陵寝蒙辱,国耻未雪,终身不听声乐,不畜媵侍,萧然如一寒士。

二十九年辛丑先生七十六岁○正月,命赐食物,上笺陈谢。上传谕本道监司金信元曰:“郑琢以元勋大臣,退老于外方,岁时遣人存问,兼致食物。”信元醴泉郡守李春英,致米豆五石及鱼味数种,先生上笺陈谢。令本道,致扈从功臣一品禄。

○四月,《高坪洞契约文》成。先生采《吕氏乡约》可行于今者,与洞人,条定式目、定名分、崇礼让、勉忠孝、敦信义,恤丧救难。每春秋,洞会有司于座,讲读一遍。至于农、商、贱、隶,译以方言,而晓解之。至今不废,人揭于乡堂而遵行焉。

○五月庚子,往省议政公墓。

○丁巳,副体察使韩公浚谦过访。

○六月癸巳,懿仁王后祥日,上广寂庵,释服。

○作小亭于东湖厓壁上,名曰“挹湖”。先生所居高坪里第,瞰郊临水,有绿野午桥之胜,扁其斋曰“望湖”。构草堂于东湖岸上,又筑小亭于湖上厓壁斗绝处,名曰“挹湖”。制甚矮陋,尽幽胜可爱。退闲之后,仿邵尧夫行窝故事,造肩舆,制甚轻便。令两僮担之,每花时枫节,随意倘佯于郊坰水石之间。遇乡士友,辄引觞陶写,未尝不尽兴,田夫野老不知其为旧相也。○按:挹湖作亭,未详岁月,姑录于此。

三十年壬寅先生七十七岁○二月甲子,与权梅堂,讲论《心经》。

○八月癸卯,省扫考妣墓。

○九月,往谒权忠定公祠,操文祭之。

○遣裴三畏,致奠郑文峯惟一墓。有祭文

○秋,为外祖考妣主祀立议。先生外祖考妣奉祀孙韩德𬨎,无嗣身殁。其妻赵氏,壬辰之乱,负神主,窜寓于其兄家。未久,亦殁。先生还乡,来访遗墟,始知其神主犹在于赵氏,与诸外孙合议,出财建祠宇,奉还神主,令从母弟南应周,主其祀,尽以外家田土属之。

○十二月辛未,闻西川君郑公崑寿讣。

○十二月,有《玉洞书院记》。玉洞,在真城县北,山水甚秀丽。邑人建院,祀退溪先生,请先生记焉。玉洞,今凤览

三十一年癸卯先生七十八岁○正月,命本道,致岁馈米豆及食物。

○癸未,以贞敬夫人潘氏年近八十,命赐米豆,特恩也。

○二月,赐柚子二枚、柑子二十枚。四月,上状陈谢,仍乞致仕。

○六月,升授领中枢,听致仕。检阅丁好宽来宣教旨

○甲子,命本道,致月俸、鸡酒、干鱼、油蜜、柏子各种,上笺陈谢。

○子允伟除授长水道察访。

○八月丁酉,往省议政公墓,值雨。设位行祀。先生归田之后,每遇四时俗节,必躬自陟墓将事。年满八十,始脚软,不能躬行,节至则悲不自胜。

○游嘉恩龙游洞先生性好山水,虽近大耋,雅赏犹在。闻嘉恩双龙龙游之胜,自力一行,探历累日。归至阿次山下,爱其窈窕宽闲,为尽室入山之计。为文以记之,且有《同游录》。

○十二月丁亥,闻金东冈宇颙讣。

三十二年甲辰先生七十九○岁七月,录扈从勋三等。赐忠勤贞亮扈圣功臣号,有旨来参会盟祭。先生以老病不得赴命之意陈疏。略曰:“邦家再造,会盟卜吉,臣今未死,获睹玆庆。既玷勋券,又承召命。而病滞南乡,不得趋诣于抃贺之列。且伏惟念:国运遭否,岛夷构乱,宗社播越,辱及先陵。为臣子者,所当忘身敌忾,快复雠怨,而臣才劣智短,无以自振,有罪可问,无功可记。况今秀吉虽死,馀孽犹存,狺然虚喝,上下虞危。引年去国,此非其时,而臣以耄病,径退丘樊,乃至告老。臣之罪戾,于斯极矣。伏乞特命镌削勋录,以安愚分。”云云。

○八月,下批不许辞勋,命调理来参会盟祭,又上状辞。略曰:“臣伏睹圣旨,感泣交颐。伏念:臣犬马之齿,七十有九,衰朽已甚,昏不省事,且自上年,重患盗汗,元气柴尽。四肢痿痹,运动随人,奄奄丝命,朝夕待尽。末由承趋圣命,更瞻天日之光。”云云。

○九月,忠勋府送画师图像。

○十一月,画像轴、教书轴来自京师。

○十二月,本道监司传宣圣旨,仍致米、豆及雉、酒。圣旨:“道内郑琢以勋旧大臣,退老于家乡,岁时,遣长吏存问,卿其别致米、豆、酒、肉事有旨。”

○抄录《朱书》,为《小学衍义》,未及成书。先生于经史,靡不淹贯,而笃好《中庸》、《大学》,以为用力之地。晩年犹夜默诵,或至达曙,尤服膺《小学》书。尝举许鲁斋“敬之如神明,尊之如父母”之语,曰:“学者当敬信此书,如鲁斋,则何患不到圣贤地位?”又曰:“朱夫子抄录诸贤格言,为此书,而恨后无有继之者。”乃抄辑《朱子书》有关于小学者。以广立教、明伦、敬身之意,为《小学衍义》,未及成完书。

三十三年乙巳先生八十岁○正月,命赐食物,上状陈谢。赐黄柑二十枚,上状陈谢。

○三月,命本道,给奉朝贺禄,上状固辞,不许。

○五月,忠勋府奉宣颁赐青段一匹,历一件。

○九月,寝疾,十九日,易篑于醴泉高坪里第。讣闻,上震悼,辍朝三日,赐赙加厚。都民罢市巷哭

○上遣承旨,王世子遣宫官,临吊。

○十月癸亥,上遣礼官佐郞赵靖致祭。王世子遣文学柳惺,致祭。

三十四年丙午○二月庚申,奉窆于醴泉南面位罗谷艮坐坤向之原上命归厚署官治丧,命有司给葬需,又遣承文院官题主。

四十一年癸丑光海君五年○录卫圣功臣一等,赠领议政。

崇祯八年乙亥仁祖大王十三年○赠谥贞简清白守节,一德不懈,曰,曰

十三年庚辰○士林建乡贤祠于郡南。九月,奉安位版。合享赵文贞尹别洞权睡轩五福

肃宗大王二十六年庚辰○士林建院于挹湖亭东岸杖屦之所。癸卯十一月,移奉乡贤祠位版,号曰“道正”。

今上三十二年丙子五代孙以左承旨入侍时,命宣览画像,御制画像赞,命书之轴头。

御制

筵中偶闻,取览遗像。

厥像伟然,穆庙名相。

百年之后,入于枫宸。

特题其铭,以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