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先生文集/卷之五 中华文库
《避难行录》下
九月初一日丁巳。
初二日戊午。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领议政崔兴源入去之时,曾已状启,即今未审上体若何,无任伏虑之至。臣等陪侍东宫,时留成川。
前见都元帅金命元驰报内,“唐将与倭相约,限十里立标,不许出标”云。而今月初一日,防御使李镒驰报内,“倭船二十只,渡大同江蛤滩,冲火劫掠”云。蛤滩距江东仅一息,贼谋难测,极为可虑。
骊州牧使成泳,遇贼按战三次,得捷斩获甚多,驰状报捷,而问持状人,则不为启闻行在云。若待命论功,则殊失赏不逾时之义。士卒等,授西班初仕禁军等职,而差帖则令兵曹依例成送,其中儒士,则不得已参奉除授,而行次无吏曹官员,不得成朝谕以送。速命成送,何如?
前在各处,些少所献之䤋,缘此处无盐,腐烂不得入送。今成泳所献,则其数甚多,监封上送。李荐来现事,前已状闻,台谏请依律论罪,而东宫只令白衣从军。
顷闻,北贼逾岭向谷山,令都摠都事金信元,领军把截,信元遇贼力战,斩获数级,为铁丸中伤,功劳可嘉。故都摠经历除授官教,成送伏望。
招讨使李廷馣,斩倭二级书状来到,故同封上送。军功论赏,自此已为施行。他馀事状备录以启。
今见京畿观察使沈岱书状,广州牧使朴宣、杨州牧使高彦伯牒呈,各陵经变之处,大概具录,而皆无亲自奉审之语,似出传闻。事极重大,待乌山都正铉奉审回还,更为启闻伏计。
初三日己未。诣宾厅得见行在所《备忘记》。
初四日庚申。闻倭贼来逼马滩还退云。马滩实在江东、平壤两界中,贼意欲指成川故也。
初五日辛酉。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近因往来人,伏闻圣体安康,无任抃。臣等陪侍东宫,姑留成川。
顷日,伏见都元帅金命元、巡察使李元翼等驰报,“唐将与倭将面约,五十日内,不许两国交战,限十五里,又不许倭人刈取刍谷”云。而又见防御使李镒、助防将郑希贤、江东县监尹时忱等,连续驰报内,“倭贼数百成阵,连日来犯江滩,因我兵戮力把截,仅得退却既”云。限在十馀里,而远出一息之外,倭贼先败唐将之约,我军独守其约,坐受侵陵,使残贼益肆凶焰,极为痛惋。若贼兵充斥,则此处亦非万全之地,移住储驾之处,自朝廷商议指教伏望。
○是日,行在所百官赐给银两至。
○闻“临海、和顺两王子在会宁府,陷贼中,金贵荣、黄廷彧父子,南、北兵使若干员,俱虏”云。
初六日壬戌。分赏赐银,堂上二十两,堂下各十两。
○是日,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今见北道巡察使宋言慎书状,闻书吏张福重所言,不胜惊愕愤痛。书状监封输送,张福重并为起送。东宫移适之所定州、宁边,视他邑,果为差彊,脱有缓急,于两邑中,择便移住计料。而议者或云:“龙冈虽近于平壤,其城子据险高峻,军粮亦裕,且与海西、安岳等邑,只隔一水,非如涉海之难,舟通亦易,控制甚便,而黄海贼势若衰歇,则亦可以观势进退”云。此论未知果当与否,而东宫自闻凶贼聚兵西下之言,不胜痛愕,以为“今若移退一步,则民心不无沮挠之患,军情亦有解体之虞,驯致贼势之渐炽,非所以为君亲救难之意也。”臣等遵奉东宫至意,姑为仍留此府,以观前头贼势如何计料。
初七日癸亥。送问安使于行在所。
初八日甲子。又封状启二道于行在所。
○顷日,书吏张福重持状启去后,不审上体如何。福重所言极为惊痛,伏惟上怀,无任煎虑之至。
臣等奉东宫必欲夺还之至意,即令宣传官金克惺、宗室汉城令泞,赍银两绵、䌷,分送咸镜、江原巡察使处,京畿则付送于司评李忠之归,使之举兵击贼,百计夺取,若不可为,则募人潜入贼中,乘隙与之脱还事,多般指授,其必还与否,未可预料,极为悯虑。只祝天地祖宗默佑而已。
东宫行次,时住成川。而近日平壤之贼,无所顾忌,日日东出,远远焚掠。初三日,贼徒三卫作阵,来逼江东浅滩,半渡之际,江滩助防将郑希贤挺身突入,为士卒倡,军官六七人继之,无数发射,中矢堕水而死者极多,贼遂北。此处赖以得安,其功不细。
庆尚左道兵使朴晋启本过去,急于欲知贼势,禀于东宫,开见后还封上送,极为未安。
此无吏曹堂上,平壤及各道巡察、监、兵等处所报,则不得不直报于行在。其他小小伏兵将等处,不多杀获,亦皆报于巡察。关由元帅,转启朝廷,其间动经时月,有乖赏不留时之意。
近日,士大夫之往来列邑者来言,“侧听闾巷之言,捕贼射斩之人,久未蒙赏,颇有解体之意”云。如此些少杀获之来报于此者,欲自此处即为论赏,而不敢擅断,欲推送于监司、元师等处。此则亦何以处之?
○北道民心狞恶,会宁之变,言之痛惨。若朝廷不为之早图,则倭贼虽退,北方非国家有矣。闻北方之人,最慕科举与官爵云。
今若差人持空名武科红牌及高爵官教,募人有能斩会宁首恶之首,则以红牌或官教给之云,则必有应募诛恶之人。
非但此也,两王子谋还之人,亦以此为赏,则必有夺还者矣。
且观贼势,诸将不能当阵鏖战,只处处剿杀,使之日渐消缩而已。然则当以彼此多寡消长为胜负。若淹时月,则我国之生灵尽矣。近观民情,虽除以五六品高职,其心歉然,不如得科名。当初因《备忘记》立条目,以一级许科,近于过滥,遂不得行。今若分等级,随人地高下,定首级多寡而给科,则一国大小之人,皆起而捕贼,如将不及,不日而贼皆就捕矣。或云:“以军功得科,古无此例,不可为也。”议者言:“凡武举之艺,皆为杀贼而设。今之亲自杀贼者,得第何妨?”此言亦得,亦望商议如何。
近日贼势渐似衰缩,我国兵力,亦非不足。而只患诸将还视,玩寇不击,以无事度日为良策。领卒数千者,反不如团结乡兵,私自剿贼者,或有受命数月,不献一级者,此辈诛之,则不可胜诛。如此之类,令监司杖罚示警,使之激厉如何?不然则日渐委靡,皆玩愒度日,无力战之意,恢复之事,终至于不可为矣。
初九日乙丑。
初十日丙寅。
十一日丁卯。
十二日戊辰。闻贼掘破靖陵陵上之变。
○是日,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即日,乌山都正铉,奉审宣、靖两陵,回还言内“宣陵之上则平安,而丁字阁等处,有破坏处,靖陵之土,莎土掘破”云,极为惊愕。本道观察使书状,监封输送,乌山都正铉。亦为进去矣。
先陵有变,礼当举哀,变服以泄罔极之怀。而当此与贼对垒之日,若使举哀之事,流播贼中,则彼贼闻之,自以为幸,不无益肆凶变之虑。目今畿甸诸陵,皆无把截守御之备,将来之忧,有不可言。不得已权寝举哀之礼,只变服五日,不知果合情礼与否。
十三日己巳。安边府使金友皋,教下防御使事。
十四日庚午。
十五日辛未。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近日,伏未审圣体若何,无任伏虑之至。臣等陪侍东宫,时留成川。
前礼曹判书郑昌衍,率其老母,来到此处,将欲入归行在所,此处宰列之人乏少,欲使之仍留,而擅便未安,仰禀。
近因军功及各邑守令有阙之处,不得已权差,而一一状启,涉于烦锁,移文于备边司。官教、朝谕,趁速成送,何如?
○是日,刑判李宪国往行在所,付送备边司移文。
一:近闻黄海道海边一带,自安岳至海州、延安,皆无贼云,移往三和、龙冈等处,舟渡安岳,观势达于江华或湖西,何如?江华、湖西,如不可达,而江阴、平山之贼衰歇,则姑留海州、延安,亦似无妨。
一:各道监司边将、守令有罪犯者,递易而代以他人,新旧替授之际,事皆涣散。而当此时,解职安便,亦非惩治之意。所易新者,亦反不如旧,以罪而见递者,亦不能弃,旋据他职,于国事,别无利益。中朝则多有带职,施罚之例,如非重罪,仍留本职,示罚责效,何如?
一:近来闻诸道之事,一道之内,多有巡察等官,各拥褊裨、武士、精卒,多者至千馀人,前日团结义兵,捕贼之人及守令所率之兵,亦皆勾取。且号令多门,莫适所从,牵制使不得自由,贼势日炽,而终无献级之人,极为寒心。一道文将之重叠者,如不减省,则文移各道,使不得徒为拥兵自卫,散布捕贼事。
一:变初,自上愤无人杀贼献级,以《备忘》传教,公私贱捕贼一级以上,皆许及第,备边司以此成送公事,行移八道,张挂官门,事寝不行,民间以为失信,颇有怨詈之言。一级许科,固不可施行,今宜以诸邑之人,分为四等,禁军士族,三级及第,无咎平人,已许通庶孽、杂类应赴举者,四级或五级及第;未许通庶孽、杂类赴举者,五级或七级及第;公私贱,七级或十级及第,以定级数许科,则一国之人,皆起而捕贼。从前,国家失信于民甚多,今若泛然文移,则必不听信,别为差官,出入民间知委,何如?
一:行次,无吏曹堂上郞厅,冒万死远来,献级希赏之人,不得论赏,虽微未初入仕之职,不得成朝谕以给,艰关远来之人,颇有缺望解体之色,其于恢复之图,更无可为之事,吏曹堂上郞厅及户曹堂上,各一员出送,何如?
一:顺安之兵,数不满四千,部分未整,加以师老气疲,极为可虑,将黄海已聚之兵,或三县之兵,抄出添兵,以壮军势,何如?北贼有西下之言,尤不可孤单耳。
一:顺安、成川分两所,设武科初试事。
一:牙山仓田税米船二十只到泊云,此处粮料乏绝,从略取用事。
一:有城池大邑守令,先自弃城遁窜者,摘发尤甚。从重治罪事,知委,如有立功自效者,赎罪事。
一:庙社主陪侍,不可无礼曹堂上,且以大礼当前,礼曹堂上郞厅出送事。
一:唐将约和之后,我军虑有解弛之虞,李薲及李镒军中,送近臣往视戒饬事。
十六日壬申。领相崔兴源,自行在所奉皇敕及教书来。
十七日癸酉。
十八日甲戌。丰山君避乱,来谒东宫。
十九日乙亥。
二十日丙子。
二十一日丁丑。又封状启二道于行在所。
○倡义使金千镒书状,恭陵参奉尹浩然牒呈,俱系陵寝重事,故监封上送,诠次善启。
○近日,伏未审圣体若何,无任伏虑之至。臣等陪东宫,时留成川。
箕城之贼,时渡大同江,出没祥原、江东之地,恣行抢掠,此则元非天将界限,故如前伏兵剿杀。北贼先运,已逾铁岭,而馀贼西向云,而出于民间传闻之语,未知虚的。
前日京畿观察使沈岱赴任时,力请以尹健除授仁川府使,故以尹健差出矣,自行在所,以禹性传除授。性传即赴任所,聚兵甚多,畿甸募兵人中,性传之兵,最多且精,金千镒欲举事京畿,而专倚此军云。顷日,伏睹行在所政目,禹性传递授奉常寺正。窃恐性传已聚之军,递代之际,不无溃散之弊,禹性传仍任仁川,似为便益。信川郡守李德男,倭战死,德男所聚之兵亦多。不意阵亡,所领之军,若久无主将,必有星散之患,极为可虑。
适司仆寺判官李尚闵,自北道徒步逾岭来现,故即以李尚闵权差信川郡,战马弓矢觅给,使之星火赴任矣。
二十二日戊寅。夜,大雷霆以风。
二十三日己卯。备边司,移排东别室。
二十四日庚辰。
二十五日辛巳。东宫引见备边司堂上。○李德馨来自行在所。
二十六日壬午。兵曹参判丁胤福往行在所。
二十七日癸未。前参判黄暹为假承旨。
○前医官金仲孚来,复属内医院。
○是日,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本月二十五日,大司宪李德馨受由过去,伏审圣候康宁,不胜欣喜。
前以龙冈城子坚固,有舟通海西便易之路,东宫可以移住之意启禀矣,即今天寒已迫,如欲迁徙,则须趁冬节未深之前。而久住一隅,坐失民望,殊非进取收复之计,物情皆然。
臣等之意,欲奉行次,移住龙冈。如不可久留,则观贼势盛衰,转向海西,随势渐进,东宫别遣兵曹参判丁胤福,仰禀矣。
北道事势板荡,将无以收拾,而巡察使宋言慎尚未入界,南北兵使皆阙久,未塡差,极为可虑。斯速差遣,可以及时措救,而江原道。则观察使姜绅一入岭东之后,声闻隔绝,安峡、伊川、平康、铁原等处,复为贼数,无一人措捕,事势紧急,不得已安峡、平康、伊川等处,以有武才可堪人,姑为权差。而召募官金渍,方与佥知成浑、开城留守李廷馨,协力捕贼,而今乃移授麻田召募之事,将为懈弛。故成浑、李廷馨,累次启闻。金渍则召募官仍任,麻田郡守,则以前所权差李亨男还为权差,允为便当。
二十九日甲申。
三十日乙酉。
十月初一日丙戌。
初二日丁亥。迎教印初度习礼。
初三日戊子。迎教印再度习礼。
初四日己丑。王世子迎教印都承旨柳根赍来,王世子为柳根行茶礼于中大厅,此礼似非,恐得已而不已者也。○是日,风。
初五日庚寅。
初六日辛卯。与领相崔兴源、右相兪泓、承旨柳希霖、知事尹自新、前副提学沈忠谦,承东宫命,会饯柳根于东别馆。
初七日壬辰。承旨柳根还。
○是日,又封状启二道于行在所。
○本月初四日,都承旨柳根赍到教书印章,依该曹仪注,无事行礼,臣民上下,无不感激陨泪。而王世子承此恩命,其于情礼,不可阙然,别遣知中枢府事郑昌衍,兼行问安之礼。臣等陪侍东宫,时留成川。
前京畿观察使李准,自以宰列之人,虽在私服,义不可退在,欲向行在所,来到成川,臣等禀于东宫,起复留此,与之共议,策应军务。
兵兴之际,粮饷最重,而他道则尤被兵燹之祸,只忠清、全罗两道,稍有保存之地,且不至失稔。若不趁时收合,至于岁翻谷贵,则措置无路。亟命该曹,募粟节目,磨炼举行,似便当。
初八日癸巳。刑判李宪国自大朝还。
初九日甲午。
初十日乙未。
十一日丙申。使令世云如行在所,因状启。
○牛溪成参判浑。自遂安来谒东宫,仍留。
○参判丁胤福如大朝,行至嘉山,患苦痢危急,王世子命遣内医往救。
十二日丁酉。内医金仲孚发行,路闻丁参判已至不救,还来。
○咸兴判官李弘业,赍两王子及金贵荣等书,来自安边贼中。
○大司宪李德馨,来自安峡。
○李弘业,因向大朝。
十三日戊戌。备边司,自东室移排于望江亭。
○是日,因花陵正,闻庆胤在西山时,为贼虏去,德原正一家,移入江华云。〈庆胤,德原正子,先生外孙。〉
十四日己亥。因台劾,李弘业及所率十二人,押送于行在所。
十五日庚子。
十六日辛丑。
十七日壬寅。雪。○夜,雨。
十八日癸卯。沈游击寄平安兵使了书来。○牛溪成浑,备边司堂上除授。
十九日甲辰。
二十日乙巳。
二十一日丙午。扈从官僚始散料。
二十二日丁未。闻平壤贼添兵,备边司会议。是时,亦有奴里岘北贼声息,虑其平壤贼合势,欲移避,故会议也。
二十三日戊申。备边司面对。○夜,雨。
二十四日己酉。雨。王世子嫔宫先发,向殷山、成川、温井宿所,日晩始发行,夜深始至温井,几至阙餐云。
二十五日庚戌。王世子发行。
○是日,大风。
○士大夫避乱者,或多徒步携担,颠踬道路者不知其数,见者不觉出涕。
○是夕,与柳讱之宿奴卢万锺家,营吏金千辉备酒馔来馈。
二十六日辛亥。留。
二十七日壬子。宿慈山。
○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日候甚寒,不审圣体若何,无任伏虑之至。臣等陪侍东宫,仍留成川。
防御使金友皋、助防将金信元等驰报内,今月二十三日,安边之贼,指向永兴仓,似有逾西之意“云,成川迫近贼路,恐有窘急之患,移到殷山。
京畿监司沈岱在朔宁郡,为贼所袭,与其军官及户曹佐郞尹庆允,皆遇害极为惨酷。畿甸贼势,比来益炽,沈岱多般措置,仅得成军,而不意遭变。其代不可不速出,而反复思之,未得可合之人。
开城留守李廷馨,多聚义兵,在长湍地,姑以廷馨例兼留守,松京收复,别差留守,似为便当。李廷馨官教,急速成送,何如?
正金渍、经历沈礼谦、司禄柳敬元,同为召募,聚兵已多,屡有杀获之功,不可不照例论赏。沈礼谦、柳敬元相当职陞授,而金渍则会经正三品实职,自此论赏,似涉重大,自朝廷处置何如?
内瞻寺正兪大进以召募使,在广州地,聚兵将至二千人,多有斩获之献,似当与金渍,一样论赏。故敢禀。
二十八日癸丑。宿顺川。
二十九日甲寅。留。
三十日乙卯。留。
十一月初一日丙辰。留。
初二日丁巳。宿肃川。都元帅金命元、本道监司李元翼。路谒东宫。
初三日戊午。丰原府院君,来谒东宫。
○是日,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昨因长兴令张迥回还,伏审圣体康宁,无任欣抃之至。臣等陪侍东宫,自顺川,今到肃川府。
东宫欲留各镇管,劝励诸邑,本府及安、定两州,皆是唐将所经之路,势难久留,不得已欲驻宁边。以龙冈形势详细看审事,已为发送沈忠谦,姑待探还,定夺计料。而唐将过去之时,东宫欲为出见,恳陈切迫之意,而相见之际,恐或非便,当行与否,玆以仰禀。
前以唐将五十日之限,久稽讨贼之举,师老卒惰,兵粮将竭。若不趁当此沍寒之节,急急致讨,则将为难图之患。今则约限已过,天兵若不速下,恐贻后时之悔。令诸将设策,侵攻期于剿灭似当。自朝廷作急商确,毋失期会伏望。
成川为府,当西北贼路之冲,江冰已合,且无城郭,防守甚难。而府使李齐闵,不解武事,策应之际,恐致疏虞,极为可虑。故依丽朝例,权设判官,以主簿朴震男权差,专委把截之事,何如?
事变之后,武士逃窜者甚多,虽勤呼召,无一应者,聚军之路未广。故朝廷设科本道,已聚累千,其馀各道,亦依本道之例,乘隙举行,允为便益。
东宫行次,留驻成川之日,介于西北两贼之间,形势孤危,故本府八九月江边立番军士,除赴防待卫,而移驾之时,各处防守卫卒不足,不得已十一月十二月立番成川军士,依前除赴防侍卫矣。
尹庆元、陈世云等,死于朔宁之变,所赍银铁遗失,高山驿吏辛祉觅送一块,监司军官庆龙一时赍来,以中部参奉朴文海准授上送事。
初四日己未。留。
初五日庚申。留。
初六日辛酉。留。
初七日壬戌。到安州。
初八日癸亥。李贵谒东宫,仍献策。
初九日甲子。留。
初十日乙丑。留。丰原府院君乘月来访。
十一日丙寅。自安州将发向宁边,而群议不一,不得已还诣肃川。昼停于云岩院,夕宿于本府。
○是日,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仁川府使尹健、安城郡守李梦台,死于朔宁之变。铁原府使金𫏶,捕斩府民交通倭贼者,其子附贼,欲杀𫏶,以此避在他境,势难仍居其职。移授仁川,铁原则以李唯直代之,安城郡守,则以宋继祖权差矣。
东宫留驻之地,将宁边、江华二府,曾已状禀,待命安州,而本州凋弊已极,加以唐兵直路,势难久留。移驻宁边之际,陪从诸宫,扈卫士卒,盈庭号诉,以为一向退缩,坐失民望,海路流澌,则又难他适,群情悯郁,至欲遮路。人心如此,不敢沮遏,不得已发向龙冈,拟达于海西。如未能得扺江华,则欲留海州计料。为象情所迫,命下之前,径自发去,极为未安矣。
十二日丁卯。宿永柔。沈忠谦自龙冈回程,因护鹤驾于路上。
十三日戊辰。宿甑山。时天寒甚,一行苦之。○判尹金晬自庆尚监司递来向大朝,过谒东宫。
十四日己巳。留。
十五日庚午。宿咸从。
十六日辛未。到龙冈。王世子驻山城。
十七日壬申。东宫仍留。卫率李德弘追至,扈鹤驾,得见《礼安倡义录》。
十八日癸酉。冬至日也。药房问安。
十九日甲戌。药房问安。
二十日乙亥。黄正言慎独启,请拿鞫备边司有司,不允。夜雪。
○是日,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日气寒沍,伏未审圣体何如,无任伏虑之至。臣等陪侍东宫,本月十一日,离发安州,十五日,来到龙冈。
初因众情,欲向海西,及到此地,东宫旨意,不敢决去,留驻本县,观势进退计料。
前巡察使赵仁得,自黄海道,入向行在所,遇于甑山县。仁得新递海西方伯,备谙本道事势。东宫如向海西,则相议策应,必有所益。使之留此矣。
二十一日丙子。留。
二十二日丁丑。留。
二十三日戊寅。留。
二十四日己卯。司评李幼澄,自行在所赍奉圣旨来。○子允穆,自乡家寻至。
二十五日庚辰。
二十六日辛巳。李幼澄还大朝。同知卢稷自大朝还。
二十七日壬午。备边司会议。
二十八日癸未。右相兪泓以三道体察使,发向江华。○是日,大风。○西厓在安州,时书来。○药房问安,仍请剂药,神秘汤二服剂进。
二十九日甲申。药房问安。
三十日乙酉。入直都摠府。
○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昨因工曹佐郞李贵之来,伏审圣体康宁,无任欣喜之至。臣等陪侍东宫,时留龙冈。
初闻本县城子险固,军粮有裕,可以留驻,而东宫每以移去他道为未安,累下恳切之教,臣等不敢仰达,陪来于此。观其形势,则城基高峻,守堞之卒,冻伤可虑,内面狭窄,军马难容,累日露处,逃散居多,势难久留,极为悯迫。若移他处,则只有海州贼路不远,亦非安便之地,而他无差胜之处,不得已欲向海州。
右议政兪泓陈疏请往江华,东宫下问便否之时,适闻大朝以兪泓差黄海、江原、京畿三道体察使之奇。既膺大朝之命,江华亦在巡审之中,故臣以可送为对。兪泓急于讨贼,本月二十八日发去。
前日有旨内,有两南弓箭输取之命,故宣传官、部将等,既已分遣,收来后,即为入送计料。而兵曹堂上,此中无一员,侍卫虚疏,至为悯虑。自朝廷处置,何如?
十二月初一日丙戌。药房问安,杏仁五味子汤,三服剂进。因入直都摠府。
初二日丁亥。药房问安。
初三日戊子。药房问安。
○是日,天气甚寒。
○宪府论右相。
初四日己丑。药房问安。
○王世子还,摄事。
○李贵献策。
○又封状启二道于行在所。
○倡义使金千镒,送其子象乾及其幕下士林懽,备言京城及畿甸形势甚详。京城之民,为凶贼所毒虐,日夜望官军之至,储备军器,潜图内应,受约束于千镒者,几数千人,其馀欲应成泳、李廷馨、禹性传者亦多云。旧都遗民,既欲为国家至诚讨贼,而不于此时副应民望,则时移岁变,民情与贼玩狃,驯致沦胥,更无恢复之望,至为可虑。
闻畿甸之人,官军之外,团结乡兵,名以“义旅”者,四十馀,起多者各数千,少不下四五百,总以言之,则不下数万,且京城及畿甸之民,亦不下数万云。
以此观之,兵非不足,所患者,总统之无人。所谓“义兵”者,虽有诚深讨贼之人,而亦不无托名便私者,行止任意,不受节制,只自保其乡里而已。如不得人以统之,则非但不为之用,将有后日可虞之端。
右议政兪泓恳切陈疏,请往江华,发行有日,被台论劾请还。愚臣妄意,须另选一员重臣名位俱隆者,委以都巡察职事,督率畿内军及义兵,鼓向京城,与京师之民,内外合势,以图收复,则庶可成功。况今天气寒冷,彼贼皆号冻无勇。若蹉过此时,以至春暖添兵,则更无可为。且闻京城及畿甸之贼,皆恣意西下,以敌唐兵云,盖以京师为无足可虑,欲专力于西京。今若侵扰京城,以分其势,则虽未能刻期扫荡,亦可为攻平壤之一助。事机至急,时不可失,陪行多官,皆言当陈达切急之意,不敢沮遏,敢此上闻。
○近日,日气极寒,伏未审圣体若何,无任伏虑之至。臣等陪侍东宫,时留龙冈。
今月初一日,平壤之贼,大举出向中和,围炮林仲梁之军。仲梁则因病归家,其代将金成彦,领精兵百馀名,设伏于他处,留阵之兵,猝遇浩大之贼,矢尽力竭,不能扺敌,举阵皆被屠杀,积尸如山,军粮器械,亦尽散失。中和之民,恃仲梁之阵,以延朝夕之命,而凶贼窥觎,期于歼尽而乃已,丧师之惨。莫甚于此。
大扺近来我师日老,兵食日匮,前日一千之兵,则今未满数百。贼气日炽,我势渐蹙,国家存亡成败之机,不出于一两月间。而今又以天将之约,列镇诸将,不得任意厮杀。天将所为,虽自谓有所布置,而用兵之期,日渐延缓,今日之事,极为痛迫。臣等愚意相几夬决,速为处置,允为便当。
初五日庚寅。药房问安。
初六日辛卯。大雪。
初七日壬辰。药房问安。○王世子,惠膳东宫僚属。
初八日癸巳。
初九日甲午。药房问安。
初十日乙未。以母忌斋祭事,与允穆往宿客舍。
十一日丙申。设祭。○兵曹参判洪麟祥,回自大朝。
十二日丁酉。以王世子急时移驻事,入启。
○顷日,鹤驾自安州回驾,不入铁瓮而来此者,盖以直向江都,抚绥畿甸,控制两湖之计也。今则江津不通,既失此计,而尚留于此,甚非计之得也。
臣愚以为山城形势逼窄,凝沍苦寒,士马冻毙,不可用武,贼若逼城,则既不得守,又无所避,势实狼狈。真兵家所忌天狱之形,必败之地,决不可留。本县客舍,则虽藏风向阳,贼薮甚近,夜袭可虑。臣之愚计,莫若亟往永柔,留驻大军之后,观势进退之为得也。或以为山城天险可守,此诚不思之甚也。臣窃悯焉。伏愿下问大臣,及时移驻,千万幸甚。
十三日戊戌。
十四日己亥。药房问安。
十五日庚子。药房问安。
○以移跸事,再启。
○移跸便否,臣已略陈大概,临此危迫,不避烦渎,敢尽愚见。其策有三。
鹤驾向海西,入江都,号令中外,收复京城,扫荡大憝,以迎大驾,策之上也。而江津不通,既失是策,亟往永柔,留驻大军之后,以观天兵之势,顺则由大路出迎大驾于西,复东向成川,出遂安海隅等地。若不顺则退保宁边,策之中也。而如不速行,奉侍嫔宫,先移永柔,鹤驾姑留客舍,明斥候,拣士马,闻变急避,策之下也。彊滞山城,人马冻毙,士卒怨苦,脱有警急,避守俱失,坐待自败,诚为无策。事理甚明,愚智皆知既失上策,复失中下策,无所避难,识者寒心。
夫宁边,古称铁瓮,天险形势,城中宽阔,人马足以周旋,将士足以用武。且雪寒冰岭,北贼无虞,譬诸此地,霄壤不侔。而犹欲彊坐危地,淹延时日,已盈一朔。恐贼若生心,无所不至,不胜煎悯。
计者,事之本,听者,存亡之机,计失听过,大事去矣。
伏愿快决无疑。但徽体愆和,不可轻动,唯望十分审裁,千万幸甚。
十六日辛丑。雪。药房问安。
○是日,王世子癍疹始形。
十七日壬寅。药房问安。
十八日癸卯。药房问安。
○是日,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腊寒严沍,不审圣体安否若何,无任忧虑之至。且中东宫行次,尚留龙冈山城。而顷患欬嗽之症,未几平复,自本月十二日,复有未宁之候,而犹未废书筵。十四日,诠次始闻失摄,问安则以平安答之。十五日问安,请令医官李公沂、南应命、金仲孚入诊。则头痛烦热,欬嗽不止,六脉浮滑,盖以前十二日夜,寝房过暖,开窗感冒,仍致此症云。且审东宫未经癍疹,证涉疑似,故与医官等十分商议,煎进参苏饮,兼进生脉茶。十七日,早朝问安,则症候一样云。当日巳时末,诠次闻之,面上癍疹始现,个数不稀不密。此症例为烦热,故三豆饮、陈米饮、生脉茶,并煎待候,同日夕,剂进荆防败毒散。
十八日,早朝问安,则头痛热势,并似稍减,额上所发,稍觉先除,大概平顺。前此闾阎,大小疮疹炽发,医官等,告臣以稀痘兔红丸之妙,臣言于领相,令本道县令申伣,捉得生兔一口。令医官李公沂、南应命、金仲孚,及腊八日取血,一依方文剂入,王世子即依法进服云。但山城苦寒,居处疏冷,深恐有妨调摄,以此悯虑不已。诠次善启。
十九日甲辰。药房问安。
○是日,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本月十九日,于通远堡道中,逢李山甫,细闻李提督进军曲折。且知提督以当日到通远堡。
臣仍进同堡,具呈文待候。申时,提督入堡,臣即诣通名,提督先呼译官入来,问呈文事理。译官略陈则曰:“我已知道。”即发牌文,面敕夜不收,催发辽东落后军马矣。仍召臣行礼,即为呈文,则提督出立阶上,览文至半,顾授其弟如柏,答曰:“我已知道,已令催发军马矣。”臣告曰:“国王不知老爷已到辽东,不得具咨,只令陪臣来候行色,即仍行问安,且令呈禀紧急事情矣。大军既不发去,贼若知几先发,则安定老爷决难扺当。愿老爷急速进兵。”答曰:“义州先到将官,请欲先进,而我虑先耗粮草矣,今闻儞言,我当即送三四千兵马,且发已到义州南兵六千,合一万,令进驻顺安。”
臣答曰:“此正小邦所望,不胜感激。愿闻何时发送。”
如柏在后眴之,提督就闻其语,仍下阶下。答曰:“我初欲送兵马,而不见国王咨,儞可先送一译,具咨进来,我当发兵。儞则计开兵粮数目以俱来,当偕往凤凰城送儞矣。”仍戒勿往宋爷所。观其意则李山甫进去时,提督以呈咨经略,呈文于己,有若以己左于经略,而不为具咨,故今有是语,而虑臣仍往宋处,故欲与俱到凤凰城矣。”
臣答曰:“当依下教,但小邦,以贼之先发西下为虑,更愿先送兵马。”提督辟左右,就立臣前,语表廷老曰:“我非不欲先送兵马,而恐此贼闻奇先遁。且顺安军粮,万军先往吃下,则大军后至,儞国何以接济?儞谓倭子如是无谋乎?渠极畏天兵,必不容易西向。”仍又细语曰:“吾闻沈游击潜通军机,深恐贼先遁去。岂可先送偏师,以泄其机邪?”
且问“黄海道,亦有把截者邪?”臣以李时彦、金敬老、李廷馣为对。又问:“平壤贼尽遁云,信否?”臣答曰:“小的在义州时,则不闻此语,只闻添兵矣。”
提督仍怒呼沈家旺来,适佟参将答应官,押家旺来到,家旺应声来跪。提督瞋睨曰:“儞言平壤贼尽遁,黄海道既有把截,则贼安能遁去邪?”仍问平壤贼数,家旺答以八千,则提督怒骂曰:“虽有十万,我当尽剿,我知汝诈矣。我受圣旨,当还国王于京都,汝言讲和何邪?我当拿唯敬到顺安,入送平壤,观其所为,依律处之。”令左右保授家旺,无令逸去。仍戒臣拦截江口,无令杂人偸去。
臣答曰:“愿闻老爷何日渡江?兵数几何?宋爷几日当来?”答曰:“我到江沿台,就整军马,整了即渡军马,今廿五、六当毕至。我过江在廿七,过江则可即向顺安。若到义州,始为整军,则恐费他粮料,军数则四万。宋爷则只到江沿台,运粮草通文书而已,何用过江?”臣退具兵粮数,明日依所命亲呈后,偕向凤凰城计料。
而呈文草并为誊书,小通事金德连处准授,先为上送。伏望速将紧急事情,急具咨星夜驰送,似为便当。〈按:是月是日,先生在成川,本无出使越江之事,此状启明是他人事。窃恐以传闻誊录于状启中邪,姑存之。〉
二十日乙巳。药房问安。
○去夜,王世子寓所假家火。
○是日,又封状启二道于行在所。东宫癍疹证候平顺,本月十八日所封书状中,已为启达,而同日午后,气候犹觉烦热,咽喉似为烂疼,粥饮难下云。臣与医官等,十分商议,随症进药,以加减薄荷煎元、舍化陈米饮、三豆饮、菉豆粥、生梨汁,连进下咽。是夜,喉门暂开,进藿羹和软饭数匙,又进元米陈米饮二三度,井花水频频嗽口。十九日,热势减三分之二,额颊先发处渐至消歇。二十日朝,气候一样,二更入睡,四肢胸腹追发处,亦至消歇。烦热太减,喉症亦歇。但三更量,东宫依幕外新造三间失火,而时适睡觉,故不至惊动矣。
○丰川府使黄允容、巡察使李廷馣启闻罢黜,以南嶷假差,允容罪犯轻重,知不得,而丰川,乃沿海要冲之邑,允容筋力,不甚衰替。且得本邑民心,军器城池,缮葺已久。而当此事变方急之时,代以南嶷,则其防备之事,不无疏误之弊。而本邑民人等,委来呈诉,恳请仍任。民情如此,自朝廷参酌处置,似为便当。
二十一日丙午。药房问安。
二十二日丁未。药房问安。
二十三日戊申。药房问安。○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东宫症候,本月十八日、二十日,两度书状中,已陈大概。自二十一日以后,逐日三时问安,则热势似减,四肢先发处,已半消去。而咽喉欬嗽如前未快。用加减薄荷煎元数度,继以龙脑末,吹入喉门矣。二十二日,寝睡安稳,咽喉渐至差歇,热势大减。诠次善启。
二十四日己酉。药房问安。
○王世子引见领相及琢,议定移向宁边之计。
二十五日庚戌。陪王世子发行,宿咸从。
○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近未审圣体若何,无任伏虑之至。臣陪侍东宫行次,当日龙冈离发,今到咸从县留宿。行次之后,气候平安。明向甑山,差复未久,冒寒登程,极为未安。午时,臣与领议政崔兴源、承旨柳希霖、史官李轸及医官李公沂、南应命、金仲孚入侍,候察气色,则容颜暂瘦,别无热候,语音如常,癍疹消尽无痕。当日行次,发向甑山矣。
二十六日辛亥。王世子宿甑山。
二十七日壬子。王世子宿永柔。
二十八日癸丑。王世子宿安州。○见西厓相公于宾厅。
二十九日甲寅。王世子至宁边。仍留。
癸巳年
正月初一日乙卯。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
○王世子证候已为平复。去十二月二十五日发行,宿咸从;二十六日,宿甑山;二十七日,宿永柔;二十八日,宿安州;二十九日,到宁边,仍留驻。
但嫔宫,自前月二十六日,气候未宁,头疼烦热,欬嗽兼发。二十七、八日,气候一样,二十九日,癍疹始见,而不至稠密。进三豆饮、陈米饮、元米稀痘兔红九。则本月初一日,气候烦困不至太热,间进元米陈米饮。
所经之地,贼薮不远,天兵且临中路,势不得停行,以致连日行次,极为悯虑。
初二日丙辰。药房问安。
初三日丁巳。以李提督如松问安事,承东宫命往安州,子允穆从。
初四日戊午。复命。
初五日己未。呈《闻见录》于政院。
○臣昨日夜三更,到安州,今日早朝,使译官秦孝男,告李提督如松曰:“老爷受天朝之命,为下邦远来讨贼,下邦臣民,莫不感泣。储君权摠兵马,来驻宁边六十里之地。
今闻老爷行至境上,窃愿起居道左,而时未禀封于皇朝,故事势非便,不敢焉。玆遣陪臣问安于老爷下执事矣。”提督答曰:“委遣重臣致辞,多谢多谢。”本月初三日,提督李如松到安州,即招译官秦孝男,问于体察使柳成龙曰:“贼势如何?”成龙即具冠带,诣提督幕外,令译官告曰:“昏夜不敢请谒,而事系军机,当进老爷前,随问陈之。”提督曰:“昏夜何妨?”亟具冠带求见,坐交接,请成龙共坐交接。
成龙袖地图以进,提督展诸床上,观至平壤城外。指点正阳门曰:“此隅形势,可以进兵。”成龙答曰:“老爷之言是也。”成龙且曰:“我军不习战斗,不识坐作进退之节。若驱使为先锋,则恐多有犯律者。愿老爷三令五申后试用之。”
提督曰:“平壤城外山下,当先伏我军,用儞国兵,诱贼以出之,仍纵击歼灭无遗。贼若不出,亦可进大军崩之矣。”成龙且曰:“俺在平壤城时,常见此贼放炮于江边,丸入城里,丸气甚烈。愿老爷别加商量。”提督曰:“倭丸不过一马场,远则气弱,不至毙人,我丸至过五里之外,而亦能毙人,倭丸不足患矣。闻儞国人多有入贼者,临战竖投降者,勿杀旗于一方,则儞国人付贼者,必尽奔还矣。既灭平壤贼,则儞国奔窜山林者,莫不奋臂瞋目,提兵以起,此所以不日歼灭者也。会须歼灭此贼,二月日,当还国王子都城,奏凯旋师矣。前头肃川府,亦有元帅云,明日可偕往同议处之。”
且曰:“我之先,本朝鲜人。老父临行戒之曰‘儞今往勉之,亟灭贼,复国王于都城而来’云。
成龙退后,提督用金扇,题近体诗送赠,其诗曰:
提兵星夜渡江干,为说三韩国未安。
明主日县旌节报,微臣夜释酒杯欢。
春来杀气心愈壮,此去妖氛骨已寒。
谈笑敢言非胜事?梦中常忆跨征鞍。
初六日庚申。药房问安。
○是日,又封状启二道于行在所。
○日候甚寒,未审圣体何如,无任伏虑之至。臣陪侍东宫,去月二十九日,到宁边府。
行次之后,气候亦为平安,而嫔宫癍疹之症,今已五日,症势亦甚平顺。行次自初陪行将官金友皋、李时彦、郑希贤、朴宗男等,皆以防御使分遣,而其馀堂下将士如尹健、李唯直、金信元、李弘辅、朴震男、申景福、李尚闵等,亦皆以守令差送。
陪卫之中,无一人可恃,前在龙冈,贼阵不远,而城守孤单,事甚悯迫,不得已甑山县令赵谊招来,委以中卫将之任,本县则以宣传官金振先,假将差送矣。
行次移动之时,整理行军,尤不可无主将,仍以率来,而本县假将金振先,为人可堪守令之任,故仍为权差。
而本府判官李霁,人物昏劣,专未理职。嫔宫行次入府之时,驰马过去,事甚骇愕。罪犯应罢,而本府今以行次支供及守城节次事务方急,不可累日旷官,本府判官,欲以文官权差计料矣。
○日候尚寒,不审圣体若何,无任伏虑之至。臣陪侍东宫,仍留宁边。东宫气候平安已久,嫔宫症候,亦已差复,不胜喜幸。
前日天将到安州,去府只隔二程。曾闻祖摠兵问东宫所驻之地相距不远,而专无致意之事,似为未安云。故臣进去安州通名,“只陈储君欲起居途左,而时未受命于天朝,故事体未安,俾臣问安于下执事。”云,则天将答曰:“委遣重臣致谢多谢多谢。”云云。
此府城子宽广,军卒不敷,防守之事,似为虚疏。知事申磼以守城将,留在本府,经理有日,已禀东宫,使之仍前勾当。而诠闻沿途储峙蒭粮不裕,天兵经过之处,颇有匮乏之忧,不可不斯速措置,故因东宫下教,百官卜马及有马军士马匹抄出,使刈取茭草于肃川近境,差官领纳于都元帅。而本府黄豆一千石,亦令判官搬运肃川府,数日内期于毕纳矣。
初七日辛酉。药房问安。
初八日壬戌。药房问安。○是夜,闻李提督以初七日举兵,克复平壤城。
初九日癸亥。药房问安。○洗马韩守谦,来自定州。○夜直摠府。○闻平壤大捷之奇。
初十日甲子。药房问安。○副率李德弘,如行在所。
○是夜,闻平壤窟贼,出窟逃走。○又封状启二道于行在所。○日候犹寒,不审圣候何如,无任伏虑之至。臣陪侍东宫,仍留宁边府。
伏闻平壤之贼,既已扺巢剿征,几尽歼灭,诸贼闻之,想必瓦解。国家再造之策,端在于此欢抃无已。
前者,大驾离发平壤之时,宗庙各室之主及永崇殿影帧,使观察使宋言慎秘密埋置。平壤今已收复,而言慎之外,亦有识认之人,急速搜出事,自朝廷处置,何如?
平壤,今虽克复,北贼犹在背后,将来之患,不可不虑。天将许拨出一枝兵马,分剿北贼云。故因体察使柳成龙状达东宫,抄出陪卫精兵三百,以军器判官赵信道为将,与助防将朴名贤,和上国兵马前去北路事,都体察使处,已为分付。而天兵行师之际,不可无接应供顿之人,以清川君韩准,权称巡察使,使之勾当一路,到阳德地,替付巡察使洪世恭而还。盖世恭受北路把截之命,则似非本任,而久在境上,备谙事势,且有管领将卒,故不得已责于世恭。而平壤判官李应獬革职从军,本府收敛之事,不可少缓,故因体察使状启,以前县监申鸿渐,假判官差送,自朝廷亦为处置,何如?
○丰原府院君柳成龙只任平安体察使与否,臣详知不得。若受命只在平安道,则自海西以东凡百措置,恐有疏误之患。且天将与柳成龙,亦或有相议之事,柳成龙似当仍行。自朝廷商量处置,亦为便当。
十一日乙丑。药房问安。
十二日丙寅。东宫引见备边司堂上。
十三日丁卯。药房问安。
十四日戊辰。药房问安。○又封状启一道于行在所。○日候甚寒,未审上体若何,无任伏虑之至。臣陪侍东宫,仍留宁边府。
本月初十日,伏睹李元翼所报,则天将多有未安之言,东宫留在近地所当驰谢,兼督蒭粮云,而天将平壤离发,今已有日,其行既远,势所难及。期于追去,前进不已,则日月迟速,未能预定。庙社主陪行便否,议论不一,自朝廷指挥似合当。
吏曹参议沈忠谦上箚,主意专在于东宫退在远地,只送天将为未安,而其中又有题本旋师之虑,亦不可谓必无是理。若或有后日之悔,则东宫之行,似不可已,而不禀大朝,先行未安,玆将此间曲折,敢此仰禀。而李元翼所报,沈忠谦箚子同封,政院上送。伏惟上裁,何如?
十五日己巳。东宫行望阙礼。○药房问安。
十六日庚午。药房问安。
十七日辛未。以平壤大捷事,将告祭庙社。○余以社稷献官致斋。
十八日壬申。行祭。○领相承召向大朝,东宫恩赐绵䌷四端。○药房问安。
十九日癸酉。王世子自宁边发行,从间路,宿于嘉山地人家,直路则唐兵塡塞故也。
二十日甲戌。东宫会大驾于定州。○是日,刘员外黄裳,先入本州,怒其支供太薄,发向林畔。路遇主上之行,请留,不听而去。领相崔兴源追往谢罪,慰解而还。○药房问安。
二十一日乙亥。唐官二员来。
二十二日丙子。
二十三日丁丑。上见黄指挥,行茶礼。○袁主事来。上行酒。
二十四日戊寅。黄指挥发向安州。○袁主事留。○金同知宇颙伴接,是日,主事求见《大典》。○夜,大雪。
二十五日己卯。袁主事发向林畔。
二十六日庚辰。以宋经略迎慰使,拜辞发行,宿郭山郡,子允穆及书吏李自宽从之。
二十七日辛巳。过宣川,宿车辇馆。
二十八日壬午。朝到良策馆。柳永吉德纯,以检察军粮事,留本馆已久。○寓馆军徐仁贞家〈此下日录,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