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先生文集/卷之十七下 中华文库
书
答闵持叔维重书丁酉九月
静翁荆棘。吾贤复开之。人孰不咨嗟涕洏。而朋友之所望于贤者则本如是。何必为儿女区区情态。以累吾贤乎。昨见路左孤松。偶有拙语。希张远彻。至见贤书万里外相及。余乎亦荣矣。吾之所欲言。贤皆先言之。又何吾言为哉。勉之哉。吾贤乎。
答闵持叔书戊戌
前承一书。鱼传耶雁寄耶。读之宛然旧仪。不知千里山河之相隔也。起居饮食能胜。且无几微见于辞语之馀。是为慰耳。此中杜门吟病。凡百随分。何足道。近日诸公遭遇。千载一时。士友荣之。区区所以忧则有大焉。昨者偶诵朱子语虽播于儿童走卒之口未有以谕贤士大夫之心一句。举似春堂。未知果如何。贤契闻之。亦必一噱也。
答闵持叔书癸卯三月
昨蒙书问而致阙修复。可叹。此留待几月。幸有引见之命。而又复差池。诚亦异哉。此亦不足道。圣候不宁每如此。臣民之忧。曷有其极。数日后当决归。向来妄费许多闲思虑。一时平了。亦觉省事。偶记牛溪有诗曰。召旨殷勤动碧山。强扶羸病向长安。淹留三月成何事。赢得黄埃满素冠。此何敢自比。而病中吟咏一饷。聊以为慰。好笑。春丈书及疏草蒙示。感荷。此正论。何有异议。但未知朝家施否何如耳。
答闵持叔书丙午四月
令惠书。承旬宣起居之安。慰甚。两殿温幸之后。臣民忧虑。曷有其极。皇天福我。灵液呈效。欢欣抃庆。太平万岁。虽有邪气。焉得以干其间哉。近事圣上之所以处。出于常人思虑之所不及。此岂止为一二人之幸耶。不佞恳辞召命。未蒙恩许。诸公皆以为不可不进。故方将趋诣行宫。即陈情而退。未知果如何。两丈一番往复之后。不复相闻。其去就亦未知终如何出场也。锦中从容堂祠宇。闻几已成就。以农剧未免少待秋凉云。欲及令时奉安位版者。诸生之至愿。而迁就如此。虽甚可叹。然终是必完。保无他虑。
答闵持叔书丙午五月
近闻一道物情。咸有毋以我归之愿。行何政而得此于梁楚耶。此亦可见人心之易得而国事之不难为。然我公专制之后。蠲减之惠多。而未闻有根本之计。此在朝廷上藩臬无柰何。然公去之后明日复然。如之何。
答闵持叔书己酉
本职见递所以专其田政。则朝家之意似非偶然。等第等事。民之所望。不可曲徇而自我善为。亦极为难。想有以隐度于中。有所定算而发矣。
答闵持叔书庚戌六月
窃闻风色比来尤骇。远近莫不寒心。书中未尝及此。而所以颛颛在于方内之沟壑。有以见志壹事专随分尽职之意也。此亦岂无所欲言者。远书不能多及。惟在默会。尚书之行。闻襕衫留在营下。汉制可复睹耶。不妨别造分惠。
答闵持叔书辛亥正月
承有头风之患。然时事至此。未知公私之痛孰为轻重。今岁之饥。八路同然。道殣相枕。杀越不畏。或者天之所废。土崩之患。恐在朝夕。职思其外。其忧必深耳。昨见仲台书。尚滞广陵。迫于恩命。有狼狈之势。未知更入文字后进退复如何。昨者遇尤公。相语及令昆仲诸公今日所处之义。相与忧之耳。
答闵持叔书辛亥四月
千里之远。曲赐手札。勤问死生。深荷至意。仍承起居神祐。慰甚。然云汉之靡有孑遗。苕华之不如无生。不意于身见之。其在保釐。所以劳焦者。必不但如私计之切而已。继闻松台诸公一时沦没。此皆似系运气。奈何。想得瓜熟复命不远。声息稍近。或有以少慰区区者耶。
答闵持叔书辛亥九月
千里手札。仍致小缸。乃虾卵也。剧地孔道。公私酬应。至于亲旧。虽有书。似难一一报答。况于许多簿领中有以念及于遐末癃废之地。每得便辄问死生。亦可见精力之过人。仍念吾令昆仲诚有过人者。似欠蕴蓄优容之味。目见一事合为。则不顾其他。勇敢直前。必遂而后已。较之退步委靡用智避事者。岂不伟然。然此愚拙平生区区妄作。虽不见施于世。而有所取败者多矣。盖凡事有本。而欲先治其末。则秪见其扰而难为之功也。是以感吾令相与之深。而因有书。每献鄙说而不知止也。
答闵持叔书壬子五月
两度情札。二裹药物。一时褫至。欣慰感荷。不可名言。仍审保釐起居神相佳福。公私之幸也。此每言无讹。而复求却病之方。始知苟活之心胜。而古人所谓死生亦大也。贤者复命匪远。深切翘企。然窃闻朝著不靖。此正野血玄黄之时。未知天意之所在。而人谋之臧否亦如何耳。
与闵持叔书壬子八月
晦章不焚。不但天心大变。时事大溃。即今忧端。正齐南山。然至于胜负则岂可以成败论哉。所自慰者在此。而所谓持清议者。或过为矫激之举则亦未安矣。最是名家子弟文雅重望朋友之所爱惜者。虽有不惬人意之事。而无复顾籍。加以标榜。至于丑辱。则似不免浇薄之风矣。鄙生前日入城。特蒙仲台监屡访。至于东郊来别之时。故松谷今吏判在坐。鄙生为言久揆可欲之善。其意固有在矣。未知仲台监能记领否也。台监新自外入。持论想公平。区区所望。不比他人。当此阴阳交战之机。尤宜少忍。凡言语斟酌可也。年少辈最可忧。所论持正。而过激是为难耳。仲台监计必往来于乡。无由奉拜。奈何。此意不妨语及耳。此病自分废缩。忍默久矣。微吾台。不敢出此言。台见此纸。必笑以为老癃志气衰颓。无复曩时之意。然今事少异于曩时。亦尝为仲台氏言之矣。
答闵持叔书癸丑七月
远赐台札。有以开释区区慕仰之怀。承审夙夜之馀神相起居胜安。尤喜。贱病挟暑。比来转剧。虽见秋风。苏起未易。滦朝之日。晏然私室。微分不安。然自量筋力。有所不逮。极以为挠。大浸之后。民事又如此。公私危厉之端。十倍于前。在执事。所以负荷之重。不比寻常。最是盍彻之急务。其能办得耶。缅礼外凡公上浮费之入。一切防塞。则民或受赐耶。田野过虑。僭率及之。锦儒所请。闻公移到郡久矣。崇义右教。自是执事事。然一境相忭。永有所赖。称颂盛德。当与从容风义流传而不衰耳。秋官递易之际。又值奉命。江都之倥偬何如。而能不忘岐山一言之诺。曲副远方多士之望。若执事者。诚非常人之所及也。敬服敬服。
与闵持叔书甲寅九月
伏问起居。此脱湿为幸。尤老又遭郭。狼狈而归云。为国深叹。事至于此。奈何。此事尤初待命之时。明陈曲折于上前。使圣心晓然。先放礼官诸人后。使尤入来制述之意。此则向人不一言而已。至于文瑞令来访。亦语及。则唯唯而去。若有归谋诸公之色。竟失事机。致误如此。然此公去就。似关时运。岂章子厚之所为哉。伯台远行不远。令人惘惘。庚子年此登对时陈白三年之论。古亦有之。仍举退溪,高峯反复之说则上曰。此则设使三年为是而今虽行之。尹善道之罪为重。此教明白简当。至今称颂不衰。正为今日准备之教也。甚矣朋党之有以亡国也。改封陵之至论。见沮于张疏。其张本谁欤。惊动神灵。亦能挻灾。使朱子不知堪舆之理则可。不然则岂不为痛哉。无有言之者。柰何。此纸即还。
答金延之寿增书乙卯六月
在远常切恋德之诚。到此心先驰于左右。得承手书。所以存抚忧想之意甚勤且至。感荷。恭审毒热。政履清胜。尤慰。此何足道。随分粗安。而鬐海栫棘。思之气塞。然以刘元城故事见之。令甲所载州郡尚多。未知终保无他否也。
与金久之寿恒书癸卯十二月
伏惟穷冬。台体候万福。瞻慰不任。惟泰谨仰。先人之墓在于锦山。始方谋立小碣。而尤庵宋二相铭之矣。篆书未有所请。顾此癃废。不能躬自造门。敢使舍弟惟谦拜恳。幸乞书惠。以贲泉壤。则阖族之感如何。
与金久之书乙巳六月
窃闻玉体益安。频御经筵。宗社生民之庆。而同春入洛之后屡承赐对。昨见其书。未有病语。只以无以称职为自愧叹。亦奇哉。明良际遇。信有机会。岂人力之所为耶。所愿诸公相与寅恭。毋徒事末为。目前之计。务循根本。图远大之规。则由是进进。何事不济。须臾毋死。幸亲见之。草野之微。与有荣矣。前在温阳。伏承篆字卒惠之教。感幸之至。兹敢专人。
答金久之书辛亥六月
民事到今。如水益深。区区危厉。不但私计之切而已。窃想诸公。职思其外。其忧必深矣。圣上临下。君子在朝。而国势之岌嶪如此。未知天意果如何也。或警动上下。亦有为之机会耶。如吾执事者。既已立人之朝。到此无复可退之义。惟当鞠躬尽力。有死而已。如何如何。尝记先老先生尝语于不佞。以为一日为我所当为。则虽亡岂不快哉。此先立大本。置死而后生之意也。常默诵之。欲一言于左右。幸蒙辱询。有所感怀。忘僭率而并及之。幸恕察也。
与金久之书己未十月
今日之祸。无人不被。而岂复如鄙人之所遭乎。昨到兔山。与合寓相近。一幸也。已往所以致此之由。将来何以处此之意。略陈于朴征之书。使之奉禀于座下。乞细量而教之也。事出非常之变。岂宜朋友忽焉不为之加戚耶。
答朴和叔世采书乙卯九月
累臣罪大。新王圣明。不即显戮。已是宽恩。到此以来。随分自安矣。千里远书。所以慰谕者甚勤切。可谓同病相怜也。闻南警又急。飘飘者竟何许耶。复无山林讲讨之教。读之令人怆然。
答李同甫喜朝书丙辰九月
累人何足道。远书相问。所以慰谕之意甚勤。可见旧谊之拳拳也。承审厌烦就闲。增修先筑。菽水之馀。日富其业。令人歆叹无已。此依分自守。死生付之悠悠。则其他口舌。不欲挂之心头。而荷贤契爱余之至。闻人之言。即疑于心。有问焉。又征其原本文字。其意岂偶然哉。不复自隐。敢以呈似。见其中有违于礼意者。更考经文。参以己意。因金重叔。一书投示如何。
答李复初周。兼示择之选书。壬辰七月
前承手书。感慰何量。情爱所在。无日敢忘。而杜门孤寓。人事绝矣。大府台书。亦不能一一修复。此岂简慢。势自然耳。日月易迈。心制已阕。孝思悲廓。想无以自堪。而性命神扶。疾病得全。尊府之福也。德门之庆也。朋友之喜也。秋序已届。侍奉日胜否。此中无可说。石室之讣。近始闻之。痛哭之馀。仍切有感于中者。不才知分。十年丘园。何有世念。中间妄想。容易出脚。盖此老为之前也。终使仇怨满世。大小狼狈。株累波及。无所不至。大府今日之孤危臲杌者。原其所自。则不佞亦不得辞其责。然祸福之来亦命也。惟当尽力于所当为。处己行事。一出于粹然。异时虽被斩头穴脑之患。无愧于吾心。有辞于后世。士生斯世。宜有自立。寸铁在心。人谁我夺。季公禀才清迈。执志强锐。临事慷慨。何患不成。区区所望者。必读书多而知识长。见道大而局量广。男儿事业。不在于涉猎糟粕。缀缉华藻。苟取一时名誉之盛仕宦之高而已也。贤契今日急务。须取大学论语。潜心熟读。次第而上。间读纲目一书。日有课程。兼做举子文。又必以朱子书为业可也。盖古圣贤中惟朱子时世为近。而宋以上治道得失。人物取舍。皆有折衷之论。而凡入学门庭谿径。廓而辟之。有发其轫者。无复岐惑之忧故也。有能志乎此。则吾当以所闻于师友者。倒廪而进也。
答李择之书癸巳十二月
手帖得见。何慰如之。侍奉学况神相胜安。区区慕用。诚不可忘也。基公大捷。喜极而悲矣。如贤才志。有能自力。何业不进。何功不成。朱子大全专功最得。初间入头。未免望洋之叹。栗谷文并年谱通贯首尾。有玩心处。精读熟复。少有所得。如科业少技。可俯而就耳。幸贤取而试之。
与李择之书丙申
承书久未复。恋恋在心。书来不足慰。书去不能尽耳。近以函丈病。往来省侍。日见其危笃。且有儿小疾患。了无悰况。日边消息。闻则皆可惊心。将奈何。入山恨不深。深亦无益。都将万事。付之一苍然。而及此看见一书。要心一时平快而已。惟冀佥侍况冲裕。暇日各自勉业。复初同照。黄君美曾见书。方困于疾忧。作此已倦不能及。此纸相示如何。所怀岂有异同。
答李择之书丙申十一月
儿还惠书。承侍奉安吉。学况增胜。忻慰之剧。贱拙偶得寒疾。一月不起。始得差境。委惫席上。自顾精力如此。不得着功于看书。益懒放难收拾。可惧。如贤万里前程。方未免科文之累。虽似不能专经。只一心无忘义理。随事加工。则是学耳。如何。程文之外。有见经书。则何不拈出疑处相问及耶。有时静坐一室。日看心经,近思等书数板。有益矣。吾病懒。且以废弃于世。不欲与人往来。故至如贤辈。不得数数奉书。亦没古人意思。殊可愧。贤远离膝下。从事四方。终世不可得。朋友之亲厚。果有如鄙拙者乎。看一书有相问。则当数数往复而不辞焉。须谅之。病中偶有怀。并及之。安峡作宰虽薄。或有资于孝供。可喜。但稍远为欠。
与李择之书丁酉
日月易得。去年今年。吾年已五十一。回顾茫茫。所成何事。不觉瞿然。贤则尚富。然计之指屡屈矣。想未免科文之累。才志可惜。何不破甑烧庐。到得更无可为之地后一付于命。泰然行将去耶。此中衰益甚病益深。如此而生。如此而死而已。奈何。惟谦之得宰便近。足以养老。私幸。安峡风味何如。想远离为不乐。而随事尽分可也。谨慎优为。伫闻政声耳。
与李择之书丁酉二月
儿子未免泮行。其意宜在必得。幸以得之。又有事在。膝下离违。自此始矣。方见肉食之人。公私忧虑之不暇。而欲躬驾以蹈其辙。不可以已乎。思之可笑。除是一个男子。有才足以尊主庇民而为之者。则无不可也。儿子何足道。为贤辈偶发此言。而若他人见之。必捧腹大笑。然少年富有。不可无此意思耳。
答李择之书戊戌八月
见书后日月亦多矣。侍奉外学况此时何如。相望之远。一面无由。则只切恋思。怅叹而已。近则春,尤两丈想获从容。所以观善者益亲切。必有问业。其书何执。上候渐复。大人复入相。春,尤左右之。时事庶有想望耶。向者花潭册见惠。一读之。令人可感发也。其意味似非吾家正宗。而不有所自得。如何说出。此又非依样蹈袭者之可比也。
答李复初兼示择之书辛丑正月
岁前得承哀书三度。其一副以新历者。先君之思。以及鄙人。奉玩怆感。几至涕下。不审哀兴寝佥胜否。日月易逝。练期奄迫。伏惟孝心弥切。何以堪抑。区区瞻恋。有不能已。此何足道。比来病患忧挠。才得差安。老人幸粗健。兄弟无远。一日无事。一日之福也。第此一身从头彻尾都是愚狂。屡踏危机。曾莫知惩。到此仇怨益众。火色可畏。然此岂但一人之私忧。不知有何祸衅伏于冥冥耳。奈何。谁之告语。时与某友相咄叹。
答李择之书乙巳六月
家祸益深。舍弟乃又奄忽。人家岂无一二丧患。而孰有如此重仍惨毒之甚乎。此生人世。能复几时。而少者健者何不少延其命。在我之后。而反易常理。使我重困。有所不堪而剥割之酷耶。南原大兄之丧。又是不意。摧痛之怀。何异同气。然持而自比于吾子吾弟。亦云有年矣。柰何。前在温阳。手书勤慰。悲感之至。即日炎热。仕履及柔衙侍奉诸况何如。方今圣候平复。后车有载。温泉之庆。不可胜言。此独寓空山。与病为邻。尼衙五十里之地一往来。必数日颓惫。最是开卷有以忘怀。而精神有所不及。昏倦易弃。终未见快活时节。奈何。
答李择之书庚戌四月
示喩皇甫公与金节斋并享与位次。鄙见则似当如是。未知诸论如何也。此两人若在大事不成。所以见死于难。其节义岂不可见。非但边功而已。
与李择之书癸丑正月
岁改未闻。倍切悬悬。此丧明以来益孤苦。心緖忽忽。了无生世之况耳。永台负荷之重。不胜公私之忧也。常思先大监平生有素定。定则一毫不少挠。义理有主。而亦不咈于事情。故虽当险艰之际。所以自立而不至狼狈也。世契之贤。宜守馀矩。而未及中身。人有议之者何也。因永台之忧而并及之。幸恕其僭率。而益加自省也。
答李择之书甲寅十月
筵席说话。旨不明白。义涉苟且。深为某台惜之也。此行中间留滞得便。则山陵之时不至行役之勤远。亦有是计。而未知果如何。老劣馀喘。深衔国恩。白首衰泪。一哭于𫷷卫之外。何足以毕吾私义。而为此彷徨。终难免狼狈之归。亦可悲矣。细惟此是奔赴之行。至于俟命之举。似不在于稿次之远近。而被罪诸人并皆蒙放。然后始可论去就之节耳。然此则无害于义者。随众而已。如何如何。
答李择之书己未五月
𬱖儿以乡家有痘患。到京还归。所付惠书。昨始承拜于便中。多少示意。谨已备领。欣荷。信后不审侍奉字履增胜否。此中一切如旧。想念岛中严棘毒瘴。虽欲暂忘。不可得也。然次第事曷计先后。后命一至。都无事矣。所教先丈行谊。以鄙劣旧尝受知之深。欲记所闻见甚切。此无可辞之义。但荒芜恐不得为摸出实录是愧。然若少缓死则当奉副焉。志文亦难如之何。此乡人见此窘束。往往有所馈送。不得已受之。然此则无报赠之物。墨甚贵。故方欲请于左右。来惠有敷。如解此中事耳。
与李择之书己未十二月
复初竟死于道路耶。千里闻讣。不胜痛哭。琼雷之望。忽又原湿之求。想令情事。此心如割。奈何。鄙人去月廿二日晨坐读书。猝得风症。语音艰涩。守甫问于兵判。以谓肾脏风之类。服药比初稍歇。然久不快差。恐终成病人耳。疏事。来此之后诸议一向以为不可。今闻岁抄有职牒还授之命云。乘此机会。欲为陈章。而方与光台商量。未知其意如何耳。
与李择之书庚申四月
𬱖行。已付小札矣。国家之变。国家之不幸。亦国家之幸也。诸公必有所惩于己丑之狱。尤宜必慎必审。然事无大小。而以公心处之。无一毫私意。然后可以无愧。况按狱之体。得其事情而已。郑贼出于名流。至于崔司畜。又其下者。安知郑为贼而崔未也耶。崔在山林恒言曰。朴某郑某斩。然后国事可为。松江已知其妄人。以牛溪之言。有救崔之意。至有拟疏。故彼辈以为阴陷阳救。按狱公严。不失事体。无一毫私意而已然。诚难矣。诚难矣。今日之变。出于肘腋近密将相交驩之地。自上预知事机。而几微不见于玉色金声。使缔结宫禁之权臣。连仍内人之公子。不自觉知。其为圣量大度。无愧于古之贤圣之君也。然此岂人力之所及也。台省之职。铨简之任。贤友似难免。知旧之忧。又倍于人矣。鄙人疏事。已失其机会。虽甚狼狈。顾吾心无愧。以是自慰而已。少待鞠事之毕。欲为呈疏之计。光城已审其意。自贤友所。私相反复。善为措辞。来月初间呈后待命还配无妨耶。亦相量的示也。
与李择之书壬戌六月
旱魃斯酷。恭惟台候神相备膺百福。仰慰区区。病人春末扶曳强疾。始作锦乡之行。留月馀而出。路由孤云牛首。瞻拜两先生衣冠之藏。历宿遁斋之下。适会故素诸人。但语涩欠款耳。此则可谓穷途之幸也。然人事变嬗。俯仰多触感。奈何。归寓颓榻久不起。然不即溘然。亦怪事。欲雨不雨。更过数日则农事已矣。连岁凶歉。民穷财竭。公私之忧罔极。未知朝廷何以待之。屈指诸公。谁能办得大事。中夜绕壁。未免涕泗。适有便潜草。
答李云举翔书甲寅正月
忽蒙专使。远赐长笺数百千言。新春起居庆福。喜慰之馀。敬悉仁人君子爱君忧国之心。颠沛不已。又有以见夫子之勇远过孟贲。而至欲使败军之馀卒。张旗伐鼓。背河更一战也。呵呵。然此所蒙恩数。虽出于意虑之外。而顾分忧惕。尤无自容。方且上章祈免之不暇。敢复他计耶。自念己丑之狂疏已往矣。己亥进言谋事见败之后。自分闭户。其于世道。有若乡邻。故数十年来少无干预于时议。且道不佞一日供职一言及事耶。盖此与任世道者。事体亦异故也。如何如何。今疏草呈上。或谅私义之有在耶。此病曩日行役之馀尤惫败。就深调养。方又向神院寺。为数月之计。未知左右更无飞庵之意耶。一番中会。似不可已。徐自图之。预深企仰。
答李云举书乙卯闰五月
今日之行。已知有此。不足惊心。宜春邈焉。方深爪系之叹。自此德望之尊。当与朋友共之。暮年光华有以俱荣。则亦不知道途之远毒热之歊耶。马上得见手书。所以相谕者正如此。窃自笑之。故又为之言。然使旁人见之。且涉虚夸。千万自爱。各自慎默可也。
答李云举书丙辰四月
去年至月廿七日书。今月之初。始得承拜。何慰如之。此前又见鬐栫书。谓从者处之甚安。到此虽复戚戚。无益也。以此各自勉焉。虽有进于此者。更无所惧矣。万事付之悠悠。此中风土之善恶。亦不须问也。坐此瓮里。牢落闭门。了无所事。早晩只得看文字。然聪明已损。随得随失。高明富业。想不至如此矣。落落涯角。更见无日。临纸未免一怅。然忍之而已。奈何。
答李云举书辛酉七月
前承下札。所以教谕之意甚恳且切。迨用感荷。病人沈绵中加以丧患连叠。杜门空山。人事废绝。所谓工夫不待勉强。而自然闲旷无事耳。至今久稽答谢。或尊俯谅此意矣。玆者辱问且及。第切愧叹。古人曰。亲戚不悦。不敢外交。曰朋友曰道义。羞向人间说道也。每思德坪联枕。戒以默毋自卞。是不必得为在己。失为在彼之意也。然不可但施于此。何不更献于无隐之地耶。呵呵。
与李仲羽䎘兄弟书辛丑七月
春行惠附手书。承领侍奉仕履匀庆。深荷慰感。此何足道。时从两台。语及国事。则相陨涕而已。顾念廷臣。未有深忧远虑者。此何时耶。少友中可恃者。屈指亦无几。大受兄弟出。则贤辈不孤矣。其能会精聚神。竭力殚诚。不顾傍人讥笑。不计一己利害。虽见摈斥窜死。无复悔怨。果不负朋友之所望否。区区过虑。此正存亡之机。名为士大夫。自古其有国亡而独存者乎。今日贤辈。决不可与悠泛忨愒顽钝之流。合污而同归耳。感教示之辱。聊此相言。然深于此者。烦不敢及。此意大受辈不可不知也。
与金季明益炅书壬辰七月
千里相望。一见亦难。人事之可悲。有如是哉。然区区所望于贤者。性雅而志强。少无世俗浮华轻薄之杂。可与为学。可与为大人之事也。师门世业。必贤者继之矣。愿庄重简默。加工为己。先自治而不必治人也。千万默察吾意之所在。慎交游近书册。使吾心有所存主。而不怠其所事。则虽欲点检他人。有所不暇矣。如何如何。
与金季明书壬子
阻阔几年。书问亦久断。区区向往之怀。何日忘之。即惟令体履眷聚各安否。此病闭蛰。无复曩时筋力。老而不死。又见今日景象耶。常思吾德门休庆弥昌。至于国家当与共之。则其忧倍甚。永令闻为太学士。望实宜无可让别人。然位益隆责益重。将来似不止此。私心切切。匪荣伊惧。令侍诸公千万加勉。恒存无忝之戒。吾辈之望也。况此时言语尤难。公私大小之分。不可不详审。此不待鄙恳而隐之于中。必有所定矣。杜门罕接人罕出言可也。此实肝膈之要。幸毋更疑。
答南云卿龙翼书庚戌三月
缘此疏违格。得再见手书。谨领示意。慰荷。此到家困顿不能起。未知公私有何所事。而自取狼狈如此耶。可笑。疏本略有所改。年号前后皆不书。不见却于政院耶。
答南云卿书甲寅四月
顷日入城。缘此忙还。不得奉拜。耿结于中。久不能释也。不意远赐手书。所以眷存之意勤且切如此。奉玩慰荷。无以为谕。惟泰到家以来。病惫尤甚。即以舍弟葬事。留在山次。悲疚不自堪胜。得见邸报。以此微踪去就。至彻宸严。而致有纷纭。第切愧惧。圣批恳恻。顾分踧踖。岂不知趋走为恭。而既出都门。病情且剧。中路低徊。竟未免扶曳而归。回望终南。只俟斧钺耳。
与宋希张光栻书辛卯七月
君之疏举。谓之善欤。则载饷甚厚。谓之妄欤。则诚心所在。吾亦不知其为说。来示运气关系者似得矣。柰何。近就书册。自立一个规模。日有新功。颇觉意味。馀外纷纷。亦何足道。居乡不谨。是自省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此外更无奇策。性本弛缓。虽利害切身。不甚惊心。揆之以道。亦不外是。君毋为我戚戚之甚也。惟我之故。株连波及。靡所不至。将来祸患。亦甚可虑。
答宋希张书戊戌十月
仄闻尊府复入铨。天眷日隆。王事日埤。愈深其责。愈见其难。可忧而不可喜耳。此时子弟之任。尤不易。想不待人言而虑之审矣。然区区更望加慎焉。
答宋希张书辛丑闰七月
广陵先坟表石。闻周旋运致山下。感幸如何。前面大字。慎独斋所书。欲刻某人书于下方。乞贤出往临石写惠如何。慎字北漆上送于舍仲处。其付刻排置。精审为难。舍仲生疏。故尤望贤指挥耳。
答宋希张书癸卯十二月
黄山书院祭文。日期临迫。似不得周旋于他手。尤丈在彼虽病。数句之文。岂不可为。恐终不得辞耳。临事诸公。以诚请恳。则亦何忍一切挥却耶。此之不敢。非但文拙而已。有病而已。此院依石潭之制。并享静,退两先生之意。鄙劣平日禀于慎独斋大爷。已作通告士林之文。而为一二人沮之。昨因重修文字往复之际。偶及此说于尊丈矣。吉甫诸公闻而是之。始乃有是举。此斯文之幸也。恨此遇病不得往睹盛仪。而教示祭文。亦不敢勉副诸公之意。愧悚。然今日此等文字。当有所属。在此无慊于心耳。
答李子安兴稷子固基稷子辉光稷书壬辰
前后三书。各出三契之手。三次承拜。每执一而三反。有以贯乎三契之意。皆眷眷于鄙拙也。秋暑未阑。侍奉之馀佥学况匀胜否。石室先生遽启手足。千里闻讣。只切伤痛。历尽天下之变。全吾所畀而归之。丈夫大业。如是足矣。奈何奈何。此中无足道。尝闻伯贤有志古学。勇意前进。何患不成。不知见读何书。所与游者何人。千万加工。毋以世俗之浮华杂吾心。毋以外人之讥嘲沮吾事。存久渐熟。积累成就。毋如拙者之婾惰龃龉。反成狂妄。终至狼狈之可笑也。年来百念俱灰。惟切自悲此生之不可再馀日之为可惜。而懒习未祛。衰病先至。何嗟及矣。少年朋友不无其人。区区所望于佥贤。意非偶然。幸加默察而各自勉之哉。子辉性质强劲。才器俊迈。发轫正道。坚执不回。则临难大节。亦能办得。而但信道力学而后。可以成就其大。如何如何。
与金正平万均书甲午四月
闻公大捷。岂胜喜悦。此德门之庆也。天所佑者。然早年之戒。恒盛之训。敬为公诵之。出身事主。此其初程。凡百敛束。慎交游少言语。最戒酒文。恐为公第一着工处耳。如何如何。废拙何足道。退弟意外得官。而去必相见。此中事问之可悉。惟俟公早晩展扫之行。得奉拜之便耳。
与金正平书己亥六月
日来侍奉馀佥履何如。病伏无聊。悬注倍切。狼狈贱迹。释负则幸。而天语加隆。愧惧犹未已耳。昨蒙委访。去后益耿耿。廪料再辞。有更为输送之命。而更思之。不敢辞于乡。辞于此无据。故终不能辞。亦迟回之一事也。
答金正平书乙卯三月
外家先墓石役。蒙眷念庶有以营理。得遂亡母之遗意。感极幽明也。海庄归轩。邈焉难攀。托于杯酒。周章州县。自今观之。可谓高志禽鱼晩计也。疏章元无是举可也。各自为意。初不商量。虽叹奈何。外食内攻。百孔千疮。不胜其挠。塞耳静虑。未祸到前。只得随分任之而已。此亦不自耐堪而为此呶呶耶。幸一笑之。
答宋道源奎濂书戊戌正月
昨闻五马近过。而恨交臂之失。兹蒙手书之辱。恭审新元。侍奉万福。喜贺喜贺。此中亦安奉老人。吾辈所望。外此无他。承寿席之邀。岂胜存没之感。虽有功缌之服。既忝通家之分。在所不辞。而身病适重。方委床席。当观数日调治。以为进退耳。
答赵复亨根书乙卯十月
书至。恭审政履之安。仍承坡西大府起居庆福。慰甚慰甚。今年大浸。治境尤酷。实非常之灾也。受人牛羊。所忧劳恻怛救焚拯溺者。宜不暇给。而又能眷念旅琐之状。有此佳惠。至于温衣纸幅。尤足以见得无寒乎之至意。虽以陈三之节。有不得以辞矣。此中靳靳依分。眷聚之举。老妇停行。儿子辈数三先至耳。鬐音尤渺然。土疾闻之忧虑。然此翁精力过人。既云有疾。虽不及元城无一日之患。岭外死人。岂复有愧于邹志完耶。恃而不恐耳。无由与左右一握以展多少。第切郁不宣。初秋偶有吟。边塞秋风一夜吹。凉生虚馆客先知。故乡千里家人远。病怯无缘觅故衣。贤若解此中意。故窃笑而并及之。
答赵复亨书丙辰四月
书至有若更对。极以为慰。站上之苦。已想矣。奔走之馀无病语。是为幸也。承明日还官。虽无公务之急。羁穷之中。岂有好会之频得乎。此靳靳度日。鬐音闻之。所患为虑。然滂死祸塞。已有古人之言。吾辈少延。更有何俟。大命靡关病健。亦相勉自靖而已。
答赵复亨书戊午正月
得书甚喜。承静中侍奉眷聚各安。尤慰累劣数年无病。窃比于古人绝嗜欲。未尝有一日之痛。去冬初寒少失摄。久不能起。东坡所谓老健终是不久长之物者。真理到之言也。近事。来谕勿以往来之言为疑。敢不服膺。尤公之学问文章志行气节。刻苦成就。求之古人。罕有其比。际遇孝庙。赞助大计。所以明天理正人心。其功有关于天下后世。朋友之同事者与有荣矣。今鑴,穆辈百千人。攻之斥之。虽欲杀之。比如大锺击之愈鸣。蓬栫责辞。愚亦悔之。自此渐至于平平坦坦。同归于烂熳而已。少辈哓哓。自当止息矣。
答金益炼兄弟书丙申六月
伏承专人致书。具示多少事。甚慰。日期既已改退。至于上闻。不可复容他说。卜山事。自来人家无不败乖。其不与人争。及期安厝者。屈指无几。风水阴阳吉凶祸福之说。渺茫荒惑不可准。今者佥哀决意。克定大事。得其便近。无愆礼期。亦足听闻。岂但私幸而已。空山闲净。了无人涉之地。得之岂不佳哉。终世遍壤。求之甚难。既不能摆脱诸家之说。而寻师问兆。则孤云虽近僧舍。不愈于村家所在。犯法干律。相夺而相争耶。僧舍本不当有。如儒教明。王法行。凡诸梵宇。在所撤矣。终不相容。而虽未免撤舍移基之举。不足为恤矣。所以区区浅弊终始之见如此而已。尹兄力执。必有所定。恨不得面确。无乃虑或缁徒即今呈诉。惹生闹端而然耶。已启闻之事。无他端而今不可变改。珍山老兄之言似是。如何如何。既承招恳。且闻赐祭近行。图人马及期当进。而病中人事。朝不虑夕。未知能无更魔否耳。哀当大事。必欲自尽。斯文诸公。各陈所怀。勿之有悔。分义情理俱当。玆承勤问。只达鄙意。更须遍议。归于允当。切望。
与金益炯书壬寅四月
子精孤云之拜。瞥然终不见伯氏颜面而归。倍切愧叹。即日。诸况益胜否。墓表文字。强其不能可笑。亟送于美兄许。使之添删加润后。更就春,尤两台。询其可否。如终不可用。则改图为佳。昨来两册姑留。但无纸具。不能誊写。可叹。
答申圣时启澄书辛亥十二月
令爱所患。又有新症。令人搔首。然所贵于人者。惟信与义。鄙拙不足道。初不以俗流期待贤者。则以一时病患之故。何敢自弃成说。相率而归于禽兽夷虏之风耶。宁迟缓成礼。或仍久废疾。系是自家命道。以是相慰而已。自此更无可辞之义。惟在左右进退日期而已。如何。
答申圣时书己未九月
秋风渐高。塞上形容。彼此俱安。可谓私幸。然初闻合启。惟思圣允一下。次第及之。静以俟命。心亦自安。遭此非常。甚觉多事。略构小疏。因县道欲上。而本府方伯。皆有不肯受之意。故直送于京。则𩒮侄与若干知旧谋所以呈。而年少劝使亟上。长老皆力止之。至谓此疏上则大狱更起。加罪尤棘。延祸其门而身且不免云。方欲更送在此儿。期以必呈。而观其意畏怵之甚。虽十遣必从人言。故欲亲诣近畿。此计何如。不得已也。占辞蒙勤示。比遁尤无吝。佳什。吟咏一过。凄惋而兼有和平之意。可喜。
答李厦卿橝书丁巳正月
今承远问。慰感倍荷。近日窘急饥馁之状。足以当诸人迁谪之苦。运气所关。贤安得晏然而已乎。好笑。累人性本弛缓。又尝从事于习忘之功。至此觉得有力可观。以为无异平日。拟于涪陵则过矣。方欲更寻真实源头。致力于古人为己之学。而日暮途远。恐有所不及耳。
答尹叔度宪卿书戊午二月
闻吾契留心古人之学。不以常调自处。令人起意。自朱子示门庭蹊迳。不啻明白。人甚不求耳。但取其书而潜心读之。师在是矣。不可泛观。笃信为贵也。顾此庸陋。病懒中废。到此垂死。悔亦无及。以是为戒。尤有所望于贤友也。方众弃亲叛之日。蒙雅度不遗。至有易子求教之意。深恐相累。然劣孙同处。必有资益。是则为幸耳。
答尹叔度书戊午四月
示谕勤至。仍审谪中动止诸节。慰甚。兹又申问死生。感荷无已。第闻不安之候。不瑕有伤于风土耶。深虑深虑。此则筋力倍损于前年。然老衰之致。无足怪者。常念朋友间罕见有志于此事者。闻贤友笃志力行。身虽处险。心则维亨。鵩舍之静。尤可专功于读书。故偶于前书乐为之言。盖此老物。早尝从事于师友。非不留心于古人之学。而病懒成习。未免中途之废。颠顿狼狈。以至于今日。中夜思之。时一自笑。然所以见败者。非以留心于学而然。学而未尽其术故也。今又以己之所尝试者。望于贤友而恳恳不已。则使他人闻之。必曰胡不自惩而反劝人为。然窃观诸公今日之举。前古之所罕有。风义则可尚。而若无自家见得是非。则归于随众之流。而徒得其党人之名矣。是以。区区尤窃惧焉。苟能奋发。益励其志。看书以穷理为主。凡立论处事而义理为大。绝无世俗拘牵之态。则思过半矣。老物朝夕且死。虽欲自强。无能为也。惟愿贤友毋以过谦为辞。担当大事。则初间虽有出入之时。久久自然成熟。如何。
答尹叔度书戊午五月
复书。承谪中无他苦。见谕之意勤且切又如此。慰荷无已。吾辈所遭。已是非常。若不加工于自己分上事。不但虚抛此身为可惜。浮夸无实。重贻时人之笑。徒取其死党之名而已。甚可惧也。是以。前后奉书。不避僭越。暴露肾肠。悉陈于吾友。冀有以专意此事。而屡言不置也。玆承读古人书分寸跻攀之教。此区区所愿闻者。只此一心。何事不做。何业不成。所谕内无笃行。徒窃虚名。固小人之儒也。欲避其名。反为谐俗之计。则亦君子之耻也。然贤友既言虚窃病矣。不学则已。学则不患不笃。老友之所以慰荷者即此也。至于门路之问。所谓问路于盲者。前书所以诵其旧闻者。只欲发端于无事静中耳。非敢以诲人自任也。然窃闻朱子书节要。如人之病随症投药。非不切实。然论事处多。论义理处少。一卷合诵百遍。当自熟矣。欲读小学书尽佳。然只消旬月工夫。然后又取四书。如朱子法次第看读如何。近因儿辈在家。以此书所疑晦处抄录问之。未免酬酢。注说往往有新得者。平生非不讲明此书。而到此觉多有误。圣贤之书。真难读也。
与李相国浣书甲寅五月
自闻大拜。区区喜不能寐。顾吾宗门近来弊甚。位高鼎轴。绝无而堇有。追思先德。积善之庆。至此益有所感者矣。然此则私也。当此大乱之日。国势岌乎殆哉。圣上霖雨贤德。似非偶然。未知负荷之重蓄积之素。何以副此朝野想望之深耶。区区所以忧虑者。反有大于不寐之喜也。
答申公献琬书戊午七月
谪中人事断绝。不见洛下亲旧书久矣。风义所在。不忘倾盖之情。远赐手毕。所以示谕之意勤切。感荷无已。仍承郊外优游。日有闲靖之趣。更加实功。益富其业。区区之望也。老累重伤风土。又经大寒大暑。不比常年。堇延孱喘。无足道者。羁旅窘束。自是常分。虽蒙主人之曲轸。恐有累及之患。第切未安。
答吕希天圣齐书
郊外远将。深荷眷谊。此承手札。实出意表。圣批祗受。尤增皇闷。批旨哀痛恻怛。读之不觉痛哭流涕。然归路几半。都门已远。不但病情危苦。其势不能还入。未免更入文字而去耳。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