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心斋计不许东虏款贡 中华文库
| 与张心斋[1]计不许东虏款贡 作者:张居正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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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虏俺答之求贡,自嘉靖十六七年始矣,我畏之而不敢许。然当其时,庙堂失策,制御乖方,虽许之,固未如今日之款顺也。
比以那吉来降,归之以礼,彼遂感恩慕义,执我叛人,复申前款,我乃因而许之。盖机缘凑合,名义正大,故当时纷纷之议皆以为不可许,仆独以为可;皆以盟约为不久,仆独保其无他。盖度彼既感吾放麑之恩,而又适惬其平生之愿,芳饵入口,不能自脱。
夫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今东虏于我,非有平生恳款之素也,非有那吉纳降之事也,非有执叛谢过之诚也。侵盗我内地,虔刘我人民,其迫胁无礼如此。堂堂天朝,何畏于彼而曲徇之乎?
且西虏以求之恳而后得之,故每自挟以为重。今若轻许于东,则彼亦将忽而狎视之,他日且别有请乞以厚要于我,启衅渝盟,必自此始。是威亵于东而惠竭于西也。
故在今日,宜且故难之,以深钩其欲,而益坚西虏之心。异日者,东虏之敢大举深入,以西虏为之助也。今东虏有求而不获,则西虏以我之重之也,亦挟厚赏以自重,必不从东虏矣。虏不得西虏之助,则嫌隙愈构,而其势愈孤。而吾以全力制之,纵彼侵盗,必不能为大患。是我一举而树德于西,耀威于东,计无便于此者矣。
昔人云:“自非圣人,外甯必有内忧。”今主上冲年,国家幸而无事,宴安鸩毒,将发于不虞,盍姑释此以为外惧乎?
仆怀此意,未敢语人,兹因询及,敢略陈其概。虽然,辽人病矣。语曰:“头痛治头,足痛治足。”今虏祸方中于辽,辽以一镇当全虏之势,病在足之时矣。不急治之,且将为一身忧。辽人素称忠勇,但苦兵寡耳。然欲足兵,必先足食;兵食既足,乃可言战。一战而胜,则东虏之气挫,而西虏之好益坚,此数世之利也。愿公熟虑之。
注
- ↑ 张学颜(1524年—1598年),字子愚,号心斋,明朝政治人物,官至户部、兵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