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集卷五十四 群书考索 续集卷五十五 续集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群书考索续集卷五十五
  宋 章如愚 编
  臣道门
  皋陶
  刑不可有舜之九官若典礼乐也同教养也未尝不决于汝谐而任刑一事独以明允期之葢礼乐教养不可一日无而刑不可一日有也
  以徳用刑禹称皋陶迈种徳穆王论皋陶教祗徳葢其职虽在于明刑而其心未尝不本于徳也
  论典礼与天命天讨之异皋陶曰天叙有典敕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五庸哉天命有徳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葢典礼必自天子出故言敕我自我若夫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虽天子不得而私故不言哉杨时
  以徳用人九徳之名自皋陶始其后周公告成王亦欲其迪知忱恂于九徳之行葢古人之论人者必广其有徳后世之主或以材能取人而不稽诸徳行故有才无徳之小人得以自售其不败事者几希皋陶之言真万世知人之法也真徳秀
  主外治舜之时在庭之臣多矣至𫝊禹以天下而禹独推皋陶何也曰舜徒得此两人而天下巳治故也禹緫百揆而皋陶施刑内外之治举矣古者兵刑之官合为一观舜之命皋陶蛮夷猾夏是其责也则皋陶之职所施于外者为详故皋陶虽不可以无禹而禹亦不可以无皋陶是以当舜之欲𫝊位禹乃逊于皋陶馀人不与焉孟子曰舜以不得禹皋陶为己忧而子夏亦言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仁者逺矣盖有见乎此杨时君臣相逊刑期于无刑民叶于中此舜治也舜不敢自以为功举而归之皋陶曰时乃功皋陶不敢自以为功曰帝徳罔愆而舜犹曰俾予从欲以治惟乃之休此足以见君臣相逊之美而上下常有慊然不自居其功之意也
  
  体阻饥之心见乃粒之民以舜之时烝民乃粒何尝阻饥然舜之命弃乃若是云者葢欲弃尝体阻饥之心见乃粒之民若见阻饥之民则百榖不期而自播矣为生民立命万世开太平禹稷思天下溺由已溺思天下饥由已饥便是为生民立命烝民乃粒万邦作乂便是为万世开太平
  
  其教即大司乐之乐徳乐语唐虞之时任于朝者非天子之族类则世臣巨室之家其起于耕钓侧㣲者不过数人岂当时世家子弟皆贤哉亦教之有道耳然舜之命官以教胄子也必属之典乐之䕫何哉葢古之教者不在于辞令文章惟长善救失以成其徳故优而游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趍之夫乐者所以和平其心志而导逹其善性也此舜之教胄子所以先诸乐欤周官大司乐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秪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自直而温至简而无傲即教以乐徳也自诗言志至律和声即教以乐语也
  典乐兼教典乐教胄子见䕫兼两事既典乐又教胄子乐与教不可以不并乐者广大易直感人也深故掌乐必兼教之任动荡感发使人之良心悠然而生教人之道无大于此周之大司乐掌成均之法汉之太常犹领太学其名久而不废也吕祖谦
  伊尹
  卓然独见或问古人卓然独见者谁为最先生曰伊尹或曰何谓先生曰伊尹去尧舜之世已逺绝无师承尧传之舜舜传之禹自此以往寂寥数百载伊尹㫁然号于人曰予天民之先觉者也及汤学于伊尹故汤得伊尹之传曰文武曰周公曰孔子由此传之也不是独见得到何由敢自任如此张九成
  乐尧舜之道伊尹耕于有莘之野以乐尧舜之道夫尧舜之道岂有物可玩而乐之乎即耕于有莘之野而巳此农夫田父之所日用者而伊尹之乐有在乎是若伊尹则所谓知之者也杨时
  取予合义一介与万锺若论利害则有多寡若论义其理一也伊尹惟能一介知所取予故虽禄之天下不顾系马千驷弗视后世𮗚之则一介不以予诸人为太吝一介不以取诸人为太洁然君子之取予适于义而已予之啬取之㣲虽若不足道矣然茍害于义又何多寡之间乎孔子于公西赤之富不恤其请于原思之贤不许其辞此知所予者也孟子言非其道则箪食不可受于人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此知所取者也同上
  从容于处利害之际汤方聘伊尹于莘尹幡然而从之岂必于伐桀哉茍可与为尧舜之君者初无择也岂特伊尹为然虽汤亦然故五就桀者亦汤志也至于五反而不能至然后止于亳而伐桀之谋定此汤伊尹之本心也然后放天子太甲不以为嫌及其复之太甲不以为怨从容去就如处汤桀之间葢惟无利桀之心虽伐而不疑于乱惟无夺太甲之志虽放而不疑于篡此圣人之事常人所不能测也
  有天下之大莭办天下之大事者有天下之大节者也立天下之大节者狭天下者也夫以天下之大而不足以动其心则天下之大节有不足立而大事有不足办者矣孟子曰伊尹耕于有莘之野非其道也非其义也虽禄之天下不受也夫天下不能动其心是故其才全以其全才而制天下是故临大事而不乱夫太甲之废天下未尝有是而伊尹始行之天下不以为惊以臣放君天下不以为僣既放而复立太甲不以为専何则其素所不屑者足以取信于天下也彼其视天下眇然不足以动其心而岂忍以废放其君求利也哉苏轼人知其志于太甲复位之时伊尹之志其自知则在迁太甲于桐之日人知其志则在奉太甲归亳之时善进諌太甲一篇合伊训而观之然后知伊尹纳诲之不可及后世人臣至于再三鲜不以辞气忿怒浸至不平伊尹三节进戒一节反缓于一节伊训之作太甲过末形之时也其言庸伤有哀悼不能自已之意及其过巳形而太甲一篇乃雍容和缓不伤悼痛切伊训言尔惟不徳罔大坠厥宗坠宗则九庙为墟矣使人凛然有危惧之意至太甲但曰忝厥祖忝祖之言视坠宗之言为孰严其曰无越厥命以自覆无之一字辞㫖从容亦非坠厥宗之断断也况又曰惟懐允图曰万世有辞期望之意愈至详味太甲首篇温乎春风和气中有陶然自得之意及观伊川格言大训明偹森严如武库矛㦸森列何也臣之事君如子之事父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夫父母有过谏之于几㣲而不从常情或有忿激之心忿激之心生则諌诤之言过其伤多矣为孝子者加敬而不违虽劳而不怨其色愈恭其气愈和其言愈从容而不敢迫也伊尹圣人太甲庸君伊尹元老太甲幼主而事之如父此其所以圣也吕祖谦
  傅说
  髙宗素知傅说昔髙宗之于傅说其知之旧矣岂真足以梦得哉惟夫踈逺之士欲举而置之贵近之右未有以信于天下也故假诸梦以神之故孟子告齐宣王曰必不得已而使卑逾尊踈逾戚不可不重陈傅良学无止法傅说告髙宗以典学曰终始不曰始终学无止法也真徳秀
  开圣学之源学之一事前此未经见也说命曰惟教学半曰念终始典于学于是始有学之名遂开万古圣学之源其功亦大矣哉同上
  髙宗之得说以心之通髙宗之用人不求之于必可得之人而求之于不可知之梦事近怪矣然髙宗审其所梦之象而旁求之于天下而并以其所梦之意告之于人而举朝之人不怪且疑耶使者四出交错道路而傅岩之野负版之役夫俨然肖焉遂载而去之而说亦不辞举朝之臣与其天下之人与其同役胥靡之人其愈不怪且疑耶既至而相之命之为砺命之为霖雨命之为舟楫命之为瞑眩之药自比于弗视地之跣其勤若是其诚若是耶以髙宗之不言且梦帝而得之且形貌求而肖之且举版筑而相之且命之则说宜有惊世之智绝人之谋而徒曰从谏好学之类而已耶而髙宗又从而信受之服行之终始尊任之卒以继伊尹之功而兴商何耶甚矣其不恃其力以致物而以其心而致物也如此叶适
  周公
  用天子礼乐问赐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当否曰始乱周公之法度者是赐也人臣安得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不能无过记曰鲁郊非礼曰周公其衰矣圣人尝讥之矣说者乃云周公有人臣不能为之功业因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则妄也人臣岂有不能为之功业哉借使功业有出于周公亦是人臣所当为尔人臣不当为其谁为也程颢
  诚于任管叔管叔不令公宜无不知也与其使之监商而终致辟焉孰若封之有庳富贵之而已耶游氏曰象以杀舜为事其㓙愚既已暴于世矣观其志亦不过欲富贵而已舜以兄之道处之故封之有庳而使吏治其国所以处象而全之也若管叔之徳未著于迹其才又非象比也其志亦未可量周公讵忍逆探其兄之不仁将自绝于君亲而弃之耶若为有庳之封则彼将以为鄙我而速乱耳周公之亲爱其兄宜无不尽其道矣管叔之事圣人之不幸也舜诚信而喜象周公诚信而任叔天理人伦之至其用心一也吕大临
  不相忌召公为保有欲去之志周公反复留之不遗馀力后世权位相轧之际排之使去则多有之挽之使留葢亦鲜矣周公固不可以后世论也然大臣之秉心公则惟恐无助私则惟恐不専公私之间世主所当深察也吕伯恭
  待士周公之治天下何如其治计其一时之士虽贤且能孰有出周公之右者也虽有智计谋议孰有出周公之意者也以周公而轻天下之士则天下之士夫谁议而周公则不尔也沐不敢暇栉也食不敢下咽也周公非不敢也周公则以为不沐不食不过足以病吾之一身耳不幸而失一士则足以病天下病风俗吾则不忍以一身之安而易天下之病风俗之病也







  群书考索续集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