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五 续资治通鉴长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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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七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四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四年(辛亥,1011)


六月癸卯朔,徐州言,知州、山南东道节度使、驸马都尉□元扆卒。上甚悼惜之,赠中书令,谥忠惠,子弟进秩者五人。且以自得疾,本州不即上言,有诏劾其官属。后葬元扆时,上元然灯为移次夕。

己酉,诏诸路州、府遣亲属奉方物诣汾阴者,送学士院量试本业,授试秩斋郎,不就试者补三班借职,如东封例[1]

辛亥,益州言知霸州董仁诰为其巡检使董延早所杀。 庚申,命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待制张知白王曙同详定阁门仪制。

甲子,以甚暑,录示军民解毒方。

开封府言祥符县有飞蝗。

先是,春秋二仲月遣宗正卿以公服巡陵,于是诏以祭服行事。

上以歙州岁供宣敕大纸[2],其数甚多,颇劳民力,思有以宽之。知枢密事王钦若因奏诸房纸羡馀者,凡一十万八千三百番,望令三司罢给一年,仍减本州造数[3]。从之。遣中使宣谕,副都承旨张质已下[4],仍特赐御筵。

江、淮南水灾民饥。丙寅,命起居舍人、直史馆李迪为安抚使,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张利用为都监,所至存问里闾,察访官吏,讯详犴狱,宽节财征,以便宜从事。既而迪等言,庐、寿州早稻已登,江、洪、筠、袁州涨溢民田,不至全伤。张利用,未见。

知洪州李玄病,上与宰相历选朝士,将徙知扬州凌策代之。上曰:“南昌水潦艰殆,长吏当便宜从事,不必礏于外计也。”王旦言策莅事和平,若委以方面,望即授江南转运使。诏可,仍遣使谕以遴简之意。饶州产金,前诏禁商贾贩鬻,或有论告,逮系满狱,策请纵民贩市,官责其算,人甚便之。实录于明年闰十月末乃书饶州事,今依本传并书之。策除漕,乙丑日也。

授交甘等州、大食、蒲端、三麻兰、勿巡、蒲婆罗国进奉使官。

剑、利、阆、集、壁、巴等州饥,诏赈之。

内供奉官张承素为其父赠丰州观察使崇贵立神道碑,上曰:“中官立碑,恐无此例,如李神福、窦神兴曾立碑即可。”此见会要,李、窦立碑事,当考。

两浙、福建、荆湖、广南诸州循伪制输丁身钱,岁凡四十五万四百贯,民有子者或弃不养,或卖为僮仆[5],或度为释老。秋七月壬申朔,诏悉除之。

癸酉,历代帝王陵寝申禁樵采,犯者,所在官司并论其罪。

丙子,诏自今应差文武臣僚充安抚使副、巡检、都监及提点刑狱之类,但系同差带职名者,并令一班辞见,合重行异位,即依常例。 崇真资圣禅院市蔬扰人,丁丑,诏以蔬圃赐之。

庚辰,上谓辅臣曰:“昨覃庆,中外迁官,惟入内内侍省、内侍省官若依例改转,即勤惰劳逸不能均矣。”因取两司官姓名,较其入仕久近、干事繁简,第升降之。遂诏从祀至脽上、河中府入仕及十年者,至西京入仕及十五年者,留司掌事入仕及十七年者,并与改转[6]。将命在外者,并如之。其请长假及事故入仕未满限者,量增奉给。内诸司使有子者,恩例外更特与改转一人。

诏銟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李溥,两浙转运使陈尧佐,荆湖南路转运使孙冕,知温州胡则,知郴州袁延庆,知濠州定远县王仲微,以规画供修玉清昭应宫材木无阙故也。袁延庆,未见。

详定所言皇帝临轩册五岳,参详册文,无作乐之仪。上曰:“凡大朝会,公卿出入尚作乐,且礼缘人情,宜令有司别撰乐章。”王旦曰:“册案当于门外设次,俟入,则乐作。”从之。

诏丁谓、李宗谔与礼官详定五岳衣冠制度及崇饱钒像之礼。

壬午,进封韩国长公主为卫国,□国长公主为楚国,随国长公主为越国。

甲申,诏:“中书、枢密院,除改皇亲检行恩例,自今凡进卷草,并臣僚亲封,朕当面拆之,即降处分。”时皇亲加恩制未出,有传知者,帝意内省见之,遽即令进名付学士院草制,次日始进覆状,又降此诏。

髃牧副使阎承翰与勾当估马司赵守伦虽素为姻家,又联职任,然不相得,遂各讼诉,并付御史台鞫问。承翰坐擅用公钱[7],当赎金三十斤;守伦坐违制移估马司,当免所居官,典吏当杖脊。乙酉,诏宽其丝,承翰赎金十斤,守伦赎二十斤,典吏亦降从杖。髃牧都监张继能、判官陈越而下并释罪,制置使陈尧叟特免按问。所用公钱悉蠲之。

戊子,镇、眉、昌等州皆言地震。

契丹界自应州而北,地震裂有声,室宇摧圯,人多压死。上曰:“此必辽境民灾,宜谕边臣,常为之备。”因议择河北转运使经度军储,备缓急,谓辅臣曰:“王曙淳厚,李应机干敏,皆可委也。”乃以曙为转运使,应机为同转运使。

开封府进士郭颜、孙硕等同保应服勤词学科,硕预荐,颜既被绌,诣府自首有服纪,不当赴举,欲以累硕。上恶其险躁无儒行,令配蔡州,永勿齿贡籍。硕等五人赎金,殿三举。

己丑,诏河北滨、棣州水淹为患,比降赦命,免其田租十之三,今所纳七分,可更蠲其半。

三司假内藏库绢三十万疋,从之。

泉州观察使、驸马柴宗庆表求边任,上谓辅臣曰:“宗庆未尝更事,岂堪此选。卿等可召至中书,谕以疆埸无虞,恐动人情,故不许也。”

辛卯,河南府言有蝗,自死,不害稼。

京东转运使言蝗生,食苗叶,不伤穗。

国史院进所修太祖纪。上录纪中义例未当者二十馀条,谓王旦、王钦若等曰:“如以钟鼓楼为漏室,薼务为甄官,岂若直指其名也。悉宜改正之。”钦若曰:“此盖晁迥、杨亿所修。”上曰:“卿尝参之邪?”旦曰:“朝廷撰集大典,并当悉心,务令广备,初无彼此之别也。”因诏:“每卷自今先奏草本,编修官及同修史官,其初修或再看详,皆具载其名。如有改正、增益事件字数,亦各于名下题出,以考其勤惰焉。”

工部尚书、参知政事冯拯以疾求辞,优诏不许,且作诗谕意。拯复三表固请,甲午,罢为刑部尚书、知河南府、知西京留守司事,仍令委事官属,听养疾自便。

知枢密院事王钦若言:“近者王公车辂皆饰以龙,颇紊彝制,请下太常礼院检详,以其法付太仆寺重修,永为定式,使尊卑不□。”从之。 八月壬寅朔,捧日右厢都指挥使王潜等七人各授诸州团练使、刺史,赴本任。仍令审官院择官为通判。

增给诸王府公用钱,相王、舒王岁万三千贯,荣王万贯。

上谓宰相曰:“朝廷宜守经制,傥务更张,则攀援者觽,乃知命令之出,不可不谨。今言某事有利,轻为厘革,始则皆以为当,久乃翻成有害,洎加裁正,是朝令夕改也。又莅官之人,不可过为宽恕,以致弛慢,或探求罪恶[8],不顾烦扰,抑又甚矣。”王旦曰:“古人有言,法出而弊作,令下而奸生。宽则民慢,陷法者多;猛则民残,无所措手足。正为此也。” 诏枢密院,凡军校转员,诸班都虞候料钱及三十贯者[9],并与除遥郡刺史。

开封府言,咸平、中牟二县蝗。

初,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言:“前所颁诸路发解条式,与礼部新格不同,虑官吏惑于行用,望申明之。”诏翰林学士晁迥等重加详定。癸卯,迥等上其书,乃颁于诸路。

甲辰,□州言□虫生,有虫青色,随啮之,化为水,时谓“旁不肯虫”。上谓宰相曰:“昨遣人潜视东畿苗稼,大率所伤不过三四分。”王旦曰:“陛下忧民之切,上天固当垂佑,矧连岁丰稔,今兹小损,亦未至失所也。”

丙午,诏外任官负罪冲替及别与差遣者,诏到,所在权差官代之,即使离任。 令诸路除畬田依旧俗外,勿非时火田,以伤生类。 右谏议大夫、知广州杨覃勤于吏事,所至以干济称。南海有番舶之利,前后牧守或致谤议,覃循谨清介,远人宜之。及卒,有洒泣者。

丁未,复置广济河催纲朝臣。是职,旧命常参官,近岁省去,止用使臣,而州郡皆不承礏,故复之。 祀汾阴考制度使冯起等言,陕州湖城县民张化基、阎用和、杨忠并累世同居,诏旌其门闾。

庚戌,以汾阴礼成,曲宴宗室、辅臣于后苑,赐衣带、器币有差。时刑部尚书冯拯新解政事,特召预会,赐予同辅臣。

荆州言南和县荒地秬黍自生[10],约二十顷,颇济饥民。

癸丑,赠怀州防御使、河内侯惟□卒。有司言,惟□于上为再从侄,无临丧制服之礼。上特行焉。时荣王元俨生辰伊迩,上曰:“朕已谕元俨,若开宴,宜改择日。”王旦曰:“但不举乐,于礼亦无嫌也。”明道二年九月,赠保静留后、高平郡公。

丙辰,录唐长孙无忌、段秀实等孙,授以三班借职。

祖宗以来,两省、御史台官,须文学优长、政治尤异者,乃特除拜,汾阴肆赦,始以□迁。上恐循习非便,乃诏自今遵守旧制,不得以他官转入,其东头供奉官至阁门祗候,高品至殿头,内供奉官至崇班,亦不得一例迁授,其合升改者,当优与差遣,增其俸给。

三司使丁谓言:“东封及汾阴,赏赐亿万,加以蠲复诸路租赋,除免口算,圣泽宽大,恐有司经费不给。”上曰:“国家所务,正为泽及下民,但敦本抑末,节用谨度,自当富足矣。”

丁巳,诏文武官有言刑政得失、边防机事者,并赐对;其馀细务,令条列以闻[11]。 辛酉,令淮南转运使安集滁、和等州流民。 癸亥,甘州回鹘可汗夜落纥遣使奉表诣阙。初,夜落纥屡与夏州接战,每遣使入贡,即为赵德明所掠。至是,宗哥等族皆感朝恩,遣人防援而至焉。

乙丑,刻御制大中祥符颂于左承天祥符门。

戊辰,河决通利军,合御河,坏大名城,伤田庐。遣使发廪米赈被水家,人一斛。又遣使诣滑州,经度西岸开减水河。上谓宰相曰:“献计者言,疏治此河,可以折水势,省民力。役成,宜銟之。”

九月辛未朔,以霖雨,遣官分祈天地、宗庙、社稷、在京神祠寺观。京城民僦官舍者,免其直三日;赐诸军薪蒸。壬申,上作内藏库铭。

癸酉,诏:“诸路州、军、县、镇文武官见居远任[12],家属寓止者,如其子孙弟侄无赖不干家业,即严行约束。苟不悛革,则并其交游之辈劾罪以闻。”从枢密直学士刘综之请也。明年五月综始知开封,本传以此事为综在开封时所请,恐误也。

乙亥,免监内弓箭库、内园使綦政敏,削一任,同监官如京副使安继昌特停官。政敏坐私役公人上书不实,继昌素与政敏不协,因遗库吏钱,使上书讼政敏,故并责之。会要在十一月。

丙子,秘书监向敏中等请集御制藏于馆阁,从之,仍诏不得与太宗御集同处。于是内出杂文篇什付敏中等,各以类分。其继作,即续附之。

丁丑,以霖雨未止,遣官祈祀。

泾原钤辖曹玮言:“陇山外笼竿川熟户蕃部以闲田输官,请于要害地方立堡寨,募弓箭手居之。”且言:“异时秦、渭有警,此必争之地也[13]。”诏可。此年冬乃成。

庚辰,诏自今诉讼,民年七十已上及废疾者,不得投牒,并令以次家长代之,若己自犯罪及孤独者,论如律。

汾阴赦书,诸路催欠司向来五日一次科责,自今令季限比较区断,其官吏亦别议定从宽条制。辛巳,三司定三分以上,催欠官、知州、通判丝直之差凡二等,三分以下并免。从之。

壬午,两浙转运使陈尧佐言,淮南庐、寿等州有流民至常、润州,已依诏旨发廪粟减直出粜。

河阳言河溢于温县。

甲申,曹玮言,赵德明遣军校苏守信领兵攻西凉乞当族,其首领畼铎督会诸族御之,大败其觽。 乙酉,诏诸州所阅老疾军校,补署未及三年者不须停免。

丁亥,诏殿前侍卫司、宣徽院、三司军头司,自今以请托为名而率敛军士缗钱,其同谋及受赃并处斩,军校知情者连坐,不知情者决配。

三司盐铁副使林特上祀汾阴庆赐例册,上谓宰臣曰:“外道所给,比往年南郊乃多十馀万,盖募兵太广尔,其间老疾不任事者,当令简阅之。”王旦曰:“言事者称,民间或有小歉及游手者,皆宜募置军籍。然一列军门,何由复业?不若令田农有利自致滋殖也。”上然之。 戊子,幸太一宫祈晴。

己丑,以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为契丹国主生辰使,崇仪副使薛惟正副之。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赵湘为正旦使,供奉官、阁门祗候符承翰副之。惟正至幽州,赴会饮射不如仪,使还,诏劾其罪。惟正、承翰,未见。

苏州言□江泛溢,坏庐舍。诏遣使按视存□,乃诣庙致祭。 辛卯,命资政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向敏中为东岳奉册使,兵部郎中、龙图阁待制孙奭副之。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薛映为南岳奉册使,给事中钱惟演副之。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制诰晁迥为西岳奉册使,刑部侍郎、龙图阁待制查道副之。礼部侍郎冯起为北岳奉册使,太仆寺少卿裴庄副之。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为中岳奉册使,光禄少卿沈继宗副之。其玉册,如宗庙谥册之制。继宗,伦子。

癸巳,御乾元楼观酺,凡五日。 先是,温州甘子园及莲池,三司定课,令本州配市。丁酉,诏以其课给本州公用。

冬十月辛丑,遣使赍手诏劳问知河南府冯拯,赐以茶药。使还,言拯奉诏感动,涕泗交下。

壬寅,诏:“河北忠烈、宣勇军士本自户籍选置,其老疾者召人承补,然后归农。如闻承补之人或有逃亡,官司复收录农者充役,甚无谓也。自今不得更然。”

癸卯,诏自今诸路州院、司理院系囚死者,并遣他司官吏检视,防其枉抑也。

军头引见司言:“诸色人邀车驾进封事,悉无异见奇策,又非枉抑,但欲侥望恩泽。请示条禁,违者论其罪。”从之。 丙午,上谓王钦若曰:“每岁寒食、初冬,宫人上陵,在路所须之物皆令预立定数,盖防其扰民。如闻宗室诸宫岁遣人拜埽,所历州县,过有呼索,可切戒之。”

戊申,有司设五岳册使一品卤簿及授册黄麾仗于乾元门外各依方所,又设载册辂及笃冕舆于乾元门外,髃臣朝服序班、仗卫如元会仪。上服笃冕,御乾元殿。中书侍郎引五岳玉册,尚衣奉笃冕升殿,上为之兴。奉册使副班于香案前,侍中宣制曰:“今加上五岳帝号,遣卿等持节奉册展礼。”咸承制再拜。奉册使以次升自东阶,受册于御坐前,降西阶。副使受笃冕于丹墀。玉册至乾元门,列黄麾仗,设登歌。奉册于车,衮冕于舆,使副囐褶骑从,遣官三十员前导。及门,奉置幄次,以州长吏以下充祀官,致祭毕,奉册、笃冕置殿内。

辛亥,太常丞李经言,州县多冒夜秉烛杖罪人,至有雇人受杖者,望严行禁止,从之。

壬子,诏:“如闻州县社坛,多不如礼,至有纵民放牧,临祭之日,始重修饰。宜令礼官检定制度颁下。”

甲寅[14],诏自今决杖令觽者,旧十日减为三日,半月以上者[15],勿过五日,暑月免之。 丁巳,上以江南、淮南接壤,而盐酒之价不等,令三司与江、淮制置发运使李溥规定以闻。有司执言虑失岁课,上曰:“苟便于民,何顾岁入也。”

丙寅,召辅臣至苑中山亭观太宗圣制及四部书,由玉宸殿佛阁至东西洞观古书,读御制书籍记石。上作诗,王旦等皆赋和。

丁卯,白波发运判官史莹,言孟州汜水县孤柏岭下缘南岸山址,导河入汴,甚为便利。诏勾当汴口杨守遵与莹偕往经度,守遵言役大而流悍,非人力可御。又诏内侍副都知阎承翰覆视,承翰亦言其不可,遂罢。承翰因请浚四渠于汴水下流,以防溃溢,从之。承翰乞浚四渠,实录在四月庚申,今从会要,并书于此。

戊辰,诏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同修宫使李宗谔、副使刘承圭、都监蓝继宗视内殿功德及御书,因命宴,而承圭、继宗赐食于别次,上作诗赐谓等。初,寇准在中书,多召两制会饮私第,酒酣气盛,必闭关苛留之,往往侵夜,畏谨者甚惮焉。宗谔尝预会,日既夕矣,而关不可启,遂于门扉下窃出,得马以走。于是上劝宗谔酒,宗谔坚辞以醉,且云日暮,上令中使附耳语云:“此间不须从门扉下出。”宗谔皇恐致谢,上笑而颔之,因谓宗谔曰:“闻卿至孝,宗族颇多,长幼雍睦。朕嗣守二圣基业,亦如卿辈之保守门户也。”宗谔顿首谢。上又曰:“翰林,清华之地,前贤魳历,多有故事,卿父子为之,必周知也。”宗谔尝著翰林杂记以纪国朝新制,翌日上之。手诏褒答,命藏内署。

殿中侍御史薛奎,性刚不苟合,遇事敢言。上时数宴大臣,至有沾醉者,奎谏曰:“陛下嗣位之初,勤心万务,而简于燕幸。今天下诚无事,而燕乐无度,又大臣数被酒,无威仪,非所以为朝廷重也。”上善其言。奎谏附此。奎除殿中,不得其时,今年十一月乃以殿中判磨勘司,明年二月遂出为陕漕。

己巳,西凉府六谷都首领畼铎督遣僧蔺□单来贡,赐紫方袍。 是月,诏诸司所奏公事,并须同官商议,无得各执异见。

上谕王钦若等曰:“昨日殿前都指挥使曹璨奏本司孔目官出职,其以次勾押官亦乞一例出充班行。且殿前、侍卫诸司,孔目官以下皆掌军兵之事,若辄令出职[16],事亦非便。况曾降宣命条约,并令转至孔目官五周年[17]、年及五十以上,方许出职安排。枢密院当志之,不可辄隳此制,仍明谕曹璨知之。”

初置牧,养病马。

江淮发运使、文思使李溥自陈年终漕辇之绩,诏示王钦若等,特改北作坊使以酬之。此据会要。

三司言衣库使、监榷货务安守忠一界收到出剩课利万数至多,覆之皆实。诏特改军器库使。此亦据会要。

诏:“先差内品往诸州勾当场务,其内品皆是克复广南后即选识字强明者任之。今老不任事,若别用后生者,多不能干集。自今有内品员阙,精加选择,如阙人,即改差使臣。”

十一月庚午朔,诏:“闻河朔诸州解送举人,艰于考核,颇多黜落。令转运使于落解举人至多处,遣官别加考试,合格人送礼部。”

占城国遣使贡狮子。 甲戌,诏河中府进士五举、诸州诸科终场七举已上,特许礼部奏名。

夜落纥遣使言败赵德明,乞赏其立功首领。诏付空名司戈、司阶、郎将十道,使承制补署之。

先是,汾阴赦书,举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之士,如东封例,惟不覆考[18]。丙子,上御崇政殿亲试,进士扣殿槛请谕诗赋论题所出,上令录示之,始令赋论中不得用小臣儒生字[19]。又以冬昼景短,罢常务不决。即令引试,内出新定条制:举人纳试卷,内臣收之,先付编排官去其卷首乡贯状,以字号第之,付弥封官誊写校勘,用御书院印,始付考官,定等讫,复弥封送覆考官,再定等。编排官阅其同异,未同者再考之;如复不同,即以相附近者为定[20]。始取乡贯状字号合之,乃第其姓名差次并试卷以闻,遂临轩唱第。其考第之制,学识优长、词理精绝为第一等,才思该通、文理周密为第二等,文理俱通为第三等,文理中平为第四等,文理簄浅为第五等,自馀率如贡院旧制。赐进士张师德等二十一人及第,十人同出身;诸科及第者四十二人,同出身者八人。师德,去华子也。

汾阴路多献文章者,庚辰,以前均州参军许洞、前彰武节度推官解旦等九人姓名付中书,令召试。中书言旦及进士范本、陈矩词学可采[21],授旦著作郎,本赐及第,矩出身。洞,苏州人。

辛巳,诏自今知贡举及发解官,并令门辞,遣官伴送入院,不得更求上殿及进呈题目。 壬午,知河南府冯拯言官市刍粟,望增给其直。陈尧叟曰:“增直以市,不若徙马他所。京师马旧留二万,今留七千,自馀悉付外监[22]。仍欲于七千之中更以四千付淳泽监,岁可省刍粟三百馀万。若有给赐,朝取夕至矣。”从之。会要于明年四月始载尧叟言,又马数不同,今从实录。

上又曰:“马及十万,当且止也。”王旦曰:“听民间畜养,官中缓急以本直市之,犹外厩尔。且所费刍粟,皆出两税,少损马食,用资军储,亦当世之切务。”马知节曰:“马多不精,若十万匹,选可用者当得四五万耳。多畜驽弱,其费愈甚。”上然之。实录载上云马数十万,可考在六年二月,今从宝训并书之。

癸未,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安抚等司[23],自今不得牒监场务京朝官、使臣,令体量州县官吏,以其统摄之下,言多不实故也。

工部侍郎种放屡至阙下,俄复还山。人有诒书嘲其出处之迹,且劝以亟辞禄位居岩谷,放不答。放终身不娶,尤恶嚣杂,故京城赐第,为择僻处。然禄赐既优,晚节颇饰舆服,于长安广置良田,岁利甚溥,亦有强市者,遂致争讼,门人族属,依倚恣横。王嗣宗之出守长安,始甚敬放,放被酒稍倨,嗣宗怒,以语讥放。放曰:“吾不犹愈于角力而中第乎[24]?”初,嗣宗就试讲武殿,尝因戏弁擢首科,故放及之。嗣宗愧憾,因上疏言所部兼并之家,侵渔觽民、凌暴孤寡,凡十馀族,而放为之首。且述:“放弟侄无赖,据林麓樵采,周回二百馀里,夺编氓厚利。愿以臣疏下放,而赐放终南田百亩,徙放嵩山。”疏辞极其丑诋,目放为魑魅,且屡遣人责放不法。上方待放厚,诏工部郎中施护推究,会赦恩而止。于是,放自乞徙居嵩山天封观侧,诏遣内侍就兴唐观基起第赐之。假逾百日,续给其俸。然犹往来终南,按视田亩,每行必给驿乘,在道或亲诟驿吏,规算粮具之直,时议浸薄焉。王嗣宗传云,令放徙嵩山以避之[25]。按今年正月嗣宗已有命徙邠州,放四月放还终南,及今乃徙居,然则徙居不缘避嗣宗也,传语误。

壬辰,诏华州管内灵迹并禁樵采。

癸巳,封驸马都尉柴宗庆母穆氏为河南郡君。宗庆以母为嫂,故不得封。卫国长公主数有陈乞,乃特封之。

甲午,契丹国主遣使右威卫上将军萧昌琬、副使卫尉卿王宁来贺承天节。 乙未,免雄霸莫州、信安乾宁保定军今年秋租十之七。

法官言准赦详律令制书,有失于重者四条,请减定,从之。

戊戌,诏加上东岳淑明后、南岳景明后、西岳肃明后、北岳靖明后、中岳贞明后之号,仍遣官祭告。

是月,诏选使臣一人,管勾故太师赵普家事。普妻和氏卒,因其家自请而从之。三朝宝训□旧族云:赵普妻卒,上令中使录其家赀[26],数甚广,因为左右曰:“普夫妻俭啬,致此储蓄,其子承宗已卒,承煦尚幼,当遣使臣为主家务,无令散失。”按承宗死于淳化二年,承煦时已二十八岁,今不得云尚幼,盖宝训润文,遂失事实耳。今但从会要。

十二月庚子朔,以左领军卫大将军杨琼知□州。有州卒自言,得神术能飞行空中,州人颇惑,琼捕至,折其龏,奏戮之,觽伏其明。

壬寅,夔州路转运使言,近置暗利寨,有为恶蛮人能率属归投者,署其首领职名,月给食盐,诏可。

诏三礼、三传科自今各减一场,仍以五通为合格。

乙巳,诏楚、泰州等民为湖水害稼者,给复其租;没溺者,人赐千钱,米一斛。

戊申,太常博士江嗣宗言:“陛下躬临庶政,十有五年,殿廷间事,一取圣断,有劳宸虑。今请礼乐征伐大事出于一人,自馀细务委任大臣百司。”上曰:“此颇识大体。”乃诏褒嗣宗,从其所请。江嗣宗,未见。

知河南府冯拯言天庆节公费钱不充,诏岁增十万。

江、淮发运使邵晔言,先准诏江、淮路以廪粟赈贷及减价出粜者,凡二十万石。

庚戌,兵部郎中、龙图阁待制孙奭以亲老解官归侍,不许。 辛亥,幸殿前班,召从臣观骑士习武艺,赐物有差,遂幸潜龙园宴射。

上封者言京城杀禽鸟、水族以供食馔,其数甚广,有伤生理,望赐条约。上曰:“如闻内庭及皇亲诸县市此物者尤觽,可令入内内侍省、内东门司严加约束,庶乎自内形外,使民知禁也。”

甲寅,判太常礼院孙奭言:“准礼,冬至祀圜丘,有司摄事,以天神六百九十位从祀。今惟有五方上帝及五人帝、五人神十七位,天皇大帝以下并不设位。且太昊、勾芒,惟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及之,今乃祀于冬至,恐未协宜。”诏两制及崇文院详定,翰林学士晁迥等言:“按开宝通礼:圜丘,有司摄事,祀昊天、配帝、日月、五星、中官、外官、觽星总六百八十七位;雩祀、大享,昊天、配帝、五天、五帝、五官总十七位;方丘,祭皇地祇、配帝、神州、岳镇、海渎七十一位。今司天监所设圜丘、雩祀、明堂并十七位,方丘七十一位,即是方丘有岳、渎从祀,圜丘无星辰,而反以五人帝从祀。参详故事,实为阙典。望如奭所请,以通礼神位为定,其有增益者如后敕”,奏可。 京城谷贵,乙卯,诏发惠民廪粟贱粜以济之。

庚申,溪洞安远、顺南、永宁、浊水等州蛮田承晓等三百七十二人来贡。

甲子,契丹遣使长宁节度使邪律汉宁、副使太常少卿张俭来贺明年正旦。

诏:“京东诸州兵甲,自来专委徐州提辖,疆界阔远,恐难管摄。可据地势分委徐州、□州、齐州知州提举。” 是岁,天下户十三万三千一百一十二,口五十四万一千四百一十九[27]

校勘记

  1. 如东封例“例”下原衍“授”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祥符删。
  2. 上以歙州岁供宣敕大纸“纸”原作“抵”,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之三改。
  3. 仍减本州造数“减”原作“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上引宋会要此句作“及于本州减造”。
  4. 副都承旨张质已下“下”原作“年”,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5. 或卖为僮仆“仆”原作“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6. 并与改转“与”原作“无”,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六之六改。
  7. 坐擅用公钱“用公”二字原倒,据阁本及本编下文改。
  8. 或探求罪恶“探”原作“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9. 诸班都虞候料钱及三十贯者“都”原作“部”,据阁本改。
  10. 荆州言南和县荒地秬黍自生按寰宇记卷五九、九域志卷二、宋史卷八六地理志,南和县属邢州,疑荆州为邢州之讹。
  11. 令条列以闻“列”原作“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12. 诸路州军县镇文武官见居远任“路州”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会要刑法二之一○乙正。
  13. 此必争之地也“之”原作“其”,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二五八曹玮传改。
  14. 甲寅按宋本、宋撮要本在此条前,“有己酉,观玉清昭应宫正殿上梁,宴从臣,赐物有差”一条,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亦有此条。
  15. 半月以上者“半月”二字原脱,据宋大诏令集卷二○一减令觽日诏补。
  16. 若辄令出职“辄”原作“散”,据宋会要职官三二之二改。
  17. 并令转至孔目官五周年“周”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二之二补。
  18. 惟不覆考“惟”原作“准”,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此句作“惟不重考”。
  19. 始令赋论中不得用小臣儒生字按各本及宋会要选举七之一一、上引治迹统类,此句中“生”均作“有”,盖局本以原句意艰而改“有”为“生”也。
  20. 即以相附近者为定“附”原作“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21. 中书言旦及进士范本陈矩词学可采“采”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三一之一四补。
  22. 自馀悉付外监“付外”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乙正。按宋诸州牧监为外监,以知州、通判兼领。
  23. 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安抚等司“诏”字原脱,据宋会要刑法二之一一补。
  24. 吾不犹愈于角力而中第乎“于”原作“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25. 令放徙嵩山以避之“令”原作“今”,“徙”原作“徒”,据阁本改。按宋史卷二八七王嗣宗传作“令徙居嵩阳避之”。
  26. 上令中使录其家赀“赀”字原脱,据阁本补。
  27. 是岁天下户十三万三千一百一十二口五十四万一千四百一十九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同,阁本无此条。按此处所载户口数,与宋会要食货六九之七○、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及本书前后所载户口数远不相侔,当有舛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