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约斋先生文集
卷之二
作者:权炳
1811年
卷之三

上屏谷先生丙寅

岁换不嗣音。慕仰之怀。与日俱积。炳。积年沈渍于忧病丛里。功力放倒。益难收拾。以是益思昔年奖掖之赐。而不可得耳。论语工夫。今始过半。恐未免先辈所谓久于一书之病。然分寸前进之馀。颇觉无味中有味。惟是间断不接续为可惧耳。去冬。尝路经苏湖。与李景文丈为龟潭数日之款。不惟门户正当。规模开阔。而其言论见识。出人意表。卓然脱去俗学之陋。诚可敬服。其论四七说云浑沦言时。七情之不可偏指为气发。固已分明。而至论七者之苗脉名目。则毕竟是占得气边者。故遂可因此而谓之气之发云耳。若初无此理则岂可以四端之相对。而强属于气发一边乎。但其发也。不当以理发气发言之。此乃混沦言时。只是人之情有此七者。而理义之正。形气之私。无不由此以发耳。此论颇似明正。更乞裁教如何。

心经首章注。胡五峯同行异情说。若如其下小注陈潜室之语。则当就二人分上看。而或以为虽就一人分上言之。亦无不可。如此说则似有一心之内。理欲并行之嫌。更乞辨诲。

赵致道诚几图。此虽亦诚之动一句。乃是指私欲恶念而言。其所以为诚之动者何也。亦乞辨诲。

上大山李先生戊辰

秋高气霁。时物变迁。一番如新之痛。想有不堪胜者。居忧读书。古人不以为非。馈奠之暇。岂无馀力及此。惟是田地漂汩。收拾不上。柰何。窃尝以为道之体用。盈天地而亘古今。无一处或阙。无一时或息。散之于事。有三百三千之灿然明盛。敛之于身。有一性四德之浑然全具。一日有此身则一日不可离。百年有此身则百年不可离。曾点之咏归沂水者此也。曾子之唯于一贯者此也。颜子之欲罢不能。子思之戒慎恐惧。亦以此也。是其体面大时日长。非一节一善之所可袭而取。非一年一月之所可恃而久。必须开著心胸。牢著脚跟。立之以广大规模。持之以严密工程。要作久久看如何。而其所造之浅深。亦不可预期而必至。只得鞠躬尽力。以属纩前为期而已。若夫用力之方则大学其序也。中庸其极也。论语孟子其详说也。玆四书者。实圣门之渊海。学子之府库。朱夫子又发明之。极其切至。于此焉耐烦讨究。忍辛咀嚼。真体而实验之。深玩而力行之。则自身而家。自家而国。自国而达之天下。将无所处而不当。无所施而不宜。何理之不可竆。何事之不可为哉。其视世俗一种杂霸之术。不啻若泰山之比丘垤。况下于此者。又岂足道也哉。近来觉得此个意思。颇在心目。故日用之间。粗窃有意于居敬竆理之实工。而诚悃不笃。心恙作梗。敬每患于作辍。理恒苦于肤浅。恨不得身在湖岭之间。上师下友。躬奉面受。而有以袭遗香于兰室也。仍念前年获承李兄学甫书。其中见教两端。俱以尊语转视。一则谓持敬不力。二则谓竆理多凿。伏读未竟。感铭心肝。顾此愚陋。有何所取。而乃蒙眷念。累赐提警也。又其所论。皆圣门亲切之训。要妙之旨。使吾人无意于此事则已。如欲有意。未有外此而能得者。自今敢不奉以周旋。所可惧者。恐力不足耳。第所谓章句排比之病则此盖有由焉。炳之愚。自少疏拙。不能取友四方。镇长在竆巷僻室中。有时心静事闲则谩取古圣贤书读之。未论义理如何。只小小文句之间。亦未能通。欲质于师则远矣莫接。欲资于友则旁无彊辅。欲求之心则窒塞而难通。若是而又于章句之间。有所忽略。则古人路脉。何由可寻。道体精微。何由可窥。其终只做得一场脱空。盖其本心未必不知如此之为陋矣。只自已所处。将恐不如此不得。故以之思索则诚穿凿矣。以之讲论则诚烦碎矣。犹不知一洗涂辙。以求新益。自承转示。疑虑益多。盖久而不释也。此是悃愊。又有以辱教之则幸甚。身在罪疚中。不得往来承诲。只有寂寥尺简。可道万一。而亦未能极意陆续。三复缁衣。令人面骍。偶因历路便。候问之馀。略道区区。并将质疑一件。仰质于座下。极知狂僭。然抱病自护。药何从而施。所以仰恃优容。不惮罄竭。若蒙不外。续赐指教则千万之幸。

近因士友间。颇闻裒辑先儒论敬要语。为敬斋箴集说。信否。此是天下公共道理。不容私有独善。如炳者幸蒙不鄙。久荷收录。若分载仁义。惠我周行。则此实莫大之赐。而由来此等祈恳。前尝请退溪书节要而未蒙听许。每存㧑谦。未遽矜从。伫立冥途。徒抱茫然之怀而已。

问目

心学图虚灵知觉心经

虚灵。体。知觉。用。然静而知觉不存则昏昧冥漠。失其所以为体。动而虚灵不著则纷纶胶扰。失其所以为用。体用一源也。显微无间也。

答。虚灵知觉固是体用。然又只是一物。故静而知觉存。即是虚灵。动而虚灵著。即是知觉。不必别求。如何。

人心道心章注。上智不能无人心。道心常为一身之主。

或问人心。上智之所不能无者。今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不容毫发间断。则何处更见得人心不能无处。曰。以人道大界限言之则曰不能无。以一心存主处言之则曰常为主。舜之怒四㐫。人心也。而可怒在彼。已无与焉。道心也。孔子之饭疏饮水。人心也。而处之泰然。乐在其中。道心也。以是推之。其义可见。上智何尝无人心而道心亦何尝间断乎。

答。如喜怒之发则人心也。而其中节则道心之为主也。虽曰中节。而喜怒之为人心者自若。故以大界限言之。而不害道心之常为主。以存主处言之。而不害人心之不能无。仔细体认。自可见耳。如何。

同行异情

就一人分上看亦得。就二人分上看亦得。

答。寻常如此说。然就二人上看。却分明易膮。先辈亦多主此说耳。

仁义礼智之理。皆根于性。

性根于性。恐无是理。更思之。其下有所谓道心四字。则仁义礼智。固皆以用言矣。然则如此说亦无妨。

答。来谕说得通。恐当如此看。

干之九二章附注。既不之东。又不之西。既不之此。又不之彼。

叶平岩以上二句为静而主一。下二句为动而主一。此四句。只如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要展转相解。恐不必分开看。

答。来谕亦善。然叶说亦有意思。未可轻破。

坤之六二章注。内外之辨。

敬义虽有内外之辨。此则只言身之内外。杨氏说恐未然。

答。敬所以直内而义所以方外。故曰有内外之辨。善观之。却无害。

附注。程子曰。学者不必远求云云。

更无别道为尼穿凿系累自非道理故有道有理于隐天人一也伊尼更不分别伊尼罗言不穿凿不系累。而只得道理自在。则天人为一矣。天道一而已。初岂有天人之间。然天无心而人有欲。故无心者常运。而有欲者有时而间断。才间断则便不可谓之一矣。苟能体乾坤之用。懋敬义之实。不以私意穿凿。不以私欲系累。而得道理在已。则天人合一。更无分别。此正与近思录第一篇第十条忠信进德条末段。但得道在。不系今与后人与己之云同意。但彼以古今人已言。此以天人言。若只是言道一而已。则曰道理天人一也足矣。何必于道理二字上。俱下有字。以见其若有所待之意乎。

答。来谕尽有条理著落。向来缪说。自觉过高。当在所废也。

朱子堂房两夹室条。合乎周子太极之论。

动而知益明则静而敬益密。静而敬益固则动而知益进。此与图说之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者合。

答。来谕亦善。盖心体明则操存易为力。精神专则思索益有功。二者相须而互发也。

又曰敬以直内条。又省工夫。

ᄯᅩᄒᆞᆫ工夫乀匕言是省约底工夫。如是看否。

答。似谓减省了多少工夫。作省约。恐未安。

小注觉轩说

本原即心学本原。或以为下文太极者。恐未然。又按蔡氏此段。句句分动静说。其末。偏以静结之。未晓。

答。学甫云剩了学字。末段亦主静之意。此语恐近之。

五峯胡氏说。

本意主于精义。篁墩误以为主于居敬。

答。看得甚好。

复之初九章附注南轩说。德以凝道。

德。改过之事。道。时习之功。

答。改过时习。皆修德之事。如是则道得于心而不失。所谓凝道也。

颜渊问仁章。好学论真西山注。

所谓中者。即中庸所谓中节。合于中即中节。中即节。以中为中节。恐未稳。

答。西山之意。非以中节贴训中字。盖谓此之所谓中者。以中庸言之则所谓中节者也。字数或未周惬。而意义实足。恐不可如此抉摘也。

学者且须观礼条注。

以蔓葛藤之类比世习。以物比学者。蔓之延于物而物不长。犹世习之缠绕学者而学不进。解蔓之缠绕而物自长。犹去世习之缠绕而学自进。伏乞详诲。

答。心经质疑。亦如此释。

末段真氏注。

人心未便是已。故曰克去己私则可。而曰克去人心则不可。真氏说恐未当。

答。人心未便是人欲。固是。然人心即人欲。亦屡见于程朱之训。盖天下只有理欲二途。而道心既是天理。则人心自是人欲一边事。且欲有轻重。无心欲字虚。故亦如此使得。西山说恐未可轻疑也。

诚意章附注。问刘拣条。不知不识自欺。

自欺有浅深精粗。半知半不知。固自欺之深者精者。不知而为知。不识而为识。亦岂非自欺之浅者粗者乎。刘拣只看得粗浅处一边。故既以知善不为知恶不舍之说。明其极细工夫。又因其说而言其粗者曰。不知不识。则只当曰我不知不识。却不当自谓能知能识。而唤做自欺。伏恳详教。

答。不知不识。是元不识有这道理。只颠冥过了。自欺。是略知得为善去恶。而不能十分去做。故曰不知不识。不可唤做自欺。

正心章附注。问忧患恐惧条。金仁山注。

忿懥。怒之发。好乐。喜乐之发。恐惧忧患。哀之发。然发字少未安。怒即是忿懥。下三者亦然。不似情发于性。

答。大学之四者。即中庸所谓喜怒哀乐之发者也。盖以明性之所有而不可无者。非谓四者发于喜怒哀乐也。大抵来说。看文字太不恕。往往先讨不是处。恐有窒碍。未知如何。

同条何恶正哉。

非是恶四者。而以为不得其正乃是恶。有所而以为不得其正。或谓一则二则。指重叠之辞。如此则与下文忿而曰忿懥等说同。何得分为心主情胜两个病耶。昔年拜雨谷丈。谓有所字。不必以病看。然则当如金仁山说。必把重叠字为有病。然后下文不得其正四字。方有所措。仁山之说。病在忿而曰忿懥等四句。亦不以有所为无病。如金公说。

答。大纲说起头。下面便说破了。一曰有所。二曰有所。是心有所主之病。忿而又懥。恐而又惧。是情有所胜之病。如是略分排。然朱子说却不然。此恐当备一说耳。有所二字无病。顷见退甫。坚守此说。然晦庵正训既如此。何必枉用思索耶。

礼乐不可斯须去身章附注。节孝徐公条注。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

以礼乐言则庄敬所以制于外。和乐所以养其中。以仁言则当理所以制于外。无私心所以养其中。所引程子语。只主制于外而言。于此恐未合。

答。当理无私心。仁人成德以后事。不可以制养言。且制于外。乃所以养其中。此事无内外。无分段。无时节。所引程子语。虽主制外而言。而养中固在里面。何未安之有。

君子反情章附注。上蔡谢氏。出辞气。可远鄙倍。

恐上蔡以动正出三字为涵养之效。故此云可远。

答。恐然。

又曰。详考从古圣贤论下学处云云。

按此是朱子答吕伯恭书中语。见节要吕刘问答卷第五板。今又曰字上系南轩。恐误。得所存三字。必得心字。方有归著。篁墩删之。恐误。

答。向来亦考得出。然不必深论。得所存上。亦漏心字。

牛山之木章附注。兰溪范氏条。

非纷纭之外别有至静。只纷纭底。其本体自至静。

此心至静之本体。固不以烦扰而遂亡。然谓之固自若。则未免失于太奇异。

答。心体固本静。然方其流于纷纭则失其所谓静者。及纷纭者息则当体便是本体。范氏固未安。而来谕纷纭底。其本体自至静。语意亦觉有病。退陶答崔见叔书论此。亦见诗集中。幸捡看如何。

钧是人也章附注。荀子条小注。

倪氏所述先师语。通一段皆是否。

答。寻常亦如此看。

养心莫善于寡欲章附注。于这本来底。

本来底谓心。心静则作事有力。而今既去闲处用了心。故到得紧要处。于心地上都不得丝毫气力。看得如是否。

答。似指本心义理而言。盖前日只于闲慢无紧要处用了心。故到得合用处。被日前走作牵惹于本心义理。全不得力耳。如此看如何。

勉斋黄氏条。

求放心。见仁人心章。存其心。见尽其心章。操存舍亡。见牛山之木章。操字上。亦当加又言二字。不然则操舍二句。只作勉斋说读之曰放心矣伊五其心矣时尼则存为古则亡为飞尼云云否。

答。当如所论。

养心说

诚立者。未必明通。明通者。实已诚立了。

答。诚立明通。大槩以气象意思分属。只是体用之谓。恐不必如此周遮。如何。

圣可学章。又语罗公条。学成要何用。

学。学为人而已。自始学至成德。只一个无所为而然。更把弄要用耶。

答。大传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程子曰。竆经将以致用也。圣贤亦岂无所用其心哉。但以为吾事之本分。天理之当然而为之。则亦不害其为无所为而然者耳。

敬斋箴

以时言。以事言。时与事。皆就心言。

答。事只是就事上说。事虽在外而心实贯之。何必拗转来就心里言耶。如此则判内外为二致。反成病痛矣。如何。

北溪说。非谓些小事不敬。便能做大病。

按北溪以毫厘有差。就显然行事上看。故其言如此。此只是心里事。事有就心言者。如心不可有一事之类。不是身上事。身上差缪。小大自别。不可曰小病即大病。若夫心乃万化根本。万善源头。若容一毫欠吝介厕其间。则天地何从而定位。三纲何由而建明。九畴何自而攸叙。此古人所以汲汲于正心诚意。以立其本也。然非朱子之心法严密。毫差必照。而有以发挥于万用者。其孰能发之。昔年龟潭之会。尝奉教如此。时下犹未领会。近来无事。时时潜玩。乃觉其旨义精严。微妙无竆为如此。亦尝以是奉质于枝谷而未蒙肯可。宜有义意。未敢无疑耳。

答。心体。彻表里贯内外。故身上事便是心上事。外面病痛便是里面病痛。不可分身心为二致也。古人汲汲于正心诚意。然真为善而实去恶。去四有而存三不。皆贯内外通显微。用功非谓去事绝物。破形离体。而专做心地上工夫也。龟潭谬说。本不谓此。盖此心为万理之源。万事之纲。故凡天地之所以裁辅。伦法之所以维持。皆此心之所主宰运用。苟于念虑之微。事为之细。一有不敬则即此毫厘之际。所谓维持裁辅之纲。不觉差失了。才有差失。便是悖理害道。即此便是易处沦斁。不待于形显过恶然后方成大病也。如此看如何。朱子说亦有类此。不暇考呈。

求放心斋铭。屈伸惟手。

心而自放自求自亡自有。犹臂之自屈自伸。手之自反自覆。

答。看得是。

尊德性斋铭附注。朱子曰。伊川只说一个主一条注。盖定论也。

知行两进。岂非定论。先明乎善。亦岂非定论。篁墩独于此言定论者。其意以上二者。皆为朱子初年泛滥未定之论。而晩岁始有定论如左耳。所以不免微主一偏之意。如何。

答。王阳明作定论书。所论正如此。篁墩同是一套。然最后十二节。又朱子晩年救弊苦心处。非篁墩创说。不可一并诋斥。退陶先生后论的确。不敢有改评也。

临川说。德性是也之根株。

仁义礼智上。岂更有德性为之根株乎。此段病处。已有先辈论说。北溪之竆理。稍胜于躬行。当时已有其疑。独双峯则未见分明论断处。不知果如何。

答。此等处。善观自无病。须体当到不相碍处。临川亦不胡说。更细捡看如何。语意正如向来忿懥恐惧喜怒哀乐之发一般。双峯最用力于竆理。而有缴绕破碎之病。勉斋尝攻其道有精粗之说。谓不待七十子丧而大义乖云云。见性理大全论道卷

后论

乃取朱陆二家言论为也早晩一切颠倒变乱之为也读得如是否。

答。言论早晩。当句绝。

罗整庵。

名未详。所论他义理。似有好奇立异之病。而无由详知耳。若论此段者。则必是正当而亦未得见。可恨。

答。罗整庵名钦顺。字允升。江西人。著困知记。深明古今学术儒佛朱陆之辨。所论吴草庐一段。见心经质疑。续当书呈耳。

卷一无极而太极朱子注。近思录

造化是竖说。品汇是横说。

答。造化是说阴阳五行。品汇是说男女万物。只此四字。该括尽一图。横竖二字。亦略有意思。

五行一阴阳条。朱子注无极之妙。亦未尝不各具于一物之中云云。

谨按图说。连下文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为一章。故朱子以此句解之。叶氏既分图说为二节。而注则误而缀书。或失照勘否。

答。来谕看得尽精。

鬼神合其吉㐫。

圣人之进而行。神之伸而吉。退而藏。鬼之屈而㐫。动静语默。无不皆然。

答。李先生答李公浩书曰。鬼神之屈伸变化无竆。而吉㐫之应。相寻于人事。圣人之潜见飞跃。进退消息。与时偕行而不失其正。是为合其吉㐫云云。据此来说恐得之。但以鬼神分吉㐫。似太分析害理。盖当进则行为吉而藏为㐫。当退则藏为吉而行为㐫。吉㐫变动不居。惟义所在。不可如此局定说也。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

阴阳非道也。道由阴阳而立。

答。所以阴阳者。道也。

同节注。朱子叶氏分体用不同。

朱子则以阴柔义为体。阳刚仁为用。叶氏则以阴阳刚柔仁义为体。终始死生为用。正如第二节注。朱子则以动极而静。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为流行之用。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分阴分阳。两仪立焉。为对待之体。而叶氏则以前四句为流行。后四句为对待者相似。叶氏前后二说。亦似皆有意义。或可与朱子说并行不悖否。

答。两处当以朱子说为正。然叶说亦略有意思。盖义理无竆。横竖皆当。主此而不害兼乎彼耳。如此看如何。

大哉易也注。节斋说。

谨按。节斋以无体解无极。恐未然。夫子所谓无体。指形而下之阴阳。而言其变易无方。周子所云无极。即形而上之太极。而言其冲漠无眹。二说各有所指。而节斋比而论之。无乃不可否。

答。寻常未晓其义。来说恐看得破。

夫天专言之条注。朱子曰。妙用言其理也。

朱子尝曰。神是理之乘气以出入者。妄谓乘气之说似精当。盖才说神字。便见有灵妙不测底意思。

答。朱子说往往如此。见于语类诸书。然又尝曰。某就形而下说神。滚在气里说。又只是气。然神又是气之精妙处。今当以此为定论。然神是气之至精至妙。其运用无迹。自然而然。不比功用粗浅可见。故亦下得理字。盖言理气自然之妙。非遽指为太极之体也。如此看如何。

人性本善条注。才者性之所能。

窃谓性者才之所能。才者性之能。叶说似欠精当。

答。朱子曰。性如水之理。才如水之气。力所以能流者。今曰才者性之所能。莫无害理否。能与所能。又是别说。与此自不同也。

同注。合理与气而成气质。

无是理。气质固无由成。然单举气质。不当言合理。气质字下。或著之性二字如何。

答。来谕看得尽精。然恐不必著之性二字。盖方论才字。说气质上说底意思多耳。

忠信所以进德条注。尽乎实理之谓信。

信只是以实之谓。若曰尽实理时。便说得太深了。

答。看得尽精。

凡人说性。叶氏注。

谨按朱子解此段。自凡人说性。至水流而就下。以性发为情言之。水比则性。而流而下。比则情之善也。自皆水也通下段各自出来以上。以人生禀性言之。水比则命。而流比则性也。一则性以下事。一则性以上事。不可混合为说。而今叶氏统同作禀赋说。似未稳。

答。亦看得精。但皆水以下。论禀赋清浊。今谓性以上事。恐未然。幸更考也。

观天地生物气象注。周茂叔看。

谓茂叔庭草不除。即看此生物气象者否。

答。天地生物。气象絪缊。在在呈露。程子亲见濂溪观化之妙。举似以示人。玩草即其一段。非专指此也。

出则不是注。心有散逸则失其所以为主。

谨按朱子论出则不是之义曰。出便是已发。发而中节。只可谓之和。不可谓之中云云。而今叶氏则以心有散逸等解之。从朱子说则出未便是不好。发不中节然后不好了。从叶氏说则只出底便不好了。二说不同。盖人固有未发时。亦有已发时。安得一切以出者为不是乎。

答。当从朱训。然叶注亦有理。盖以出字作散逸之义。如心有出入之出。非发出之谓。

义训宜条。

宜别知。乃已发之用。而今却以训性。何也。若以宜训义。别训礼。知训智时。亦当如周子之因用明体。以爱训仁矣。

答。爱固出于仁。而爱不可以尽仁。故程子说如此。今且当依此语。合孔孟程朱言仁处。研究实体。认得仁字意思。咬嚼出来。仍就自家这里。油泳将去。是为实得力处。如此靠定。恐不济事。如何。

心生道也条。

有是心之心字。与心生道之心。恻隐之心两心字。微有不同。上下两心字。指人所已有底而言。中间一字。只拈出那生理而言。

答。两心字。平论天之所赋于人之心。恻隐之心。人之生道。方属我底。

卷二。颜子好学论。其本也五性具焉。

未发即静。五性即真底名目。只一项事作两重说。此伊川文字。多头项不恁缠去处。今叶氏以本为禀受之初。未发为未与物接之前。分作两项说。恐太分析。本本体也。

答。来谕恐是。

修辞立其诚条末段注。见功之地。

修辞立诚。为用功之地。而曰见功。何也。

答。修辞所以居业。日可见之事也。比内面工夫。粗细不同。始终亦异。如此下语恐无妨。如何。

学者识得仁体。实有诸己云云。注。养之厚。吾心所存。无非天理。

此二句。以大学之序观之。方是物格知至之事。叶说似失之太快。

答。朱子曰。识得与实有。当作两句看。识得是知之也。实有是得之于己也。叶注恐无可疑。

曾点漆雕开条注。应酬之际。未能自信其悉中乎是理。

未信是知到九分至处。犹觉有一分未尽。以应酬未信其悉中为言则误矣。

答。开盖见得如此。而未保其做得如此。虽知其已然。而不能决其将然。故曰吾斯之未能信。叶氏说。恐未必轻破也。语类亦多此意。

谢显道见伊川条。恰好著工夫。

叶氏则谓于无思无虑上著工夫。朱子则谓于下学上著工夫。二说不同。何也。

答。恐当从朱训。

形而后条注。以善道自反。

善反。犹言善变。善道字。似说得太拘。

答。旧亦有此疑。然非大义所系。恐不必深究也。

知崇天也条。叶氏注。

知崇之知皆从日。两字虽通用。而如此处。当有体之分。或传写之误否。

答。板本作智。盖知崇之知。与智同。

今且将尊德性而道问学为心条注。

问学博文。知也上达也。尊性约礼。行也下学也。今叶氏反而言之。恐误。

答。叶氏分下学上达处有意义。今以博文为上达。尊性为下学。则正是倒说了。先上达而后下学矣而可乎。

为天地立心条注。圣人参赞化育。使万物各正其性命。

此固然矣。然愚则以为不必如此然后为立心。只要得自家一个身心。生理导达。融液周遍。无一处或阙。无一时或息。而与天地生物之心。吻合无间。则只此便是立心。只此便可参赞。若必如叶氏说则除是有德有位。如尧舜之达而在上。然后方可办得了。此子贡博施济众之问。所以见正于夫子也。如何。

答。礼曰。人者天地之心。盖天地无心。不能自为。圣人代工理物。参赞化育。凡天地之所欲为者。而其主张发挥。裁成辅相之道。皆在于圣人。岂不为天地立心乎。若竆而在下。则固限于其位而不能以充之。然其所赋之理。所志之量。初不以是有加损。而应接事物。裁处彝伦。亦皆随其地位力势之大小高下。而莫不尽其赞育之功焉。则亦不可谓非天地之心也。所论似欠亲切。子贡博施之问。与此自不同也。如中庸位育参赞。亦极言其理。谓孔颜不能致中和尽其性。可乎。

卷三。忠信进德条注。于理有未知。或知有未尽。

或字未安。尽字亦当从大学作至。似稳。

答。盖言于理有所未知。或知之矣而有所未尽。上言金不知之病。下言半知半不知之病。下或字。正觉分明。何未安之有。大抵观书。不细意勘过。先要讨不是。往往不能尽人言。恐亦不是小病。如何。至即是尽。故大学释知至曰。所知无不尽也。何独于此疑之耶。

思曰睿注。本然明德。

语意似不圆。

答。虽然不圆。义却无病。

又云伯淳条又曰。

此是上蔡自幸其亲炙于明道之门而云云否。注中沾缀之义亦未详。

答。恐然点缀。如标点提缀之意。用水则从沾。用手则从拈。随事而异用也。

中庸之书条注。说本而遗末则未达天下之大本。

遗末而说本则本亦未必可得。然此是本文馀意。说得来似少曲折。

答。李学甫论此云。当思说本遗末。如何为未达天下之大本。必有意在。不可辄生砭订。又云凡看文字。当就本文正意。咀嚼玩味。体验推究。要之为实见解。实受用。方为亲切。许多议论。皆就考校勘核上著眼。殊少沈潜涵泳之味。此意尽好。或可在所留意否。

今时人看易条。添一德。

义未详。

答。言添一义理。如中正吉㐫无咎之类。如此看如何。

春秋序伦理明注。孝弟忠信。

孝弟已具于五品。恐不言可也。

答。五品是五者之名位等级。孝弟所以行于五品底义理。事实不容无别。若谓孝弟具于五品则忠信亦岂在五品之外耶。

同条三重既备注。三重谓三王之礼。

郑氏此语。出于何书。考中庸则三重乃议礼制度考文。

答。中庸。用吕氏说。据此序。程子当用郑注。故叶氏引之。当随文各看。不可执此废彼也。

同条。乘殷之辂注。越席。

未详。

答。学甫云。左氏注。结草为席。

读史。须观圣贤所存治乱之机。

所存。圣贤所存戒处否。

答。尝闻前辈。存如存示之意。未知果得否。

卷四第一条朱子注。有以知无极之真不外乎此矣。

一者无极之真也。而静虚者。阴之静。动直者。阳之动。明而通。阴仪之少阴老阴也。公而溥。阳仪之少阳老阳也。此其指意之大略。而至其理趣之无竆。则善学者当自得之。

答。所论大槩得之。然语类以明通属木火。为静极而动。以公溥属金水。为动极而静。

李吁问条注。但此答涵养之意。

按此虽答无事时如何之问。而其曰存此涵养意云云者。实不分动静而言。叶氏之意。似专作静时工夫。恐未然。

答。依注说看亦好。恐不必致疑也。如何。

思无邪。毋不敬。

思无邪。就存心上说。毋不敬。就处事接物上说。横看则念虑起处。意欲萌处。意欲不可槩谓之不善。如意诚之意。欲仁之欲。俱善。俱无一毫之邪。是思无邪。言语动作。应事接物。并无一毫之怠。是毋不敬。直看则心有一息之不正。非思无邪。敬有一时之间断。非毋不敬。只此二句。可终身用之而不竆。如是看。似颇明备。伏乞评正如何。

答。来谕横竖用功。颇明备。但以毋不敬全属应事接物处。当思虑未起。本体虚静处。却无照管。便成阙漏。当贯动静。彻幽明做工夫。始得。

今志于义理条。剩一个助长恁去。

剩字何以解之。恁去。谓虽助长而亦须且如此用工去否。

答。剩是有馀之意。言多了助长意思也。恁去。当如所示。

人多思虑条。止于事注。止者事物当然之则。

止于事。止于仁之止字。与知止之止字。有能止于事之止所知止之止之别。叶说恐误。

答。看得尽精。然此注非如论孟诸注贴训法。须用活看。移此排比计较底功力。换著涵养游泳底意思。当益有味耳。

同条注。动静语默。无非事也。

动静语默。一循乎天为事。注说欠曲折。

答。如言动静语默。无非事天底时节。语自无病。

敬以直内条注。生理条直。

条直未莹。犹条达之意否。

答。所谕是。

学者先务条注。心常主乎我。

主乎我。与千万人中常知有己之云。同一心法。固善。然方解主一。不当以主乎我为言。主一。是事事求一。主我。是念念在身。立言有不同。只当云主乎一。或云主乎此。如何。

答。心在自家腔子里。方能事事主一。固无内外之间。然以主我释主一。似有商量。来谕不易看得出也。

苏季明问条。才发便谓之和。

才发。恐不可便谓之和。

答。谓才发则便属于和底界分。而不可谓之中也。盖方论未发求中之非。故语脉归趣在此。而才发谓和。却是带过说。语意自有宾主。自有详略。不必如此滞泥也。

同条。自有知觉处。

恐此句病在一处字。既曰处则那知觉。便是有所知有所觉者。故程子直言知觉之不可言静。或者因此而遂谓静中元无知觉。若是则夫所谓静中有物者。何谓也。其说具于节要等书者。可考而见也。

答。

动静不失其时条。见他人亦废。

义未详。

答。学者立心不定。不能收敛凝聚。见他人扰扰。与自家不相干涉。而随循滚汩。精神驰骛。意思牵惹。所修之业。坐是亦废。冥冥悠悠。枉过了一生耳。

卷五第一条。其善是。

是。指乾乾不息否。

答。所论恐是。

四箴听箴。知诱物化。知止有定。

为亦为也此不是两件事。不必分说。知止有定。以知言下二句以行言。有定字。当依大学。或作志有定。或作理有定。可也。今以得所止言之。误矣。

答。乐记曰。知诱于外物至而人化物也。箴盖本此。当释云知诱于外而为物所化也。知止有定。看得出甚善。

言箴注。

叶氏以伤易己肆。为躁之致。伤烦出悖。为妄之发。恐有破碎之病。物忤。言物忤己也。以忤物言之则恐误。

答。叶氏分得。亦有意义。恐当玩味。物忤。来谕亦善。然己肆而物忤于己。便是忤物。恐不必深疑也。如何。

动箴。

思是动于内。为是动于外。朱子语顺理从欲二句。兼内外而言。克念是诚于内。自持是守于外。末二句。又所以总结一箴。其言非礼勿动之意。周且悉矣。

答。顺理从欲二句。是一篇紧要。克念自持。方是做工夫处。皆当兼思为合内外。彻显微看。方有意味。叶氏分属固未稳。而来谕亦恐有破碎之病。幸更思之。

仁之难成条。人人失其所好。

循天理。自然悦豫。而人自失之。故云云否。

答。仁是可欲底而不知好。反好利欲。是失其所好也。

君子不必避他人之言条。

此段似有两意。自君子绅带之中。戒太柔之病。而以为视亦有节。自学者至末段。警气傲之失。而以为欲下其视。试加详教如何。

答。欲下其视。便是视亦有节。未见其有两意也。不必避他人之言。以为太柔太弱。言不可畏他人之指为柔弱。而强为刚行之习。盖欲人之以柔顺自牧。而来谕以为太柔之病。恐看得错。幸更考之如何。

卷六。行状条至命。

是与天合一之意否。

答。恐是。

就孝弟中。便可尽性至命。

就孝弟中。如此时性命之理。都尽了至了。

答。孝弟之理。得之于天而具于性分之内。苟能行著习察。积累纯熟。到得极至处。无少欠阙。便是尽得自家性分而全其得于天者。岂不是尽性至命。

问第五伦条。避嫌事。贤者且不为。

古来圣贤。避嫌者自不少。何以云云耶。

答。如李下瓜田之类。自是合当避底。圣贤亦岂不避。所谓避嫌者。盖义所当为。而以远嫌之故而不为者。朱子曰。如人有怨于己者。他犯罪欲治之。怕人以为修隙。遂放过了。又如子弟系磨勘。皆不为理。此等皆是内不足。方是避嫌。所谓贤者且不为者。此也。

程太中状任子

是荫仕否。

答。恐如今子弟荫阶之类。

卷七。人苟有可矣之志条注。惟实见是非之理。然后为实理。

若曰。实见处便是实理则可。不然而直以实见为实理。则依旧是有病了。

答。来说甚精。朱子亦尝曰。记录漏字。

先生在讲筵条。前任历子注。用下状料钱历。

前任历子何也。又必据任历而给俸。何也。下状是入仕者所举状否。料钱历亦未详。

答。前任。谓曾经履历实职。历子。如今禄牌。注中料钱历亦此也。颁禄官。必案禄牌然后给料。为凭考磨勘之地。我国亦自户曹出给耳。下状。下如用下差下之下。状即文状。非谓举状也。

伊川先生曰云云。责天理。

理恐或命字否。

答。理字是。

不资其力而利其有。

力是在人底。如堂高数仞之类。有是在已底。如在我皆古之制之类。

答。力与有。恐皆指彼而言。有。如孟子不有献子家之类。

卷八。为民立君条注。丹桓宫楹媒宫。

俱未详。

答。左注。丹桓宫之楹。非礼也。胡氏曰。庄公将逆姜氏。丹楹刻桷。为盛饰以夸示之。此非特有童心而已。○诗生民篇注。古者立郊媒。祭天于郊而以先媒配也。变媒言禖者。神之也。盖姜嫄履敏而有娠。故为媒之嘉祥。亦称高媒。庙亦曰媒宫。

君仁莫不仁条。离是而非。

ᄒᆞᆫᄃᆡᄒᆞ여ᄒᆞᆫ

答。恐然。

同条。岂待乎作之于外。

言未害政之前。知其必将害政也。未知是否。

答。非心一萌于中。遏他不住。必将害于其政。不待错做于外。妄作于事。然后方为害也。

卷九。明道先生论十事条乡党注。廉耻易格。

格。至字或正字意看否。

答。恐当如所示。

同条山泽注。五官。

未详。

答。学甫云。记月令四监注。山虞,泽虞,林衡川衡之官。又野虞注。主田及山林之官。恐当合为五官。

冠昏丧祭条。六礼。

未详。

答。即下文荐新时祭冬至立春季秋忌日六者。小学注。冠昏丧祭乡饮酒士相见礼也。

肉辟条注。或曰宫刑不废云云。

肉辟五。独举宫何也。

答。学甫云汉武时。下史迁腐刑。则不废宫刑亦可知。

同条。外此当念云云。

过此。犹言进乎此者。外此。犹言既有此。又有彼也。以此外此解彼。过此恐未稳。

答。此等处当活看。不必枉用究索。徒费气力。无益于实得。古人所谓竆理者。恐不谓此也。

横渠行状。贫富不均。教养无法。注云云。

富者兼并。贫者失业故不均。礼俗不成。恒产不立故教养无法。易为恶。不暇为善之说。恐未莹。

答。来谕大槩说得近是。

卷十。事有时而过当条。鄙吝。

吝。音义未详。

答。吝与吝同。

韩持国服义条。大资。

犹今言大监否。

答。恐当如来示。

卷十一。伊川先生曰。说书必非古意。

说书。是论说古书否。何以云必非古意。

答。不潜心玩索。而徒资口耳讲说。此末流之弊。

天下有多少才条注。缀兆。

未详。

答。乐记注。缀。舞者行位相连缀也。兆。位外之营兆也。兆如限域之谓。

卷十三。明道先生曰云云注。名为大自在。

大字上。当有阙文。

答。出佛语。所谓上天下地。惟我独尊。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皆此类。非有阙误。

横渠先生条注。谓六根为幻妄泡影。

谓六根悉本天地为尼六根起灭无有实相伊五天地日月等为幻妄伊罗为尼罗如是看否。○泡影未详。

答。六根以下句绝。当如所示。泡。水浮沤也。

卷十四。仲尼元气条。孟子并秋杀尽见。

孔子。四时之气无不备。则秋杀亦岂不见。如斩侏儒。诛少正卯。及沐浴请讨。鸣鼔攻冉有之类是。只是孟子比孔颜。较秋杀太胜耳。或当于尽字上。看得微意否。

答。孔子浑浑元气。全无痕迹。如沐浴请讨。鸣鼓而攻。固是秋杀之气。然亦元气中一段。何尝偏于此。孟子泰山岩岩。刚毅严厉。春温气象或不足。而秋杀之气发露殆尽。读其书可见耳。

伯淳尝与子厚条注。吕氏说。

未详何谓。

答。言如此好山川。合有如此好人物。讲论如此好说话。盖同气相合。理应如此也。

上大山先生

向者。徒以慕用之故。奉咫尺之书。辄有非分之论。虽暗者求于明。道理当如此。而其事则殊甚率尔。方闭门讼咎之不暇。际此伻人过门致书。长笺短牍。灿耀丌案。忙手展读。再三不置。平生固以此有望于门下。今乃大得所图。双南百朋。盖未足为珍贶。而犹恨叩之太晩。不能受得早一日耳。省事以还。虽知此一事为安身立命之地。而既无明师良友以引之于前。又无诚心坚志以求之于后。有时掇拾古人说话以资玩弄。而其所尚。仍不离乎章句训诰之间。何尝有一言半句体得真验得实者乎。是盖将懵然不觉。枉了一生家计。而何幸明者之教之救人。免陷于异路之归也。辱下书。旨意平实。路陌分明。循之而上。有终身勉勉而不可尽者。谨将奉置案上。朝夕省阅。以比严师焉。质疑幸蒙批示。如瞽得相。亦当以时玩绎。而反复之示。更何敢轻也。承读大学而有新知之益。此则非浅陋所能窥测。而区区自有疑处。亦无从而质问。浩叹不竆。屏翁病势转闻少苏。而年来衰惫非常。为虑尚不弛也。

答大山先生

前来辱答。日置几案间。时出而读之。盖无论义理浓熟。只鄙人分上便合受用得不竆。如此方是真学问。如此方是实行。解前日直是枉了心力。切欲自此收拾。向里用工。庶免脱空之归。而志气不强。旧习难除。左右提挈之助。不能不继有望于门下耳。求放一言。正学问纲领。为学而不本于此。正撑船不用篙。吃饭不使匙之谓。毕竟济甚事。然而此亦非甚难事。一念才觉。当体便存。不比鸡犬外物。既知其放了。又须起而求之。求之而又有得有不得也。古圣贤吃紧为人之意。如是其至深且切。吾人全不肯下手脚。但向册子上成家计。所以心与理不相涵。理与事不相安。下梢弄得无收杀。中夜以思。未尝不愧汗沾衣。今因来教之及而有感于心。不觉缕缕。幸恕其僭易也。学甫兄。诚切实为学者。相从累年。最得所益。第相距稍间。会合未易。居常为恨。顷尝因事经广寺。右人与李和甫相聚累日。而学甫兄适下家矣。因论中庸首章。迤逦及心性之说。则和甫兄所论。全然与鄙说相反。今不能全记。只录鄙说数条上禀。幸辱批如何。改示二条。谨已承领。罗整庵说。至烦誊示。感荷。馀来人临门索报。万不究一。

别纸

心本无出入。今有物有形体者。立其形体。自有内外。心则无形体无限量。而充满天地之间。更安有出入处。但其枢纽总脑则未尝不在乎方寸耳。

从天命本然处直下看时。人也有五常。物也有五常。从气质分殊处推上说时。仁义礼智之禀。固物之所不能全。而最灵之中。亦惟上智之资。为能全体洞然。无所隔阂。故仁极其仁。义极其义。而无一偏之弊。中人以下。则或足于仁而不足于义。或足于义而不足于仁。故日用之间。多者常胜。少者常负。是其故何哉。盖天地间。虽曰有理然后有气。毕竟到生物处。必因是气之聚而后。是理随而具焉。故有得木气多者则仁常多而义或不足。有得金气多者则义常多而仁或不足。其气全者。其性亦全。其气偏者。其性亦偏。是岂性之本然哉。其气使之然也。学者但当就气质偏处。力加矫揉。务为全美则本然之性。即此而在。非于向所谓偏者之外。别求本然之性来益他。只这偏底。本自浑然故耳。

本然之性。气质之性。两性字虽同。而一从纯善处言。一从善恶不齐处言。则又乌可一例看耶。

鄙说大略如此。而李兄全然打破。心说则谓和虚空沙界为己心。性说则谓性岂有偏全多少。此一说则固正当。然虽以偏全多少论之。而亦何害于无偏全多少耶。身在堂下。不能自卞曲直。因便辱辨。千万千万。

上大山先生己巳

炳。顿首再拜。居诸易迈。先尊丈练期已过。伏惟孝慕纯深。哀痛摧裂。何以堪抑。炳。侍事如昨。第俗务胶扰。不得专意读书。根本之虑不少。柰何。前日奉拜。以读经见教。谨不忘。而工夫间断。不成条緖。且从前看文字。每就四子濂洛诸书。用了心视。此外经传诸帙。或同泛歇。故精神意思。每每落在一边。今乃知此道理无所不在。无所不贯。上古圣人。直是运用得熟。今诗书所载。特泰山一毫芒耳。然善读之则可见前之拣择。真井中观天。可笑又可惧也。前者拜金退甫丈。匆卒无说话。然温然薰人。真有德气象。想问闻不辍。四书疑义数处。承教之后。累次思索。终未契悟。顾钝顽可愧。然此亦自有说话。今便忙甚。不暇呈禀。俟后为之耳。

上大山先生

向之趋拜也。盖将以毕叙所怀。而道路之馀。心下不甚宁静。只得呈面而返。私心怅缺。迨数日而不能释也。即惟侍奠体力支福。炳。返此之后。即占村家可权住处。以为旬时讲讨之计。而乃初意则直欲于仁里近处。或龟潭等地盘旋。庶几朝夕承诲。今既不副所料。而学甫氏又以丰县急报。拨马即行。过两日而不还。缘此所看读。无甚头緖。有疑亦无可讲质处。咄叹柰何。向禀中庸二十二章注。所赋形气不同而有异一条。承教以为有异字。指气质而言。归后思之。终未领会。盖是章性字。纯是说天命之性。故章句亦以天命之在我释之。人之性物之性。又焉有与我异者乎。鄙意。章句之意。似以为人物与我性则一也。初不可以人之性物之性分言之。而所以有此分段说者。只为形气不同。躯壳不一。故不得不分而言之。而其实无二致耳。如是看如何。伏乞辨诲。

上大山先生

炳拜。向者累日侍从。得以亲炙。不惟学问纯深。议论英发。而于谦虚好问之诚。尤有感焉。是盖昔之君子所勉强而行之者。而执事者能之。自此以往。将有日新而不已者。而非区区浅陋所可得而窥也。方将留处旬时。毕承馀诲。而顾为私故所掣。不半月而还归焉。区区怅缺。岂亶在别离之场而已哉。易经工夫。以有心恙。畏而不敢始。只将一部朱节。早晩看读。时遇义理精微难断了处。辄思座右启发之勤而不可得耳。大学心经。归后不暇再阅。然义理零碎处。因盛诲之及而改而从之者。不啻多矣。顾其间亦有极不合者四五条。日夕辄入思议。而未能会于一耳。大抵学问。固要精思密察。然又必要阔著心胸。广著规模。领略得大意不差。然后却就其间徐徐作细密工夫以塡补之。亦未为晩。盖天下之义理无竆。自家之见识有限。若得一为足。执捉不下则便见彼此隔截。互相抵捂。而终无会通之期矣。如炳者。固无足道。而从前许多岁月。只从零碎处。积习见解。故意思促迫。气象局束而毕竟为这个所制缚。令人抬头不起。转身不得。向非座右力加教诲。指示迷涂。则亦将无闻焉耳矣。受恩感激。不知所以为报。然向后路陌尚无限。左右提挈之助正。不能无望于座下耳。敬字工夫。要从整齐严肃上下工夫。此论甚正当。此意甚切至。从前非不知此个工夫为千古圣学纲领。亦缘习熟见闻。便谓吾家常谈。而于下手处。无甚精神。反不如初学小子得长上一语。便心心念念。只在此一语上。追思愧悚。盖不知所以措其躬也。大抵此四字。整齐严肃固要从外面有依据处扶竖起来。然内而于精神思虑。亦当依此受用。盖整齐字重在外。严肃字重在内。程先生本意未必如此。但做工夫。要当如此周遍。此即表里交正之功。但外面整齐则里面自严肃。又身心内外俱整齐而严肃焉。则自然收敛。自然惺惺。朱先生三方入处之说。岂欺我哉。近间虽知得如此。而不能专一下工夫。一日之间。偶有气清神定时节则四肢百体。自然收敛。入规矩里。或遇事物胶扰。神气不定贴时节。则便收拾不上。渐趋于怠废而不可禁。盖于一日十二辰中。清者少浊者多。定者少不定者多。似此间断。那时是收功处痛叹痛叹。伏未知近日看何文字。窃伏惟大业日新。有非后学所可拟议。然中庸成物继成己之后。而大学之明明德。与新民相为体用。伏望留心古道。推以及物。使此边气势不至大段萧索。则岂不幸甚矣乎。区区不胜尊慕。敢此缕缕。想或恕其僭而量其情也。李戚学甫氏。近通问否。此兄真朴实用工。于朋友亦极有益。但严毅气象或似不足。故从前相对时。谩语及之。则渠亦病其然也。谓方下手而未能云尔。然自家正坐在里许。而反效东家妇之为者。好笑好笑。昨看孟子。万章末章注。有谓异姓之卿。大过非不谏也。虽小过而不听。已可去矣。盖君臣以义合。不合则有去而已。小过虽无甚关紧。而才不听。便见志不合道不行。便可引身长去。况过不至甚小而自己反复之谏。反复字下得好。便见恻怛忠厚处。终不能以入。则又岂可留而不去乎。此是出处大节。而不容以古今而有异者。并乞勘教如何。

附先生答

整齐严肃。表里用功。亦见思索之密。然恐或涉于破碎也。盖身心内外。只是一理。元无间隔。凡应乎外者皆由乎中。而内隐而外显。内无影而外有据。故工夫必施于可见有据之处。而其无影而不可见者。即处而在。当下便是无分段无时节。此是工夫至要处。合内外一显微之道也。今曰整齐重在外。严肃重在内。外面固当扶竖起来。而内而精神思虑。亦当依此受用。若果如是则是不免于判内外为二致。且以一㨾工夫。分作两项。夹做并力。一心而二用。其为支离间隔又甚矣。程门以来。发明此理极多。而朱子答何叔京一书。最为明白。其书略曰。持敬又须就视听言动容貌辞气上做工夫。盖人心无形。出入不定。须就规矩绳墨上守定。便自内外贴然。诚能庄整齐肃则放僻邪侈。决知其无所容矣。此是日用工夫至要约处。于此验之则知内外未始相离。而所谓庄整齐肃者。正所以存其心也。朱子语止此。试于日用语默动止之间。以此语为用工节度。详味而熟玩。亹亹而用功焉。当有以见其内外一致。实然无间处也。后书旋觉其有病。此工夫进益之效。甚幸。然此义理极精微。工夫极要妙。不容有少差处。来谕之云。恐或有未细密处。故敢此烦凟。然自己工夫。未到此地头。辄诵不逮之言。必不中理。幸赐反复。因有以警诲之如何。孟子异姓之卿小过而不听可去一段。所论甚好。但所谓小过者。比贵戚易位之事。见其为小。然亦系是君德阙失。时政疵败。生灵休戚。不容泯默放过处。今云小过无甚关系。而只不听便可引身长往。则亦近于悻悻自好。非君子去就出处之义。未知更加研思否。

别纸

大学格物注。欲其极处无不到。物格注。物理之极处无不到。即炳旧说。

鄙见果误。只去欲其二字。即是功效。注一㨾语。安有两㨾吐已皆读作矣。

表里精粗。全体大用。

小注卢氏说。谓众理之体。即吾心之体。众理之用。即吾心之用。此语欠精当。里也精也理之体。而具乎此者乃心之体。表也粗也理之用。而行乎此者乃心之用。心与理有道器之别。安可合而为一乎。

又按表里精粗只是理。所以然。是里是精。所当然。是表是粗。饶双峯。就事上分排。恐非是。

答。卢王溪说。所疑亦有理。然心与理。细看略有分别。而混融包涵。无间隔无分段。王溪说亦有意味。恐不可卒然打破也。饶双峯说。鄙亦尝疑及此。然就事上实体处。发明得有条理。极有力于竆理之学。退溪先生亦尝取此说。今当以玉溪说为准。而此说亦兼取而并存。恐未可执一而废二也。如何。格物物格说。猥荷颔肯。可见询荛察迩之盛意。甚幸甚幸。

太极图说图解。水火之imghjFile:MO 1077A A150 040C 010 24.gif交系乎上。阴根阳。阳根阴也云云。

图五行说生之序。水木阳也。生于阳imghjFile:MO 1077A A150 040C 020 24.gif。火金阴也。生于阴imghjFile:MO 1077A A150 040C 030 24.gif。当云阴生于阴。阳生于阳。而解中云尔。恐与勉斋所疑者同。如何。

又按水生于阳而却居阴仪下。火生于阴而却居阳仪下。即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之义。如何。

答。图解曰。水。阴盛。金。阴穉。火。阳盛。木。阳穉。则是据行之序而言。阴根阳。阳根阴。自无可疑矣。勉斋尝致疑于此。谓当作生之序。而李先生启蒙传疑。亦以为是。然朱子于此。亦不应有差。必有其说。试思之如何。水生于阳以下推说。略有意思。然恐不须如此牵强费力。

精粗本末。无彼此也。

无彼此。即程子器即道。道即器之意否。

答。大槩亦是。

各一其极。

才下各字。可见气质之性之异。才说一字。便见天地之性之一。各焉而未尝不一。一焉而未尝不各。只要人看得活耳。

答。看得大涉精巧而少馀味。要须涵泳此四字。体到熟处。自然见得物物各随其气质而自为一性。然亦未尝不本于一原耳。如此看如何。

注。引说解图。据图推说。

是朱子自注否。

答。未敢质言。

吉㐫悔吝。

此四字有循环意思。悔是自㐫趋吉。吝是自吉趋㐫。如中正仁义。仁是自正而趋于中。义是自中而趋于正。但彼为纯善。此为善恶混耳。

答。先儒亦有如此说。然今日紧要工夫。只在寡悔而向吉耳。

天下之故不动之中。

此说主静意思否。

答。当是如此。

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

固是太极动静。然才说动静字。气便在其中。此正如四端说。

答。朱子固曰。动静者。所乘之机也。

所谓一阴一阳命之道也。

杂引系辞通书中庸。而独命之道也。出何书。

此一节。虽发明造化本原。人心动静之机。亦不外焉。故解中。引圣人之本一语否。

答。出胡五峯知言。诚者命之道。犹言仁者心之道。道字恰似德字一般。注中。引圣人之本一语。通书亦就造化上说。不是明人心动静之机也。盖圣人便与天地一般。故中庸言君子之道费而隐。而引鸢飞鱼跃。言大哉圣人之道。而曰发育万物。骏极于天。何尝分天与圣人在。

妙合而凝。

天地间逼塞充满。无非妙合底。到得生人生物时。便凝了。

答。看得好。妙合指无极二五而言。凝专指二五而言。而无极便在其中。

天下无性外之物。而性无不在。

此性字。却统同说。如虚空逼塞无非气也。理便搭在其上。此即是性。

答。此气便得此理为主宰。即此是性。

阴阳五行。为之经纬错综。

阴阳经。五行纬否。

答。大槩如此。然亦恐更有仔细处。

万物各具一太极。

程子曰。性即理也一语。诚千古格言。然此乃极本竆源之论。其实才说性时。便落在气质中物事。便不是。元初理不必带气质字然后。方有不齐处耳。

答。所论亦有意思。然就各具一太极处。恐如此说不得。盖万物各一其性。则见得此太极之体浑然全具。无少赢欠。岂不是元初理。又何处见其有不齐处邪。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云云。

此定之字。与大学明德章。克明德克字一般。彼谓他人不能而文王独能之。故谓之克。非谓文王亦有气禀物欲之累而用力以克之也。此谓众人不能定而圣人独能之。故谓之定。非谓圣人亦有欲动情胜之患而用力以定之也。

答。上章言众人具动静之理。而常失于动。故此言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则此定字。是圣人一天下之动。非圣人之自定也。细看朱子解。可见。

中正仁义动静。

以阴阳言则义与正属静。义是收敛裁制。正是归藏凝定。仁与中属动。仁是温然慈爱。中是灿然明盛。以存心制事言则仁与礼属静。仁是心上存主。礼是心上恭敬。义与智属动。义是裁度庶事。智是周罗万物。此固分明易见。然只一个静。或属之正义。或属之仁礼。只一个动。或属之仁礼。或属之义智。此似参错说。然其实只一时事。而亦各有意思。以严凝谓之静。而严凝中自有温和意思。以宣著节文谓之动。而宣著节文之际。已能裁度而周遍焉。大抵四者各有体用。仁是体。恻隐是用。礼是体。辞逊是用。义是体。羞恶是用。智是体。是非是用。而亦互为体用。故正义为体则仁礼为其用。而仁礼之体。具于正义。正义之用。行于仁礼。仁礼为体则正义为其用。而正义之体。具于仁礼。仁礼之用。行乎正义。要在看得活络则一体一用。都不相妨碍耳。

答。此段看得尽密。但似有未安。盖四者各有情状意思。而浑然一体。初无分别。故就阴阳看则理之定体为正义。而其流行发用则属之中。仁以存心制事言。则又仁主于内而义形于外。然又不害四者之各有体用动静也。今曰仁礼之体具于正义。正义之用行于仁礼。则是四者。齐头并行。一时发用。而不见其互为体用之妙。盖必欲形容其妙。而不免有名言之失耳。更须反复研究。到得真个通透无妨碍处。方是活络。然又须就四者面上。认取当然实体处。玩索涵泳。方有实下手处耳。

性之贞。

贞字只依朱子注。作正而固看否。

答。系辞注。贞。正也常也。物以其所正为常也。又答林择之书曰。人生之初。未感于物。一性之真。湛然而已。岂非当体本然。未尝不静乎。惟感于物。是以有动。然所感既息则未有不复其常者。故某尝以为静者性之贞也。

其动也必主乎静。

不是就动上求静。只主宰归宿处却在静。

答。固当如此。

上大山先生庚午

前冬。尝修一疏。附直县便。或已关听否。其中敬字说。殊觉破碎无意味。不惟程先生本意不如此。工夫做时。亦无许多头緖。只今目下。收拾得容貌视听。截然有准则而不乱。则自然内外如一。而无纷扰之弊。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而先圣说克己复礼。亦正如此。自念平日元无真切工夫。徒以言语揣摸为说。故致得如此丑差。愧悚愧悚。幸望勿遽弃外。时赐提警。使得自附于征迈之末则感铭曷竆。自馀缕缕。有非纸幅可既。姑此草候。

上大山先生

炳拜。岁前后尝再次修候。伏计登听久矣。不审春潦。殡下体力支裕。炳。侍事依昔。而惟是宿痾将有再肆之势。京行久已不能必。而今病矣。更不敢劳动登程。以贻偏慈之忧。盖势使然也。颇闻外议有情外之诮。甚悯而无如之何也。所读苦无头緖。节要书始之已有月矣。尚未能了得一卷。顾怠缓可愧。然以其馀日。得以反复玩绎乎旧所读诸书。时有悦心之味。稍足自适。第未能奉质于座下。为可恨耳。近间抄得论语可疑处。且欲就质。而以前去问目未蒙批诲。故姑停之。早晩当仰溷也。令从佥益。当益进不懈。闻仲则兄往龟潭看心经而工力殊恳切云。区区岂胜羡贺。

上大山先生

二月六日书。七月二十一日书。节次拜受。感铭深矣。竆居孤陋。无所资益。但每奉教喩。辄为之振厉奋发。历累日而不能已。只此一事。为赐已厚矣。所以寻常倾倒。辄亹亹于下风而不能已也。继而有洛院之便。则若可以从容请益。而匆卒也不能一二于千百。恨意可胜言耶。仲春书。深以不能笃实内做为恨。自讼之意。洋溢言外。又戒炳之虚内事外。而劝其默默加工。此意甚切至。此论甚正当。炳虽至愚。敢不佩服。第书末。戒夫书问之闲漫来往。而使之敛而不出。又与夫所以质疑者而推之焉。盖亦虑患之道然也。而炳之愚。犹有所不能无疑。夫圣莫过于大舜。犹以好问为事。孔门诸子。日周旋于规矩准绳之中。而犹问辨不置。以有卄篇之书。下而至濂洛关闽。或合堂而处。或比乡而居。若无事于质问。而乃今二程书朱子集中。所载书问。不可殚数。是岂好为此娓娓哉。盖以天下之义理无竆。一人之知见有限。苟不博交而并取。集众而用长则难乎其尽之矣。不惟然也。翰墨优游之馀。寒暄怡愉之际。心肝相照。情意周浃。自然有以感发其善念。兴起其良心者。殆无减于读书玩理之益。而或过之焉。质问又乌可无之耶。虽然。此自实有事于此事者言之尔。若矫诞虚伪。有名无实如炳者。则又岂可援此为说乎。座右之教。殆将以是而发也。然而区区之意。亦有不能自已者。盖炳平日无所知识。徒以父兄之教。得日从事于前古圣贤之书。赖天之灵。幸而有一斑半点之窥。则遂意古人之所谓学者与今人有异。而又以为虽今人也。苟不至于自㬥自弃。则或可勉而进于古人。遂不度德量力。抱负坟典。屏处岑寂。盖将以大肆其力于己意之所欲就者。而疾病乘之矣。夫以浅薄之质。灭裂之识。而六载卧病。作辍无定。虽一二知见。时有所发。而座上无严师。眼中无畏友。日与残篇败简。坐卧起居于寂寞之滨。不自便。即诡随耳。所学安得不日退。所业安得不日荒。所以区区之志不为不勤。而因仍汩没。伥伥迷涂。尔来十有馀年矣。时自慨念。古人有以得亲师友而能卒于成就者。彼其才尽高矣。质尽美矣。乃其观感之益。又岂浅浅乎哉。今之世果有其人乎。则炳虽罢病残劣。将不惮赢粮之勤重趼之劳。汲汲乎往而从之矣。而世降教衰。圣贤道丧。举一世日趋于靡靡而不可救焉。虽世之号聦明杰特者。未免于随俗自便。其能卓然独立。而自拔于流俗之中者。几何人哉。五六年来。幸而与李兄学甫相识。又外属也。未有相外之意。故因缘往来。结为知友。有疑则问。有见则告。有所读则缓急相议。有所行则可否相度。情挚义重。一兄弟也。但姓不同耳。时因学甫兄。窃听于座右行己立论之一二。私心诚有所拳拳者。南路之行。一再攀拜则座右又不谓炳无似也。赤心提挈。警诲不倦。盖自十数年来所切切而不可得者。一朝而邂逅于座右。又其议论规画。尽高且广。炳之得之于人盖寡。所以不惮罄竭。悉心从事。犹恐长者之或不屑焉。不计夫朽质之不可雕也。尚恨道路有间。世故多碍。不能源源来往。故时因便风。辄贡所疑。炳虽愚不肖。自知则明。岂不知狂言之犯分。惟长者之恕而量焉是恃。辱复书。警敕甚勤。教诲甚至。三复感叹。自愧夫言之易也。将欲收敛近里。庶几承教。而向日之所疑而欲质焉者。依然故在也。久益满腹。不能自抑。又因后书之意。而僭有所辨质。不审座右无惜斤批否。抑为学全在自己肯用心。自己肯用力。如此往复。亦是第二件事。时自循省。廪惕靡容。然非炳之深服于座右而不能已焉。则宜未敢发此。幸垂财恕。至祝至祝。所论敬字。诚至当之论。字字皆可佩服。而不能当下奉行。奈何。然不敢忘也。幸异日攀拜。验其进否而策之也。异姓之卿可去一段。所论甚当。出处之义一条。尤可见君子忧则违之之情。鄙说小过无甚关系。只不听。便可引身长往。诚失之悻悻。而殆近于尹士之所自道。非座右。几不闻此义也。所论玉溪说亦当。独双峯说。终未回悟。盖格物即竆至事物之理。饶说表里精粗。岂理之谓也哉。只有舍朱子章句。而只据经文格物字言之。或可备一说。高明之意。无乃出于此欤。别纸所教。极是稳密。今更拈出其未结者及去冬面禀时所疑一二条。具在别纸。览后却赐反复如何。适遇人去直县。拨忙修谢不尽究。狂言不逊。亦有以量之。

别纸

图解云云条。朱子于此不应有差。必有其说。试思之。

窃思之而未得其说。盖图凡五圈子。皆说生之序。不应于此独以行言。又阴阳变合。皆自微而著。若以水为阴盛。火为阳盛则是盛者先而微者后。未知还有此理否。更思之。五行虽有生行之异。而其实生则行。行则生。不可作两截看。故于此特以行之序言。而其下水而木。木而火一段。又以生之序言。以见其相资相成之意也耶。然而终觉未安。终未通透。幸辱教之如何。

二五经纬条。大槩如此。然亦恐有仔细处。

尝因来教之意而细推之。这个极多般㨾。不可究诘。然其大槩有二。有阴阳经而五行纬者。有五行经而阴阳纬者。今条列为图。以求是正。

[二五经纬图]

<divclass="xsl_paraxsl_indent_0"style="text-align:left;"> File:ITKC MO 1077A B087 046B 010.jpg金农岩尝为此图。而或似未备。今添入二图。以求是正。

中正仁义动静条。盖必欲形容其妙。而不免有名言之失。

盖鄙意亦非谓四者齐头并运。只为这一个动静。或属仁礼。或属正义。故合以言之。以见其只是一时事耳。而但所就而言者有不同耳。其义似无甚谬。而立言之际。诚有未当。至谓仁礼之体具于正义。正义之用行于仁礼。则条緖错杂。不成义理。追思甚悚然。亦不全是说时病痛。实体涵养之教。敢不敬承。

毋自欺

大学毋自欺。从来认作为善去恶。不须十分底意看。终是处得个欺字不安稳。思索往来于心者。盖有年矣。近见语类与李敬子论毋自欺一条。初以敬子容著此不须十分底意之说为非。而直以不须十分为自欺。后乃改而从敬子说。虽未审夫子本意所在。以愚意窥之。不须十分者。只是此心恶几初动处。未见有自家护吝意思。未可遽谓之自欺。惟有此意思而容著在心里时节。方是爱护。不肯放下。方是苟且以为人。如此方可谓自欺了。夫子之卒是敬子容字之说者。无乃以是欤。且为善去恶。无一毫不实底意思。非大贤以上不能。初学岂可易而及之哉。惟才觉此意思萌于心里时。即能禁止遏绝。不容顷刻护吝。乃是切实功力。须如此看。方有下手处。夫子既从敬子说则当以敬子说为正。而今章句或问。直以所发未实为言。不及于容著之意。抑问答出于章句之后。而未及改正欤。不则不害其两存而并观也耶。

答。大抵诚意是好善恶恶。十分真实。彻表彻里无一毫未尽。方是自慊处。正是自欺之对。若知善之可好而有不要必得之意于中。知恶之可恶而有不必决去之意于中。则是其里面密切之地。未免于虚伪不实。而其外面所为之善。不过徇外而为人耳。此非有心于容著护吝。而其意固已不诚矣。自此而禁止遏绝。不容其少有不实。此是毋自欺。此心法精微工夫紧切处。语类答李敬子数条。以此为高了阔了。为自欺之根。然旋自谓世固有此病。删去却可惜。则今不当以此尽疑章句或问及语类前后诸说也。今曰。为善去恶。不须十分。只是此心恶几初动处。未可遽为自欺。此语却未然。盖此理纯善。无一毫虚伪。才出于善。便以恶言。不要十分底心。只这些子。便是恶几潜伏。与外面所为不相应副。表里间隔。此非自欺而何。里面既不要十分。则外面所为十分底。便不属自家。毕竟为徇外而为人。不待容著掩护然后为病也。此与先难后获。正义明道。同一心法。未可拽下一步看也。如何。

率性之谓道。

或问中庸率性之率字。朱夫子训之以循。而乃其章下小注。有云率非人率之也。率只训循。此率字不是用力字。夫既曰率曰循。则固有人以率循之矣。而犹曰非用力字者。何也。曰。夫性之与道。虽有体用之分。其实只一理。自其具于一心者言曰性。自其散于万事者言曰道。这个无内外可限。无方所可分。虽具焉而未尝不散。虽散焉而未尝不具。所谓生与俱生。有必俱有者。而不可以差殊观也。但谓之性则浑沦包涵。无所不该。谓之道则其间条理脉络。粲然有序。此性与道之所以分。而所以为体用者然也。然非于浑沦者之外别有所谓粲然。只是这浑沦底。有条理。有脉络。即父子而父子在所亲。即君臣而君臣在所义。即长幼朋友而长幼在所序。朋友在所信。推而至于日用间百千万事。莫不有一个当然之路。禽兽草木。无不皆然。今特主人而言。是则所谓道者。而合而言之则莫不具于一性之内。子思于此。首以性道教三字。拈出千古学问根原。而又虑夫名义之难晓也。则特为之逐字解释。以诏后人。其曰天命谓性。修道谓教。盖皆分明可见。独率性一句。稍似难晓而或错焉。则殆将道字。谓因人而有之者矣。盖以这率字难解故也。大抵此率字。有流行派别底意思。有因仍散殊底意思。性之派别而散殊者。非道而何。盖随循其性之自然。而散之于万事万物。各有脉路。若有蹊径。顺而循之则为得其道。悖而去之则为失其道。有物斯有性。有性斯有道。尧舜由之。不为之加。幽厉伤之。不为之损。吾固曰。道非因人而有者。而子思之所谓率。亦岂用力之谓哉。曰。然则其释之也当柰何。曰。率之为义。炳固已略言之矣。然必欲释之则当如见行谚解曰性ᄒᆞᆯ云而性云者。微近用力。若易以性ᄯᅢ로云云则似稍稳矣。然犹独观昭旷而默会于书言意义之表者。乃能因言会意。得意忘言。不者。虽训解注释极其精巧。亦岂便能言下领会哉。闲居。尝作此二说。而未信其必然。记得间者奉拜时。论此两段。而犹未结公案。故僭易呈禀。幸批示。至祝至祝。

答。性道只一理。以人之受于天者而言则谓性。以散诸日用事物者而言则曰道。虽有体用内外之分。然其脉络条理。实相流通。初非别物也。盖世人知事之有道。而不知其由于性。故指而示之曰。所谓道者。即循此性之自然而见于日用者也。性者。仁义礼智而已。循仁之性则亲亲仁民爱物。皆道也。仁者。温和慈爱底理。故亲仁爱。皆循此而为道。循义之性则尊贤贵贵长长。皆道也。义是裁制合宜底理。故尊贵长。皆循是而为道。礼智亦然。又如马之性健。则循健之性而其道可行。牛之性顺。则循顺之性而其道可耕。所谓率者。非用力之谓。亦非人去率之也。言循夫性之自然。为是道也。今曰率字有流行派别之意。有因仍散殊之意。则非所以训率循之义。见行谚解。亦自精当。恐不必改也。如何。

如保赤子

此句义。不惟质诸座右而不合。而与李学甫极论之。盖有年矣。然愚意终觉未然。盖此章凡六节。条理相承。始终相因。第一节。言道理。而第二节本之于心。第三节言效验。而第四节本之于身。桃夭,蓼萧之二诗。言齐家而后治国。即前两节之意。鸤鸠诗。言家齐而国治。即后两节之意。大抵皆所以发明修身齐家之道。而治国之道。自此出焉。初不谓推此以及于彼也。求诸人。非诸人。虽似于推。然其意专在反己自修。不可专以推言。所引康诰。盖以人之真情。莫有如保赤子者。故特取其真情而言。以明上文所谓孝弟慈者。不假强为而他求耳。非谓慈幼之与使众。虽则一理。而犹必待有所拟议勉强而后出之也。非曰无此理。传文之意。恐不如此。故或问虽若以推言之。而章句则专以立教之本为言。所谓识其端而推广之者。亦止言孝弟慈之道。不过因其良心发见之端而推而广之。不待于勉强云耳。盖所以释心诚求未有学之意者。而非以是推及于人之谓也。若使章句发明及人之道。则当于不假强为之下。或下故字及治国等字。以转其语势。何得如此一直说去。无所分别乎。今既以不可强为谓说慈。识端推广谓说及人。则所谓在字。无所著落而语意阙促。不成文理。又未知朱子之立言。其果若是儱侗而不明白否也。立教即成教之谓。朱子说成教云。天下人看著。自能如此。不是我推之于国。今以推广为及人。可见非朱子本意。凡此曲折。思之烂熟。敢此再禀。幸更赐指喩。以破昏惑如何。

答。向来面论。已悉鄙意。今所论固详备。然以或问为非释传文而发。则区区迷滞。未见其必然。今不敢更有说。各自体认玩索。以待日后看如何耳。

费。用之广也。隐。体之微也。

平日每读到此句。生出无限疑难。以为只这费底。为隐而不可见。何必曰用费而体隐也。以此思索盖久。而不能通。近得一说。道之用。虽无形状可见。而其分布昭著于日用之间者。宛在目前。分明可指。不可谓之隐。惟夫所以然之妙。藏在上面。不可得以见闻者。则方可谓之隐。今姑以手足言之。这恭底重底道理。昭著于端坐之时。岂不是显。乃若所以恭所以重之妙。则隐而不可见。乃所谓隐。所以显者用而隐者体。观于下节章句所谓上下昭著及所以然等字。意义更分明矣。敢此仰禀。更乞辱教如何。

答。说得尽有条理。恐当如此看。但藏在上面四字。微似有病。若易以默具乎其中。则语意浑然耳。

必有事焉。

愚意不论孟子集义程子持敬。曰有事。则已是念念在此。常常省觉之谓。念念省觉。非持敬而何。盖集义之比持敬。虽有动静持敬非全是静时工夫。但对集义言故云。粗细之别。其下工夫底节度则无所异焉。夫事已过而忘之者。非有事也。事未来而豫之者。亦非所谓有事也。有事者。俨然肃然。常若有所事云耳。孟子亦圣矣。焉有忘底时节。亦焉有豫底意思。虽曰以集义为事。而事之未来。徒然横却个集义二字在念头。则是为固必而已矣。圣贤心法。恐不如此。不忘不豫之闲。正孟子所谓有事。程子持敬。亦如此而已矣。盖事字虽有敬义之别。而方其事之之时。则孟子与程子无异也。愚见如此。更乞裁喩如何。

答。语意丛杂。似欠别白。盖孟子所谓事者。指集义而言。以集义为事而勿忘。又不可豫期其效而助之长也。程子转作养心法则所谓事者。固持敬之谓。事过而忘。未来而不迎。即持敬之法也。盖孟程所言。其用工节度则同。而其所事则异。更如此体看如何。

庾公之斯。

愚意此亦当随处酌义。君父敦之不已而不得以辞焉。又举全国之存亡而听于我之一行。则虽平日师弟恩深义重。不得不以锋刃相加。若乍侵乍挠。无甚危机。而师弟之恩。深于前日。则只得牢辞于君父之前。勿行可也。如东晋讨桓玄。某将以桓氏之于己。尝有全生之恩。不忍以锋刃相向。请在后。当时义而许之。若受命于君。守城于外。而被他来攻。此则诚难处。盖降之不义。杀之不忍。不杀而任其侵凌。至于失守则又为不忠。无已则只当尽力自守。又禁其侵暴而已。然其曲折终有极难处者。不知如何处之。乃为允当。伏乞裁喩。

答。此一段。即程子所谓徒费心力者。恐不必深究。然必欲就上面究道理。则亦当视师生分义之浅深。国家存亡之关歇。而权其轻重以处之耳。恐不可立定一下死法也。

上大山先生庚辰

去冬。自直县将造轩屏。适值驾云寺。只以一书托学甫兄而归。归日。书又依然在袖。毋论负罪长者。作事如此阔略。可知至今以为愧也。即今春意向阑。尊体起居何状。进德修业。想日益新。炳。老人无事。不敢全废素业。而惟是不笃不专。又夺于冗。一部中庸。跨涉冬春。如是而可几于进耶。曾在增洞日。附上疑义数条。可验其所存也。寻常谓道理散为万殊。细微处或有放过则无缘见得一本处。故读书亦如此。用心往往入于支离而反生病痛。侪友见爱者。每每以此为警。亦恐遽舍拙法。徒成脱空。非敢以为是也。幸以一言指教。使得奉以从事。至祝至祝。春晩。倘作县后行。丕计历候。未间。惟祝道履万重。

问目中庸

序。虚灵。

窃疑两字皆兼理气言。

答。理气合而为心。自然有虚灵之妙。故此两字。有兼理气言者。如此序。是也。有分理气言者。如大学章句。是也。曰虚灵不昧。以具众理。则不应以理具理。可知其属于气也。

篇题。退藏于密。

窃疑此一句。固指书而言。然密字与六合为对则只作无声臭看。似有虚实之异。兼上句一理之云。已说此意。似为叠说。只作方寸看如何。盖上句则以理对事而言。下句则以方寸对六合而言。未知如何。

答。放之卷之。毕竟是心之体用。与上句专以理事言者不同。云峯说。已有此意耳。

第一章。不睹不闻。

谨案先生答吕子约书。以见闻视听。分作两节。然据本文之意。说到无所见闻之时。而不视不听。该在里许。不可以只言睹闻而谓视听别为一时也。兼人生不是烂睡时节。未有无睹无闻之时。此睹闻字。只作视听意看如何。

答。声色接于耳目者。睹闻也。耳目从乎声色者。视听也。各是一等时节。此章盖言道不可须臾而暂离。故君子之心。常存戒惧。虽无所睹闻瞥然之顷。亦不敢少忽云尔。盖自视听之时极言之。以至于不睹不闻之地。若以睹闻二字。作视听意看则却歇后不成文义矣。如何。

隐。暗处。微。细事。

皆就心言否。

答。承上文道不可须臾离言。此道无时不然。无物不有。初无动静之间。而其自静趋动之际。乃善恶分界之机。万事萌芽之初。为至隐而实见。至微而实显也。那个不是心。然曰暗处曰细事。则就地与事而言。恐不可直谓就心言也。

第二章。中庸之中。实兼中和之义。

窃疑此中字。以德行言。而德一字。已该中和。又有所谓行事则中和二字。似未能当得此中字。未知如何。

答。中也者。天下之大本。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体此而得诸心。见诸行事则为中庸。只有能与所能之别耳。宁有当不得之理乎。

第十章。非有以自胜择而守也。

窃谓上文四不。是择守以后自胜之事。而此则似谓自胜方能择守者。何也。

答。此文义。言非自胜其人欲之私者。不能如此择而守也。盖就能择守者。而言其所以能之之由。非就做工夫说也。

第十二章。上下昭著。

既连化育流行而言。则四字亦以气言否。

答。就此理之用。发见明著处言。恐不可谓就气言。

活泼泼地。

谨按此章及下八章。皆该说此道之广。而鸢鱼一段。尤所以明充满活络之意。则溪训分俵著落。似得正义。如何。

答。既有溪训。不敢别为说。然窃详朱子之意。只解作无滞碍倚著之意。且泼字从水从发。是发水声。又泼字。只是活字之意。为活字说不尽。故更著泼泼字。如言光烁烁地。黑窣窣地。皆是一义而重复言之。自是当时俗语。不应于此。与活字分作两义。未知如何。

第十六章。二气一气。其实一物。

谨按此是就阴阳造化而言。所谓二气。就一气中截作两片否。若以有形者言则鬼与神决是二物。如日往月来。水流山峙之类。不可言其实一物。如何。

答。屈伸往来。恐当就一物而言。

第二十二章。所赋形气。不同而有异。

窃疑此异字。谓人物之异。由于形气之不同。非谓所性由于形气而有异耳。又详此异字。指三个性字。性只是一也。但以形气不同。故有在己在人在物之异耳。此义又如何。

答。恐当从后说为是。

第二十五章。诚。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

窃疑此就人分上说。以诚为存主处。以道为发用处。似与上一段自成自行之意不同。下节章句盖字以下。正带此段义。未知如何。再详以心言以下。就人分固分晓。而训诰之法。不应一节中顿入二义。小注所谓就一物上说。有是心然后有是事云。似通。指物之自成者言。在物则为实理而在人则为实心。正与下文物之终始一段。把实理看亦得。做实心看亦得。未知如何。

答。来谕上一条。是云峯说。然一个诚字。解作两义。恐非训诂之法。下条说。看得甚好。但此章章句。与或问又自不同。当何所从。寻常未晓。幸更思而见教也。

上大山先生甲申

冬初造轩。盖欲从容一席。而不但人事稠扰。半岁道涂。精神靡敝。造次相对。收拾不上。归来耿结。不能为怀。中间得之便风。知尝有云寺之行。而寒暄之外无甚所闻。则又何足以慰此间之思也。岁色遒尽。寒威有加。不审对序凝毖。道体益冲健否。应酬请业之馀。左右谟训。朝夕相对。其必有喟然会心处。亦必有乐以忘老者。窃恐天意于此亦有非偶然者矣。炳。老人偶患寒疾。旬月不得苏意。日间稍暇。虽不敢放心丌外。而忧患中又兼冗务。似此滚汩。几时是收功时。虽叹而无如之何也。孟休兄承已西上。不知所闻更何如。未涯瞻拜。惟几以时万加保重。慰此翘企。

上大山先生乙酉

从容一日之奉。若可以一二于怀。而归来寻绎。尚有许多端緖未及发于口者。须是赢粮。方庶几耳。天气渐寒。伏惟道体冲福。眷集均庆。炳。老人遣免。古书不敢全废。然未见有大头项可思量处。最是于书策外用心卤莽。所以从事许久。不得据为己有。每念提诲之勤。未尝不有愧于心也。传闻雨谷金丈往留旬日而归。想必有緖馀可承。或可以一两句语见及否。彼时仁说往复。想或相与烂漫也。系是义理源头。略有所思。不敢不求质于座下。幸赐斤批如何。又有数端疑义。发于昔年而未及结了者。并以草呈。一并是正为望。

别纸

南轩与朱子书。已私既克则廓然大公。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爱之理得于内。而其用形于外。

谨按。爱之理。体也主也。天地万物血脉贯通。用也客天地万物也。今此书。先说用而后说体。先说客而后说主。窃详其意。虽非谓爱之理得于用之达。然既不以爱之理作主。而先将天地万物等字夹杂为说。此朱子之所以非之也欤。

朱子答书。爱之之理便是仁伊尼若无天地万物伊面此理亦有亏欠伊尼于此识得仁体。然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而用无不周者。可得而言矣。

谨按。仁之为体。其主材原料。不出爱之理三字。故朱子于平日训仁。只举此三字为说。不及其他。然只这爱之理。其包涵浑全。溥博周遍。自足以包括天地。该摄万物。今不先言爱之理。而遽以天地万物夹杂为说。则固不可。而若以爱之理作主。而并及于天地万物则又焉有莽荡之患耶。盖其未发而体段如是。故已发而血脉贯通。无所不周。若于未发时只是一已自私物事。而截然与天地万物不相干涉。则及其已发而所谓血脉贯通者。乃是因用而后有也。岂所谓体用一原之妙也哉。又况朱子此书。非主论仁之名义。而泛及于天地万物也。盖为南轩本书径举天地万物夹杂为说。故朱子就中分开段落。令有条序。盖所谓天地万物者。必有爱之理为主然后。这个仁有骨子爱之理躯壳天地万物而体段浑成。无有或偏。与彼不分主客而遽以天地万物为言者。其真妄虚实。不啻相反。今闻川上之论。有疑于训仁而泛及于天地万物。遂将此书首数句。读作若无天地万物则此理亦有亏欠也耶意看。似不察此之论仁。与平日训仁不同。平日则只训其名义。故只举爱之理而无不足。此则论其体段。故并及于天地万物而无所遗。言固各有当也。虽然。所谓体段者。亦不是于名义之外有所添益也。即其名义。而其温和冲融蔼然生生底气象。举天下无一物之不在其中。是则所谓体段之全者。而非出于名义之外也。若其文势之顺逆。语意之向背。虽亦读者之所不可不先讲。而有非义理所关。故今不暇一一辨析云。

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

所因。是礼之大体。所损益。是其间制度文章或过或不及处。所以维持那因底。直以所损益为所因。固不可。然遂谓损益之与因。判为二物。不相干涉则恐未然。

克己复礼

克与复。做两项说。亦得。做一项说亦得。盖人固有克己而未尽复礼者。如坐与立时。虽不箕踞跛倚。而才未能如尸如齐时。便不是礼。所以克己又须复礼。然极言之则才不如尸如齐时皆是已。如此则只用克己亦得。克己又须复礼。故夫子说克己字。又说复礼字。只用克己亦得。故下文只言非礼勿视听言动。而集注以为克己之目。如此看。方似活络无滞。如何。又一日克己复礼。一日字。似与一日用其力于仁之一日无异。小注饶氏说。恐未然。如何。

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此睹闻字。寻常作无心见闻字看。以为人固无不睹不闻时节。然欲其于此致谨则其无所不谨可知。正与或问所引。视于无形。听于无声相合。盖无形岂有视。无声岂有听。而欲其于此视听则其孝心之无所不至可见。以此读此句。循习累年。惯却心路。顷承睹闻字只当作心之动看。不干耳目上事云。而无柰曰睹曰闻。自是耳目何。义理则似简洁直截。而终始处睹闻字不稳。幸望以数语提示如何。顷承有小箚录。而未及请。望令致道兄抄出以示。千万。

上大山先生丙戌

寻常向往之私。自谓不后于人。而忧冗滚汩。不暇源源。其间宜有以书辞替之。而一生病懒。随事作坏。仰惟大度包容。不以为罪。而求益者夫岂宜然。有愧而已。岁色遒尽。闲居道履冲胜。天与闲职。日月已久。其中玩养。必有非浅浅者所可与闻。安得不向风而驰心也。炳。膝下偸度而最是颓废多时。若干前功。收拾不上。柰何。平生知此个物事为好底物事。歆艶慕用。不为不勤。中间亦尝出资师友。庶几有闻。而行之不力。乍得旋失。日往月来。辊到此境。今则聦明倍减。志气日退。虽欲如昔时之朝课暮诵。而其道亦无由矣。不学便衰。其势应尔。而每念少日心事。未尝不发汗沾衣也。前此无多读书。如易礼等书。亦不曾入心讲究。所以胸怀局促。手足颠妄。近病其然。有意料理。而心思昏窒。有如披雾。强之不已则辄觉胸里烦闷。往往不终卷而罢。如此而万或一有觊于进耶。不得已又复罢休。只将一册论语。为朝夕讽玩之资。虽缘旧业都荒。无甚新得。而从容之久。意味颇长。精粗隐显。略略呈露。以是知读书不贵于强探力索。只在于虚心易气。四平放下。徐随其本文本语之所向而游泳以求之耳。由是而见于日用。则亦不过谨之于视听言动之际。求之于彝伦事物之间。规矩准绳。为操修节度。孝弟忠信。为应酬本领。头头收拾。念念接续。至于久而后熟焉。则庶几心与理一。事与身安。而前此所闻于方策而未之有得者。至是而方合为己物。打成一片。不然。书与我都不相干涉。虽读尽诸经。不错一字。亦何益于已分事耶。雨谷丈奄忽倾逝。运气不淑。一至于此。天意诚未可知也。仰惟相与笃厚。痛念何堪。平日亦得往来承问。最荷眷厚。而今已矣。每一念至。未尝不惨然也。寒事正紧。只祝道体一味珍卫。

上大山先生庚寅

气候不佳。不是出入人事时。而闷于久违。兼有所欲扣者非一。遂有向日之行。然草草提说。万不一究于怀而归。回首惘然。全然与未拜时略无以异也。即日寒意犹峭。闲居道体冲福。眷下俱宜完养。涵泳之功。想日以益深。炳。老人还定。未卜早晩。素苦胸腹。减剧不常。虽以其暇时黾勉用心于文字间。然有如乞儿沿门。虽得糊口而终不是自己物事。有时不继。辄复枵然。如是而可望于红腐之相因耶。不睹不闻说。大槩从盛论为是。盖观于或问中论慎独处。分明以念虑之方萌。几微之初动。为己所睹闻。则于其未萌未动时。只得谓之不睹不闻而已。此与外面声色略不相干。然就其中亦似有疑。盖方萌而可谓之睹。则其未萌而知觉炯然。亦可谓之睹。初动而可谓之闻。则其未动而万象森罗。亦可谓之闻。何者所谓萌与动者。实非有形可见。有声可闻。而犹谓之睹闻。则其未萌未动而耳目愈益聦明之时。岂不可谓之睹闻耶。由此则依旧与与吕子约书不相会通。未知子思立言时。果如此分别来否。兼同一睹闻字。而于外则有之而不害为未发。于内则一有之而不得为未发。此其于文义之间。亦似有未安。幸更并入思议如何。前来盛谕中。果有暂焉之顷不睹不闻时节。则其为己然也大矣。而何必曰防于未然。曰。便先恁地此一节。最是一篇紧要处。而自愧钝根。不得言下晓会。并望以一语点掇如何。疑晦山积。而不得奋身相从于寂寞之滨以究所怀。终焉无闻而止矣。痛叹柰何。惟冀以时益自珍重。益懋久远。以慰此区区之望。

上大山先生

炳。老人尚在寓中。自苦胸腹之痛。有加不减。书册久已抛却。所以日用间益无用心处。然亦缘病无好况。近又直事来促。发行久速。时未决定。如此推迁。几时是理会自己时。可叹。孟休兄久未奉。安否何如。彼时入直。能了得此岁无事否。实官次第当何时。近来所闻殊闹闹。此脚益觉懒前。柰何。如有所思。幸以一两语见示如何。此便甚的。可无他虞也。向与学甫兄论未发说。得报云云。时未晓会。今以付呈。亦望批回如何。以所见教者。思索往来于心已有年。而尚未得会通。钝根可愧。然亦不敢一毫自主张。烂漫同归当有日也。承拜未易。临纸增怅。

别纸

果有暂焉之顷曰便先恁地也。

此睹闻字。指外面声色而言。则外面声色之不睹闻。又何以为己然也。未晓所谓。更乞详喩。盖其所睹。其所闻。两其字最好著眼看。便是主张个睹闻底。寻常疑睹字终是目睹。闻字终是耳闻。与耳须闻。目须见。见闻字有何分别。夫既同一见闻。而于彼则有之而不害其为未发。于此则一有之而不得为未发。此其文义之间。终有所未安。故不敢悉心奉唯于盛教之下。盖非敢以念虑与几微为不可言睹闻也。只为睹闻字似有两般。而不得合而为一。为可疑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