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斋先生文集/卷之一 中华文库

千圣相承十六言。精微心学此中传。自怜好古生何晩。庄诵遗编一怅然。

天生夫子牖吾东。正脉渊源到极功。记录宛然函丈教。仪刑频入梦魂中。

此夜足可惜。壬戌犹未终。已去多日月。胡为过匆匆。借问新学子。今年做甚工。静处试点捡。转觉心自懜。日用动静间。扰扰私与公。身心亲切处。未得分寸功。方册纵常对。一心思弯鸿。谩将圣贤训。草草说儱侗。岁月岂我延。小子亦不聦。如此枉一生。正与无生同。丈夫出世间。宜做大英雄。功力苟至到。德业自宏崇。孔孟果何人。所愿从可充。造次奉德性。无为血气讧。迁善效猛雷。改过如疾风。言行每捡省。义理渐磨砻。专一又悠久。自然心神融。懿彼古先哲。牖我后人蒙。青春好时节。一往那再逢。及时不自力。终必归倥侗。耳目聦明身。岂忍同瞽聋。殷勤语尔蒙。勉励思反躬。今当岁月新。追思我心忡。明日二十一。年纪亦已丰。敢不刊旧习。笃进如水东。流光既有限。学业正无竆。慨叹遂成诗。玆言宜服中。

发轫当年志日征。层层科级眼前平。如今始觉行无尽。努力何时见道亨。

拥衾寒斋独不眠。坐觉年光此夜禅。齿添北堂情爱日。草宿城山痛终天。人生壮老须臾事。柰何为学不乾乾。知行并处门户正。敬义夹时工力全。忍辛耐苦将快活。累铢积寸会贯穿。垢去鉴空随物应。水到船浮任意沿。胸中洒落弄光霁。眼底活泼玩鱼鸢。浩气一身充宇宙。道脉千古希圣贤。区区竆达不须论。真乐正是吾家传。琢磨由友宜谨取。立志在己胡不坚。光阴二十难再到。古训千万合精研。圣如禹而贤如陶。惜寸惜分愈勉旃。况今才劣且质鲁。敢不孜孜求进前。二三断工必败事。千百倍力庶补愆。鞠躬至死效孔明。有为若是师子渊。愧我二毛犹伎俩。喜君丁壮胥联翩。门户责重须可念。诗书业替宜自鞭。琅琅遗训尚在耳。悠悠此志亦岁绵。鸡呼子半年已更。默默心语只自怜。荒辞题罢更整襟。雪月皎然照尘编。

清斋无俗事。静坐心自休。古人不可见。俛仰谁与游。寥廓乾坤大。奔忙岁月流。岁色馀壑雪。春声入江鸥。兴来为罢读。出门登高丘。徘徊竆日力。悠然怀良俦。迢迢洛水南。几年互唱酬。协力期至死。此意能信不。子进我所喜。我退子所忧。山窗和诗罢。嘤嘤鸟相求。

百年心事付林泉。两穗香烟一手编。此理古今元不间。愿从吾友日乾乾。

云谷书传万古心。语无紧处味还深。联翩一室勤征迈。仿佛当年侍竹林。

晦翁千古有知心。七册成来教化深。看到熟时忘寝食。誓将身计老山林。

珍重故人书。三方一日至。殷勤勉治身。反复戒坠志。不约语相符。蔼然见厚谊。拊躬思效愚。耿耿夜无寐。

千古大人学。有纲又有条。层层进步处。心德验昭昭。

十年窗下四书功。分寸跻攀一路通。日日诵来思实践。累铢积寸庶开蒙。

雪里千山暮。灯前五夜长。联床六七辈。披卷数三章。水北留吾案。山南送子装。殷勤临别语。无负古名乡。

丰眉丰颊炯无尘。志气嘐嘐慕古人。倘使吾君留卒业。未应虚负百年身。

闾里相从数十秋。班荆对榻意绸缪。悠悠往事归陈迹。回首荒山泪不收。

卧病殷勤勉饬身。分明此意久书绅。峩洋曲罢人间暮。梁月中宵独损神。

朔风吹袖度湖湄。伐木吟闲坐翠微。匹马明朝云万叠。呼灯须倒满腔疑。

浩浩江河亦有湄。沿流须会到渊微。莫愁笺注多分析。慎择何妨解旧疑。〈李兄忌看小注故及之〉

风雪缤纷百丈巓。灯前无语感流年。圣门千古明诚学。读到今朝似恍然。

云满松关雪满巓。山鸡唱晩夜如年。欲寻个里鸿濛意。万籁收时月皎然。

满天风雪里。春意自何开。造化元无息。阴阳互朅来。养充苟未实。善恶每相猜。闭户守幽默。悄悄感古怀。

卅九光阴梦里程。依然旧习类坠坑。下工最怕因循地。须识图新在励精。

策马登寒程。依依旧日情。竹色乌山碧。天光洛水明。岩幽人不识。垒古树全平。卄载重来处。徘徊日已倾。

千丈水回一发青。殷家日月此中明。行人未解拄天节。谩说乌山有古城。

病卧九十春。衣冠不复整。乱抽丌上书。独对灯前影。寒风卷茅檐。微月挂西岭。默默数前諐。方寸热复冷。学道半世馀。至今犹坐井。所思在何许。相望洛水迥。愿言寄金玉。为我示槩梗。何由得妙诀。一理贯动静。

无数台前携手人。欲寻名字揔成陈。只有先生经过后。溪山千古一番新。

直阁深深浓翠阴。仙官无事独登临。墙垂古柏盘龙势。门拥青峦拱极心。北学仍承金马诏。西归空想玉河音。悄然却对尘编坐。时有归云度远岑。

争道吾南运欲隆。涧翁家又石亭翁。故山秋晩三农雨。关塞春深百里风。袖里经纶时未究。眼前兰玉庆无竆。龙亡虎逝公私恸。尽在岐阳夕照中。

总角壸山侍燕申。骑牛相过几仙真。雄豪气局三朝老。温笃风流五福身。洛社秪今争恋德。西林重到独伤神。丁宁最是床头语。眷顾乡邦问好人。

湖海风流正可怜。荆州人物许推前。家庭养得姿仍厚。师友资深志益专。乐正下堂忧数月。长卿病渴卧三年。他时倘过夫仁里。忍见寒栖锁暮烟。

望里公山云树深。生违死别十年襟。羸骖百里空回首。归雁三秋几嗣音。〈尝历访不遇。其后公普以书来。〉物色尚怜台下竹。心期遥和匣中琴。愿言大丈无多恸。行见孤芳秀邓林。

十载寻医尚自强。治书时复问麻桑。如君倘得期颐寿。会看高门事业长。

萧踈砚北已生尘。月入书帷不见人。终古才贤多未福。为君今日问天神。

墟里依依四百年。欲寻堂宇已无缘。偶然生蕨何须问。一券犹怜浩劫传。

台上当年惜别离。不知西日下山时。归来卄载成何事。殊愧同人德业期。

江头携手几经生。快意中流一棹轻。昨夜所论君信否。面前流水载船行。

仲祖贻谟胥石泉。一庭文彩猗翩翩。金门奏赋今司马。白首劬经古郑玄。气貌孤高羞俗态。议论忠厚自家传。向来情诲阿谁再。独立迷途双涕涟。

二日湖亭办胜游。迟迟仆马为牵留。枕边好纳千峯月。槛外偏宜十里舟。衿佩满庭羞执劵。江山入眼喜登丘。明朝别路重回首。便欲移来卜宅幽。

东海分明说此区。依然瓢老尚风流。兴亡有数何容力。山水无心可遣愁。地坼龙吟开别界。花开叶落阅几秋。岩头小字今留否。抱病径归兴未酬。〈余少时。与柳叔文兄弟来游。题小字于岩下。末联及之。〉

门掩空山一草庐。主人无事养冲虚。星霜荏苒吾仍老。林木萧条客渐疏。七月风清谁共赋。百年地迥可端居。遥知茶罢东窗下。卧听儿孙读古书。

赫赫牧老门。宜有鲁君子。神精炯照人。襟怀洞见里。达施已无路。竆居视所履。衣冠丈夫明。谈论妾妇耻。庶几淑一方。云何虚故里。仁后理自天。兟兟堂宇盈。纯深训不怠。追琢菀有声。莲桂一时荣。鲲鹏万里程。乃知五经教。绝胜万金籝。次第儿可做。视彼忧睘睘。睘睘故人子。瞻仰在中心。岂但耆德恋。同庚敬攸深。荣归喜阿胤。庙告涕余襟。倏忽竟同归。此恸无古今。我来相送罢。虚堂月空临。

为爱王城里。孤芳发涧中。世人谁解赏。无语向东风。

塞外尘清一百年。健儿无事习参连。君王衣食恩如海。送汝何时北入燕。

素无祝佞与朝妍。应世难谋十分圆。薄宦縻人西京暮。不如归去洛江天。

为学要须耐积辛。圣贤何以异于人。工夫熟后方生乐。是以汤盘贵日新。

前哲煌煌伟继开。堪嗟末俗互惊猜。唯应嘿嘿潜修地。更向阿谁费颊腮。

弱龄志学意何长。不问饥寒与热凉。半世林泉仍碌碌。况今驱马越羊肠。

混混源泉日夜逝。更看鱼跃与鸢飞。眼前活泼浑是是。底事痴人揠苗归。

汉城来往几许春。无数逢场面目新。遥想故园书满室。缘甚犹作未归人。

须作人间第一流。不要雕篆学曹刘。床头赖有陶翁集。盥手晴窗涤旅愁。

学要循序不宜径。好把鸳鸯绣手攕。最怕工夫多间断。何殊枯黍洒微𩁺。

三十年窥数仞墙。至今未蹑仲由堂。天公赋予非偏啬。患在齐山牛与羊。

梦里犹思卧竹萝。起傍窗月费吟哦。判知紫陌无牢脚。尤悔今行已是多。

吾人为学不要奇。只在操存十二时。独坐清宵无一累。心斋知胜爱吟诗。

枉策当年金马名。不如林下老书生。课儿与仆犹多暇。白酒时时任醉醒。

谋身于拙拙于名。好是山南老学生。末路不要人共逐。斋居只唤此心醒。

禁垣朝日上东窗。斗觉丹忱菀满腔。每惧几微萌妄想。事君先讨此心降。

裁罢乡书长短词。故山荆树梦参差。星星鹤发关门坐。婉婉篠骖出户驰。薄禄徒令亏子职。旅游堪叹阻天慈。归家好与具𫗴粥。笑语相看齐案眉。

五夜呼灯一室空。朔风吹雪打窗栊。取书欲读还痴坐。鹤发依依入梦中。

当世经纶不乏人。何妨闲汉谢簪绅。山林自有无竆事。圣道如今日渐湮。

岩居何所爱。苍翠蘸空明。山中人事少。静处道心生。谷宜高士遁。溪好小舟横。料理丹砂地。多惭负一诚。

我来江之南。木落天气高。几年守竆巷。是日恣游敖。邂逅遁世翁。相指碧山皋。穿林惊鸟栖。缘磴闻兽嗥。旷然开别区。疑入武陵桃。苍壁驰列屏。白水宜轻舠。中有野人家。鸡黍欣相劳。问答未及已。山月生波涛。老子兴不浅。出门相与号。峀幌何寥廓。河府何周遭。水明苏子壁。鱼乐庄氏濠。古人不可见。来者有我曹。沿溯及洙泗。朗吟间风骚。平生一壑意。欲向此中逃。携书卧白云。身与名俱鞱。君民岂无术。且尔任蓬蒿。山林千古计。湖海百年豪。俛仰曾几时。萧萧两鬓毛。邈矣云之谷。怀哉山之陶。归来且静坐。山外风𩙫𩙫。

居然山泽一畸翁。兀兀窗前不见功。齿欲去唇方觉老。发难为䯻更成童。春回万国心犹健。日长三元道自通。饯旧迎新何所愿。从今朝野但歌丰。

自在江湖古逸民。一般壶月见精神。文章不怕韩欧脚。经术羞为马郑臣。岁晏空山吟百结。书成玄草付千春。秪今蕙死兰枯痛。回首南河泪满巾。

古难齿德位俱尊。今拜先师几世孙。一味丘园无俗事。关门终日只存存。

俛仰溪山高复深。归来一室静书琴。幽居随处皆真乐。不恨鬓边岁月侵。

薄宦何能素守移。已将经济付阿儿。浩然来往真无憾。望断高标秪自悲。

赋命如何疾病宜。况罹寒暑道涂驰。中宵抚枕肠回剑。亭午不冠背响锤。少间古书同吃札。长年药裹动盈籭。那能唤取和扁术。一服豁然宿雾披。

古云贫是士之常。到手那能守得刚。交遍谪时恒闭口。分排艰处或摇肠。可知熟后方生味。堪怕初间触事妨。天地商歌非我志。箪瓢真乐正难忘。

怜尔犹能禀赋同。声声念母在喉咙。世间何限为人子。千古诗篇有凯风。

一时同德又同功。爵献何论东与中。最是胜心偏害事。到今谁复折其衷。

商颜之下小溪边。卜筑今来数百年。成败固由人得失。旺衰颇系地亏全。求田问舍才虽拙。择里观风志已专。何处水深山亦好。欲携妻孥任盘旋。

半边斜日半边阴。雨后前山秋色深。三两笛声林外起。牧童争及暮归禽。

朝来呼仆过琴川。一第居然误百年。老母临门要强食。病兄随马讯回鞭。弱妻稚子愁空舍。官物私租指岁前。一笑西天云五色。男儿何必洛阳田。

二僮一马向关巓。杖策登登只有天。丽祖山河竆出日。温王城郭不知年。路中半是瀛洲客。江上难逢给事船。此去经纶无一术。何如归卧北窗前。〈时文武科新恩无数南还。〉

总发有好怀。圣人谓可至。谁为先路者。遥遥靡攸寄。眷言架上书。慨然求古义。岂能遂超诣。积累良所冀。半岁看曾传。次将论语治。由传以求经。自表以至里。字字不苟读。句句入思议。辛勤一何久。渐次生好嗜。暑日不知疲。寒夜假衣寐。绵历三岁馀。邹书读遂易。思传岂不深。渊源喟有自。尽觉道广大。尚减工苦悴。静夜破睡馀。清朝无事地。端坐念循环。意思源源值。何书不过眼。无如此书类。云谷有遗训。为我竖赤帜。所愧行不力。茫如渊谷坠。显明犹有失。幽微矧易肆。思虑固多愆。动作尤贻累。荏苒岁月徂。对卷每兴喟。雪霜垂两鬓。山仞亏一篑。中道良已勤。未忍旋自弃。发轫从今夕。愿言策名骥。青春已无及。白首期勿贰。始焉自知行。末乃中和致。存养与扩充。进修有节次。凝道以作圣。俯仰参三位。有为亦若是。未始下学离。今焉不加力。百年徒虚伪。书此当坐隅。有生以为事。

风驱一叶飐中流。三老持梢不自由。君看洛阳城里面。无端䆠海没人头。

冬日谁云短。长长欲似年。晓装辞凤阙。归及腊寒前。

金字炜煌匣里书。皇恩寂寞百年馀。腰间尚有龙泉剑。直向阴山欲一摅。

原宪敝衣履。贾仙乏薪采。孝友因禀赋。诗礼袭光彩。持身崖岸平。接物倾倒每。萧然竆巷里。志气浩不馁。娟娟手中莲。三世色不改。歌咏百年内。不愿列鼎鼐。云何期运促。长卧山之嵔。孝服仍未终。无路诉真宰。岁暮为悲吟。有泪倾河海。

不必逢场问所居。南来人似一川鱼。如年日度赌秋奕。剧炙味生读退书。富贵有时知命矣。溪山无主好归欤。多君欲趁黄花节。别后无忘诵遂初。

今古滔滔一辙驱。利名争处几人渝。〈晦。〉不如投作田翁去。占得千年击壤衢。〈民。〉浪吟羲葛与无怀。不是心要学打乖。读罢床头书万轴。太平烟月洛之涯。〈晦。〉存养必于不睹闻。古人嘉训卷中存。世间名利何须管。好把身心报佛恩。〈民。〉屈指居然五十翁。向来何意学雕虫。〈晦。〉雕虫误我平生事。坐费光阴道路中。〈民。〉生意须看鸟兽孶。唐虞事业此其几。乃知体用相涵妙。一日可令天下归。〈晦。〉木落秋江冻欲冰。惊看日月忽奔崩。联床赖有同心友。晩暮工程在战兢。〈民。〉旅游何幸袭兰香。岁暮心期共烛光。梦罢乡山愁不语。抽书轮读两三章。〈晦。〉闻道灵丹解作医。治民治病本无歧。学成倘得通神术。不恨乘桴与九夷。〈民。〉吾岭故多人士贤。向来无柰隔山川。〈晦。〉秪今喜得朋来益。随处无忘切切然。〈民。〉壁水东头一巷隅。时当冬月见天心。〈民。〉掩身欲事先王戒。茶罢窗前整两襟。〈晦。〉

风雨萧萧卉木腓。〈民。〉故山那禁梦魂飞。〈晦。〉懒看门外朱兼紫。〈晦。〉肯识人间是与非。京洛一年长为客。〈民。〉岭湖千里久迟归。时来不恨功名晩。〈晦。〉秪恐林泉素志违。〈民。〉

少小不勤学。居然老晼晩。〈民。〉行解两无成。志气日俱损。〈晦。〉静念中庸理。恐为小人反。〈民。〉行身悔尤积。看书鱼鲁混。〈晦。〉矫揉在观善。宽绰化狷狠。〈民。〉朋来自南岭。逝与迷涂返。〈晦。〉欲求身心正。不出治家梱。〈民。〉譬若水有源。畴见木无本。〈晦。〉循循不自已。自迩而及远。〈民。〉有为亦若是。何难转户楗。〈晦。〉千载紫阳翁。嘉谟诚且恳〈民。〉炳若日行天。遂令阴翳遁。〈晦。〉半世淹贯之。古人心可忖。〈民。〉纵然口诵习。未能听受婉。〈晦。〉如何出脚误。平地九折坂。〈民。〉相彼淇澳贤。斐然威仪咺。〈晦。〉仁义为菑畬。诚敬为耕垦。〈民。〉凌天雨翼矫。历堠双轮挽。〈晦。〉所贵相长益。蕙畴与芝畹。〈民。〉连袂喜渐鸿。携手戒榛蜿。〈晦。〉衮衮百年内。绸缪且缱绻。自古有志士。与世多屯蹇。不愿庄叟达。不愿屈子謇。行当返初服。优游垅畒蓘。〈民。〉

天地何广大。日月何奔忙。英雄不可见。圣贤不可忘。我欲越空同。空同路渺茫。我欲超溟渤。溟渤波悠扬。龌龊守空堂。喟然两鬓霜。可惜丈夫身。百年无所当。何幸册在丌。不与人俱亡。呼灯起整衣。浊醪且浇肠。咿唔三两声。想象至虞唐。千载水与月。今宵共此床。宫墙仰阙里。渊源挹紫阳。心法信微密。谟训何焜煌。妙趣看鱼鸢。至乐非宫商。不恨生苦晩。不恨志未偿。庶几颜氏好。窃戒点也狂。及时归去来。努力且修庄。武夷虽云远。陶山尚在傍。苟能勤梯航。何患迷涂伥。寄语青春子。毋为久彷徨。

少年志远游。一筇拟九州。剑歌出燕赵。揖让过鲁邹。不遇夫子徒。几作侠士俦。崤函笑狂秦。丰镐问姬周。大乱起指鹿。至治由戒獒。赤壁千古胜。黄河万里流。圣王何时作。英雄只古丘。洞庭试扣枻。金陵且停辀。王气久萧条。白云空悠悠。日落伯王祠。风高仲宣楼。长啸抚大刀。中原几回头。九转武夷深。暮烟生沧洲。楼岩何处是。幔峯尽日游。弦歌者谁子。见我相劳休。至宝不在外。何为道路求。秩秩架上书。先师有大猷。光阴岂我延。人生剧浮沤。山外饶风雨。努力且回驱。鸡黍食未既。翻然指东陬。吾道固在是。不必劳远輖。归来几案静。聊以拙绸缪。

即席追惟四十年。苍颜白发尚依然。秪今一席交欢地。谁识前人造化全。

马头山水亦生光。云是南州进士装。老子元来兴不浅。未应物色付儿郞。〈与其小阮同榜〉

虚明一室坐如禅。点捡工夫孰最先。要就静中涵未发。到那发处始精专。

醉琴翁有后。王命又公家。直道难谐俗。微官不及瓜。诗书课子姓。日月付桑麻。观化公何憾。徒令后死嗟。

炉宿前年火。鸡呼此岁春。病中无一念。默坐数行人。

今年是龙蛇。公归又青城。千古不尽恨。欲语累呑声。不有老先生。吾辈其胥夷。种德何深厚。天道栽培之。百年有我公。颀而秀且颖。何但濡染自。豁然志气逞。大家昔遭艰。弱冠承祀重。周旋宾祭间。闾巷交称颂。博古书千卷。玩时碁一局。磊碨在胸中。何曾数仆遫。千里河一曲。九层塔半级。悠然坐送老。天马去羁馽。白首西河泪。手拊小孙儿。虽云禀赋厚。日觉神精疲。岁暮黄鸟诗。乡邦同嘘唏。迷涂有此生。踽踽谁与归。驱车且勿迟。南望是石门。依归复何憾。存者徒烦冤。

门外桃华几度开。白头相看酌金罍。诸孙岂识昏姻始。二世重逢甲子回。箧里衣裳为日久。床头琴瑟向晨催。欲将胜事移图画。是日篮舆大老来。

纷纭万事揔成空。只有身心是实工。人物要须从战惧。行藏元是贵磨砻。敢言经学窥堂奥。多愧诗章等瞽聋。吟罢想应多暇日。欲携童子问山中。

不爱禅家学个空。移来好作养心工。图书权且床头屏。句字休将笔下砻。时有旧交牵一念。判知世事好双聋。何时快得身无疾。携手高山流水中。

目下悠然天与渊。埋头尘海苦无边。从今努力跻攀上。莫浪追尤卅载前。

昔余之有怀于古人兮。谓可学而能之。奉成规而自祗兮。指圣道而为期。日月忽其代谢兮。览余初其犹未替。托山阿而结庐兮。誓隐约而求志。仰天运之不息兮。忽既冬而又春。伊余之孜孜而好修兮。岁既晏兮不待人。静潜处而永思兮。惧有违兮往训。夫孰一蹴而能造兮。聊积累以铢寸。时乘暇而舒情兮。临流水兮听鸣琴。禽鸟来往而呼群兮。景缤纷兮娱余心。〈一句缺〉间屣履而陟冈兮。思有旧兮不见。纵幽郁其亦何伤兮。玩余佩兮犹有光。冀德音之莫违兮。比温润兮琼珰。何竆达以变易兮。怀耿耿兮不可忘。时冉冉其不可再得兮。孰知吾心之永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