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王鉴川计贡市利害 中华文库
| 答王鉴川[1]计贡市利害 作者:张居正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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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议者,皆谓讲和示弱,马市起衅。为此言者,不惟不忠,盖亦不智甚矣。夫所谓和者,谓两敌相角,智丑力均,自度未足以胜之,故不得已而求和,如汉之和亲,宋之献纳,是制和者在夷狄而不在中国,故贾谊以为倒悬,冦公不肯主议。今则彼称臣纳款,效顺乞封,制和者在中国而不在夷狄,比之汉宋之事,万万不侔,独可谓之通贡,而不可谓之讲和也。至于昔年奏开马市,官给马价,市易胡马,彼拥兵压境,恃强求市,以款段驽罢,索我数倍之利,市易未终,遂行抢掠,故先帝禁不复行。今则因其入贡之便,官为开集市场,使与边民贸易有无稍为之约束,毋得阑出中国财物及应禁者。其期或三日或二日而止,如辽开原事例耳,又岂马市可同语乎?
且此事有五利焉:虏既通贡,逻骑自稀,边鄙不耸,穑人成功,一利也;防守有暇,可以修复屯田,蓄吾士马之力,岁无调援,可省行粮数十百万,二利也;土蛮吉能每借俺酋以为声势,俺酋既服,则二虏不敢轻动,东可以制土蛮,西可以服吉能,三利也。赵全等既戮板升,众心已离,吾因与虏约,有愿还者,必勿阻之。彼既无勾引之利,而又知虏之不足恃,则数万之众皆可渐次招来,曹州之地可虚矣,四利也。彼父子祖孙情乖意阻,虏运将衰,其兆已见。老酋死,家族必分,不死,必有冒顿、呼韩之变,我得因其机而行吾之计,五利也。凡此五利,皆古之谋臣策士所为祷祀而求者也。而今之议者,独以边将不得𢭏巢,家丁不得赶马,计私家之害,忘公室之利,遂失此机会,不为国家审图。
故仆以为为此言者,不惟不忠,盖亦不智甚矣。至于桑土之防,戒备之虑,此自吾之常事,不容一日少懈者,岂以虏之贡不贡而有加损乎?今吾中国亲父子兄弟相约也,而犹不能保其不背,况夷狄乎?但在我制御之策,自合如是耳,岂能必虏之不吾背乎?数十年无岁不掠,无地不入,岂皆以背盟之故乎?即将来背盟之祸,又岂有加于此者乎?利害之归,较若黑白,而议者犹呶呶以此为言,故仆又以为不智甚矣。刘院既知此事颠末,又与公同心,必能共襄大事,幸采取其议及镇守、兵备以下所呈,折以高见,并图上贡额、贡期、市易事宜,仆与元老当备闻于上,请旨行之。浮议虽多,不足恤也。
注
- ↑ 王崇古(1515年—1588年),字学甫,号鉴川,明朝政治人物,官至兵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