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近记
作者:杨维桢 
1348年
本作品收录于《杨维桢集/19

    物之近于人者亦众矣,而近之物有美恶,则善败随之,故君子慎所近也。世之溺于近而败者,声色也、货财也、博奕饮酒也,禽兽草木妖及奇伎巧官之物皆是也。近愈甚,败愈不可胜言。圣人于小人女子,诫其近,馀类可推也。嘻!近哉,近哉,可不慎哉?吾里姚生智独以其近者在于竹,而名其读书之斋。

    竹之为物,见于《礼》咏于《诗》,而配德于君子者也。生近于君子之物,则与世之近而败者异矣。吾固未占生之善效何知也,吾见生之执谦问道,似竹之虚心也;孝义根于心而道生,似竹之不拨其本也;险夷不贰其行,似竹之历寒暑而不改柯易叶也;其为词赋锵然有金石声,似竹之著凤鸟而叶于律者也。则生之取于竹,而善其德也有矣,宜其于竹也左之右之以为近,而一日不可以谖也。虽然竹特有似于君子之德者耳,生于似君子之德者近之如是,而况其人真有君子之德者乎?生游四方,求君子之人而迩密之,其进德又可量也乎?

    书“竹近”之扁者,实南台御史李公好古,与生为忘年友之书也。李公盖吾所谓君子之德之人,生与之游,得其近已。李公由南端业羽仪于天朝,生阶而上之,吾且见生之获近清光于明天子已。竹得已久,稽乎生也哉!

    书诸室以为记。至正八年十一月廿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