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纪赞
作者:张居正 
本作品收录于《明张文忠公全集/文集01

臣闻儒者之论礼乐曰:“大人举礼乐,天地将为昭焉。”又曰:“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语其功化之隆如此。至论其实,则曰:“礼以节文事亲,乐以乐之。”又不越乎庸德之行。何哉?盖殊事合敬,异文合爱者,礼乐之用;而爱敬之施,必始于家邦,然后举而措之天下,能四达而不悖也。

明兴,积德百有馀年,至我皇上以圣德而居尊位,兼总述作之权,命有司宪遗经,蒐彝典,于是制作大备,登三咸五,光祖宗之鸿业,郁郁乎盛矣。然其大礼与天地同节,大乐与天地同和,用之郊庙朝廷而达诸天下者,固非臣之愚所能殚述。若夫爱敬始于家邦以隆大孝,创为盛礼备乐,总群议而裁之圣心者,臣盖得以记其梗概焉。谨条具其礼仪、祭告之文及乐章、乐器之数,为《礼乐纪》。盖虽未及备大圣人尽制之全,抑儒者所论礼乐之实以基治化者,则庶几乎具于此矣。

赞曰:记礼者谓礼乐之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今臣所记礼仪、礼器、乐章,皆有司祝史之事,所谓其数云尔,乌足以窥大圣人制作之精乎?然因其易者求其难者,数举而义斯寓焉。故荀卿有言:“不知其义,谨守其数。”然则仪章器数,又安可略哉?矧我皇上大孝尊亲,生事葬祭之典,其大者固已竭情尽慎,斟酌损益,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矣。乃其登降揖让之节,声容缀兆之祥,亦莫不如圣心焉,极情文之大备,举钜细而毕该。盖所谓兼总条贯,金声而玉振之者也。昔者孔子睹庙器而知持盈之理,聆琴音而思文王之德,倘有通元识微之士,能于器数之间仰溯圣人之蕴者,则有司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