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卷之一 河西先生全集
附录卷之二
作者:金麟厚
1802年
附录卷之三

叙述

先生方面清掦。风神秀朗。简重寡默。德器夙成。崔新斋亟称其秋水冰壶。

金慕斋一见。号为小友。朴讷斋谓人曰。自古。奇童无令终者。唯此人当令终也。人皆谓其有知人之鉴。

先生与李一斋恒,李退溪滉,奇高峯大升诸先生。极论太极。往复辨析。以理为主。学者皆宗之。大抵世之学者。皆知功名利禄之为贵。汨汨忘返。而先生挺然自立。一以道义为倡。好德之士。往往从而和之。稍知向方。先生之功。至此为甚大。门人卢适录

先生所交游。皆一世知名之士。方以道义相尚。乙巳丙午之间。仁庙东宫旧僚。窜逐诛杀。殆无虚日。先生时虽在外。而人甚危之。害终不及。此弥远,侂胄不能下手处。

先生自幼立志甚高。不为世俗学。谓人皆可以为尧舜而自励焉。其教人。亦未尝不以圣贤为期。尝有诗示门人曰。天地中间有二人。仲尼元气紫阳真。潜心勿向他岐惑。慰此摧颓一病身。其不敢安于小成。而必欲求至于其极者如此。门人奇孝谏录

先生处家。有孚威如。内外僮仆。各服其事。小有怠慢。不敢宽贷。闺门之内。严如朝廷。闻人有丧葬患难。赙问赒恤。未尝后于人。

先生与人言。都是一团和气。及其醉后题诗。便豪气发越。每见远近朋亲请受折简。则不计交分浅深。随情写给。见之者或多不悦之色。亦有所不惮。此亦可谓有仁者气像也。门人卞成温录

先生幼少时。参奉公作教训。皆格言至论。积成卷轴。先生为学。盖有所自也。

先生年九岁。文名大振。服斋奇先生遵下南乡。致而见之。抚爱称之曰。真是奇童也。汝当为东宫之臣也。赠笔一枝。先生以木为匣。书其面曰。服斋先生所赠也。因以为箧笥之珍。历兵火。过三世。犹存焉。

先生年未成童。尝见孔子不学诗无以立之说。即就诗经。读之精熟。至如国风。读大文,大注十遍。并小注一遍。至于千遍。则小注亦至百遍矣。

先生中进士后。为父兄所劝。往来京洛。出入泮宫。人或谓放于诗酒。偏于清虚。而不知天资清澹。心神和泰。有油然自得之趣也。盖其著理之功。造道之地。日就高明。学益精密。惟与退溪李先生。一见契合。相与从游。及先生以副修撰。乞暇归觐时。退溪赠诗云。我昔与子游泮宫。一言道合欣相得。后又赠诗卞成温曰。河西当日颇清虚。晩岁功深学遂初。若知退溪之言不妄。则可知先生之学。殆已到至处也。

先生初学于新平宋先生纯。又出入于新斋崔先生山斗,慕斋金先生安国二先生之门。至于慕斋。特致敬礼。慕斋亦眷眷称许。至谓之三代上人物。慕斋典文衡时。先生登科。即直拜弘文馆正字。皆其荐焉。

仁庙尝内赐朱子大全。先生研朱点节。读之不辍。七月一日。乃仁庙升遐之日也。先生每于是日。持酒入山中。饮一觞而一哭。终日痛哭而返。

先生在玉果时。漂到华人。仰见先生风仪。题诗曰。蒲鞭挂壁春长在。夜犬无声月掩扉。其为上国之士所歆慕如此。

先生尝读太极图说,西铭等书。玩索精熟。至于千遍。尝曰。濂溪图说。道理精明。文简意足。张子之铭。规模广阔。不泛不漏。若天资大段高明。则先从太极上用功。不然则且理会西铭。以及乎太极。太极。德性之本领。西铭。问学之纲纪。要之。终不可偏废。先生训诲后学。必使先读小学。次读大学。一从朱文公成法。循循以进。不令躐等。故一时从事词章者。不往焉。其笃信先生之教。专意性理之学。厌俗学古。终始不变者若干人。

先生胶连竹筒。有如圆天之形。用白粉画于其上。如日月星辰。执北极。环以周回。有如左旋之象。

奇高峯以病退于乡。则每诣先生。讨论义理。精粗巨细。出入经传。无所不至。高峯与退溪。为四端七情理气之辨。每就先生。论难精究而往复焉。先生唯恐名声之出外。终无一言及于其间。故人不知先生亦参辨论之间也。

一斋尝以太极阴阳为一物。高峯非之。一斋遂作长书。极论太极阴阳一物之意。送于先生。使之传致于高峯。先生见其书。与一斋小柬。略论道器。高峯得先生此柬。并与其所与一斋论辨往复书。取正于退溪。退溪答曰。湛翁虽只有寂寥数语。亦已见其大旨云。先生立斋先陇侧。扁之曰湛。仍自为号。后改以河西。

高峯尝就谒先生。郑隲亦从之。及还。高峯问曰。河西如何。郑答曰。似非尘世上人物也。气像有三代之风矣。高峯称善观云。厥后。郑谓余曰。河西面貌。世间未见其相似者。尝见君臣图象。李太白面采。唯恰似也。言之亹亹不已。

郑松江澈少时。尝就谒先生。见先生眼如曙星。精采射人。风神洒洒。不觉膝之自屈。归语家人而叹曰。如吾师高峯。真是超出等夷。然若比于河西。则如炭翁云尔。

万历辛亥。尹月汀送人欲见。余一造焉。叙怀从容。仍语及河西先生。起而言曰。叔献生时。每称河西出处之正。海东无与伦比云。

先生天禀纯粹。气质高明。胸次洒落。微辞奥理。不学而能自悟。阶级不差。规模甚正。深得洙泗濂洛之脉。遭时不幸。退遁山林。一退之后。若得其所。油然自乐。称以病废杜门。每于春秋花月。良辰美景。辄携五六童冠。徜徉于疏林之下。啸咏歌诗。尚谈古昔。有知命乐天之志。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之趣。及其归也。一室涔寂。默然静坐。瞑目深涵。象理之奥蕴。了了乎胸中。至被发问。则开颜讨论。春风和气。自见于谈笑之间。高峯微言之绎。栗谷大节之正。信知言矣。门人吴希吉录

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三千子游于圣门。非不多且贤也。颜子独以是见称。先生生于绝世之下。其沈潜纯粹之资。学问精微之蕴。盖与古人无不吻合焉。其在圣门。则曾子之所称。岂独于颜氏为然哉。呜呼盛矣。

先生馀功。在于诗文。今编集。见其遗稿。虽脱口肆笔之馀。亦无非道德忠孝之发。有德者必有言。吾于先生。信之矣。门人申觉录

先生尝寓居玉川之鲇岩村。子澂请受大学或问及太极图解二册。第一二张。皆脱落。先生就补之。至于辑注与夫图解中大圈小圈。阴阳交系之画。如展本而摸写之。无毫发差误。便见先生用功精到处。门人梁子澂录

吾道不幸。先生奄弃斯世。凡在后学。孰不伤痛。况如升者。猥蒙先生之俯就。辱知辱爱。情分已深。方将仰之如山斗。庶祛蔽惑。何意遽至此极耶。方寸摧裂。难以自喩。昨者。又縻私故。不得留拜执事之后。以伸微悃。尤觉罪恨。且误承礼制之问。不能详对。此是平生讲学不明之所致。惭汗亦极。奇高峯。与先生护丧所书。

此有河西先生金公家。长城与弊庐。只隔五牛鸣。大升之罢归。正欲依此先生以讲旧学。而此先生忽于正月十六日。遘疾观化。斯道之不幸。孰大于是。而大升之不幸。抑又甚焉。每当思索有疑。无处告诉。辄思此先生。不可得见矣。闷默含痛。不能自抑。想先生久与相知。闻其讣音。必伤恸也。高峯集

金河西芹宫,玉堂。相与周旋。其人游于域中。而放怀物表。中年。颇为诗酒所坏。为可惜。而闻其晩年留意此学。近方得见其论学文字。其见识尽精密。想其闲中所得如此。甚可嘉尚。而遽为古人。闻来悲痛。又非寻常之比也。李文纯退溪集

觉得黄雾二十年间。唯金厚之出处甚高。大臣启于宸听。宜褒奖以树风声。李文成栗谷集

嘉靖庚申二月六日。传于李重庆曰。金麟厚处致赙事传教。麟厚蚤有诗名。诗文甚高。登庚子科后。以弘文馆修撰。便养授玉果县监。乙巳冬。以病弃官。退居长城县。朝廷前后除拜。皆不就。其为学。主程朱之教。研穷性理之原。心存礼法。痛自刻责。然务为韬晦。平居不自表异。人视之。若无绳捡者。吟诗饮酒而已。其第专主祭祀。正寝左右夹室。为男女齐所。一依朱子遗制。既成。有少不如意者。则屡改。性寡言。然后进有请教者。谆谆以义理为说。庚申正月卒。年五十一。李桢龟岩集

金河西麟厚五岁能缀文。笔法亦奇。人称神童。中嘉靖庚子第。以修撰。除玉果县监。中仁二圣继陟。谢病归田里。不复出。明庙一尝以校理召之。不就。柳希春窜北。就别曰。君远谪。妻子无所依。君之弱子。吾当取以为婿。君无念焉。柳子景濂不才。且年岁与其女不称。而竟取为婿。李廷馣东阁杂记

金河西经学精透。而大节伟然。

郑松江尝出入金河西之门。慕其为人。称道大节出处之正。后世不可及云。金文元沙溪语录

窃闻。前辈长者。论乙巳名贤。莫不以河西为称首。盖以河西见几于急流中。不俟终日。而得为元祐完人也。学问文章。既迥出当世。而翰墨馀技。又得颜,柳遗法。足见禀于天者全。恨不并生一时。接风概而聆緖论。九原可作。微公。吾谁与归。申文贞象村集

乙巳之乱。知几而作者。金河西一人。卓乎不可及已。象村山中独言

河西。清水芙蓉。光风霁月也。出处之正。无与公比者。栗谷岂欺我哉。安邦俊牛山杂录

金河西。清风异骨。夐出流俗。少时。受知仁庙。恩遇异常。自乙巳以后。绝意人事。有同槁木死灰。每值七月讳辰。辄前期携酒入山。号哭无节。先子平日。尝所艶慕。有诗云。年年七月日。痛哭万山中。盖实迹也。郑弘溟畸庵漫述

河西。人品甚高。问学文章。皆超然自得。早年退休。屡征不起。乡里薰其德而善良者甚多。梁松川应鼎。气盖一世。见公则不觉屈服。敬承謦欬。不敢出一言。叹嗟弥日曰。厚之。今之颜子也。

仁宗元年乙巳五月。以金麟厚为修撰。麟厚幼称神童。长博学天文,地理,医药,卜筮,律吕,度数。尤精于性理。及入春坊。上与语大悦。恩遇日隆。或亲至直庐。从容问难。上素多艺。不欲表见于人。而独于麟厚。赐墨竹画以示意。至是。以诏使制述官。竣事还。仍请归觐。时议咸欲留之。以辅新化。而麟厚竟以亲病辞归。国朝宝鉴○以下二十七条增

先生尝以紫砚一面。授子澂。子澂珍藏。为家传之宝。世称服斋授笔于先生者。同一美迹焉。

新斋崔舍人山斗。编管同福十五年。先生自长城就学。往来必休憩潇洒园。与家君为道义交。且爱水石之薖轴。至则或逾月忘归。讨论经籍。优游徜徉之馀。辄吟弄其幽趣。一觞一咏。愈醉愈多。其四十八咏及其他诸律。以粉墨手题于坛壁上。至今犹存。门人梁子澂录

先生自幼少时。老庄异学。初不留目。盖先生气质之高。本如是也。胸中洒然。自无一点尘俗。冰玉如也。凤仪如也。似非人间人物。慕斋亟称曰。真三代人物也。放怀物表。天资使然。而先生于吾学。才著力。辄透彻。而论学之精密。乃其素事。但不能谆谆师表自处。有怀则咏于诗。有感则寓于酒。如有来求者。自见先生气像德仪。穆然如在春风中。令人不觉鄙吝之自消也。门人吴希吉录

少日。往候先生于百花亭上。百花亭。先生外轩名。仰见清风逸韵。辉映傍人。扶醉散步。望若神仙。心窃慕之。一生愿学。而若其不离绳墨之中。则未之学也。门人郑澈录

金河西晩年所见甚精。论说义理。平易明白。先生甚称之。退溪言行录

公少受业于金河西之门。公既受其提诲。观感者深。平生尊慕。以为其出处大节。虽退陶莫及云。公尝与河西联句。河西曰。秋霄低薄暮。别意醉中生。公曰。前路崎岖甚。相留多少情。郑文清松江集

河西先生金麟厚。湖南人也。年十八九。来京师。时七夕。试士泮宫。容斋李荇为大提学。赋以七夕为题。河西入二上格为魁。容斋奇之。以为人与辞俱玉。但遐乡弱冠人。文章早诣如许。颇疑其假手他人。俾居之泮宫。出七题以试之。其中盐赋,盈虚赋是也。至今为东人传诵。及登朝历扬。恶奸人摆权。弃官而归。柳梦寅于于杂录

成守琛,成运。皆隐而不出。李滉退居礼安。徐敬德遁于花潭。金麟厚,曺植,李恒之幽栖远遁。莫非乙巳之祸有以激之也。赵文烈重峯集

郑林塘惟吉。赐暇读书于东湖。与李退溪滉,金河西麟厚同荐。一时推为冠冕。金文正清阴集

金河西麟厚字厚之。尝以玉堂兼春坊。特被中,仁二圣恩遇。仁庙在东宫时。至临直庐问难。手写墨竹赐之。中庙末年。乞养为玉果县监。闻仁庙暴薨。即弃官归长城。遂称蹇湿。不出户庭。明庙以弘文校理征之。应召登途。于行路。载数石酒。路傍村店。有竹有花。辄下马引酌。十许日所行。才数日程。及酒尽。称疾不行。终其身不仕。常以六月晦前。至七月之终。痛饮沈醉。一切不省人事。遇孝陵讳日。辄入山谷中。恸哭竟夕而返。盖有至痛于仁庙上宾之日。而为难言也。庚申正月卒。年五十一。遗命勿用玉果以后官爵。朴东亮寄斋杂记

同春宋先生病中。命其孙炳远。书高山仰止四字。揭之壁上曰。尤翁可以当此。又书一条清冰四字。揭之壁上曰。此先辈钦尚河西,栗谷语。而今世未见如此人。宋文正同春集

河西先生之学问道德。节义文章。卓乎不可及也。宋企村纯。尝与吴二相谦。语及辛卯司马榜。历数成大谷运,徐花潭敬德,金河西麟厚,白休庵仁杰。吴相大惊曰。一榜中何多贤者耶。

文定之世。金河西麟厚,安钝庵舳,林石川亿龄。优游外服。时人谓之湖南三高。安邦俊牛山集

显庙在春宫时。孝庙尝谕之曰。人臣有似奸而实忠者。有似忠而实奸者。当察其秉心之如何耳。文定大妃在东朝。而仁宗有不安节。金麟厚请同参议药。药房以非其职拒之。麟厚至发声扣胸以请之。又请仁宗移御他宫以调养之。观其事则似出于离间母子。罪不容诛。而人莫不服其诚忠。光海时。仁穆大妃在上。而郑造,尹讱。请光海移御他所。其迹与麟厚仿佛。而其心则逆也。仁宗惟以不见不是处为心。而麟厚不顾一身利害。急于保护圣躬。至以议药移御为请。光海有猜疑之心。无诚孝之行。而造讱乃请移御。激动君心。以为固宠媒爵之计。此所以迹同而心异者也。郑载仑闻见录

河西没后。尝有反筑之诚。而世尝讳言河西之节义。久益悲愤。徒步往来于锦江之斋。共折书邀边公以中。倡立祠宇。属梁子澂状焉。河西先生得专不朽之美者。皆卞壶岩之力也。卞成温事实记

孝陵礼陟之日。金河西麟厚。竟夕愀然。无所依薄。尝有诗曰。君年将向立。我年欲三纪。新欢未渠央。一别如弦矢。我心不可转。世事东流水。盛年失偕老。目惛衰发齿。湣湣几春秋。至今犹未死。柏舟在中河。南山薇作止。却羡周王妃。生离歌卷耳。海东名臣录

先生监玉果也。有以二田界上一杮木。相争而讼者。先生令甲边枝结子则甲主之。乙边枝结子。则乙主之。二人如其令。中枝结子者。任其无主。先生既递归。二人思之。虽其各一边枝。亦不主。名之曰河西杮。玉果记闻

先生以玉果县监。为升补试官。赴南原府。得赵月溪希文试制。奇之。见其人。尤奇之。妻以女。南原记闻

一斋问学之功。胜似南冥。见理未周。而自信太过。如河西,高峯。皆视同后学而指教之。金文简农岩集

金河西赞咏朱子曰。天地中间有二人。仲尼元气紫阳真。真之一字。下得最好。又曰。确哉言乎。其不可以改评矣。金文康三渊集

明庙乙巳。奸凶得志。斩伐士类。盖非士大夫立朝之时也。其时诸贤所处不同。河西卓立。无以尚之。后之人臣。如遇乙巳之时。其见几早者。当以河西为师。韩元震南塘集

金河西诗曰。天地中间有二人。仲尼元气紫阳真。观此一句。可知为有道者言矣。李文正陶庵语录

冰壶秋月。玉色金声。士林称以河西先生。朴光一逊斋集常尊慕河西曰。先生外似疏旷。内实有学问之力。观其说礼处。不可但以节义论之。吾窃慕焉。金信谦橧巢语录

河西。其天分学识及出处大节。比之已祀诸贤。无不及。或反有过之者。故前辈多有可祀之论。不但陶庵,屏溪。曾闻尤翁,遂老语录中。亦有之云矣。金亮行止庵书

祭文

奇大升

维嘉靖三十九年岁次庚申三月初七日。后学高峯奇大升。谨以酒果。奠于近故河西先生之灵曰。呜呼。先生至于此耶。微言。将谁使之绎。后学。将谁使之觉耶。甚矣。吾道之衰也。世岂复有斯人也哉。余之以病而归也。庶几依先生以袪蔽惑。孰谓其遽至于此耶。何天之不可恃也至于如此耶。呜呼。先生今将返于真宅矣。从游之乐。慕用之怀。已矣已矣。奈何奈何。敬奠一觞。永诀终天。呜呼痛哉。

卢禛

呜呼厚之。今我来思。今我来思。公则何之。我言莫应。我酌不酬。窅如閴如。今古悠悠。公之生世。实禀间气。之材之美。靡所不备。公自若无。其外如愚。早脱羁馽。任真自娱。唯所希者。贤圣之徒。耿耿此心。不忘须臾。一疾不起。奈何天乎。嗟嗟来世。其有知公也夫。幸余凡劣。托以忘年。景仰高风。自视茫然。顾有义分。终始敢昧。今迫再期。乃始躬酹。宿草之泪。吾宁不洒。

郑澈

呜呼先生。清水芙蓉。之德之纯。吾无间然。出为瑞世之麟。入为辉山之玉。谓先生出处之宜者。是馀事耳。古则不知。海东千载。唯吾先生。

笔岩书院春秋释菜祝文

门人徐台寿

忠孝之纯。道德之全。智渊义精。炳几勇退。养疾丘园。晩益高明。遗风馀韵。耸动后学。岁荐香火。冀歆微诚。

书院移建奉安祝文

宋时烈

高风峻节。撑柱乾坤。伟词健笔。辅翼典坟。伦纲以赖。百世奇芬。爼豆之地。咸病湫倾。今玆改作。涓吉妥灵。愿垂休佑。永享粢牲。

移建后春秋享祀祝文

宋时烈

忠孝之全。道德之纯。行藏迟速。终不缁磷。伦纲永赖。风流如昨。后学尊尚。敢荐牢酌。

送金厚之修撰。乞暇归觐。仍请外补养亲恩许之行。

李滉

君不见鲲鱼化作垂天翼。九万抟风竟奚适。下有区区斥鷃辈。抢楡控地皆真乐。又不见魏瓠种成实五石。不愿为瓢忧濩落。何况作樽浮江湖。却笑庄生未甚达。我昔与子游泮宫。一言道合欣相得。君知处世如虚舟。我信散材同樗栎。当贵于我等浮云。偶然得之非吾求。风云感激偶一时。玉堂金马接迹追时流。恩荣合沓谬所当。岁月纷纶阅江浪。道山同读未见书。我齿已衰君方壮。抽玄关发奥藏。经世谋猷兮贲国文章。旨赐宫酝尘飞鞚。珍分御厨廪继仓。昔人已云不敢当。矧余焉能不愧颜。秋风萧萧吹汉水。我梦夜夜白石青云间。青云白石我尚阻。海山千里君先去。君言欲作反哺乌。乞得专城有蟹无监处。人生至乐君有之。具庆堂前舞彩衣。此外万事何足道。傥来轩冕如尘微。不羡图凌云。不须拥㫌麾。子真岩耕名已振。原宪蓬居道非吝。须知王式本不来。莫怪邴曼终难进。送君归搔我首。为君歌薄薄酒。相思莫惜寄玉音。我诗聊赠千金帚。

次金厚之韵。却寄。

李滉

东观云踪散几年。相思千里每依然。只今世事劳人甚。羡子行迟更觉仙。厚之患脚痹。因以为戏。

次河西韵。赠金季义从虎。

李珥

秋气搅幽思。无愁还有愁。况值送佳客。掺裾临道周。典刑怀往哲。形胜忆南州。更切云亡叹。丈夫双泪流。

次河西韵。赠其子。

郑惟吉

河西看有子。洛下慰离愁。云树人千里。幽明岁六周。韵追陶靖节。贤比薛居州。弦断今谁续。山高水自流。

有人问河西诗酒

赵希文

吟诗因寄兴。爱酒为忘愁。黄绮元安汉。夷齐岂怨周。高名悬北斗。往事感西州。赖有斯文在。派承洙泗流。

死生知有命。用舍岂曾愁。后乐先忧范。吟风咏月周。功程仰徽国。诗法致䕫州。造诣无人识。徒惊三峡流。

书行状后

梁子澂

河西生应世。维岳降英灵。道义千年重。文章一代倾。因心敦孝友。恋主尽忠诚。实录吾何敢。抽毫只费精。

颜赋沈潜质。曾加笃实行。春风吹坐暖。霁月照心明。安乐窝醒醉。寒泉舍送迎。悠悠千载上。契合一存诚。

谩赋归来任病身。经纶事业肯求伸。鸣诗岂是攻诗客。寓酒非真嗜酒人。共说好贤如好色。从知忧道不忧贫。乐夫天命聊乘化。万古空留五柳春。

读河西集

高敬命

高矣河西子。如天不可阶。斯人今寂寞。此道已沈埋。宝稿披兰雪。虚襟罄沐斋。文章方日下。三复有馀怀。

怀河西

郑澈

东方无出处。独有湛斋翁。年年七月日。痛哭万山中。

正月十六日作自注。今日。乃河西,栗谷讳日。

郑澈

湛老栗翁同日逝。从前食素老难能。出处各应殊霖潦。襟怀均是一条冰。

挽河西

李恒

直入升堂士所稀。研穷殚思尽精微。寥寥千载寻坠緖。虽是云亡道自辉。

哭金厚之

林亿龄

有美生人杰。无尘出壑冰。宽心一杯酒。读易十年灯。道丧嗟何托。天高莽未凭。凄凉湖海泪。清晓寄归僧。

闻河西亡

卢守慎

之子无消息。申君有讣书。平生寝门泪。霑洒老莱袪。碧海春风起。荒林暮景馀。一经穷白首。不复问何如。

哭河西二十韵

往昔河西遇。来游泮上偕。一言心莫逆。熟视道无乖。下惠深藏介。东方太枉谐。衔杯乐贤圣。握笔远倡俳。气得清明了。诚无贵贱皆。讲求臻突奥。诱掖历梯阶。轩冕非初尚。松楸更晚怀。家新潞公庙。食富庾郞膎。时议终归老。殊恩再乞骸。优闲付公等。颠沛愧吾侪。受命存皇树。浮生共大槐。人传已沈锢。书到又风霾。爱德须箦易。遗形从锸埋。修文据泉路。作记赴天街。辑汇诸生汉。箕裘二孝柴。暮云连鹫岭。落月照珠崖。论忆潜夫雅。才惭㓜妇佳。遐情哭宿草。绝望抚新楷。徐酒虚频渍。齐讴强自排。庚申岁三月。天地一苏斋。

有传诵林公挽河西律者。次韵悼之。

卢守慎

白凤归霄汉。青松卧雪冰。声名短石表。岁月一风灯。大雅堪谁继。孤怀不可凭。乾坤自灰劫。何必问胡僧。

挽河西

卢禛

忧患承君讣。惊呼泪不禁。何知去岁别。永隔九原深。真实平生学。冲虚太古襟。即今俱已矣。留与后人钦。

次稣斋吊河西长律六韵

尹根寿

忆昨文章伯。同时海外生。人间推老杜。天上配长庚。黄阁经纶罢。玄亭栋宇倾。乱离遗翰在。迟暮寸心惊。落月湘中曲。愁云汉北城。高风不可作。泉路倘逢迎。

敬次稣斋吊河西韵

李义健

天欲斯文盛。才须间世生。旷怀容万斛。爽气涤三庚。笔势龙飞动。词源海倒倾。行藏元早定。荣辱不曾惊。元亮辞彭泽。尧夫醉洛城。河间今冷落。有酒更谁迎。

题河西书院

柳根

后死长悲失路蹊。平生未及拜河西。清新俊逸诗无敌。博约操存学有梯。天上徒劳望星斗。人间奚啻隔云泥。岿然祠宇瞻如在。安得依归勉与齐。

服斋传笔歌并序

申钦

金河西麟厚生九岁。见服斋奇先生遵。服斋目逆而知其为大器。亟称之。遂以一管笔授之。河西受而不敢亵用。藏之终其身。河西殁。其子孙犹传宝之。至壬辰兵火之后。河西之孙南重。改题河西木主。始用此笔云。盖距服斋传笔之初。已八十馀年。非唯物之存亡为可感。两先生相传授之际。足以使人激励。若其赍志没地。俱不得见容于时。则又不能不慨然。而为来今当世道者之鉴戒。援笔为歌。

服斋手里笔。言授河西公。河西才九岁。丱角未成童。已知服斋贤。诱掖感其衷。拜受增惕若。宝与大球同。肃恭不敢亵。十袭巾笥中。岂伊物之美。为挹先生风。河西既云亡。厥声何沨沨。陵谷几变迁。世事浮云空。此笔独宛然。可敬还可恫。家传近百年。护持弥见隆。三世若一日。子姓能有终。兵火犹莫坏。意者神明通。呜呼两君子。道义众所宗。生质固精粹。素养亦已充。卓学表流俗。溥博而高崇。抱负将达施。契合动昭融。致君尧舜心。耿耿贯昊穹。奈何时命舛。萧艾互蔽蒙。比塞作孤累。南荒为野翁。志士本少成。视天真梦梦。唯有一不律。迄树斯文功。存乎目击间。奚待相磨砻。知己谅难遇。遐想起盲聋。芳闻满人耳。旷轨倾海东。渺余仰冲襟。直愧坐倥侗。

鳌山杂咏。咏河西先生。

金尚宪

湛翁风节是吾师。健笔清诗更擅奇。莫恨当时俱未识。后来还有子云知。

与河西门人卞成温以下十八首增

李滉

河西蓬馆旧同游。倏去修文白玉楼。今日逢君门下士。话君终夕涕横流。

佳山佳水日徘徊。仁智吾犹未竭材。敢叩师门有何诀。请将馀论贲江台。

风雪寻师十载前。云何一瓣叹靡传。劝君莫被因循误。努力须撑上水船。

谒河西书院。次松江韵。

赵宪

百年安宅欠经营。最爱河西保性情。今到祠前容一拜。春风如旧绕溪亭。

忆河西金先生

赵宪

惜余生在海乡村。先子馀音蚤未闻。欲见仪形问诗礼。迢迢岭路阻寒云。

金鳌山麓临皋上。先哲遗风久愈芳。安得与君同拜谒。岁寒心事厉风霜。

服斋传笔吟

崔岦

河西金先生。童而甚文。用得服斋先生赠笔一枝。匣而藏之。传之子若孙。至今如新。夫其服义于受知之日。慕贤于大祸之后。事可称述。亦足以想见先生之万一云。

公未三十立。童方九岁神。贻荣管亦美。祸骇国无仁。颖脱忍充用。椟藏存爱人。遂令日计寿。翻享世传珍。轹毁非修短。扶持岂故新。如将微况大。怆惜更堪陈。

题笔岩书院

权鞸

乌川之后得先生。东国千年道复明。洒落如光风霁月。精纯有玉色金声。真人已驾青牛去。古洞空传白鹿名。末学永嘉权鞸者。作诗聊记景贤情。

墨竹次清阴韵

金昌翕

鞱光未欲作人师。难掩千秋出处奇。一幅霜筠宸翰在。此翁心事此君知。

庚申岁。偶观金河西,郑寒冈行状。有感。各赋一绝。

李喜朝

湛斋出处冠诸贤。宇宙高名日月悬。一条清冰那复得。不堪挥涕掩尘编。

寒冈学术最精醇。退老门推第一伦。木稼山崩千古痛。人间今日又庚申。自注。两先生皆殁于庚申。

次河西先生韵

朴光一

天高地大间有人。几个男儿保性真。俯仰要须无所愧。肯容虚作百年身。

次笔岩书院松江板上韵

金镇玉

学问与出处。吾祖说河翁。今来香一瓣。耿耿宿心中。

慕河西先生

尹凤九

先生百世为宗师。出处惟常不是奇。非若一时慷慨做。皆从道义学而知。

河西辞

南有容

三冬一布褐。岩穴受风雪。云间一寸晖。不曾晞我褐。忽闻西山白日颓。自然泪落心中哀。

笔岩书院上梁文

金友伋

伏以。兴废有数。何伤旧庙之灾。享祀无愆。复睹新宫之妥。人谋允协。吾道重明。窃念祠宇之肇修。实出尊奉之美意。粤自中华而有典。咸至外国而同然。振古如斯。在今可忽。惟我河西先生。七言能赋。五岁生知。吟天象渊苍之形。劈葱察生化之理。仁经义纬。蕴和顺而积中。玉色金声。致英华之发外。实是三代王佐之器。岂特一时人望之宗。若并立于孔门。颜曾孰愈。如共出于濂洛。朱程可俦。逮夫仁陟而明昇。奈何弓攀而剑泣。义著于论勋之日。忠深于辞职之辰。早擅廊庙之材。晚作江湖之主。银钩玉索之笔。无非正心之功。绣句锦篇之诗。皆是养性之说。伟哉之才之德。足以为表为师。玆致旧俗之存祠。果见尊贤之有所。议论则梧阴首建。谒见则松江踵来。谁知赤鸡之兵尘。奄见白鹿之灰烬。烟寒泮水。久废秋礼冬诗。草没杏坛。何处缁帷绛帐。行路指而叹惜。樵牧为之悲哀。幸于凤鸣之山。愿新公庙者听。修废举坠。幸见化蜀之文翁。好义轻财。又得巡南之召伯。故事完功讫于不日。而释菜奠帛之有年。不料终古未有之灾。乃在今春多乱之际。未救宋树之拔。但看鲁庙之灰。顾惟今日之重营。莫如故基之还复。舍新从旧。不但作役之便。去危就安。实多应变之智。爰告列邑之外。详议一洞之中。闻声助功。岂无向道之士。释经敦事。固多同志之人。板筑陶瓦之匠。咸得其宜。王茧公输之工。无不毕至。依俙东鲁之父老。仿佛武夷之山川。弟从兄言。画锸林密。子趋父事。辇舆云屯。馨香之礼。自此可见。讲磨之说。由是得闻。无子贡安仿之叹。有颜氏依归之懽。爰腾燕贺之辞。载赞虹梁之举。

抛梁东。朝日初升瑞霭红。轮到半天无不烛。恍如夫子五情通。

抛梁西。白帝司方道德齐。无语自然成熟物。恍如夫子教提撕。

抛梁南。涌出奇峯映翠岚。凝然不动如豪态。仿佛先生气像严。

抛梁北。神护飞梁齐斗极。众星旋绕归向之。状同门生侍案牍。

抛梁上。岐山高起几千丈。千年丹凤更归昌。五色昭回朝日晃。

抛梁下。浑浑龙江走前野。可见神龙负河图。羲瑞重明千载下。

伏愿上梁之后。休祥叠至。文教大行。手方策头圆冠。多士有造于六艺。左竹笾右木豆。禋祀不废于千秋

廓然楼上梁文笔岩书院门楼名。尤庵书扁。○增

宋明钦

作栋梁于宇宙。士林尊百世之师。挹光霁于胸怀。楼扁耸四方之观。遗烬既除。华构重新。恭惟河西先生。实为海东间气。文章节义道德之咸备。允矣集成。阴阳卜医书数之旁通。纯如反约。识悟则稚年劈菜。气像则暮春浴沂。盖聪明性质之特高。而渊源讲习之甚的。始兆利见。际虞舜潜龙之时。晚逃沈冥。得箕师明夷之象。望苍梧而恸哭。天不欲治我邦乎。抱墨竹而悲歌。世莫能识其意者。遗篇长留于天地。大节高出乎日星。通义命合天人。自是大贤地位。扶纲常律贪愞。有若清圣风声。山颓二百年。婺乡之爼豆最盛。楼揭三大字。鹿院之林涧增辉。列圣尽褒崇之荣。后贤表出处之正。光明其道。原河南艮卦之微辞。洒落存心。摭延平遁翁之至论。斯其为名楼之义也。盖取诸遇事之廓然。弦诵家兴。菁莪方化于遗泽。高明鬼瞰。栋宇忽毁于郁攸。宫墙失其深高。谁复得门而入。堂基几于荒弃。咸切肯构之思。何幸多士归依之不衰。抑亦斯文显晦之有数。章甫释经而敦事。巧匠按图而奏功。上楼下门。规制仍旧。绕山临水。眺听维新。井渫巷陋。颜亭之风流不改。池香庭翠。濂门之吟弄无边。读其书不知人。岂云善学。识往行以畜德。是为尚贤。苟不替当日教条。则何异春风座席。聊拈短笔。用升修梁。

抛梁东。和风瑞日晓冲瀜。西铭图旨此中认。生意悠然物我同。

抛梁西。恭瞻杖屦旧寒栖。秋阳江汉谁能尚。且许吾人分寸跻。

抛梁南。楣间椽笔是尤庵。洞然劫火烧犹在。留与先生峻节参。

抛梁北。星斗昭回拱紫极。天经地义有如此。泰伯文身称至德。

抛梁上。高处方知天宇广。峻极洋洋流动妙。当时讲义善名状。

抛梁下。谁抱瑶琴溪月夜。绝响休弹有所思。秪今无复知音者。

伏愿上梁之后。儒风日广。盛德弥彰。辟藏修息游之场。交勉乎同乐群辨。由洒扫应对之节。渐进乎治国齐家。教以礼乐诗书。洋溢函丈之绪训。修其孝悌忠信。仪刑尽分之遗规。庶补圣朝。益光湖学。

御画墨竹跋

兪肃基

呜呼。此我仁宗大王在东宫时。亦尝挥染。以赐先正臣金麟厚者。而今此有刻本传于世。盖闻先正之后孙胄贤。尝为本陵郞。以此藏之斋舍云。而岁久颇残缺。及臣待罪于玆。改其妆而新之。时出而展玩。有见圣祖之天纵多能。虽寻常墨戏之末。亦皆入微造极。其为贵重。不啻若乌号之弓曲阜之履。则奉而置之园陵之傍。岂不得其所哉。若其赞扬称颂之事。则先正之诗尽之矣。抑臣窃伏念。竹之为物。贞固正直。其干枝节叶之岁寒不变。可以配松柏而并茂。则比之于人。节士也忠臣也。圣祖之以此画赐先正。其必有会于心者。而先正大节精忠。终能扶植纲常。无愧此君。则其亦不负当日郑重之圣意也。呜呼欷矣。丙辰八月朔朝。朝奉大夫孝陵参奉臣兪肃基稽首谨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