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学汇编 文学典 第六十七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理学汇编 第六十八卷
理学汇编 文学典 第六十九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六十八卷目录

     文学名家列传五十六

      宋六

      周启明      彭乘

      丁度       钱惟演

      钱易       李觏

      宋祁       李维

    文学典第六十八卷

    文学名家列传五十六

    宋六

    周启明

    按《宋史隐逸传》:“启明字昭回,其先金陵人,后占籍处 州。初以书谒翰林学士杨亿,亿携以示同列,大见叹 赏,自是知名,四举进士皆第一。景德中,举贤良方正 科,既召,会东封泰山,言者谓此科本因灾异访直言, 非太平事,遂报罢。于是归教弟子百馀人,不复有仕 进意,里人称为处士。转运使陈尧佐表其行义于朝”, 赐粟帛。仁宗即位,除试助教,就加廪给。久之,特迁秘 书省秘书郎,改太常丞,卒。启明笃学,藏书数千卷,多 手自传写,而能口诵之,有古律诗赋、笺、启、杂文千六 百馀篇。

    彭乘

    按《宋史》本传:“乘字利建,益州华阳人。少以好学称州 里,进士及第。尝与同年生登相国寺阁,皆瞻顾乡关, 有从宦之乐。乘独西望,怅然曰:‘亲老矣,安敢舍晨昏 之奉而图一身之荣乎!翌日,奏乞侍养。居数日,授汉 阳军判官,遂得请以归。久之,有荐其文行者,召试为 馆阁校勘,固辞还家。后复除凤州团练推官。天禧初’”, 用寇准荐,为馆阁校勘,改天平军节度推官,预校正 《南、北史》《隋书》,改秘书省著作佐郎,迁本省丞、集贤校 理。恳求便亲,得知普州。蜀人得守乡郡自乘始。普人 鲜知学,乘为兴学,召其子弟为生员教育之。乘父卒, 既葬,有甘露降于墓柏,人以为孝感。服除,知荆门军, 改太常博士。召还,同判尚书刑部,出知安州,徙提点 京西刑狱,改夔州路转运司。会十贼田忠霸诱下溪 州蛮将内寇,乘适按郡至境,大集边吏,勒兵下山以 备贼,贼遁去,因遣人间之,其党斩忠霸,夷其家。召修 起居注,擢知制诰,累迁工部郎中,入翰林为学士,领 吏部流内铨、三班院,为群牧使。既病,仁宗敕太医诊 视,赐以禁中珍剂,卒,赐白金三百两。御史知杂何郯 论请赠官,不许,诏一子给奉终丧。初,修起居注,缺中 书舍人,而乘在选中。帝指乘曰:“此老儒也,稚有恬退 名,无以易之。”及召见,谕曰:“卿先朝旧臣,久补外,而未 尝自言。”对曰:“臣生孤远,自量其分,安敢过有所望。”帝 颇嘉之。乘质重寡言,性纯孝,不喜事生业,聚书万馀 卷,皆手自刊校。蜀中所传书,多出于乘。晚岁历典赞 命,而文辞少工云。

    丁度

    按《宋史》本传:“度字公雅,其先恩州清河人。祖𫖮,后唐 清泰初陷契丹,逃归,徙居祥符。父逢吉,以医术事真 宗藩邸,然好聚书,与儒者游。度强力学问,好读《尚书》, 尝拟为《书命》十馀篇。大中祥符中,登服勤词学科,为 大理评事,通判通州,改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坐解送 国子监进士失实,监齐州税,还知太常礼院,判吏部” 南曹。上书论六事:一、增讲读官;二、增谏员;三、补荫用 大功以上亲;四、选河北、河东役兵补禁军;五、籍令佐 垦田为殿最;六、凡缘公事坐私罪杖者,听保任迁官。 章献太后善之。旧制,监司及藩镇辞谒皆赐对。仁宗 初即位,止令附中书、枢密奏,之,度言:“附奏非所以防 壅蔽也。”又尝献《王凤论》于章献太后,以戒外戚。历三 司磨勘司、京西转运使。司天言永昌陵有白气,请增 筑以厌之,有诏按视。度奏“神道贵静,不可轻缮治。”乃 止。入知制诰,迁翰林学士,纠察在京刑狱,判太常礼 院兼群牧使。刘平、石元孙败,帝遣使问所以御边,度 奏曰:“今士气伤沮,若复追穷巢穴,馈粮千里,轻用人 命,以快一朝之意,非计之得也。唐都长安,天宝后河 湟覆没,泾州西门不开,京师距寇境不及五百里,屯 重兵,严烽火,虽常有侵轶,然卒无事。太祖时,疆场之 任,不用节将,但审擢材器,丰其廪赐,信其赏罚,方陲 辑宁,几二十年。为今之策,莫若谨亭障,远斥堠,控扼 要害,为制御之全计。”因条上十策,名曰《备边要览》。时 西疆未宁,二府、三司虽旬休不废务。度言:“苻坚以百 万师寇晋,谢安命驾出游,以安人心,请给假如故,无 使外夷窥朝廷浅深。”从之。累迁中书舍人,为承旨。时 叶清臣请商州置监铸大钱,以一当十。度奏曰:“汉之 五铢,唐之开元及国朝钱法,轻重大小,最为折中。历 代改更,法虽精密,不能期年即复改铸。议者欲绳以 峻法,革其盗铸。昔汉变钱币,盗铸死者数十万。唐铸 乾元及重轮乾元钱,钱轻币重,严刑不能禁止。今禁旅戍边,月给百钱,得大钱裁十,不可畸用。旧钱不出, 新钱愈轻,则刍粮增价。臣尝知湖州,民有抵茶禁者, 受千钱立契代鞭背。在京西,有强盗杀人,取其敝衣, 直不过数百钱,盗铸之利,不啻数倍。复有湖山绝处, 凶魁啸聚,𬬻冶日滋,居则铸钱,急则为盗。民间铜铅 之器,悉为大钱,何以禁止?”度又言:“祥符、天圣间,牧马 至十馀万,其后言者以天下无事,不可虚费,遂废八 监。然犹秦、渭环阶、麟、府、文州,火山保德、岢岚军岁市 马二万二百匹,补京畿塞下之阙。自西鄙用兵,四年 所牧,三万而已。马少地闲,坊监诚可罢,若贼平马归, 则不可阙。今河北、河东、京东西、淮南皆籍丁壮为兵, 请令民畜一战马者得免二丁,仍不许赀产以升户 等,则缓急有备而国马蕃矣。”庆历中,副杜衍宣抚河 东。久之,迁端明殿学士、知审刑院。时江西转运使移 属州,凡市米、盐钞,每百缗贴纳钱三之一。通判吉州 李虞卿受财,免贴纳,事觉,大理将以枉法论,度曰:“枉 法,谓于典宪有所阿曲,虞卿所违者,转运使移文尔。” 遂贷虞卿死。帝尝问“用人以资与才孰先?”度对曰:“承 平时用资,边事未平,宜用才。”时度在翰林已七年,而 朝廷方用兵,故对以此。谏官孙甫论度所言,盖自求 柄用,帝谕辅臣曰:“度在侍从十五年,数论天下事,顾 未尝及私,甫安从得是语?”未几,擢工部侍郎、枢密副 使。因言:“周世宗募骁健,有朝出群盗、夕备宿卫者。太 祖阅猛士实骑军,请择河北、河东、陕西就粮马军,以 补禁旅之阙。”又言:“契丹尝渝盟,预备不可忽。”因上《庆 历兵录》五卷、《赡边录》一卷。明年,参知政事。会春旱,降 秩中书舍人。逾月复官。后二年,卫士为变,事连宦官 杨怀敏。枢密使夏竦请御史与宦官同于禁中鞫之, 不可滋蔓,令反侧者不自安。度曰:“宿卫有变,事关社 稷,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请付外台穷治。”党与争于帝 前,仁宗从竦言。度遂求解政事,罢为紫宸殿学士兼 侍读学士。御史何郯言:紫宸非官称所宜。改观文殿 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判尚书都省,再迁尚书左丞,卒, 赠吏部尚书,谥文简。度性淳质,不为威仪,居一室十 馀年,左右无姬侍。然喜论事,在经筵岁久,帝每以学 士呼之而不名。尝问蓍龟占应之事,乃对:“卜筮虽圣 人所为,要之一技而已,不若以古之治乱为监。”又尝 示以欹器曰:“朕欲临天下以中正之”道。度对曰:“臣等 亦愿无倾满以事陛下。”因奏太宗尝作此器,真宗亦 尝著论,于是帝制《后述》以赐之。度著《迩英圣览》十卷, 《龟鉴精义》三卷,《编年总录》八卷,奉诏领诸儒集《武经 总要》四十卷。子讽,集贤校理。

    按《归田录》:丁文简公度罢参知政事,为紫宸殿学士, 即文明殿学士也。文明本有大学士,为宰相兼职,又 有学士为诸学士之首,后以“文明”者真宗谥号也,遂 更曰紫宸。近世学士皆以殿名为官称,如端明、资政 是也。丁既受命,遂称曰“丁紫宸。”议者又谓“紫宸”之号, 非人臣之所宜称,遽更曰“观文”,观文是隋炀帝殿名, 理宜避之,盖当时不知,然则朝廷之事,不可以不学 也。

    钱惟演

    按《宋史》本传:“惟演字希圣,吴越王俶之子也。少补牙 门将,从俶归朝,为右屯卫将军,历右神武军将军。博 学能文辞,召试学士院,以笏起草立就。真宗称善,改 太仆少卿。献《咸平圣政录》,命直秘阁,预修《册府元龟》, 诏与杨亿分为之序。除尚书司封郎中、知制诰,再迁 给事中,知审官院。大中祥符八年,为翰林学士,坐私” 谒事罢之。寻迁尚书工部侍郎,再为学士、会灵观副 使。又坐贡举失实,降给事中,复工部侍郎,擢枢密副 使、会灵观使,兼太子宾客,更领祥源观。累迁工部尚 书。仁宗即位,进兵部。王曾为相,以惟演尝位曾上,因 拜枢密使。故事,枢密使必加检校官,惟演止以尚书 充使,有司之失也。初,惟演见丁谓权盛,附之,与为婚。 谓逐寇准,惟演与有力焉。及序《枢密题名》,独刊去准, 名曰《逆准》,削而不书。谓祸既萌,惟演虑并得罪,遂挤 谓以自解。宰相冯拯恶其为人,因言:“惟演以妹妻刘 美,乃太后姻家,不可与机政,请出之。”乃罢为镇国军 节度观察留后,即日改保大军节度使、知河阳。逾年, 请入朝,加同平章事、判许州。未即行,冀复用,侍御史 鞠咏奏劾之,惟演乃亟去。天圣七年,改武胜军节度 使。明年来朝,上言“先垄在洛阳,愿守宫钥。”即以判河 南府,再改泰宁军节度使。惟演雅意柄用,抑郁不得 志。及帝耕籍,出求侍祠,因留为景灵宫使。太后崩,诏 还河南,惟演不自安,请以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 并配真宗庙室,以希帝意。惟演既与刘美亲,又为其 子暧娶郭后妹,至是,又欲与庄懿太后族为婚。御史 中丞范讽劾惟演擅议宗庙,且与后家通婚姻,落平 章事,为崇信军节度使,归本镇。未几卒,特赠侍中。太 常张瑰按《谥法》,敏而好学曰文,贪而败官曰墨,请谥 “文、墨。”其家诉于朝,诏章得象等覆议,以惟演与贪黩 状,而晚节率职自新,有惶惧可怜之意。取《谥法》追悔前过曰思,改谥曰“思。”庆历间,二太后始升祔真宗庙 室,子暧复诉前议,乃改谥曰文僖。惟演出于勋贵,文 辞清丽,名与杨亿、刘筠相上下,于书无所不读,家储 文籍侔秘府,尤喜奖厉后进。初,真宗谥号称文,惟演 曰:“真宗幸澶渊,御契丹,盟”而服之,宜兼谥武。下有司 议,乃加谥“武定。”所著《典懿集》三十卷,又著《金坡遗事》 《飞白书叙录》《逢辰录》《奉藩书事》。惟演尝语人曰:“吾平 生不足者,惟不得于黄纸上押字尔。”盖未尝历中书 故也。子暧、晦、暄。

    按《姑苏笔记》:“钱文僖公演,虽生富贵家,而文雅乐,善 出天性。晚以使相留守西京。时通判谢绛、掌书记尹 洙、留守推官欧阳修,皆一时胜彦,游宴吟咏,未尝不 同。洛下多水竹奇卉,凡园囿胜处无不到。有郭延卿 者,居水南,少与张文定、吕文穆公游,累举不第,以文 行称于乡闾。张、吕继相善,更荐之,得职官,延卿亦未” 出仕,幽亭蓺花,足迹不及城市。至是年八十馀矣。一 日,文僖率僚属访之,去其居一里外,屏骑从,腰舆张 盖,及门不告以名氏。洛下士族多过客众,延卿不常 出见,莫知其何人也,但所出相接,道服对谈而已。数 公疏爽闿明,皆天下之选。延卿笑曰:“陋居罕有过从, 平日所接之人,亦无如数公者,老夫幸甚,惟愿少留, 对花小酌。”于是以陶尊果蔌而进,文僖爱其高逸,亦 留而不辞。而吏报申牌府史牙兵列庭中,延卿徐曰: “公等何官,而从吏之都也?”尹师鲁揖文僖,语之曰:“留 守相公也。”延卿笑曰:“不图相公肯顾野人。”遂相与大 笑。又曰:“尚能饮否?”文僖欣然从之。又饮数杯,盘肴无 少加于前,而谈笑自若。已而辞去,延卿送之门,顾而 曰:“老病不能造谢,希勿诮也。”文僖登车,茫然自失,语 欧公诸人曰:“此真隐者也。渠视富贵为何等物耶?”叹 息累日。

    按《闻见前录》:天圣明道中,钱文僖公自枢密留守西 都,谢希深为通判,欧阳永叔为推官,尹师鲁为掌书 记,梅圣俞为主簿,皆天下之士。钱相遇之甚厚,多会 于普明院,白乐天故宅也,有唐九老画像,钱相与希 深而下亦画其旁。因府第起双桂楼,西城建临园驿, 命永叔、师鲁作记。永叔文先成,凡千馀言,师鲁曰:“某 止用五百字可记。”及成,永叔服其简古,永叔自此始 为古文。钱相谓希深曰:“君辈台阁禁从之选也,当用 意史学,以所闻见拟之。”故有一书,谓之《都厅闲话》者, 诸公之所著也。一时幕府之盛,天下称之。又有知名 进士十人,游希深、永叔之门,王复、王尚恭为称首。时 科举法宽,秋试府园醮厅,希深监试,永叔圣俞为试 官,王复欲往请怀州解。永叔曰:“王尚恭作解元矣。”王 复不行,则又曰:“解元非王复不可。”盖诸生文赋,平日 已次第之矣。其公如此。

    按《归田录》:“钱思公生长富贵,而性俭约,闺门用度,为 法甚谨。子弟辈非时不能辄取一钱。公有一珊瑚笔 格,平生尤所珍惜,常置之几案。子弟有欲钱者,辄窃 而藏之,公即怅然自失,乃榜于家庭,以钱十千赎之。 居一二日,子弟佯为求得以献,公欣然以十千赐之。 他日有欲钱者又窃去。一岁中率五七如此,公终不” 悟也。余官西都,在公幕亲见之,每与同僚叹公之纯 德也。

    钱思公虽生长富贵,而少所嗜好。在西洛时,尝语僚 属言:“平生惟好读书,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说,厕上 则阅小辞。”盖未尝顷刻释卷也。

    按《湘山野录》:钱思公谪居汉东日,撰一曲曰:“城上风 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 愁肠先已断。情怀渐变成衰晚,鸾鉴朱颜惊暗换。昔 年多病厌芳樽,今日芳樽惟恐浅。”每歌之,酒阑则垂 涕。时后阁尚有故国一白发姬,乃邓王俶歌鬟惊鸿 者也,曰:“吾忆先王将薨,预戒挽铎中歌《木兰花》引绋” 为送,今相公其将亡乎?果薨于隋。邓王旧曲亦有“帝 乡烟雨锁春愁,故国山川空泪眼”之句,颇相类。

    钱易

    按《宋史钱惟演传》:“惟演从弟易,字希白。始父倧嗣吴 越王,为大将胡进思所废,而立其弟俶。俶归朝,群从 悉补官,易与兄昆不见录,遂刻志读书。昆字裕之,举 进士,为治宽简便民,能诗,善草隶书。累官右谏议大 夫,以秘书监于家。易年十七,举进士,试崇政殿三篇, 日未中而就,言者恶其轻俊,特罢之。然自此以才藻” 知名。太宗尝与苏易简论唐世文人,叹时无李白,易 简曰:“今进士钱易为歌诗殆不下白。”太宗惊喜曰:“诚 然,吾当自布衣召置翰林。”值盗起剑南,遂寝。真宗在 东宫图山水扇,会易作歌,赏爱之。易再举进士,就开 封府试第二,自谓当第一,为有司所屈,乃上书言试 《朽索之驭六马赋》,意涉讥讽。真宗恶其无行,降第三。 明年,第二人中第,补亳州团练推官。召试中书,改光 禄寺丞、通判蕲州。奏疏曰:“尧放四罪而不言杀,彼四 者之凶,尚恶言杀,非尧仁之至乎?古之肉刑者,劓、椓、 黥、刖皆非死,尚以为虐。近代以来,断人手足,钩背、烙筋,身见白骨而犹视息,四体分落乃方绝命,以此示 人,非平世事也。今四方长吏竞为残暴,婺州先断贼 手足,然后斩之以闻。寿州巡检使磔贼于阛阓之中, 其旁犹有盗物者,使严刑可诫于众,则秦之天下无 叛民矣。臣以谓非法之刑,非所以助治,惟陛下除之。” 帝嘉纳其言。景德中,举贤良方正科,策入等,除秘书 丞、通判信州。东封泰山,献《殊祥录》,改太常博士、直集 贤院。祀汾阴,幸亳州,命修车驾所过图经,献《宋雅》一 篇。迁尚书祠部员外郎。坐发国子监诸科非其人,降 监颍州税。数月,召还。久之,判三司磨勘司。上言:“官物 在籍而三司移文厘正,或其数细微,辄历年不得报, 徒扰州县。自今官钱百谷、斗帛二尺以下,非欺给者, 除之。”真宗雅眷词臣,其典掌诰命,皆躬自柬拔。擢知 制诰,判登闻鼓院,纠察在京刑狱,累迁左司郎中,为 翰林学士,儤直未满卒。仁宗怜之,召其妻盛氏至禁 中,赐以冠帔。易才学赡敏过人,数千百言,援笔立就。 又善寻尺大书行草,及喜观佛书,尝校《道藏经》,著《杀 生戒》,有《金闺》《瀛州》《西垣制集》一百五十卷,《青云总录》 《青云新录》《南部新书》《洞微志》一百三十卷子彦远、明 逸,相继皆以贤良方正应诏。宋兴以来,父子兄弟制 策登科者,钱氏一家而已。

    李觏

    按《宋史儒林传》,“觏字泰伯,建昌军南城人。俊辨能文, 举茂才异等,不中。亲老,以教授自资,学者常数十百 人。皇祐初,范仲淹荐为试太学助教。”上《明堂定制图 序》曰:“‘《考工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是言堂基修广, 非谓立室之数;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是言 堂上,非谓室中东西之堂各深四筵半,南北之堂各 深三筵半五室,凡室二筵。”是言四堂中央有方十筵 之地,自东至西可营五室,自南至北可营五室。十筵 中央方二筵之地,既为太室,连作馀室,则不能令十 二位各直其辰。当于东南西北四面及四角缺处各 虚方二筵之地,周而通之,以为太庙,太室正居中,《月 令》所谓“中央土居太庙。”太室者,言此太庙之中有太 室也。太庙之外,堂子、午、卯、酉四位,上各画方二筵地 二,与太庙相通,为青阳明堂。《总章》元堂四,太庙当寅、 申、巳、亥、辰、戌、丑、未八位,上各画方二筵地,以为左个、 右个也。《大戴礼盛德记》:“明堂凡九室,室四,户八牖,共 三十六户,七十二牖。八个之室并太室,而九室四面 各有户,户旁夹两牖”也。《白虎通》:明堂上圆下方,八窗, 四闼,九室,十二坐。四太庙前名为一门,出于堂上,门 旁夹两窗也。左右之个,其实皆室,但以分处左右,形 如夹户,故有个名。太庙之内,以及太室,其实祀文王 配上帝之位,谓之庙者,义当然矣。土者分王四时,于 五行最尊,故天子当其时居太室,周祭天地之位,以 尊严之也。四仲之月,各得一时之中,与馀月有异,故 复于子午卯酉之方,取二筵地,假太庙之名以听朔 也。《周礼》言基而不及室,《大戴》言室而不及庙,稽之《月 令》备矣。然非《白虎通》亦无以知窗闼之制也。聂崇义 所谓秦人明堂图者,其制有十二阶,古之遗法,当亦 取之。《礼记外传》曰:“明堂四面各五门。”今按《明堂位》:“四 夷之国西门之外,九采之国应门之外。时太子负斧 扆南向而立。”南门之外者,北面东上,应门之外者,亦 北面东上,是南门之外有应门也。既有应门,则不得 不有皋、库、雉门。明堂者,四时所居,四面如一。南面既 有五门,则馀三面皆各有五门。郑注《明堂位》则云:“正 门谓之应门。”其意当谓变《南门》之文以为应门,又见 王宫有路门,其次乃有应门。今明堂无路门之名,而 但有应门,便谓更无重门,而南门即是应门。且路寝 之前则名路门,其次有应门,明堂非路寝,乃变其内 门之名为东门、南门而次有应门,何害于义?四夷之 君既在四门之外,而外无重门,则是列于交野道路 之间,岂朝会之仪乎?王宫常居,犹设五门以限中外。 明堂者,效天法地,尊祖配帝,而止一门以表之,岂为 称哉?若其建置之所,则淳于登云“在国之阳,三里之 外,七里之内,丙巳之地。”《玉藻》“听朔于南门之外。”康成 之注亦与是合。夫称明也,宜在国之阳;事天神也,宜 在城门之外。今图以九分当九尺之筵,东西之堂共 九筵,南北之堂共七筵。中央之地,自东至西凡五室, 自南至北凡五室,每室二筵,取于《考工记》也。一太室, 八左右个,共九室,室有四户、八牖,共三十六户,七十 二牖,协于《戴德记》也。九室四庙,共十三位,本于《月令》 也。四庙之面,各为一门,门夹两窗,是谓八窗四闼,稽 于《白虎通》也。十二阶,采于《三礼图》也;四面各五门,酌 于明堂,位《礼记》外传也。嘉祐中,用国子监奏,召为海 门主簿、太学说书而卒。觏尝著《周礼致太平论》《平土 书》《礼论》。门人邓润甫熙宁中上其《退居类槁》《皇祐续 槁》并《后集》,请官其子参鲁,诏以为郊社斋郎。

    按何乔新《李泰伯传》:“李觏,字泰伯,建昌南城人也。父 某,隐居笃学,不求闻达,乡人从之学者甚众。母郑氏

    无子,祷于麻姑山。一夕梦二道士对奕户外,往观之
    考证
    其一取局中一子授焉,遂娠,生觏,颖悟过人。五岁能

    调声律,习字书,十岁通举子业。或时阅书,𢠳然忆旧。 常读此,徐思之,未尝见也。家贫,竭力养亲,不慕荣利”, 倡立旴江书院,讲明正学,从而师之者恒数十百人。 所学以推明圣经为本,不泥于汉、唐诸儒穿凿之说。 独不喜《孟子》,尝曰:“孔子尊王,孟子乃劝诸侯叛王,故 作常语。”其间多毁《孟子》。郡举茂才异等,有旨召试。及 试六论不得其一,觏语人曰:“吾于书无不读,此必《孟 子》注疏也。”掷笔而出,罢归。益务博学稽古,乃作《礼论》 《易论》《明堂定制图》《平土书》。范仲淹守饶州,得其文,惊 异,荐于朝曰:“觏讲论《六经》,辩博明达,著书立言,有孟 轲、扬雄之风。以母老不愿仕,乞就除一官以便养。”并 上其所业二十四篇,不报。皇祐二年,仲淹又与余靖 交章荐之,乃授将仕郎、太学助教。嘉祐二年,召为太 学说书。明年,又以海门县主簿禄之。胡瑗以疾罢,又 以觏权同勾管太学。寻以祖母未祔,先茔请假归迁 葬,寻卒。临终执门人陈次公手以《明堂制图》为托,以 《三礼论》未成为恨,言不及他。所著有《礼论》七篇,《易论》 十三篇,《周礼致太平论》五十篇,《明堂定制图》一卷,《富 国强兵安民策》各十篇,《潜书》十五篇,《广潜书文》十五 篇,《庆历民言》三十篇,常语三卷。门人自闽浙至者十 馀人。邓温伯仕最显,温伯为御史中丞,上觏所著书, 且请官其子参鲁。朱晦庵尝谓“觏之学,得于经为多。” 又言其《礼论》与己意合,独其毁《孟子》,为世所讥云。 按《道山清话》:“李觏字泰伯,旴江人。贤而有文章,苏子 瞻诸公极雅重之。素不喜佛,不喜《孟子》,好饮”酒作文, 古文弥佳。一日,有达官送酒数斗,泰伯家酿亦熟,然 性介僻,不与人往还。一士人知其富有酒,然无计得 饮,乃作诗数首骂孟子,其一云:“完廪捐阶未可知,孟 轲深信亦还痴。丈人尚自为天子,女婿如何弟杀之。” 李见诗大喜,留连数日,所与谈莫非骂《孟子》也。无何 酒尽,乃辞去。既而又有寄酒者,士人闻之再往,作《仁 义正论》三篇,大率皆诋释氏。李览之笑云:“公文采甚 奇,但前次被公吃了酒,后极索寞。今此不敢相留,留 此酒以自遣怀。”闻者莫不绝倒。

    宋祁

    按《宋史宋庠传》:“庠弟祁,字子京,与兄庠同时举进士。 礼部奏祁第一,庠第三。章献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 擢庠第一,而寘祁第十,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别之。释 褐复州军事推官。孙奭荐之,改大理寺丞,国子监直 讲。召试,授直史馆,再迁太常博士,同知礼仪院。有司 言太常旧乐数增损,其声不和。诏祁同按试。李照定” 新乐,胡瑗铸钟磬,祁皆典之,事见《乐志》。预修《广业记》 成,迁尚书工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权三司度支判 官。方陕西用兵,调费日蹙,上疏曰:“兵以食为本,食以 货为资,圣人一天下之具也。今左藏无积年之镪,太 仓无三岁之粟,尚方冶铜,匮而不发,承平如此,已自 雕困,良由取之既殚,用之无度也。朝廷大有三冗,小 有三费,以困天下之财,财穷用褊,而欲兴师远事,诚 无谋矣。能去三冗,节三费,专备西北之屯,可旷然高 枕矣。何谓三冗?天下有定官,无限员,一冗也;天下厢 军不任战而耗衣食,二冗也;僧道日多而无定数,三 冗也。三冗不去,不可为国。请断自今,僧道已受戒具 者姑如旧,其他悉罢还为民,可得耕夫织妇五十馀 万人,《一冗》去矣。天下厢军,不择孱小尪弱而悉刺之, 才图供役,本不知兵,又且月支廪粮,岁费库帛,数口 之家,不能自庇,多去而为盗贼,虽广募之,无益也。其 已在籍者,请勿论,其他,悉驱之南亩,又得力耕者数 十万,《二冗》去矣。国家郡县,素有定官,譬以十人为额, 常以十二加之,即迁代罪谪,随取之而有。今一官未 阙,群取而逐之,州县不广于前,而官五倍于旧。吏何 得不苟进,官何得不滥除!请诏三班、审官院,内诸司 流内铨,明立限员,以为定法。其门荫、流外、贡举等科, 实置选限,稍务择人,俟以阙官。计员补吏,三冗去矣。 何谓三费?一曰道场斋醮,无有虚日。且百司供亿,至 不可赀计,彼皆以祝帝寿、奉先烈、祈民福为名。臣愚 以为此主者为欺盗之计尔。陛下事天地、宗庙、社稷、 百神,牺牲玉帛,使有司端委奉之,岁时荐之,足以竦 明德、介多福矣,何必希屑屑之报哉?则一费节矣。二 曰,京师寺观,或多设徒卒,添置官府,衣粮率三倍他 处。居大屋高庑,不徭不役,坐蠹齐民,其尢者也。而又 自募民财,营建祠庙,虽曰不费官帑,然国与民一也。 舍国取民,其伤一焉。请罢去之,则二费节矣。”三曰,使 相节度不隶藩要。夫节相之建,或当边镇,或临师屯, 公用之设,劳众而飨宾也。今大臣罢黜,率叨恩除,坐 靡邦用,莫此为甚。请自今地非边要,州无师屯者,不 得建节度,“已带节度不得留近藩及京师,则三费节 矣。臣又闻之,人不率则不从,身不先则不信。陛下能 躬服至俭,风示四方,衣服起居,无逾旧规,后宫锦绣 珠玉,不得妄费,则天下向应,民业日丰,人心不摇,师 役可举,风行电照,饮马西河,蠢尔戎首,在吾掌中矣徙判铁盐勾院、同修礼书,次当知制诰,而庠方参知 政事,乃以为天章阁待制、判太常礼院、国子监,改判 太常寺。庠罢,祁亦出知寿州,徙陈州。还,知制诰、权同 判流内铨,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留为翰林学士、 提举诸司库务,“釐数正弊事。增置勾当公事官,其属 言利害者,皆使先禀度可否,而后议于三司”,遂著为 令。徙知审官院兼侍读学士。庠复知政事,罢祁翰林 学士,改龙图学士、史馆修撰,修《唐书》。累迁右谏议大 夫,充群牧使,庠为枢密使,祁复为翰林学士。景祐中, 诏求直言,祁奏:“人主不断是名乱。《春秋》书:‘殒霜不杀 菽’。天威暂废,不能杀小草,犹人主不断,不能制臣下。” 又谓:“与贤人谋而与不肖者断。重选大臣而轻任之, 大事不图而小”事急,是谓“三患。”其意主于强君威,别 邪正,急先务,皆切中时病。会进温成皇后为贵妃。故 事,命妃皆发册,妃辞则罢册礼,然告在有司,必俟旨 而后进。又凡制词既授阁门宣读,学士院受而书之, 送中书,结三省衔,官告院用印,乃进内。祁适当制,不 俟旨,写诰不送中书,径取官告院用印之,亟封以进。 后方爱幸,觊行册礼,得告大怒,掷于地,祁坐是出知 许州。甫数月,复召为侍读学士、史馆修撰。祀明堂,迁 给事中兼龙图阁学士。坐其子从张彦方游,出知亳 州兼集贤殿修撰。岁馀,徙知成德军,迁尚书礼部侍 郎。请弛河东、陕西马禁,又请复唐驮幕之制。居正月, 徙定州。又上言:“天下根本在河北,河北根本在镇、定, 以其扼贼冲,为国门户也。且契丹摇尾五十年,狼态 猘心,不能无动。今垂涎定、镇二军,不战则博、深、赵、邢、 洺直捣其虚,血吻婪进,无所顾藉。”臣窃虑欲兵之强, 莫如多谷与财;欲士训练,莫如善择将帅;欲人乐斗, 莫如赏重罚严;欲贼顾望不敢前,莫如使镇重而定 强。夫耻怯尚勇,好论“事,甘得而忘死。河北之人殆天 性,然陛下少励之,不忧不战。以欲战之士,不得善将, 虽斗犹负。无谷与财,虽金城汤池,其势必轻。今朝廷 择将练卒,制财积粮,迺以陕西、河东为先,河北为后, 非策也。西贼兵锐士寡,不能深入。河东天险,彼惮为 寇。若河北不然,自蓟直视,势同建瓴,贼鼓而前,如行 莞衽。”故谋契丹者当先河北,谋河北者舍镇、定无议 矣。臣愿先入谷、镇、定,镇、定既充,可入谷。馀州列将在 陕西、河东有功状者,得迁镇、定,则镇、定重,天久平 马益少,臣请多用步兵。夫云“奔飙驰,抄后掠前,马之 长也。强弩巨梃,长枪利刃,什伍相联,大呼薄战,步之 长也。”臣料朝廷与敌相攻,必不深入穷追,驱而去之, 及境则止,此不待马而步可用矣。臣请损马益步,故 马少则骑精,步多则斗健。我能用步所长,虽契丹多 马,无所用之。夫镇定一体也,自先帝以来为一“道,帅 专而兵不分,故定揕其胸,则镇捣其胁,势自然耳。今 判而为二,其显显有害者,屯砦山川要险之地,裂而 有之,平时号令文移不能一贼,脱叩营垒,则彼此不 相谋,尚肯任此责邪?请合镇、定为一路,以将相大臣 领之,无事时以镇为治所,有事则迁治。定指授诸将, 权一而责有归,策之上也。”陛下“当居安思危,熟计所 长,必待事至而后图之,殆矣。河东马强,士习善驰突, 与镇、定若表里,然粟下井陉,不百里入镇、定矣。贼若 深入,以河东健马佐镇、定兵,掩其惰若归者,万出万 全,此一奇也。”臣闻事切于用者,不可以文陈。臣所论 件目繁碎,要待刀笔吏委曲可晓,臣已便俗言之,辄 别上《择将畜财》一封,乞下枢密院、三司裁制之。又上 《御戎论》七篇。加端明殿学士,特迁吏部侍郎、知益州, 寻除三司使。右司谏吴及尝言:“祁在定州不治,纵家 人贷公使钱数千缗,在蜀奢侈过度。”既而御史中丞 包拯亦言:祁益部,多游燕,且其兄方执政,不可任三 司。乃加龙图阁学士、知郑州。《唐书》成,迁左丞,进工部 尚书。以羸疾请便医药,入判尚书都省。逾月,拜翰林 学士承旨。诏遇入直,许一子主汤药,复为群牧使。寻 卒。遗奏曰:“陛下享国四十年,东宫虚位,天下系望,人 心未安。为社稷深计,莫若择宗室贤材,进爵亲王,为 七鬯之主。若六宫有就馆之庆,圣嗣蕃衍,则宗子降 封郡王以避正嫡。此定人心、防祸患之大计也。”又自 为《志铭》及《治戒》以授其子,“三日敛,三月葬,慎无为流 俗阴阳拘忌也。棺用杂木,漆其四会,三涂即止,使数 十年足以腊吾骸,朽衣巾而已。毋以金铜杂物置冢 中。且吾学不名家,文章仅及中人,不足垂后。为吏在 良二千石下,勿请谥,勿受赠典。冢上植五株柏,坟高 三尺,石翁仲他兽不得用,若等不可违命。若等兄弟 十四人,惟二孺儿未仕,以此诿莒公,莒公在,若等不 孤矣。”后赠尚书。祁兄弟皆以文学显,而祁尤能文,善 议论,然清约庄重不及庠。论者以祁不至公辅,亦以 此云。修《唐书》十馀年,自守亳州,出入内外,尝以槁自 随,为《列传》百五十卷,预修《籍田记》《集韵》,又撰《大乐图》 二卷、文集百卷。祁所至,治事明峻,好作条教,其子遵 治戒,不请谥。久之,学士承旨张方平言祁法应谥,谥 曰景文按《钱氏私志》:宋相郊居政府,上元夜在书院内读《周 易》,闻其弟学士祁点华灯,拥歌妓,醉饮达旦。翊日谕 所亲令诮让云:“相公寄语学士,闻昨夜烧灯夜燕,穷 极奢侈。不知记得某年上元,同在某州学内吃虀煮 饭时否?”学士笑曰:“却须寄语相公,不知某年同某处 吃虀煮饭,是为甚底?”

    按《东轩笔录》:“宋子京博学能文章,天资蕴藉,好游宴, 以矜持自喜。晚年知成都府,带《唐书》于本任刊修。每 宴罢盥漱毕,开寝门,垂帘燃二椽烛,媵婢夹侍,和墨 伸纸,远近观,皆知尚书修《唐书》矣,望之如神仙焉。多 内宠,后庭曳罗绮者甚众。尝宴于锦江,偶微寒,命取 半臂,诸婢各送一枚,凡十馀枚皆至。子京视之茫然, 恐有厚薄之嫌,竟不敢服”,忍冷而归。

    按《石林诗话》:“宋景文公子京,不甚为韩魏公所知,故 公当国,子京多补外。嘉祐末,始再入为翰林学士。偶 朝会,子京因病谒告,以表自陈云:‘不获预率舞之列’。 魏公见之殊不乐。”

    按宋景文《笔记》:“余少为学,本无师友,家苦贫无书,习 作诗赋,未始在志立名于当世也。愿计粟米养亲,绍 家阀耳。年二十四而以文投故宰相夏公,公奇之,以 为必取甲科,吾亦不知果是。欤天圣甲子,从乡贡试 礼部,故龙图学士刘公叹所试辞赋,大称之,朝以为 诸生冠。吾始重自淬砺,力于学,模写有名士文章,诸” 儒颇称以为是。年过五十,被诏作《唐书》,精思十馀年, 尽见前世诸著,乃悟文章之难也。虽悟于心,又求之 古人,始得其岩略。因取视五十以前所为文,赧然汗 下,知未尝得作者藩篱,而所效皆糟粕刍狗矣。夫文 章必自名一家,然后可以传不朽。若体规画圆,准方 作矩,终为人之臣仆。古人讥屋下作“屋,信然。陆机曰: ‘谢朝花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韩愈曰:‘惟陈言之务, 去此乃为文之要。《五经》皆不同体,孔子没后,百家奋 兴,类不相沿。是前人皆得此旨。呜呼!吾亦悟之晚矣。 虽然,若天假吾年,犹冀老而成云’。”又云:“余于为文似 蘧瑗。瑗年五十,知四十九年非。余年六十,始知五十 九年非。其庶才至于”道乎?天禀余才,才及中人,中人 之流,未能名一世,然自力于当时,则绰绰矣。又云:“予 最爱《李令伯表》曰:‘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刘之日短 也’。”此言之要也。

    按《归田录》:宋尚书祁为布衣时,未为人知,孙宣公奭 一见奇之,遂为知己。后宋举进士,骤有时名,故世称 宣公知人。公尝语其门下客曰:“近世谥为两字,而文 臣必谥为‘文’,皆非古也。吾死得谥曰‘宣’若‘戴’足矣。”及 公之卒,宋方为礼官,遂谥曰“宣”,成其志也。

    按《闻见后录》:宋子京在翰林时,同院李献臣以次有 六学士。一日,张贵妃词头下,议行告庭之礼,未决,子 京遽以制上,妃怒抵于地曰:“何学士敢轻人?”子京出 知安州,以长短句咏燕子,有“因为衔泥污锦衣,垂下 朱帘不敢归”之句。或传入禁中,仁皇帝览之一叹,寻 召还玉堂署。

    大儒宋景文公,学该九流,于音训尤邃,故所著书用 奇字,人多不识。尝纳子妇三日,子以妇家馈食物书 白,一过目即曰:“书错一字,姑报之。”至白报书,即怒曰: “吾薄他人错字,汝亦尔邪?”子皇骇,却立缓扣其错,以 笔涂“暖”字。盖妇家书以食物暖女云,报亦如之。子益 骇,又缓扣当用何暖字?久之,怒声曰:“从食从而从大。” 子退。检字书博雅中出餪字,注云:“女嫁三日饷食为 餪女。”始知俗间餪女云者,自有本字。

    宋子京罢守成都。故事,当为执政,未至,宰相于两地 见次,尽以他人充之。子京闻报怅然,有“《梁园赋》罢相 如至,宣室釐残贾谊归”之句。言者又论蜀人不安其 奢侈,遂止为郑州,望国门不得入。久之,再为翰林承 旨。未几,不幸讣至。成都士民哭于其祠者数千人,谓 不安其奢侈者诬矣。宰相韩魏公也,言者包孝肃也。 然子京先有“碧云漫有三年信,明月长为两地愁”之 句,竟不至两地,悲愤而没,世以为谶云。

    按《曲洧旧闻》:宋子京《西征东归录》载云:“知成都,陛辞 日,面请圣训,上曰:‘镇静’。子京自著其事曰:‘语简而意 尽’。于治蜀尤得其要,真圣人之言也。”

    按《词林海错》:宋祁为学士,一日遇内家车子数辆于 繁台,不及避,车中有搴帘者曰:“此小宋也。”祁惊讶不 已,为作《鹧鸪天》词云:“画毂雕轮狭路逢。一声肠断绣 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 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 一万重。”传唱达禁中,仁宗闻之,问第几车子,有内人 自陈。顷之,宣学士赴宴,从容语之,祁惶惧。仁宗曰:“蓬 山不远。”遂以内人赐之。

    李维

    按《宋史李沆传》:“沆弟维,字仲方,第进士,为保信军节 度推官。真宗初,献《圣德诗》,召试中书,擢直集贤院,以 沆相避知歙州。至郡,兴学舍,岁时行乡射之礼。沆没, 入为户部员外郎。契丹请和,以为贺正旦使。真宗方幸西京,维还诣行在,具言其待遇礼厚,必保盟好,擢 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自是每北使至,多命维主之,擢” 为翰林学士,累迁中书舍人,以疾辞,出知许州。复入 翰林为学士承旨,加史馆修撰。仁宗初,再迁为尚书 左丞兼侍读学士,预修《真宗实录》,迁工部尚书。会塞 下传契丹将绝盟,复遣维往使。其主隆绪重维名,馆 劳加礼,使赋《两朝悠久》诗,诗成,大喜。既还,帝欲用为 枢密副使,或斥维赋诗自称小臣,乃寝。迁刑部尚书, 辞不拜,引李士衡故事,求换官。除柳州观察使,为谏 官刘随所诋,知亳州,请赴本镇,改河阳。久之还朝,复 出知陈州,卒。维博学,少以文章知名,至老手不废书。 景德以后,巡幸四方,典章名物,多维所参定。尝预定 《七经正义》,修《续通典》《册府元龟》。性宽易,喜愠不见于 色,奖借后进。嗜酒善谑而好为诗。常曰:“人生觞咏自 适,馀何营哉?”既没,家无馀赀。景祐元年,赠尚书右仆 射。子师锡,虞部员外郎;公谨,太子中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