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岩集/卷十二 中华文库

一上丹梯便太虚。闻名五十五年馀。山呈野外含情远。江到城根尽意徐。红妓细摇𩮀麈尾。锦筵罗镇玉蟾蜍。人生行乐非吾计。礼乐将寻古里闾。

苍崖丹壁极岧嶤。楼压层颠势更遥。奇事岛从巫峡落。何年麟去太清朝。野如仙子开全掌。峯似佳人露半腰。圣代观风无一政。画船摇荡导笳铙。

未信丹霄下九卿。名香棐几一书生。帘闲侍妓三时睡。阁静投壶尽日鸣。每报夕烽沧海晏。双悬高烛画梁明。红莲绿水添奇事。玉树新趋细柳营。

姬王世界欲何之。公马东临𬇙上遅。檀下有民犹可教。麦墟无主敢忘悲。神明眼力开平壤。朝暮心期遇仲尼。庙里簪绅恭执事。至今应似冔冠仪。

金鞭催下𥬞云蹄。意在青冥十二梯。珠箔淋漓银汉湿。画栏回复翠娥迷。月中麟影依依度。镜里螺鬟个个低。仙梦不随云雨去。锦筵清坐到天鸡。

江从太白至。村势已能清。浮壒天应洗。中宵雨乃行。店鸡先我动。岩瀑待人鸣。自笑观风地。兼纡选胜情。

宁州山水独来看。何处吾生捧檄欢。公馆吏稀孤烛暗。满庭风树不禁寒。〈余尝乞养除宁边府使。未及赴。先妣违背。诗语如此。〉

目眩心摇不可名。化翁为此亦劳精。鳌头有力撑穷宙。鹏噣无端立快晴。末路尔惟尊气像。大观吾不负平生。西门锁钥谁争长。惭愧儒冠拥节旌。

千岑回合洞门幽。老堠犹传古朔州。哀壑易鸣妨倚枕。故乡无际悔登楼。寒花晩绕丛祠发。落叶时从废堞流。寰海昇平多暇豫。关防不入庙堂忧。

清晨霜露忽凄然。壑籁林声马首传。客路又逢重九节。慈颜已隔十三年。关云脉脉遥成雨。岭栈荒荒定到天。赖有阿甥随我至。朔州西去慰孤眠。

中心忧结梦难成。惊起梁头忽有声。人物实关家国运。鬼神犹识死生情。残年瞽失冥途相。万事天摧大厦甍。临纩一言千古恨。少连书至泪淋缨。〈闻公病甚。夜枕转辗。似梦之顷。忽有高声曰。洪尚书卒。及承讣。公之捐馆在其夜。其时起句云。公临没。以不复见吾面为恨。落句及之。〉

其二

孤标秀出鹭班心。硕果亭亭傲众阴。肌骨十分姑射雪。精神百炼大炉金。风涛满地虚舟稳。山翠当楼宴座深。安可久留埃壒里。古来清气易销沈。

其三

同时同品又同心。轮翼相将直至今。圣代敢言吾道废。泪痕长为主恩深。他年范马双成传。从古牙期两解音。白首西临𬇙江哭。柳车何处雪中岑。

盈盈粉黛导双行。紫陌肩舆不用忙。𬇙上楼台千古丽。柳阴歌吹四时长。君王寿考仍无疾。弟妹逢迎烂有光。永日尽欢欢未尽。月华如意照虹梁。〈时。才封平复贺笺。篇内云。〉

乙未暮春发巡。历遍江边郡邑。时。云山郡守成君大中。使以差员从。睦馀窝万中适西游。仍与之偕。二人者。以能文名于世。沿途千馀里。烂然有酬唱。顾余行则有民人之诉。坐则有簿书之困。实有未遑暇及于词翰述作。而田间观猎之兴。自不能御。信口信笔。率意尾续。要以名列轴上而已。何足备太史氏风谣之采也。后之览者。亦宜恕焉。

横截层霓粉堞开。青山匼匝水重回。天衢日月徘徊近。辽塞风云顾眄来。往岁金汤轻北虏。祗今铜柱护西台。平生未解红裙醉。拟洗黄龙府里杯。〈丙子之讧。清酋屯城外三日。怅望以去。第六云。〉

苍然灏气在虚亭。一水斜穿十里坰。春箔远惊峯雪皛。晩棂平抚渚烟青。崖松影静观鱼石。桥柳阴轻洗马汀。城柝不鸣民牒简。傍花旌节等闲停。

轻泥曲曲涴征车。行尽崎岖日未斜。旌节忽惊临苕霅。州城不信近胡沙。虚楼爽入仙岑雪。流水香通狄岭花。佳处每教吟啸发。使华兼欲领春华。

百里遥瞻一柱峯。车中还欲敛吾容。全身映彻宁含滓。高顶崚嶒不受松。阴壑寻常灵籁合。半空依约晓霜浓。如今未信三韩弱。来处关防已万重。

乐浪山川雨洗尘。重关气势划惊人。危峯抱雪无冬夏。凛壁悬云似鬼神。日暖牙旌穿树木。春深金柝卧城𬮱。王公设险还闲事。冬至年年足使臣。

天下数险路。无如长迁恶。其下水千寻。云气黑相错。丝径容一趾。鬼物所斤削。编篱补其虚。免使翻身落。摇摇行似寄。贲育心便弱。攀援了十里。暝意遥漠漠。平夷剑门栈。儿孙太行岳。王事遂叱驭。非为性命薄。跼步类一戏。天地本虚廓。百年始诡观。前游谅寂寞。

叹息当时事。先生为此行。依然拜庙貌。犹似侍金声。衍义深留恨。遗章耿抱诚。不愁吾道晦。千古一书檠。〈先生居谪时。铁檠尚留院宇中。〉

今人爱身逸。古人重边谋。衰病强出塞。疆域尽江州。居民业畊凿。健儿罢防秋。江源大泽发。其色正幽幽。四郡废不治。灵桠产荒畴。此物鬼神秘。家家困诛求。所幸国无恐。关塞通车舟。始因急王事。遂得穷壮游。胡山横白雾。惨惨林木稠。美人进叵罗。未可解边忧。朱夏气候异。冰雪烂不收。厨传有程期。天雨亦难留。岧兀洗剑亭。惘然屡回头。笳角递迎送。渭水车前流。山蹊险如此。石势千古浮。永言三韩域。休气郁悠悠。

无事元戎鬓半华。边楼夜上剑生花。四州城废云常黑。五国山高月易斜。江色直通辽海阔。烽烟递入汉宫賖。当时定远堪羞杀。未扫胡尘已忆家。

其二

微月稀星未放晴。受风裘带半斜横。春寒鸟雀回霜戟。夜肃鱼龙避画旌。千叠沙氛临塞暗。五更江色入栏明。猎书飞报湾州伯。意气先摧右北平。

伐登强号镇。萧条只数村。我歌歌激烈。西眺五国门。荒哉宋二帝。丧乱难具论。有子南面乐。谁为念寒暄。艮岳恨无灵。莫挽帝车奔。开辟始此变。犬羊囚至尊。艺祖侈厥孙。贻以大乾坤。厄运岂彼苍。沦丧由乃昏。哀哀铁灯檠。死亦非返辕。束缚万乘体。托彼胡山根。秦桧好宴乐。甲第笙竽繁。天地一岳爷。死睫空泪痕。千载尚愤瘿。废堞今仍存。自作圣有戒。何辞慰孤魂。

渭城圆且峻。巨石环拥之。水涨不可涉。原隰倏愆期。烂漫亭午睡。馀花复在玆。画屏供一笑。个个肤凝脂。〈座有八叠美人屏。〉闾阎重佳节。况复岁不饥。灯竿耸是夜。古俗能解追。谈笑坐边楼。有家不永思。区区念少游。伏波还足嗤。

民居临渭水。半是木皮家。塞雨春淋郭。胡风昼起沙。长途须药饵。绝域感莺花。惭愧园松树。清阴憩我车。

桥崩夜还葺。窸窣颇不安。郡国递奔走。民力念艰难。急涨易见减。晓杀前江宽。出郭爽如脱。意欲无层澜。宿雪所融液。楡柳气甚寒。崎岖狮子项。步步青泥盘。重岚昼犹滴。馀花润不干。何当归故山。松霞以为餐。

七郡据鸭澨。䧺强数理州。太祖躬拓地。王业赫悠悠。长洞古贼路。虏气长时浮。腐儒揽辔至。访古惭白头。日暮长城下。如闻胡骑啾。前月虹贯日。国人恐且愁。驻节抚山川。旧迹从何求。伊昔李如松。勋业天壤流。麟阁已茂草。鲁江流不休。〈李将军。如松之祖。即楚州人。家在秃鲁江上云。〉奈何胡皇旨。显刻立道周。边臣但行乐。湖上暎飞楼。白日有歌管。阴雨无谋猷。我闻古圣王。安不忘艰忧。默然念筹策。孤剑膝上留。

杰壁四环拱。其上飞鸟绝。刻画浮云顶。坚城镕白铁。大江束成襟。华夷地脉裂。民力刱线路。四月斲冰雪。关防始有得。徇谯我颜悦。标岩戴受降。万古立不折。但使兵食足。何有搀抢灭。袖中孙吴传。腔血长时热。

斲此万丈岩。鬼斧良亦苦。童巾啮其根。灏气流终古。孤亭特据顶。云霏所翔聚。登陟凛我发。磴滑前宵雨。青天盖辽野。风水互呑吐。俯视一茫然。胡山那得数。猎火昼不息。胡骑太旁午。何以洗碨磊。据床春酒取。

虏艇带朝日。溯彼江北岸。泯然红抹首。何以分满汉。似欲知礼敬。向我跪膝半。舟阁忽不动。赤裸相呼唤。得无啮尔足。老石被汗漫。采参槖还秘。伐木椮每散。域民恨国小。猾夏忧世乱。侏𠌯不可问。临水独长叹。

幽州三月雪风骄。火入狼山尽意烧。大漠天空迷去鸟。遥峯云黑失飞雕。单于喜猎春临塞。使者求和夜宿辽。将帅即今多甲第。少年辛苦笑嫖姚。

浓绿被两崖。照映新雨馀。暗香入褰帷。晩花留不疏。旗影落江水。往往奔大鱼。时鸟不胜娇。树枝无定居。我车故徐徐。化日尽情舒。对此一怡颜。客愁为扫除。云归建州山。草没野人墟。浩歌抚天运。皇极亦蘧庐。

清汗意想大。九鼎视一毫。月黑马郞道。师律中夜牢。天又鸭江冰。蹴踏无纤涛。万马如鬼速。肃肃无喧号。三日薄京都。南汉空复高。区区防御使。补牢无乃劳。边网慎勿踈。伥鬼在逋逃。独有将军碑。磊落起吾曹。

青天间一握。银汉可沃渴。特立埃壒外。四顾精神豁。盘盘往似复。半日始能越。满洲试一望。蔼蔼云雾阔穹林不知终。圣代无窃发。关防虽信美。庙筭每多阙。绝顶气鸿濛。烟台独岧兀。古城何代废。其下多战骨。隐约灵龟塔。密勿狡兔窟。前日虎逐马。凌波我境达。孰谓尔无知。置死方能活。倡勇本有要。吾欲鞭古月。

元气蟠夷夏。秋毫小障亭。穹然半天色。未了二州青。迥野风江立。高林日驭停。巡程数千里。流峙得形形。

立马城阴朔气吹。辕门端不许驱驰。三边太守金鳞甲。大野军容赤羽旗。王事十年人欲老。塞门千里路何迟。莫将师律看游戏。扫穴䧺心剑独知。

琴轩左拓牖。小亭立无端。板桥驾应牢。檐铎语更寒。泠然风满襟。我𫄨不敢单。方塘舣彼舟。小妓畏微澜。南畒坐可监。历历嗿午餐。勿以亭为小。庶察民艰难。

重逢辄记堠。再渡却怜桥。绝域始清赏。玉亭晩萧萧。江长镜陆离。鹭立丝飘飖。北船避我去。胡儿亦不骄。编筏尚云可。灵参胡乃要。不见独步航。惟见辽海潮。悲歌动林木。燕市何寂寥。天运庶可卜。不必怀糈椒。

历遍沿河六郡城。棠花开尽二千程。同来鸭水何时了。失喜龙湾特地生。迎接元戎金鼓振。横临威岛彩云明。胡儿易警今宵梦。漠北先飞大猎声。

随例辕门画角吹。何曾西塞羽书驰。风沙不辨辽东栅。日月增明汉将旗。但得龙韬机变妙。未应麟阁画图迟。健儿莫恋城南妇。皇极安危未可知。

猎虎归时放画舟。统军亭上壮吾游。直当万里风来处。横压三韩地尽头。都护城池元气合。皇华文藻暮云愁。青油帐里千锺酒。笑挹天边鸭绿流。

列校千行静不喧。大旗红日满平原。无端快马追飞兔。江上尘沙一道昏。

元戎晨发号。猎士身手壮。腾装佩弓刀。似欲辽蓟向。白马与紫马。飒沓非一状。张为左右翼。肃肃林薮傍。决命野兔突。荡穴崖虎怆。飞枪所不及。怒獒风火放。戍胡匿影窥。心胆无乃丧。腾跃来献功。回辔气犹王。北地傅介子。此辈何多让。太祖昔此临。佳气拥千嶂。宁陵日暮诏。忠臣有悲怅。

龙湾倚白马。睥睨雄据西。荒荒将军庙。冤魄似悲啼。浮光荡远眺。辽海落日迷。吹角散高云。树羽干层霓。清酋昔知畏。不敢试车梯。国家耿长虑。峙塩山与齐。荒鸡夜不唱。健儿耒耟携。众心胜铁城。上策抚黔黎。

龙骨受夕照。射我羽旗赤。寂寥村里馆。那意此水石。娇鸟度澄沼。佳木森翠壁。使君理飞观。歌瑟娱上客。簿书束懒性。原隰妨散迹。画角报三声。期程又相迫。辔逊范滂澄。棠愧召公泽。荇藻有游鱼。唯我知尔适。

东国本踈阔。胡来如卷席。譬犹藩不插。盗贼攫空宅。左岘扼甁口。其势险且僻。往年具节度。府库匮城役。贼路实绾毂。外此更安适。但令将得人。柳樊坚迈石。行松夹一径。苍翠昼犹滴。尚说古战场。鬼燐行路戚。萧条庆业勋。芜没扬䂓迹。安得李飞将。神勇如刷翮。

清诗零落素尘侵。泪洒虚楼暮色深。乍别每叨烦问讯。半年何事废书音。英姿已掩中原土。孤烛难为此夜心。萧瑟终南松与鹤。可能相保到如今。

尧蓂五十春。圣人垂黼裳。疆埸狗不警。弦诵被四方。宣城古战场。郁郁忠义乡。鬼雄驾风霆。光怪烛塞长。防营壮观瞻。有楼薄穹苍。迎我以䜩乐。轇轕箫与簧。吟诗废小戎。绿苔生辀梁。佳人习行船。桑海一苍茫。高烛列虹梁。池塘与翻光。莫话深河事。千古有永伤。

于役垂三月。言归始晓星。山川怜内地。黧黑笑吾形。牙旆携边色。薇花落晩馨。清泠客夜梦。先入练光亭。〈晓星岭名〉

隋唐战伐二千年。尚有玆楼高近天。商舶驱来何郡雨。〈节度新榷商舟。不得泊他境云。〉女墙回护万家烟。〈新筑外城。故云。〉星河不在长江外。草木如鸣古堞边。㝡是玉宸违问候五。更银烛可能眠。〈是日。承内院直宿之报。〉

其二

节度营开雄朔方。名楼鼓角殷苍茫。黄金一散江流折。〈时以疏凿清川。府库财尽空。〉白鸟遥横野势长。南汉事竆天漠漠。乙支祠掩草荒荒。百年惟有宜春帅。盘郁山河被耿光。

胡地四旬过。风沙每昼晦。始脱晓岭险。迤入清川内。清川去安安。堤柳复霭霭。营垒战伐远。城池布置大。万家郁并骞。七佛稳相对。涛头息奔突天。容照凝瀩。徐戛南塘铺。永免枫桥碎。颿樯入彀内。木石堆渚外。辛勤瓠子歌。劳瘵节度旆。缥缈俯用台。演漾喧杀濑。生色大州治。夸强列校辈。丈夫业无穷。䟽凿功非最。金缯毳幕跪。疆域栅门碍。愿渠大着眼。临事莫失会。

绿阴覆长干。楼阁隐复现。不见曾几何。时物已云变。𬨎轩以历览。四十馀郡县。我旆虽云旋。我兴犹未倦。相随有光辉。翩翩二才彦。豪吟带朔声。虏酒上白面。拊事已依依。念别尤眷眷。但愿百年内。歌啸长相见。

遥空金碧耸如初。士女环观簇钿车。尘劫渺茫箕子世。鬼神扶护岛蛮馀。何来雨色连平楚。自在川光满太虚。罗绮弦歌聊乐我。神明雕饰不关渠。

吟诗又复坐松阴。依旧峨洋曲里音。乍霁终须明日别。少留颇慰主人心。宋家酒熟香随榼。丹媪歌长响满林。按使归田应不远。可能相待慕华岑。

长林云雪昼寒生。髫白攀辕马不行。浮碧练光皆笑别。就中难舍是疲氓。

单传密付圣谟洋。花萼楼中御枕长。无乐为君千乘国。有时回梦六吾堂。仁天暗护三宗脉。义鉴昭垂万古常。终始女中尧舜在。太阳扶得上扶桑。

其二

一气中和赋性初。我朝家法孝亲于。暮年益著重华慕。至行元从小学书。日月依辰如或见。园陵有事不遑居。毓祥烟霭苍茫色。北苑朝朝命小舆。

其三

宸心翼翼凛冰渊。圣绩煌煌照简编。为是小臣恒在侧。偏知俭德㝡光前。菲衣不啻经三澣。紫阙何曾改一椽。闻说贾胡犹叹息。十年虚织锦纹妍。

其四

煕煕凿井与耕田。衢室春光拱手前。蚁垤仁深行避地。龙楼戒切卧看天。一番风雨犹关念。五纪丝纶摠慕先。万化源头何处在。贯穿曾圣八条篇。

其五

民忧一一上龙颜。舜瘠尧黧若是班。引接频繁三鼓后。精神灌注八方间。丁男减役春耕稳。寒女蠲供夜织闲。景箓灵长应在此。万年宗国势如山。

其六

寤寐箕畴念始终。猗欤五十二年中。恩威并识皇天意。保合浑归大造功。着处阴崖悬白日。几家乔木囿春风。文孙善继煌煌业。万世贻谟定不穷。

其七

千年煕运始东方。满八增三玉体康。卧内渥丹容色焕。讲时金石诵声长。月台香祝无时倦。云汉篇章每夜光。传与神孙参庶务。并将心法学虞唐。

其八

圣人馀事富文章。编次荣名廿载强。不问暑寒兼夜昼。每回颠倒着衣裳。当时岂有涓埃效。旧箧重看涕泪长。诚孝我王新建阁。玉签瑶帙是羹墙。

其九

鸿荒以后有君臣。未有遭逢似此身。始自翰林叨国士。几回除墨降中宸。珍汤强劝威还霁。荛语时陈笑辄新。已矣今生无报答。愿将忠爱结来因。

其十

微臣不死到如今。鸣叶哀蝉已上林。羽葆依遅清庙路。玉衣回恋懿陵岑。千家野哭干霄直。七月云容绕郭阴。报主欲追先帝遇。古人言获后人心。〈上览之。即命入侍严庐。屡加称叹。谕以先大王五十年德业。描写得尽。可无憾矣。仍赐豹皮。〉

野阔疑无际。江长不辨源。车徒何日静。形壳至今存。霜露违仙寝。风埃入塞门。君亲万事已。涕泪百年痕。零落斑衣箧。荒凉寿酒樽。黄花尔不语。怀抱向谁论。

未饮黄龙府。重过白马城。衰年耻为客。平世敢论兵。鹘峀遥空黑。狼河夕气明。随身一长剑。闲在匣中鸣。

湾城秋老落残枫。松鹘烟云黯淡中。穷塞重临头欲雪。虚楼一上剑成虹。苍茫碛外无非海。空阔人间尽是风。莫道箕封疆域小。丈夫犹不负桑蓬。

三到湾州三九秋。〈三年皆以九月到湾。〉蓟醪燕罽使人留。诏从皇极何时到。雨入辽河此夜愁。百雉霜寒严虎柝。五更云气肃龙湫。牙旗幸作萍蓬会。孤梦相随觐玉楼。

王事催人未敢休。牙旗相趁滞湾州。强收终岁苍梧泪。暂赏名区黄叶秋。龙气寻常层壁幻。鹘巢依约一峯浮。昇平幕府元多暇。但解欢娱不解忧。

中江烟气有无间。传道枪军薄暮还。何事辽东秋水涨。行人持节滞连山。

云乡消息一茫茫。何处人间捧御床。犹幸孤臣能不死。周旋如复见先王。

其二

苍苍虚殿晩阴生。趋走中官鬓雪明。寂寂游尘神榻下。中严外办为谁呈。

其三

辇路平明扫碧苔。羽旄依旧两行开。遗民泣望銮舆道。倘是吾王更起来。

其四

宗庙桥前杨柳垂。金舆低过故遅遅。幽明孝思应无间。尚忆当年俯伏时。

其五

清跸依依午景舒。满城髫白拥神舆。白云临睨应悲喜。摠是当时赤子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