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四 朱子语类 卷一百三十五 卷一百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语类卷一百三十五
  历代二
  大乱之后易治战国嬴秦汉初是也
  周太繁宻秦人尽扫了所以贾谊谓秦专用苟简自恣之行秦又太苟简自恣不曾竭其心思太史公董仲舒论汉事皆欲用夏之忠不知汉初承秦扫去许多繁文已是质了至 学䝉录汉承焚灭之后却有忠质底意
  汉髙祖私意分数少唐太宗一切假仁借义以行其私若海
  汉兴之初人未甚繁气象刬地较好到武宣极盛时便有衰底意思人家亦然义刚
  或问髙祖为义帝发䘮是诈后如何却成事曰只縁当时人和诈也无如五伯假之亦是诸侯皆不能假故也祖道
  伯谟问汪公史评说郦食其说得好曰髙祖那时也谩教他去未必便道使得着又问圣人处太公事如何曰圣人须是外放教寛一面自进必不解如髙祖突出这般说话然髙祖也只是寛他刘项之际直是纷纷可畏度那时节有百十人有千来人皆成部落无处无之那时也无以为粮只是劫夺贺孙
  广武之㑹太公既已为项羽所执髙祖若去求告他定杀了只得以兵攻之他却不敢杀时髙祖亦自知汉兵已强羽亦知杀得无益不若留之庶可结汉之欢心人杰录云使髙祖屈意事楚则有俱毙而已惟其急于攻楚所以致太公之归也问舜弃天下犹敝屣曰如此则父子俱就戮尔亦救太公不得若分羮之语自是高祖说得不是㽦 人杰录云分羮之说则大不可然岂宜以此责髙祖若以此责之全无是处也 方子录却云杯羮之语只得如此
  问养虎自遗患事张良当时若放过恐大事去矣如何曰若只计利害即无事可言者当时若放过未取亦不出三年耳问机㑹之来间不容髪况沛公素无以系豪杰之心放过即事未可知曰若要做此事先来便莫与项羽讲解既已约和即不可为矣大抵张良多阴谋如入关之初赂秦将之为贾人者此类甚多问伊川却许以有儒者气象岂以出处之际可观邪曰为韩报𬽦事亦是是为君父报𬽦徳明
  或问太史公书项籍垓下之败实被韩信布得阵好是以一败而竟毙曰不特此耳自韩信左取燕齐赵魏右取九江英布收大司马周殷而羽渐困于中而手足日翦则不待垓下之败而其大势盖已不胜汉矣壮祖
  伯丰因问善家令言尊太公事曰此等处髙祖自是理㑹不得但它见太公拥彗心却不安然如尊太公事亦古所未有耳
  髙祖斩丁公赦季布非诚心欲伸大义特私意耳季布所以生盖欲示天下功臣是时功臣多故不敢杀季布既是明大义陈平信布皆项羽之臣信布何待反而诛之寿昌
  义刚说赐姓刘氏云古人族系不乱只縁姓氏分明自髙祖赐姓而谱系遂无稽考姓氏遂紊乱但是族系紊乱也未害于治体但一有同姓异姓之私则非以天下为公之意今观所谓刘氏冠非刘氏不王往往皆此一私意使天下后世有亲踈之间而相戕相党皆由此起先生曰古人是未有姓故赐他姓教他各自分别后来既有姓了又何用赐但一时欲以恩结之使之亲附于己故赐之如髙祖犹少如唐夷狄来附者皆赐姓道理也是不是但不要似公様恁地起风作浪说义刚
  太史公三代本纪皆著孔子所损益四代之说髙祖纪又言色尚黄朝以十月此固有深意且以孔颜而行夏时乘商辂服周冕用韶舞则好以刘季为之亦未济事在方子
  髙祖子房英项羽雄道夫
  尝欲冩出萧何韩信初见髙祖时一段邓禹初见光武时一段武侯初见先主时一段将这数段语及王朴平邉䇿编为一卷
  程先生谓何追韩信髙祖通知亦有此理无垢谓申屠嘉责邓通文帝亦通知恐未必然嘉乃髙祖时踏弩之卒想亦一朴直人文帝教做宰相便为他做有事当行便行大事记解题谓自嘉薨宰相权便轻了为以御史大夫副之也
  论三代以下人品皆称子房孔明子房今日说了脱空眀日更无愧色毕竟只是黄老之学及后疑戮功臣时更寻讨他不着
  唐子西云自汉而下惟有子房孔明尔而子房尚黄老孔明喜申韩也说得好子房分明是得老子之术其处已谋人皆是孔明手写申韩之书以授后主而治国以严皆此意也问邵子云智哉留侯善藏其用如何曰只烧绝栈道其意自在韩而不在汉及韩灭无所归乃始归汉则其事可见矣道夫
  问子房孔明人品曰子房全是黄老皆自黄石一编中来又问一编非今之三略乎曰又有黄石公素书然大率是这様说话广云观他博浪沙中事也甚奇伟曰此又忒煞不黄老为君报𬽦此是他资质好处后来事业则都是黄老了凡事放退一歩若不得那些清髙之意来縁饰遮盖则其从衡诡谲殆与陈平軰一律耳孔明学术亦甚杂广云他虽尝学申韩却觉意思颇正大曰唐子西尝说子房与孔明皆是好人才但其所学一则从黄老中来一则从申韩中来又问崔浩如何曰也是个博洽底人他虽自比子房然却学得子房呆了子房之辟榖姑以免祸耳他却真个要做广
  子房多计数堪下处下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
  张良一生在荆棘林中过只是杀他不得任他流血成川横尸万里他都不知椿
  叔孙通为绵蕝之仪其效至于群臣震恐无敢喧哗失礼者比之三代燕享群臣气象便大不同盖只是秦人尊君卑臣之法人杰丶必大录云叔孙通制汉仪一时上下肃然震恐无敢喧哗时以为善然不过尊君卑臣如秦人之意而已都无三代燕飨底意思了
  齐鲁二生之不至亦是见得如此未必能传孔孟之道只是它深知叔孙通之为人不肯从它耳㽦
  汉之四皓元稹尝有诗讥之意谓楚汉纷争却不出只为吕氏以币招之便出来只定得一个恵帝结裹小了然观四皓恐不是儒者只是智谋之士㽦
  伯丰问四皓是如何人品曰是时人材都没理㑹学术权谋混为一区如安期生蒯通盖公之徒皆合做一处四皓想只是个权谋之士观其对髙祖言语重如愿为太子死亦胁之之意又问髙祖欲易太子想亦是知惠帝人才不能负荷曰固是然便立如意亦了不得盖题目不正诸将大臣不心服到后来吕氏横做了八年人心方愤闷不平故大臣诛诸吕之际因得以诛少帝少帝但非张后子或是后宫所出亦不可知史谓大臣阴谋以少帝非惠帝子意亦可见少帝毕竟是吕氏党不容不诛耳杜牧之诗云南军不袒左边袖四老安刘是灭刘如唐中宗事致堂南轩皆谓五王合并废中宗因诛武氏别立宗英然当时事势中宗却未有过正縁无罪被废又是太宗孙髙宗子天下之心思之为它不愤五王亦因此易于成功耳中宗后来所为固谬然当时便废他不得㽦
  召平髙于四皓但不知髙后时此四人在甚处蔡丈云康节谓事定后四人便自去了曰也不见得恐其老死亦不可知广
  韩信反无证见闳祖
  问南轩尝对上论韩信诸葛之兵异曰韩都是诡诈无状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
  三代以下汉之文帝可谓恭俭之主道夫
  文帝晓事景帝不晓事文蔚
  文帝学申韩刑名黄老清静亦甚杂但是天资素高故所为多近厚至景帝以刻薄之资又辅以惨刻之学故所为不如文帝班固谓汉言文景帝者亦只是养民一节略同亦如周人云成康康亦无大好处或者说关雎之诗正谓康后淫乱故作以讥之子䝉
  文帝不欲天下居三年䘮不欲以此勤民所为大纲类墨子贺孙
  或问文帝欲短䘮或者要为文帝遮护谓非文帝短䘮乃景帝之过曰恐不是恁地文帝当时遗诏教大功十五日小功七日服纤三日或人以为当时当服大功者只服十五日当服小功者只服七日当服纎者只三日恐亦不解恁地臣为君服不服则已服之必斩衰三年岂有此等级或者又说古者只是臣为君服三年服如诸侯为天子大夫为诸侯乃畿内之民服之于天下吏民无三年服道理必不可行此制必是秦人尊君卑臣却行这三年至文帝反而复之耳子䝉
  问文帝问陈平钱榖刑狱之数而平不对乃述所谓宰相之职或以为钱榖刑狱一得其理则阴阳和万物遂而斯民得其所矣宰相之职莫大于是惜乎平之不知此也曰平之所言乃宰相之体此之所论亦是一说但欲执此以废彼则非也要之相得人则百官各得其职择一户部尚书则钱榖何患不治而刑部得人则狱事亦清平矣昔魏文侯与田子方饮文侯曰锺声不比乎左髙田子方𥬇文侯曰何𥬇子方曰臣闻之君明乐官不明乐音今君审于音臣恐其聋于官也陈平之意亦犹是尔盖知音而不知人则瞽者之职耳知人则音虽不知而所谓乐者固无失也本朝韩魏公为相或谓公之徳业无愧古人但文章有所不逮公曰某为相欧阳永叔为翰林学士天下之文章莫大于是自今观之要说他自不识安能知欧阳永叔也得但他偶然自知亦奈他何道夫
  问周亚夫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不知是否曰此军法又问大凡为将之道首当使军中尊君亲上若徒知有将而不知有君则将皆亚夫固无害也设有奸将一萌非意则军中之人岂容不知有君曰若说到反时更无说凡天子命将既付以一军只当守法且如朝廷下州县取一件公事亦须知州知县肯放方可发去不然岂可辄易也自脩
  贾谊说教太子方说那承师问道等事却忽然说帝入太学之类后面又说太子文势都不相干渉不知怎地贾谊文章大抵恁地无头脑如后面说春朝朝日秋莫夕月亦然他方说太子又便从天子身上去某尝疑三代之礼一句合当作及其为天子字盖详他意是谓为太子时教得如此及为天子则能如此它皆是引礼经全文以为证非是他自说如此义刚
  问贾谊新书云太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言语不序声音不应律声音应律恐是以歌咏而言曰不是如此太子新生太师吹律以验其啼所谓应律只是要看他声音高下如大射礼举旌以宫偃旌以商便是此类文蔚
  问贾谊新书立容言早立何谓早立曰不可晓如仪礼云疑立疑却是屹屹然而立也
  问贾谊新书曰此谊平日记录藁草也其中细碎俱有治安䇿中所言亦多在焉方子
  贾谊新书除了汉书中所载馀亦难得粋者㸔来只是贾谊一杂记藁耳中间事事有些广
  问贾谊五饵之说如何曰伊川尝言本朝正用此术契丹分明是被金帛买住了今日金人亦是如此昌父曰交邻国待夷狄固自有道五饵之说恐非仁人之用心曰固是但金人分明是遭饵但恐金帛尽则复来不为则已为则五饵须并用然以宗室之女妻之则大不可如乌孙公主之类令人伤痛然何必夷狄齐人归女乐便是如此了如阿固达初破辽国勇锐无敌及既下辽席卷其子女而北肆意蛊惑行未至其国而死因笑谓赵曰顷年于吕季克处见一画卷画畨人与一女子并辔而语季克苦求诗某勉为之赋末两句云却是燕姬解迎敌不教行到杀虎林正用阿固达事也
  文帝便是善人武帝却有狂底气象陆子静省试策说武帝强文帝其论虽偏亦有此理文帝资质虽美然安于此而已其曰卑之无甚髙论令今可行题目只如此先王之道情愿不要去做只循循自守武帝病痛固多然天资髙志向大足以有为使合下便得个真儒辅佐岂不大有可观惜乎无真儒辅佐不能胜其多欲之私做从那边去了欲讨匈奴便把吕后嫚书做题目要来揜盖其失他若知得此岂无脩文徳以来道理又如讨西域初一番去不透又再去只是要得一马此是甚气力若移来就这边做岂不可末年海内虗耗去秦始皇无㡬若不得霍光收拾成甚么轮台之悔亦是天资高方如此尝因人言太子仁柔不能用武答以正欲其守成若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可见他当时已自知其罪向若能以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大夫岂不善先生归后再有取答问日云狂者志髙可以有为狷者志洁有所不为而可以有守汉武狂然又不纯一不足言也 淳 㝢录见狂狷章
  汉守髙祖无功不侯之法甚严武帝欲侯李广利亦作计终破之法制之不足恃除得人方好因论子静取武帝曰取其英䧺乃其不好处㸔人不可如此又谓文帝虽只此然亦不是胸中无底观与贾谊夜半前席之事则其论说甚多谊盖皆与帝背者帝只是应将去谊虽说得如厝火薪下之类如此之急帝观之亦未见如此又云彼自见得当时之治亦且得安静不可挠
  武帝做事好拣好名目如欲逞兵立威必曰高皇帝遗我平城之忧若果以此为耻则须脩文徳以来之何用穷兵黩武驱中国生民于沙漠之外以偿锋镝之惨道夫
  武帝征匈奴非为祖宗雪积年之忿但假此名而用兵耳寿昌
  王允云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如封禅书所载祠祀事乐书载得神马为太一歌汲黯进曰先帝百姓岂能知其音邪公孙𢎞曰黯诽谤圣制当族下面却忽然写许多礼记又如律书说律又说兵又说文帝不用兵赞叹一场全似个醉人东撞西撞观此等处恐是有意闳祖
  汉儒董仲舒较穏刘向虽博洽而浅然皆不见圣人大道贾谊司马迁皆驳杂大意是说权谋功利说得深了觉见不是又说一两句仁义然权谋已多了救不转苏子由古史前数卷好后亦合杂权谋了
  汉儒初不要穷究义理但是㑹读记得多便是学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汉儒注书只注难晓处不全注尽本文其辞甚简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问君臣之变不可不讲且如霍光废昌邑正与伊尹同然尹能使太甲自怨自艾而卒复辟光当时被昌邑说天子有争臣七人两句后他更无转侧万一被他更咆勃时也恶模様曰到这里也不解恤得恶模様了义刚曰光毕竟是做得未宛转曰做到这里也不解得宛转了良乆又曰人臣也莫愿有此万一有此时也十分使那宛转不得义刚
  问霍光废昌邑是否曰是使太甲终不明伊尹如之何曰亦有道理可学
  或问霍光不负社稷而终有许后之事马援以口过戒子孙而他日有裹尸之祸先生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取人之善为己师法不当如此论也若海
  问宣帝杂王伯之说曰须晓得如何是王如何是伯方可论此宣帝也不识王伯只是把寛慈底便唤做王严酷底便唤做伯明道王伯札子说得后自古论王伯至此无馀蕴矣义刚
  叔器问宣帝言汉杂王伯此说也似是曰这个先须辨别得王伯分明方可去论它是与不是叔器云如约法三章为义帝发䘮之类做得也似好曰这个是它有意无意叔器曰有意曰既有意便不是王义刚
  韩延寿传云以期㑹为大事某旧读汉书合下便喜他这一句直卿曰敬事而信也是这意曰然道夫
  问不疑诬金事徐节孝以金还人曰初也须与他至诚说是无看如何他人解便休若是硬执只得还他若皆不与之解说人才诬便还则是以不善与人而自为善其心有病矣
  杨恽坐上书怨谤要斩此法古无之亦是后人增添今观其书谓之怨则有之何谤之有
  正淳论二䟽不合徒享爵位而去又不合不荐引刚直之士代己辅导太子先生曰䟽广父子亦不必苛责之虽未尽出处之正然在当时亲见元帝懦弱不可辅导它只得去亦是避祸而已观渠自云不去惧贻后悔亦自是省事恬退底世间自有此等人它性自恬退又见得如此只得去若不去萧望之便是様子望之即刚直之士又问元帝是时年十二如何便逆知其后来事曰若是狡者便难知如南北时有一王当面做好人背后即为非此等却难知若庸谬底人自是易见又问如何不以告宣帝或思所以救之曰若是恁地越不能得去便做告与宣帝教宣帝待如何
  先生因言尝见一人云匡衡做得相业全然不是只是所上䟽议论甚好恐是收得好懐挟又云如答淮阳王求史迁书其辞甚好又曰如宣元间诏令及一戒诸侯王诏令皆好不知是何人做汉初时却无此议论汉初却未曾讲贯得恁地又曰匡衡说诗关雎等处甚好亦是有所师授讲䆒得到
  事无有自做得成者光武要小小自做家活子亦是邓禹先寻得许多人太宗便是房杜为寻得许多人今只要自做
  古人年三十时都理㑹得了便受用行将去今人都如此费力只如邓禹十三岁学于京师已识光武为非常人后来杖䇿谒军门只以数言定天下大计徳明
  古之名将能立功名者皆是谨重周宻乃能有成如吴汉朱然终日钦钦常如对陈须学这様底方可如刘琨恃才傲物骄恣奢侈卒至父母妻子皆为人所屠今人率以才自负自待以英䧺以至恃气傲物不能谨严以此临事卒至于败而已要做大功名底人越要谨宻未闻麄鲁阔略而能有成者
  汉儒专以灾异䜟纬与夫风角鸟占之类为内学如徐孺子之徒多能此反以义理之学为外学且如锺离意传所载脩孔子庙事说夫子若㑹覆射者然甚怪义刚
  徐孺子以绵渍酒藏之鸡中云吊䘮便以水浸绵为酒以奠之便归所以如此者是要用他自家酒不用别处底所以绵渍者盖路逺难用器皿盛故也
  或问黄宪可得似颜子曰毕竟是资禀好又问若得圣人为之依归想是煞好曰又不知他志向如何颜子不是一个衰善底人㸔他是多少聦明便敢问为邦孔子便告以四代礼乐因说至伯夷圣之清伊尹圣之任柳下恵圣之和都是个有病痛底圣人又问伊尹似无病痛曰五就汤五就桀孔孟必不肯恁地只为他任得过又问伊尹莫是枉尺直寻曰伊尹不是恁地只学之者便至枉尺直寻贺孙
  乱世保身之难申屠蟠事可见郭林宗彰而获免以称人之美而不称恶人不恶之陈仲弓分太守谤送宦者葬其为皆如此不送其葬亦得为之诡遇
  后汉魏桓不肯仕乡人勉之曰干禄求进以行志也方今后宫千数其可损乎厩马万匹其可减乎左右权豪其可去乎慨然叹曰使桓生行而死还于诸子何有㦲贺孙
  问器逺君举说汉党锢如何曰也只说当初所以致此止縁将许多达官要位付之宦官将许多儒生付之闲散无用之地所以激起得如此曰这时许多好官尚书也不是付宦官也是儒生只是不得人许多节义之士固是非其位之所当言宜足以致祸某常说只是上面欠一个人若上有一个好人用这一邉节义剔去那一边小人大故成一个好世界只是一转关子贺孙
  说东汉诛宦官事云钦夫所说只是翻誊好看做文字则剧其实不曾说着当时事体到得那时节是甚么时节虽仓公扁鹊所不能疗如天下有必死之病吃热药也不得吃凉药也不得有一人下一服热药便道他用药错了天下有必亡之势这如何慢慢得若许多宦者未诛更恁地保养过㡬年更乖这只是胡说那时节是甚么时节都无主了立个渤海王之子纉才七八岁方说梁冀䟦扈便被弑了立蠡吾侯为桓帝方十五岁外戚宦官手里养得大你道他要诛他不要诛他东汉外戚宦官从来盘踞轨辙相衘未有若此之可畏养个女子便顿放在宫中十馀年后便穷极富贵到得有些蹶跌便阖族诛灭无遗类欲为孤豚而不可得必亡之易未有若东汉末年伯谟问唐宦官与东汉末如何曰某尝说唐时天下尚可为唐时犹有馀策东汉末直是无着手处且是无主了如唐昭宗直要除许多宦官那时若有人似尚可为那时只宣宗便度得事势不能救便一向不问他也是老练了如此如伊川易解也失契勘说屯其膏云又非恬然不为若唐之僖昭也这两人全不同一人是要做事一人是不要做与小黄门㗖果食度日呼田令孜为阿父不知东汉时若一向尽引得忠贤布列在内不知如何只那都无主可立天下大势如人衰老之极百病交作略有些小变动便成大病如乳母也䀨噪一场如单超徐璜也作怪一场如张让赵忠之徒才有些小权柄便作怪一场这是甚么时节伯谟云从那时直到唐太宗天下大势方定叠曰这许多时节直是无着手处然亦有幸而不亡者东晋是也汪萃作诗史以为窦武陈蕃诛宦者不合前收郑飒而未收曹节王甫侯覧若一时便收却四个便了阳球诛宦者不合前诛王甫段頬而未诛曺节朱瑀若一时便诛却四个亦自定矣此说是贺孙
  荀文若为宦官唐衡女婿见杀得士大夫厌了为免祸计耳升卿
  汉时宿卫皆是子弟不似而今用军卒义刚
  汉有十三州一州建一刺史刺举一路则诸侯郡守杂建诸侯甚大如齐七十馀城大率置官法度之类与天子等七国变后方渐削夺主父偃用贾谊䇿分王诸侯子孙方渐小了后汉亦杂建魏陵逼诸侯甚毎令人监之不得朝觐并亲知往来曹丕待宗室如此晋大封同姓八王之乱以此元帝中兴亦以此齐梁间削夺诸侯尤甚唐亦尚有之然只是遥领
  汉律康成注今和正文皆亡矣
  汉人断狱辞亦如今之款情一般具某罪引某法为断
  今法中有保辜二字自后汉有此语想此二字是自古相传
  朱子语类卷一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