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五 朱子语类 卷九十六 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语类卷九十六
  程子之书二
  遗书云不信其师乃知当时有不信者方○第三卷
  学原于思思所以起发其聪眀端䝉
  六经浩𣺌乍难尽晓且见得路迳后各自立得一个门庭问如何是门庭曰是读书之法如读此一书须知此书当如何读伊川教人㸔易以王辅嗣胡翼之王介甫三人易解㸔此便是读书之门庭縁当时诸经都未有成说学者乍难捉摸故教人如此或问如诗是吟咏性情读诗者便当以此求之否曰然
  学者全体此心学虽未尽若事物之来不可不应此亦只是言其大概且存得此心在这里若事物之来不可不应且随自家力量应之虽不中不逺矣更须下工夫方到得细宻的当至于至善处此亦且是如初学言如龟山却是恁地初间只管道是且随力量恁地更不理会细宻处下梢都衰塌了贺孙
  学者全体此心只是全得此心不为私欲汨没非是更有一心能体此心也此等当以意㑹端䝉
  只是心生言只是敬心不熟也恭者私为之恭言恭只是人为礼者非体之礼言只是礼无可捉摸故人为之恭必循自然底道理则自在也端𫎇
  明道曰虽则心操之则存舍之则亡然而持之太甚便是必有事焉而正之也亦虽且恁去其说盖曰虽是必有事焉而勿正亦须且恁地把捉操持不可便放下了敬而勿失即所以中也敬而无失本不是中只是敬而无失便见得中底气象此如公不是仁然公而无私则仁又曰中是本来底须是做工夫此理方著司马子微坐忘论是所谓坐驰也他只是要得恁地虚静都无事但只管要得忘便不忘是驰也明道说张天祺不思量事后须强把他这心来制缚亦须寄寓在一个形象皆非自然君实又只管念个中字此又为中所制缚且中字亦何形象他是不思量事又思量个不思量底寄寓一个形象在这里如释氏教人便有些是这个道理如曰如何是佛云云胡乱掉一语教人只管去思量又不是道理又别无可思量心只管在这上行思坐想乆后忽然有悟中字亦有何形象又去那处讨得个中心本来是错乱了又添这一个物事在里面这头讨中又不得那头又讨不得如何㑹讨得天祺虽是硬捉又且把定得一个物事在这里温公只管念个中字又更生出头绪多他所以说终夜睡不得又曰天祺是硬截温公是死守旋旋去寻讨个中伊川即曰持其志所以教人且就里面理㑹譬如人有个家不自作主却倩别人来作主贺孙
  伯丰说敬而无失则不偏不倚斯能中矣曰说得慢了只敬而无失便不偏不倚只此便是中
  敬而无失问莫是心纯于敬在思虑则无一毫之不敬在事为则无一事之不敬曰只是常敬敬即所以中端䝉
  问圣人不记事所以常记得今人忘事以其记事何也曰圣人之心虚明便能如此常人记事忘事只是着意之故
  李徳之问明道因修桥寻长梁后每见林木之佳者必起计度之心因语学者心不可有一事某窃谓凡事须思而后通安可谓心不可有一事曰事如何不思但事过则不留于心可也明道肚里有一条梁不知今人有㡬条梁柱在肚里佛家有流注想水本流将去有些渗漏处便留滞盖卿
  心要在腔壳子里心要有主宰继自今便截胸中胶扰敬以穷理徳眀
  问心要在腔子里若虑事应物时心当如何曰思虑应接亦不可废但身在此则心合在此曰然则方其应接时则心在事上事去则此心亦合管着曰固是要如此徳眀
  或问心要在腔子里曰人一个心终日放在那里去得㡬时在这里孟子所以只管教人求放心今人终日放去一个身恰似个无梢工底船流东流西船上人皆不知某尝谓人未读书且先收敛得身心在这里然后可以读书求得义理而今硬捉在这里读书心飞扬那里去如何得㑹长进贺孙
  或问心要在腔子里如何得在腔子里曰敬便在腔子里又问如何得㑹敬曰只管恁地滚做甚么才说到敬便是更无可说贺孙
  问人心要活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如何是活曰心无私便可推行活者不死之谓可学
  李丈问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如何曰易是自然造化圣人本意只说自然造化流行程子是将来就人身上说敬则这道理流行㽦录云敬便易行也不敬便间断了前辈引经文多是借来说己意如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孟子意是说做工夫处程子却引来鸢飞鱼跃处说自然道理若知得鸢飞鱼跃便了此一语又如必有事焉程子谓有事于敬此处那有敬意亦是借来做自己说孟子所谓有事只是集义勿正是勿望气之生义集则气自然生我只集义不要等待气之生若等待便辛苦便去助气使他长了气不至于浩然便作起令张旺谓已刚毅无所屈挠便要发挥去做事便是助长
  问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敬则无间断不知易何以言敬曰伊川们说得阔使人难晓曰下面云诚敬而己矣恐是说天地间一个实理如此曰就天地之间言之是实理就人身上言之惟敬然后见得心之实处流行不息敬才间断便不诚不诚便无物是息也徳眀
  问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则无间断天地人只是一个道理天地设位而变易之理不穷所以天地生生不息人亦全得此理只是气禀物欲所昏故须持敬治之则本然之理自无间断曰也是如此天地也似有个主宰方始恁地变易便是天地底敬天理只是直上去更无四边渗漏更无走作贺孙
  问程子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仁也如何以此便谓之仁曰亦是仁也若能到私欲净尽天理流行处皆可谓之仁如博学笃志切问近思能如是则仁亦在其中㝢录作便可为仁如克己复礼亦是仁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亦是仁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亦是仁㸔从那路入但从一路入做到极处皆是仁淳○㝢同
  问不有躬无攸利不立已后虽向好事犹为化物不得以天下万物挠己巳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万物曰下面是伊川解易上句后二句又是覆解此意在乎以立已为先应事为后今人平日讲究所以治国平天下之道而自家身已全未曾理㑹得若能理㑹自家身己虽与外事若茫然不相接然明徳在这里了新民只见成推将去贺孙
  问不立己后虽向好事犹为化物何也曰己不立则在我无主宰矣虽向好事亦只是见那事物好随那事物去便是为物所化
  问主一曰做这一事且做一事做了这一事却做那一事今人做这一事未了又要做那一事心下千头万绪
  蜚卿问主一如何用工曰不当恁地问主一只是主一不必更于主一上问道理如人吃饭吃了便饱却问人如何是吃饭先贤说得甚分眀也只得恁地说在人自体认取主一只是専一
  厚之问或人専守主一曰主一亦是然程子论主一却不然又要有用岂是守块然之主一吕与叔问主一程子云只是専一今欲主一而于事乃处置不下则与程子所言自不同可学
  或谓主一不是主一事如一日万几须要并应曰一日万㡬也无并应底道理须还他逐一件理㑹但只是聪眀底人却见得快端䝉
  主一兼动静而言
  问闲邪则固一矣主一则更不消言闲邪曰只是觉见邪在这里要去闲他则这心便一了所以说道闲邪则固一矣既一则邪便自不能入更不消说又去闲邪恰如知得外面有贼今夜用须防他则便惺了既惺了不须更说防贼贺孙
  或问闲邪主一如何曰主一似持其志闲邪似无暴其气闲邪只是要邪气不得入主一则守之于内二者不可有偏此内外交相飬之道也去伪
  用之问有言未感时知何所寓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更怎生寻所㝢只是有操而已曰这处难说只争一毫子只是㸔来㸔去待自见得若未感时又更操这所寓便是有两个物事所以道只有操而已只操便是主宰在这里如克己复礼不是克己复礼三四个字排在这里克复二字只是拖带下面二字要挑拨出天理人欲非礼勿视聴言动不是非礼是一个物事礼又是一个物事勿又是一个物事只是勿便是个主宰若恁地持守勿令走作也由他若不收敛一向放倒去也由他释氏这处便说得惊天动地圣人只浑沦说在这里教人自去㸔贺孙
  问程子谓有主则虚又谓有主则实曰有主于中外邪不能入便是虚有主于中理义甚实便是实
  外患不能入是有主则实也外邪不能入是有主则虚也自家心里只有这个为主别无物事外邪从何处入岂不谓之虚乎然他说有主则虚者实字便已在有主上了又曰有主则实者自家心里有主外患所不能入此非实而何无主则实者自家心里既无以为之主则外邪却入来实其中此又安得不谓之实乎道夫
  中有主则实实则外患不能入此重在主字上有主则虚虚则邪不能入重在敬字上言敬则自虚静故邪不得而奸之也端䝉
  问有主则实又曰有主则虚如何分别曰只是有主于中外邪不能入自其有主于中言之则谓之实自其外邪不入言之则谓之虚又曰若无主于中则目之欲也从这里入耳之欲也从这里入鼻之欲也从这里入大凡有所欲皆入这里便满了如何得虚淳录云皆入这里来这里面便满了以手指心曰如何得虚因举林择之作主一铭云有主则虚神守其都无主则实鬼阚其室又曰有主则实既言有主便已是实了却似多了一实字㸔来这个实字谓中有主则外物不能入矣又曰程子既言有主则实又言有主则虚此不可泥㸔须㸔大意各有不同始得凡读书则㸔他上下意是如何不可泥著一字如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子言于仁也柔于义也刚到易中言刚却是仁柔却是义又论语学不厌知也教不倦仁也到中庸又谓成己仁也成物知也各随本文意㸔自不相碍
  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敬主于一做这件事更不做别事无适是不走作
  问何谓主一曰无适之谓一一只是不走作又问思其所当思如何曰郤不妨但不可胡思且只得思一件事如思此一事又别思一件事便不可
  无适之谓一无适是个不走作且如在这里坐只在这里坐莫思量出门前去在门前立莫思量别处去圣人说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已博奕岂是好事与其营营胶扰不若但将此心放在博奕上
  问主一无适只是莫走作且如读书时只读书着衣时只着衣理㑹一事时只理㑹一事了此一件又作一件此主一无适之义蜚卿曰某作事时多不能主一曰只是心不定人亦须是定其心曰非不欲主一然竟不能曰这个须是习程子也教人习曰莫是气质薄否曰然亦须涵飬本原则自然别道夫
  伊川云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又曰人心常要活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或者疑主一则滞滞则不能周流无穷矣道夫窃谓主一则此心便存心存则物来顺应何有乎滞曰固是然所谓主一者何尝滞于一事不主一则方理㑹此事而心留于彼这却是滞于一隅又问以大纲言之有一人焉方应此事未毕而复有一事至则当如何曰也须是做一件了又理㑹一件亦无杂然而应之理但甚不得已则权其轻重可也道夫
  问伊川答苏季明云求中于喜怒哀乐却是已发某观延平亦谓验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为如何此说又似与季明同曰但欲见其如此耳然亦有病若不得其道则流于空故程子云今只道敬又问既发未发不合分作两处故不许如中庸说固无害曰然可学
  问旧㸔程先生所答苏季明喜怒哀乐未发耳无闻目无见之说亦不甚晓昨见先生答吕子约书以为目之有见耳之有闻心之有知未发与目之有见耳之有听心之有思已发不同方晓然无疑不知足之履手之持亦可分未发已发否曰便是书不如此读圣人只教你去喜怒哀乐上讨未发已发却何尝教你去手持足履上分未发已发都不干事且如眼见一个物事心里爱便是已发便属喜见个物事恶之便属怒若见个物事心里不喜不怒有何干渉或作一似闲如何谓之已发○僴
  问苏季明问静坐时乃说未发之前伊川以祭祀前旒黈纩答之据祭祀时恭敬之心向于神明此是已略发还只是未发曰只是如此恭敬未有喜怒哀乐亦未有思唤做已发不得然前旒黈纩非谓全不见闻若全不见闻则荐奠有时而不知拜伏有时而不能起也淳○义刚同
  用之问苏季明问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中一条曰此条记得极好只中间说谓之无物则不可然静中须有个觉处此二句似反说无物字恐当作有物字涵飬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只是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全未有一个动绽大纲且约住执持在这里到谨独处便是发了莫见乎隠莫显乎微虽未大段发出便已有一毫一分见了便就这处分别从善去恶虽耳无闻目无见然见闻之理在始得虽是耳无闻目无见然须是常有个主宰执持底在这里始得不是一向放倒又不是一向空寂了问非礼勿视听言动是此意否曰此亦是有意了便是已发只是敬而无失所以为中大纲且执持在这里下面说复卦便是说静中有动不是如瞌睡底静中间常自有个主宰执持后又说艮卦又是说动中要静复卦便是一个大翻转底艮卦艮卦便是两个翻转底复卦复是五阴下一阳艮是二阴上一阳阳是动底物事阴是静底物事凡阳在下便是震动意思在中便是陷在二阴之中如人陷在窟里相似在上则没去处了只得止故曰艮其止阴是柔媚底物事在下则巽顺阴柔不能自立须附于阳在中则是附䴡之象在上则说盖柔媚之物在上则欢悦贺孙
  问未发之前当戒谨恐惧提撕警觉则亦是知觉而伊川谓既有知觉却是动何也曰未发之前须常恁地醒不是瞑然不省若瞑然不省则道理何在成甚么大本曰常醒便是知觉否曰固是知觉曰知觉便是动否曰固是动曰何以谓之未发曰未发之前不是瞑然不省怎生说做静得然知觉虽是动不害其为未动若喜怒哀乐则又别也曰恐此处知觉虽是动而喜怒哀乐却未发否先生首肯曰是下面说复见天地之心说得好复一阳生岂不是动曰一阳虽动然未发生万物便是喜怒哀乐未发否曰是
  问前日论既有知觉却是动也某彼时一 言句了及退而思大抵心本是个活物无间于已发未发常恁地活伊川所谓动字只似活字其曰怎生言静而以复说证之只是明静中不是寂然不省故尔不审是否曰说得己是了但寂字未是寂含活意感则便动不只是昏然不省也
  正淳问静中有知觉曰此是坤中不能无阳到动处却是复只将十二卦排便见方子
  问苏季明问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下动字下静字伊川曰谓之静则可静中须有物始得所谓静中有物者莫是喜怒哀乐虽未形而含喜怒哀乐之理否曰喜怒哀乐乃是感物而有犹镜中之影镜未照物安得有影曰然则静中有物乃镜中之光明曰此却说得近似但只是比类所谓静中有物者只是知觉便是曰伊川却云才说知觉便是动曰此恐伊川说得太过若云知个甚底觉个甚底如知得寒觉得暖便是知觉一个物事今未曽知觉甚事但有知觉在何妨其为静不成静坐便只是瞌睡文蔚
  问程子云须是静中有物始得此莫是先生所谓知觉不昧之意否曰此只是言静时那道理自在却不是块然如死底物也端䝉
  静中有物如何曰有闻见之理在即是静中有物问敬莫是静否曰敬则自然静不可将静来唤做敬去伪
  问伊川言静中须有物始得此物云何曰只太极也苏季明尝患思虑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他事如麻又生伊川曰不可此不诚之本也须是事事能専一时便好不拘思虑与应事皆要専一而今学问只是要一个専一若参禅修飬亦皆是専一方有功修飬家无底事他硬想成有释氏有底硬想成无只是専一然他底却难自家道理本来却是有只要人去理㑹得却甚顺却甚易或问専一可以至诚敬否曰诚与敬不同诚是实理是人前辈后都恁地做一件事直是做到十分便是诚若只做得两三分说道今且谩恁地做恁地也得不恁地也得便是不诚敬是戒谨恐惧意又问恭与敬如何曰恭是主容貎而言貎曰恭手容恭敬是主事而言执事敬事思敬问敬如何是主事而言曰而今做一件事须是専心在上面方得不道是不好事而今若读论语心又在孟子上如何理㑹得若做这一件事心又在那事永做不得又曰敬是畏底意思又曰敬是就心上说恭是对人而言又曰若有事时则此心便即専在这一事上无事则此心湛然又曰恭是谨敬是畏庄是严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是庄于这处使不得若以临下则须是庄临之以庄则敬不庄以莅之则民不敬贺孙
  问以心使心此句有病否曰无病其意只要此心有所王宰
  问以心使心如何曰平使之今人都由心则是妄使矣恐有误字○可学
  大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问曰心之本体湛然虚明无一毫私欲之累则心徳未尝不存矣把捉不定则为私欲所乱是心外驰而其徳亡矣曰如公所言则是把捉不定故谓之不仁今此但曰皆是不仁乃是言惟其不仁所以致把捉不定也端䝉
  心定者其言重以舒两句言发于心心定则言必审故的确而舒迟不定则内必纷扰有不待思而发故浅易而急迫此亦志动气之验也直卿端䝉
  明道在扶沟时谢游诸公皆在彼问学明道一日曰诸公在此只是学某说话何不去力行二公云某等无可行者明道曰无可行时且去静坐盖静坐便是涵飬得本原稍定虽是不免逐物及自觉而收敛归来也有个着落譬如人出外去才归家时便自有个著身处若是不曾存飬得个本原茫茫然逐物在外便要收敛归来也无个著身处也广
  伊川见人静坐如何便叹其善学曰这却是一个总要处
  安卿问伊川言目畏尖物此理须克去室中率置尖物必不刺人此是如何曰疑病每如此尖物元不曾刺人他眼病只管见尖物来刺人耳伊川又一处说此稍详有人眼病尝见狮子伊川教他见狮子则捉来其人一面去捉捉来捉去捉不著遂不见狮子了㝢○第五卷
  问前辈说治惧室中率置尖物曰那个本不能害人心下要恁地惧且习教不如此妄怕问习在危階上行底亦此意否曰那个却分明是危只教习教不怕著问习得不怕少间到危疑之际心亦不动否曰是如此胡泳
  或问程子有言舍己从人最为难事己者我之所有虽痛舍之犹惧守己者固而从人者轻也此说发明得好曰此程子为学者言之若圣人分上则不如此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曰痛舍则大段费力矣广
  问饥食渴饮冬裘夏葛何以谓之天职曰这是天教我如此饥便食渴便饮只得顺他穷口腹之欲便不是盖天只教我饥则食渴则饮何曾教我穷口腹之欲
  问取甥女归嫁一段与前孤孀不可再嫁相反何也曰大纲恁地但人亦有不能尽者淳○第六卷
  问程子曰义安处便为利只是当然而然便安否曰是也只万物各得其分便是利君得其为君臣得其为臣父得其为父子得其为子何利如之此利字即易所谓利者义之和利便是义之和处然那句解得不似此语却亲切正好去解那句义初似不和而却和截然不可犯似不和分别后万物各得其所便是和不和生于不义义则和而无不利矣淳○㝢录云义则无不和和则无不利矣○第七卷
  程子曰为政须要有纲纪文章谨权审量读法平价皆不可阙所谓文章者便是文饰那谨权审量读法平价之类耳僴○第八卷
  问必有闗睢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只是要得诚意素孚否曰须是自闺门衽席之㣲积累到薫蒸洋溢天下无一民一物不被其化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不然则为王莽矣扬雄不曽说到此后世论治皆欠此一意
  问介甫言律一条何意也曰伯恭以凡事皆具惟律不说偶有此条遂谩载之淳○第九卷
  律是八分书言入分方是方子
  律是八分书是欠些教化处必大
  不安今之法令谓在下位者闳祖○第十卷
  厚之问感慨杀身者易从容就义为难如何是从容就义曰从容谓徐徐但义理不精则思之再三或汨于利害却悔了此所以为难曰管仲如何曰管仲自是不死不问子纠正不正可学
  厚之问伊川不答温公给事中事如何曰自是不容预如两人有公事在官为守令者来问自不当答问者已是失曰此莫是避嫌否曰不然本原已不是与避嫌异可学
  游定夫编明道语言释氏有敬以直内无义以方外吕与叔编则曰有敬以直内无义以方外则与直内底也不是又曰敬以直内所以义以方外也又曰游定夫晚年亦学禅节○第十三卷
  问佛家如何有敬以直内曰他有个觉察可谓敬以直内然与吾儒亦不同他本是个不耐烦底人故尽欲扫去吾儒便有是有无是无于应事接物只要处得是
  问颜子春生孟子并秋杀尽见曰仲尼无不包颜子方露出春生之意如无伐善无施劳是也使此更不露便是孔子孟子便是秋杀都发出来露其才如所谓英气是发用处都见也又曰明道下二句便是解上三句独时焉而已难晓伯羽○第十四卷
  问孟子则露其才盖以时焉而已直卿云或曰非当如此葢时出之耳或曰战国之习俗如此或曰世衰道㣲孟子不得已焉耳三者孰是曰恐只是习俗之说较穏大抵自尧舜以来至于本朝一代各自是一様气象不同伯羽
  问孟子露其才葢亦时然而已岂孟子亦有战国之习否曰亦是战国之习如三代人物自是一般气象左传所载春秋人物又是一般气象战国人物又是一般气象
  论大成从祀因问伊川于毛公不知何所主而取之曰程子不知何所见而然尝考之诗传其紧要处有数处如关雎所谓夫妇有别则父子亲父子有亲则君臣敬君臣敬则朝廷正朝廷正则王化成要之亦不多见只是其气象大概好问退之一文士耳何以从祀曰有辟佛老之功曰如程子取其原道一篇葢尝读之只打头三句便也未穏曰且言其大概耳便如董仲舒也则有踈处蜚卿曰伊川谓西铭乃原道之祖如何曰西铭更从上面说来原道言率性之谓道西铭连天命之谓性说了道夫问如他说定名虚位如何曰后人多讥议之但某尝谓便如此说也无害葢此仁也此义也便是定名此仁之道仁之德此义之道义之德则道德是总名乃虚位也且须知他此语为老子说方得葢老子谓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失礼而后智所以原道后面又云吾之所谓道德合仁与义言之也须先知得他为老子设方看得曰如他谓轲之死不得其传程子以为非见得真实不能出此语而屏山以为孤圣道绝后学如何先生笑曰屏山只要说释子道流皆得其传耳又问如十论之作于夫子全以死生为言似以此为大事了乆之乃曰他本是释学但只是翻誊出来说许话耳道夫
  问诸葛亮有儒者气象如何曰孔明学不甚正但资质好有正大气象问取刘璋一事如何曰此却不是又问孔明何故不能一天下曰人谓曹操父子为汉贼以某观之孙权真汉贼耳先主孔明正做得好时被孙权来战两阵到这里便难向前了权又结托曹氏父子权之为人正如偷去刘氏一物知刘氏之兴必来取此物不若结托曹氏以贼托贼使曹氏胜我不害守得一隅曹氏亡则吾亦初无利害
  遗书第一卷言韩愈近世豪杰扬子云岂得如愈第六卷则曰扬子之学实韩子之学华华则渉道浅二说取予似相抵牾曰只以言性论之则杨子善恶混之说所见仅足以比告子若退之见得到处却甚峻绝性分三品正是说气质之性至程门说破气字方有去着此退之所以不易及而第二说未得其实也
  自古罕有人说得端的惟退之原道庶几近之却说见大体程子谓能作许大识见寻求真个如此他资才甚髙然那时更无人制服他便做大了谓世无孔子不当在弟子之列文中子不曾有说见道体处只就外面硬生许多话硬将古今事变来厌捺说或笑似太公家教
  明道行状说孝弟礼乐处上两句说心下两句说用可学问尽性至命必本于孝弟尽性至命是圣人事然必从孝弟做起否曰固是又问伊川说就孝弟中便可尽性至命今时非无孝弟人而不能尽性至命者由之而不知也谓即孝弟便可至命㸔来孝弟上面更有几多事如何只是孝弟便至命曰知得这孝弟之理便是尽性至命也只如此若是做时须是从孝弟上推将去方始知得性命如孝弟为仁之本不成孝弟便是仁了但是为仁自孝弟始若是圣人如舜之孝王季之友便是尽性至命事又问程子以穷理尽性至命为一事横渠以为不然曰若是学者便须节节做去若是圣人便只是一事二先生说须逐个㸔问季路问鬼神章先生意曰如此盖幽明始终固无二理然既是人便与神自是各一个道理既是生便与死各自一个道理所以程先生云一而二二而一也曰他己说出但人不去㸔有王某者便骂学不躐等之说说只是一个道理㸔来他却只见个一字不见个二字又有说判然是两物底似又见个二字不见个一字且㸔孔子以未能对焉能说便是有次第了䕫孙
  问周子窗前草不除去云与自家意思一般此是取其生生自得之意邪抑于生物中欲观天理流行处耶曰此不要解得那田地自理㑹得须㸔自家意思与那草底意思如何是一般淳○道夫录云难言须是自家到那地位方看得要须见得那草与自家意思一般处
  问周子窗前草不除去即是谓生意与自家一般曰他也只是偶然见与自家意思相契又问横渠驴鸣是天机自动意思曰固是但也是偶然见他如此如谓草与自家意一般木叶便不与自家意思一般乎如驴鸣与自家呼唤一般马鸣却便不与自家一般乎问程子观天地生物气象也是如此曰他也只是偶然见如此便说出来示人而今不成只管去守㸔生物气象问观鸡雏可以观仁此则须有意谓是生意初发见处曰只是为他皮壳尚薄可观大鸡非不可以观仁但为他皮壳粗了䕫孙
  必大曰子厚闻皇子生喜甚见饥殍食便不美者正淳尝云与人同休戚陆子寿曰此主张题目耳先生问曾致思否对曰皆是均气同体惟在我者至公无私故能无间断而与之同休戚也曰固是如此然亦只说得一截如此说时真是主张题目实不曾识得今土木何尝有私然与他物不相管人则元有此心故至公无私便都管摄之无间断也必大




  朱子语类卷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