巻十七 春秋集注 (高闶) 卷十八 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十八
  宋 高闶 撰
  文公二
  六年春葬许僖公
  因鲁往㑹而著其臣子私谥之罪
  夏季孙行父如陈
  臧文仲以陈卫之睦也使行父继旧好且娶焉行父季友之孙公孙无佚之子也以王父字为氏季氏自是世执鲁国之政
  秋季孙行父如晋
  问晋侯之疾也故求遭丧之礼以行移此心以事天王则鲁可以为政于天下
  八月乙亥晋侯驩卒
  晋襄公立七年晋人以太子夷皋少欲立长君遂使先蔑如秦迎公子雍将以为君既而不果乃立夷皋
  是为灵公
  冬八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
  卿共丧事非礼也因着其臣子私谥之罪
  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
  此二事也而连书之何也曰晋射姑出奔由晋杀处父也晋杀阳处父则射姑何为出奔曰射姑杀也射姑杀则何以称国曰君漏言也初晋襄公欲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乃谋于阳处父处父谓赵盾能且曰使能国之利也襄公曰诺既而公谓射姑曰吾欲使盾佐汝今汝佐盾矣及襄公没处父主境上之事射姑间晋之丧使人杀之夫君不密则失臣春秋之作所以明微处父本为国举能而其见杀实因襄公之漏言故以专杀大夫之例书所以儆天下之为人君者也昔宋太祖诫江夏王曰凡事皆应谨密人有至诚所陈不可漏泄以负忠信之款也岂知此耶先书晋杀处父继书射姑出奔则实杀处父之罪自著矣亦所以释上累也按二年及晋处父盟以其抗公也故不书族以贬之此书阳处父则以明其无罪异乎宋山矣射姑奔狄是自弃于中国也射姑者狐偃之子也
  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闰月曰告月常月云告朔告朔者诸侯受一岁朔政于天子藏之祖庙毎月朔告于庙使大夫南面奉天子之命君北面受之乃察一月之政颁于其国故又谓之视朔必受之于庙者孝子归美不敢自专故朝于庙而告之曰庙云者縁生以事死亲存则朝朝而夕夕已死不敢忘故感月始而朝之也至闰月则虽有晦朔而无时令可察惟朝庙告月而已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闰月多矣独此书不告月则是常告也文公以闰为附月之馀故不复告月则不成朝庙之礼矣犹者幸其不遂已之辞也苟知朝庙之礼不可已则告月之礼易为而可已哉按汉律历志是岁亡闰而置闰闰者所以正中朔也亡闰而置闰故经曰闰月不告月言无此月也
  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须句
  僖二十二年公伐邾取之以归须句子矣后复为邾所取今公又取之寘文公子焉以成僖公之志先书公伐邾而后书取须句者以见始则擅兴兵以伐人之国既又夺取其地寘人之叛臣重其罪也故谨其日月
  遂城郚
  自伐□至取须句兵之在外非一日又因之而城郚劳民甚矣城郚所以备邾也内城无遂遂城郚者不君乎公也不君者何先君取须句而归其君公取须句面不顾其君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
  宋成公立十七年其弟御杀世子而自立国人共杀御而立其少子杵白是为昭公以国乱故不日不葬凡治则礼详乱则礼略
  宋人杀其大夫
  宋昭公初即位欲去群公子群公子率国人以攻公乃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称人以杀非有主名也大夫不名又非大夫之罪也贬责无所寄直志其众乱无政而已
  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先蔑奔秦
  令狐之战非因殽之役而报复未已也晋使逆公子雍于秦既而悔之故秦兴兵以纳之晋不谢秦秦纳不正两国大夫辄废置人君皆罪也故悉贬而人之晋惧秦之不肯已遂击之故书晋及而不书秦败者秦非志乎为此战也所以恶晋也晋赵盾实起此战特推为首也以其舍世子而外求君又不能终反自将而御之二三其德不令之举也晋使先蔑如秦逆公子雍既而食言及秦加兵于晋则先蔑不当与之偕来故既战而后书其出奔以自令狐复如秦故不言出也虽然赵盾之议先蔑之使志在靖国非不忠也而明不足以虑难是以至于此然则定国大䇿自有常经岂可易哉
  狄侵我西鄙
  鲁间晋难而伐邾则狄亦间晋难而侵鲁圣人书此罪鲁之不自正也
  秋八月公㑹诸侯晋大夫于扈
  凡盟㑹皆列叙诸国惟文公之世再盟一㑹但云诸侯者中国无盟主也何则自晋文以来世主诸夏之盟襄公既殁赵盾既背秦约而立灵公惧诸侯之讨已故不以灵公㑹诸侯而已临之诸侯知灵公年少政在大夫而靡然甘心俛首而与晋大夫盟故春秋内斥言公外统言诸侯而不列叙者示无盟主且见赵盾之专也何以不斥越盾盾而置君废君居然晋大夫而已晋㑹诸侯而大夫临盟是诸侯听之也盾之专施于灵公可也施于诸侯而诸侯皆听之亦所以惭诸侯尔及新城之盟复列叙者以诸侯再㑹晋而盾复主之故特列叙以见灵公不君而政在赵盾诸侯微弱之甚皆听命于盾也自是终灵公之世未尝一合诸侯至黒臀继立始有黒壤之㑹尔或曰齐桓以前未有盟主何为盟㑹以爵列为次耶曰是时未有同攘夷狄之事其相盟㑹者诸侯自相疑贰尔虽无盟主又何害焉
  冬徐伐莒
  徐本戎也厥后自进于中国数与中国盟命盟㑹僖十五年楚人伐徐齐桓为之大合中国诸侯以救之为其能去夷即华不复侵犯中国故也今辄兴兵而伐莒莒如有罪不可不讨则冝告于盟主以问之乃自举师长此安穷必以中国无盟主是以敢尔故圣人复以夷狄书之
  公孙敖如莒莅盟
  莒为徐所伐故来求援而请修洮之盟公孙敖娶于莒故许其盟而请往莅之敖于奔莒本此
  八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两时无事义见桓九年
  秋八月戊申天王崩
  冬十月壬午公子遂㑹晋赵盾盟于衡雍
  盾来请盟俾遂敌之于衡雍衡雍者晋文公㑹诸侯朝王之处也夫天王崩诸侯不奔赴其丧而盾与遂皆国之正卿乃自相㑹盟于王㡬之内恶莫大焉
  乙酉公子遂㑹雒戍盟于暴
  雒者天地之中而戎丑居之著其乱华也暴亦王畿之采邑雒戎处于王畿之内而诸侯至于与之盟则其干中国甚矣大夫无遂事自壬午至乙酉四日之间不能再归又出一事再见故两举公子遂以见之晋戎同使失事霸主之义无尊中国之心也
  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
  天王崩鲁侯不奔其丧国卿出㑹盟于畿内如弗间也至是乃使公孙敖如京师而敖委弃君命不至而复滋见鲁侯不臣之罪又失为国之道不能使一大夫而其大夫亦弃慢不臣废君之命也不言所至者举京师为重也然敖之所以不至而复者欲奔莒从已氏故也夫以疾而复犹且不可况于奔乎此春秋所以谨而日之且见人欲胜而天理灭也
  
  蝗也
  宋人杀其大夫司马
  宋昭公不礼襄夫人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锺离及大司马公子卭皆昭公之党也称人以杀见国乱无政也公子卭之死虽若无罪然司马之职在于主兵而人得以杀之春秋因书其官而不书其名氏意可见矣
  宋司城来奔
  此荡意诸也不书名氏者就出奔之中宜若无罪然孟子曰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况杀大夫乎意诸为司城不能捍宋至于窘迫而出故以奔书葢宋之乱正由官非其人不能辅其君是以秦秋书其官不书其人也
  九年春毛伯来求金
  公孙敖既不至京师而奔莒鲁遂不供天王之丧毛伯于是乎来求金不曰求赙者周人讳以丧事求也文胜也不曰天王使者王在谅阴之中百官总己听于冡宰书曰伯相命士须材此冡宰当国之文也夫冡宰秉国之钧岂可以用度之阙而下求于诸侯又况新君即位德未下于民固不可遽以王命诛求于天下也不书王使其意深矣以此为坊而后世犹有假仗主威胁制中外凡有所行动以诏书从事者
  夫人姜氏如齐
  夫人出境惟归寜及奔父母之丧尔皆常事不书也非此三者则书之此悯出姜之失位而志之也
  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
  天子所以七月而葬者欲使诸侯毕来㑹也礼无卿共葬之文若有王命止之则使上卿可也鲁不讨公叔敖之罪遂废赙礼以致毛伯来求金于是不得已而复使叔孙得臣如京师焉然则得臣之如京师本非㑹葬也据昭二十二年叔叹如京师葬景王此乃会葬之文也惟得臣如京师本非会葬故别举辛丑葬襄王以重著鲁之罪也
  晋人杀其大夫先都
  凡称人以杀者国乱无政众人擅弑之词也先都以作乱见杀而称人者晋政不自其主出而赵盾专生杀之权故也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
  夫人行不致此独致者圣人伤文姜哀姜之乱而出姜又不安于鲁终以子弑而去故谨之而从始至之例且见其无故而出危其失位也
  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
  及者累辞也累者必有可悯者也
  楚人伐郑
  楚不伐郑久矣今晋文襄既殁而灵公年少中国无盟主楚虽负弑逆之罪而中国莫敢谁何益无所顾忌至是遂伐郑欲与中国争盟也于是复见齐桓晋文之有功于诸夏矣
  公子遂会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
  楚自城濮之后不复事中国矣于是而伐郑不可不救也然举五国之兵不能讨楚国弑君父之贼乃奔走以救郑亦见中夏之衰夫晋主夏盟不在诸侯以启戎心今既救之又不及楚师故悉贬称人然书曰救亦善之也盖存其意也
  夏狄侵齐
  晋宗诸侯而兵不御楚齐仅自保而力不支狄夫狄不侵齐五年矣今复肆其强则桓文之绪亦可谓衰矣
  秋八月曹伯襄卒
  曹共公立三十五年以下泉候人之诗观之其为君可知矣其子寿立是为文公
  九月癸酉地震
  地道安静以震为异故谨而日之
  冬楚子使椒来聘
  此见中国无盟主故楚敢通于诸大国而鲁亦不能遽以礼义谢绝之也天自僖公以来虽交通于中国而圣人以蛮夷僭逆之故但书其君臣皆曰人而已至是齐晋日衰楚虽有弑君父之大恶而中国不复敢问之反与交通而使之接迹于中国于是书其君臣同吾中国之例夫天下之恶一也弑父与君人人皆得而诛之今中国不能讨楚子之罪反受其聘于是楚遂入为中国之患而不可遏矣椒之不氏与秦术同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禭
  衣服曰禭禭所以送死者秦晋方不睦而鲁数与晋通于是秦人疑鲁之助晋故来归禭以观鲁之情也然僖公薨已九年成风薨已四年其葬久矣而秦方以禭为名鲁不能以非礼却之将焉用之乎是以不君不大夫不使皆狄之也狄之者未能用周礼也成风于僖公虽曰母子而先君后夫人者礼当然也以过时始至故曰来归夫庶子为君者为妾母无服鲁僭事成风以夫人之礼天子犹来含且赗则秦人归禭虽为非礼亦中国有以召之尔
  葬曹共公
  因鲁往㑹而著其臣子私谥之罪


  春秋集注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