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左氏传续说 巻六 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说巻六   宋 吕祖谦 撰
  文公下
  富父终生驷乘十一年
  古者车甲士三人驷乘之制盖缘戎狄强大特添此一人
  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十一年
  大抵君道善群须得众人共辅方得岂有独恃一已有力而能自立者盖天下未有能独立底人
  耏班御皇父充石十一年
  充石是名皇父是字大凡古人书人名必先书其字
  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十一年
  此正当周幽王时盖闗讥而不征乃是文王治岐时所用法周礼国凶荒则杀闗市之征此亦取得不多到幽王时已自多取至春秋时浸浸尤甚
  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锺国人弗徇十一年
  太子以奉社稷宗庙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今朱儒留恋夫锺之地以自便苟安其君父在时既不视膳问安及其亡也又不能居丧尽礼二者俱无则祭祀之礼绝国人所以不从之也
  秦伯使西乞术来聘襄仲辞玉十二年
  大凡聘礼宾袭执玉摈者入告出辞玉纳宾公侧授宰玉至事毕后却还以玉归使者此是常制鲁之辞秦者鲁是晋属国所以辞者不与其伐晋也
  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十二年
  何襄仲一闻其言而便谓君子盖秦逺在西戎而使臣之辞命和逊如此便知其国有君子而非陋也
  范无恤御戎十二年
  此言御戎而无车右非无右也偶不载耳
  请深垒固军以待之十二年
  深垒便是高垒盖沟深则垒高高时取土必就下取其垒既高其濠必深固军是军所舍处必致其固
  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十二年
  此是指出为卿者如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如阳子成季之属也之类皆是春秋中家臣出为卿者亦多当考
  若使轻者肆焉其可十二年
  士㑹所以以臾骈赵穿之谋告秦者亦以一战之胜负本不甚计利害而士㑹既出在秦又欲安于秦所以以此谋告之然秦欲灭晋时亦决不肯如此教他要之为士㑹当如郑公子兰从晋伐郑无与围郑者方是
  秦军掩晋上军十二年
  此只是略地以引动晋军
  赵穿追之不及十二年
  大率有宠之臣最要先犯军法彼盖有所恃而然当时赵宣子所以不禁他时亦縁穿有宠无如之何然赵穿既有宠而弱不在军事既是后生不练事底人又好勇而狂又多忌克此必败之道岂可处之军中此却是宣子措置得不是处
  秦行人夜戒晋师十二年
  此盖是约战期
  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十三年
  桃林便是函谷闗战国曰阴晋秦孝公下令谓三晋攻夺我河西地是时阴晋属魏后来商鞅败魏公子卭之后魏纳阴晋于秦秦遂更名曰宁秦特名此地为宁秦便见得此地系险要之地汉髙帝八年更名曰华阴属京兆尹武帝元鼎三年縁杨仆耻为闗外民上书乞徙东闗武帝意好广阔于是徙函谷闗于新安去𢎞农三百里以故闗为𢎞农县唐属华州禹贡太华山在县东水经注云河水南流冲激闗山因谓之潼闗安禄山之乱黄巢之乱所以入来得时只縁潼闗失守
  晋人患秦之用士㑹也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赵宣子曰随㑹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郤成子曰不如随㑹十三年
  诸浮是野外之地谋欲密故出于野看宣子荀林父郤缺三子之言见得宣子深得执政之体宣子意欲复士㑹未肯先自说出且举贾季随㑹两人统问众人如何虚已平心听其公论所在方中行子欲复贾季固是说得未甚尽到郤成子请复士㑹则众人始服所以从之使宣子便自以已意先说出则便非为上之体
  六卿相见于诸浮十三年
  诸浮必幽隐处恐秦人知其谋故于幽隐处谋之
  能外事十三年
  贾季知得四方诸侯之事地势之险要人才之贤否
  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十三年
  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此方是人才若贱而不知所耻狠愎而使人不犯亦何足贵
  魏人在东十三年
  作诈降之势
  吾谋适不用也十三年
  想绕朝当时亦曽言之秦秦不从耳
  其处者为刘氏十三年
  此一句本无谓恐西汉人添入盖左氏一书本无闲句设有此句时后面必有事相应后面无一事应所以见此句是添入盖西汉时惟公谷列于学官左氏不曽立学官到后汉因此立学官
  邾文公卜迁于绎十三年
  此假见左氏智识明处所以取其验于人者载之此非知道者安能如此惟文公断之在已不惑于左石故左氏曰知命此去理上看不去事上㸔若常人必举不验处以证其谬
  子家赋鸿雁文子赋六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十三年
  公与晋卫㑹各赋诗以见意见得意思雍容详缓各自有味凡左氏传载赋诗处皆好看
  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十四年此是鲁史之例非孔子春秋之㫖盖鲁史不书所以惩不赴者之不敬春秋不书所以惩天下诸侯之无王盖天下共戴天子于上安有天子崩诸侯犹有待于赴而后知耶
  子叔姬妃齐昭公十四年
  此子一字见得是文公女
  公子商臣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十四年
  骤施是一旦周旋要结人士不特是人才凡厮养士卒之类皆是
  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十四年
  有司官司也杜注谓富者非是譬如今预借官钱相似盖公子商臣是当时强恣底人所以使令得行
  有星字入于北斗十四年
  有星孛入于北斗正是入北斗之环域盖北斗是天纲纪之星宋齐晋是天下纪纲之国所以见得有乱胡氏春秋所论是
  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十四年向来城濮之战七百乘却是晋国所自有之兵此八百乘却不是晋国所有共取诸诸侯者耳盾欲纳捷菑此是盾见得不分明后来一闻齐出貜且长之言便还师而归此却是速于改过处
  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聃启讼周公于晋十四年
  周公与王孙苏讼王使尹氏讼周公于晋此是天子下讼于诸侯如晋郤至与周讼是天子与诸侯大夫下讼于霸国卫侯与元咺讼是君臣相讼于霸国郑伯与许男讼是诸侯相讼于大国王叔陈生与伯舆讼是王臣相讼于霸国之使昭子与季氏讼是诸侯之臣自讼于其国清沸魋伪讼三郤是小臣讼于执政楚穿封戌囚郑皇颉公子围与之争正于伯州犁此又一国之臣自讼于本国之执政
  庐戢黎及叔麇诱之遂杀斗克及公子燮十四年当时不用兵伐之而却诱之者何故盖当时庄王在如用兵却是幼君所以不敢
  秦有殽之败而使归求成十四年
  此一段是大筛目盖当时天下强国四晋楚齐秦互相角立自殽之役后齐却与晋为一秦却与楚为一虽其间自有曲折不同然至春秋末大势分而为二却自此始
  穆伯求复十四年
  穆伯所以自鲁奔莒归鲁而复奔莒奔莒而复求归者何故盖初间归鲁而不得为卿所以又奔莒既奔莒而莒又不如鲁所以复求归盖在鲁虽不为卿而其子则为卿也与在他国气象必不同
  请葬弗许十四年
  请葬但欲归葬不必如杜注请以卿礼葬
  宋高哀为萧封人以为卿十四年
  此自下而拔出为卿者盖古者有世卿皆是世承其职而此外却自有匹夫登上位者如此类便是若不如此则成周三年宾兴贤能者却顿放在何处然封人之职甚卑自封人而为卿高哀必是大段有过人处观其不义宋公而出其去就之轻如此则此人大略亦可见矣
  齐人执单伯十四年
  此王室衰甚齐君无道处
  又执子叔姬十四年
  公羊子以为单伯淫叔姬盖公谷只是经生不识朝廷大体其间载事或有鄙俚然其中说经㫖处却与理合处甚明不可不子细㸔盖缘他传得子夏学所以识见至此若载事则不比左氏左氏是国史识得朝廷大体
  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十五年
  曹与鲁同在东岳皆东方诸侯所以五载之间复相朝聘先王之命如此至此特修之耳修是久废而复讲
  齐人或为孟氏谋十五年
  孟氏注云孟氏公孙敖家庆父为庶长故或称孟氏古者以王父字为氏庆父自共仲则本谓之仲氏然以其是庶长子故杜氏谓之或谐孟氏也故春狄只书仲氏不书孟氏
  惠叔犹毁以为请十五年
  正如申包胥恸哀秦庭之类
  立于朝以待命十五年
  大率朝时只旅进旅退而已至此常立于朝待许而后退
  且国故也十五年
  所以存国家之大体盖穆伯亦是公族且为故卿不可使之不归葬
  葬视共仲十五年
  看此句见前面杜氏注请葬谓之请卿礼亦未安
  帷堂而哭十五年
  礼朝夕哭不帷帷而哭此变礼也檀弓载曽子曰尸未设饰故帷堂小敛而彻帷仲梁子曰夫妇方乱故帷堂小敛而彻此是正礼
  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毋绝其爱亲之道也十五年
  此正是宗法惠伯举宗法以言之耳如宗族之中有穷乏当救之善者贺之有灾者吊之同其祭祀以致其敬哭其丧以致其哀此是宗法之义如此虽兄弟之初时或有不足至于此数事之中则恻然有不能已毋绝其恩爱此是相亲之道
  孟献子爱穆伯二子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十五年
  献子告季文子亦已信之矣二子皆死亦自愧不安而死孟献子正是宗子宗子有君道博议所论此事非是
  晋却缺以上军下军伐蔡十五年
  当时下军帅不曽出
  以城下之盟而还十五年
  城下之盟古人所耻如楚庄王伐宋易子而食析骸而㸑楚退师三十里方与宋盟以此见得耻之深
  齐人赂晋侯十五年
  此见当时诸侯相赂以私而略无忌惮于此可见当时风俗
  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十五年
  譬如他人有过则不讳亲戚有过则有隐讳之意人情自应如此为尊者讳为亲者讳固然而纂例乃云为贤者则不讳盖贤者亦自有为讳之理若是贤者小过岂可不为讳若有大过则虽欲讳亦不可所谓讳者皆是不忍言其恶却是忠厚之意不然则其弊将至于篡弑之渐
  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十五年
  礼有上下有尊卑有邻国往来之礼此皆是天道如此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盖自人言之则有贵贱强弱有许多般自天言之天下人皆是受天之一气乌可以其幼贱而虐之左氏此等议论皆有源流须当深沉细看
  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群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十六年
  戎伐楚一段初是戎因饥来伐不过乘其饥耳其中庸人帅群蛮以叛其势甚锐其兵甚众是有意来伐楚至麇人帅百濮以伐楚其意亦不过如戎之伐楚当是时三处先后来伐楚其势亦甚可畏须是要识他御敌之方如此一段最要子细看成败兴亡及地理险阻兵势布置谋臣措置事事有之
  楚人谋徙于阪髙𫇭贾曰不如伐庸十六年
  楚当时不伐麇而先伐庸者何故盖当时病根在庸其所以引群蛮共攻楚者皆是庸人倡之此所以先伐庸也楚当时所以使庐人七遇皆北盖欲示甚弱之势而使庸人以为不足与战庸人既骄则群蛮皆散不能合以攻楚则楚师可以大进而伐庸楚之计正在此然所以如此者必欲灭庸而后已盖病根不去则终为后患
  我能往冦亦能往十六年
  𫇭贾是与子玉同时人到此亦甚老成所以为谋如此之审以此见国家不可无世臣
  振廪同食十六年
  当时各自有廪以备缓急若常时则藏而不敢发到此势极事急故尽所有发之大抵做事须是如此决然倒断然后成事况成败在此一举才退缩畏避则群寇乘势愈来攻击不已以此知人立身亦如此须常振作不可萧索过了使楚当此时不自振奋则乌保其不亡故楚自子玉死后其势甚弱自克庸以后气象殊别盖振廪乘驿皆是左传中大纲目如此等事只有数件才识得此等事便㑹看史振廪是险要处皆有廪以备急难后世则无之盖古人作事周备皆是闲时措置如临时发运虽费十石亦卒运不得一石来
  楚子乘驿㑹师于临品十六年
  楚谓之驿郑谓之遽晋谓之传皆是传车古时逓铺皆有传车以待使臣之往来及有缓急告命之事此所系甚大如人之一身其血气常使流通乃好自荆公以来却作等闲事看了其后遂废往往以此为费用而不知是朝廷大事今之逓铺虽有遗迹而人多不以此为事至于请给之类多不及时与之
  齐侯戒师期十八年
  齐侯戒师期或是戒约如定八年阳虎戒都车曰癸已至盖平时兵皆散在郊野中必须约定期日毕至此是军法当如此如违期则有杀无赦戒师亦有两般有自戒国中士卒者此是也又有敌国相戒者
  惠伯令龟十八年
  令龟如仪礼丧服命龟曰无有近悔之类皆是
  齐懿公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十八年
  懿公无道之君既刖其父纳其妻如何却不尽杀其子戮其夫乃使此二人居亲近之地何故盖懿公是自恃才勇底人意谓此二人常人所不敢与之同处者而我无所畏而且能为我用此无道之常态
  公游于申池十八年
  申池亦是可游观处想多竹木可观襄十八年云焚申池之竹木可见多竹木处大凡左氏载事虽小小事皆前后相应
  乃谋弑懿公
  懿公所以见弑于游申池之时者亦游观处左右无备而此二人且处近职所以弑之无难
  舍爵而行十八年
  见得二人去时甚从容略无恐惧意此亦见国人皆恶懿公处










<经部,春秋类,左氏传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