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 唐文粹 卷第四
宋 姚铉 编 林志烜 撰校勘记 景上海涵芬楼藏明嘉靖本
卷第五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四

           吴兴姚      铉      纂

 古赋丁揔五首

  符宝一

   受命宝赋梁肃

  象纬一

   浑天赋杨炯

  阅武二

   大猎赋李白  斐  将军舞剑赋乔覃

  誓师一

   济河焚舟赋高迈

    受命宝赋并序         梁         肃

受命宝在昔曰传国玺自秦始皇有焉盖取夫一世二世传于无

穷故有传国之号历两汉至于陈隋隋焬帝之遇祸也宇文化及

盗之而西窦建德灭化及取焉易称物不可以终否武德中太宗

一戎衣而天下大定是器也与玺同归国家用之以受命所承更

名大宝而多历年所自前代观之受天明命则不求而得僭贼劫

迁则得之而失盖神物之所在非徒然也抑又闻之鼎之轻重与

玺之去留莫不视德之上下位之安危若恃宝命在已而慆心堙

耳渐至危殆以负扆之尊𬒳窃𫓧之言当此时也此片玉耳复何

为哉窃读史氏感兴亡之器忿徼觊之类于是作受命宝赋若形

制之小大厚薄则未始详也故不备焉其辞曰

物之贵兮惟玉之英翕二气以成形涵百宝之纯精卞氏得之献

而后明当秦赵之抗衡挺高价于连城伊玩好之所资微神器之

鸿名及夫秦始称皇削平六王为龙为光追𤥨其章其文曰受命

于天既寿永昌其始也谓世有哲王传国宝之无疆何逆天以𭧂

物不及期以降殃惟阴骘之运行终有授而不常随素车之白马

归赤精于路傍逮夫汉业中微后族专命禄去公室世移威柄实

沙麓之遗瘵成巨君之⿱𫂁么 -- 篡害虽掷地以慷慨终莫救夫颠沛俄渐

台之倾移历更始与赤眉咸庸懦而不居卒乱长而祸滋洎四七

之龙骧为火主以得之遂祀汉以配天延二百之炎辉茍非其人

宝命不归悼桓灵之不嗣置天下于阽危既而赤伏道丧黄星兆

发云雷遘迍朝社播越去乘舆而漂荡入眢井以芜没披草莱以

拯之寔功存乎武烈何典午之倾溃刘石盗以自尊既江表之卜

年遂归明以去昏五世推移或亡或存失由道䘮隋之并吞始负

险以争雄俄衔璧而来奔惟大业之离阻由君昏而黩武犲狼呀

以当路郊庙毁而失主望夷之衅既发斯器沦于丑虏昊天有命

眷我高祖骞飞汾晋震叠关辅云行雨施雷动飚举圣人既作万

物斯睹于时也充德扇结东周卼臲帝谓文皇陈师往伐如火烈

烈如风发发牛口先拨虎牢则达致四海于升平混车书以同辙

惟神器之有在终告归于魏阙考乎先王之统世也以文经天以

武纬地观象备物从冝制器播而用之为天下利故曰大德曰生

大宝曰位位之升降惟道所至先王审其所以故为大于细为难

于易然后本不揺而末不坠安危之体鉴此而巳若夫符命之所

加历数之所归莫不天人合发区宇乐推休祥焕然灵命显思是

以有守有失动而恱随茍贪功而僭礼莫不速祸而召危此玉也

公路执持众叛而亲离赵高引佩殿坏而身糜惟前𮜿之昭昭孰

可幸捷以取之荅曰吾皇有命如天有日传宝在我昏庸自佚则

陆浑无问鼎之事历代无奉玺之术茍思虑于废兴朝不既而患

失於戏天发祸机圣人定之天生神物圣人用之康哉皇哉大人

造之子孙百代永言保之

    浑天赋并序         杨         烱

显庆五年烱时年十一待制弘文馆上元三年始以应制举𥙷校

书郎朝夕灵台之下备见铜浑之象㝷返𥘉服卧病丘园二十年

而从宦斯亦拙之效也代之言天体者未知浑盖孰是代之言天

命者以为祸福由人故作浑天赋以辨之其辞曰

有为宣夜之学者喟然而言曰旁望万里之黄山而皆青翠俯察

千仞之深谷而皆黟黒苍苍在上非其正色远而望之无所至极

日月载于元气所以或中而或𣅳星辰浮于大空所以有行而有

息故知天常安而不动地极深而不测可以为观象之准绳可以

作谈天之楷式有称周髀之术者冁然而𥬇曰阳动而阴静天㢠

而地游天如倚盖地若浮舟出于卯入于酉而生昼夜交于奎合

于角而有春秋天则西北既倾而三光北转地则东南不足而万

穴东流比于圎首前临胸者后不能覆背方于执炬南称明者北

可以言幽此天与而不取恶煌煌而更求太史公有晬其容乃盱

衡而告曰楚既失之齐亦未为得也言宣夜者星辰不可以阔狭

有常言盖天者漏刻不可以春秋各半周三径一远近乖于辰极

东井南箕曲直殊于河汉明入于地葛稚川所以有辞候应于天

桓君山由其发难假苏秦之不死既莫知其为说傥隶首之重生

亦不能成其筭也二客尝闻浑天之事欤请为左右扬攉而陈之

原夫杳杳冥冥天地之精混混沌沌阴阳之本何太虚之无碍伟

造化之多端南溟玉室之宫爰皇是宅西极金台之镇上帝攸安

地则方如棋局天则圎如弹丸天之运也一北而物生一南而物

死地之平也影长而多暑影短而多寒太阴当日之冲也成其薄

蚀众星传月之光也因其波澜乾坤阖辟天地成矣动静有常阴

阳行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

见矣部之以三门张之以八纪其周天也三百六十五度其去地

也九万一千馀里日居而月诸天行而地止载之以气乘之以水

生之育之长之畜之亭之毒之盖之覆之天聦明也圣人得之天

垂象也圣人则之其道也不言而信其神也不怒而威验之以衡

轴考之以枢机三十五官有群生之系命一十二次当下土之封

畿中衡外衡毎不召而自至黄道赤道亦殊涂而同归表里见伏

圣人于是乎发挥分至启闭圣人于是乎范围可以穷理而尽性

可以极深而研几天有北斗杓携龙角魁枕参首天有北辰众星

环拱大帝威神尊之以耀魄配之以勾陈有四辅之上相有三公

之近臣华盖岩岩俯临于帝座离宫弈弈旁绝于天津列长垣之

百堵启阊阖之重𬮱文昌拜于大将大理囚于贵人太阶乎而君

臣穆招遥指而天下春东宫则析木之津寿星之野箕为傲客房

为驷马天王对于摄提皇极临于宦者左角右角两耀之所巡行

阴间阳间五星之所次舎后宫掌于燕息太子承于家社宗人宗

正内外惇叙于邦家市楼市垣货殖毕陈于天下北宫则灵龟潜

匿螣蛇伏藏⿰夸瓜 -- 瓠瓜宛然而独处织女终朝而七襄登渐台而顾步

御辇道而倘佯闻雷霆之隐隐听枹鼓之硠硠南斗主爵禄东璧

主文章须女主布币牵牛主关梁羽林之军所以除𭧂乱垒壁之

阵所以备非常西宫则天潢咸池五车三柱奎为封豕参为白虎

胃为天仓娄为众聚髦头之北宰割其胡虏天毕之阴蓄泄其雷

雨大陵积尸之肃杀参旗九斿之部伍樵苏之地岀入于苑园万

亿之资塡积于仓𢈔南宫则黄龙赋象朱鸟成形五帝之座三光

之庭伤成于𨱆诛成于锧祸成于井德成于衡执法者廷尉之列

大臣之象少微者储君之位处士之星天狐直而狼顾军市晓而

鸡鸣三川之交鹑火通其耀七泽之国翼轸寓其精南河北河象

阙于是乎増峻左辖右辖边荒于是乎自宁乃有金之散气水之

精液法渭水之横桥像昆池之刻石岁时占其水旱沧溟应其朝

夕织妇之室汉家之使可㝷饮牛之津海上之人易觌日也者众

阳之长人君之尊天鸡晓唱灵乌昼踆扶桑临于大海若木照于

昆仑太平太象所以司其出入南至北至所以节其寒温龙山衔

烛不能议其光景夸父弃䇿无以方其骏奔月也者群阴之纪上

天之使异姓之王后妃之事方诸对而明水浃重晕市而边风驶

才盈蚌蛤则虏骑先侵适𨷖麒麟则暗虎潜值五星者木为重华

火为荧惑镇居戊巳斯为土德太白主西辰星主北俯察人事仰

观天则比参右肩之黄如奎大星之黑五材所以致用七政于焉

不忒同舎而有四方分天而利中国赤角犯我城黄角天之争五

星同色天下偃兵趋前舎为盈退后舎为缩盈则侯王不宁缩则

军旅不复或向而或背或迟而或速金火犯之而甚忧岁镇居之

而有福观众星之部署历七耀而驱驰定天下之文所以通其变

见天下之𧷤所以象其冝然后播之以风雨威之以霜霰或吐雾

而蒸云或击雷而鞭电一旬而太平感肤寸而天下遍白日为之

昼昏𢘆星为之不见尔乃重明合璧五纬连珠青气夜朗黄云旦

扶握天镜受河图若曰赐之以福此明王圣帝之休符至如怪云

祅氛冬雷夏雪日晖长虹星流伏鳖阴有馀而地动阳不足而天

裂若曰惧之以灾此昏主乱君之妖蠥昔者颛顼之命重𥠖司天

而司地陶唐之分仲叔宅西而宅东其后宋有子韦郑有禆灶魏

有石氏齐有甘公唐都之推星王朔之𠋫气周文之视日吴范之

占风有以见天地之情状识阴阳之变通诗云谓天盖高语云惟

天为大至高而无上至大而无外四时行焉万物生焉群臣莫尊

于上帝法象莫大于皇天灵心不测神理难筌日何为兮右转天

何为兮左旋盘古何神兮立天地巨灵何圣兮造山川螟何细兮

师旷清耳而不闻离朱拭目而无见鹏何壮兮搏扶揺而翔九万

运海水而击三千龟与蛇兮异其短长之质椿与𮏄兮殊其大小

之年钟何鸣兮应霜气剑何伏兮动星𨇠列子何方兮御风而有

侍师门何术兮验火而登仙鲁阳挥戈兮转于西日陶侃折翼兮

登乎上玄女何𡨚兮化精卫帝何耻兮为杜䳌争疆理者有零陵

之石闻弦歌者有盖山之泉若怪神之不语夫何述于此篇以天

乙之武也焦土而烂石以唐尧之德也襄陵而怀山以颜回之贤

也贫居于陋巷以孔丘之圣也情希乎执鞭冯唐入于郎署也两

君而未识杨雄在于天禄也三代而不迁桓谭思周于图䜟也忽

焉不乐张衡术穷于夫地也退而归田我无为而人自化吾不知

其所以然

    大猎赋并序         李         白

臣以为赋者古诗之流辞欲壮丽义归博远不然何以光讃盛美

感天动神而相如子云竞夸辞赋历代以为文雄莫敢诋讦臣谓

语其大略窃或𥚹其用心子虚所言楚国不过千里梦泽居其太

半而齐徒吞若八九三农及禽兽无息肩之地非诸侯禁淫述职

之义也上林云左苍梧右西极考其实地周袤才经数百长杨夸

胡设网为周阹放麋鹿其中以搏攫充乐羽猎于灵台之囿围经

百里而开殿门当时以为穷壮极丽逮今观之何龌龊之甚也但

王者以四海为家万姓为子则天下之山林禽兽岂与众庶异之

而臣以为不能以大道匡君示物周博平文论𫟍囿之小窃为微

臣之不取也今圣朝园池遐荒殚穷六合以孟冬十月大猎于秦

亦将耀威讲武扫天荡野岂淫荒侈靡非三驱之意邪臣白作颂

折𠂻厥美其辞曰

粤若皇唐之契天地而袭气母兮粲五叶之葳㽔惟开元廓海㝢

而运斗极兮揔六圣之光熙诞金德之淳精兮漱玉露之华滋文

章森乎七曜兮制作参乎两仪括众妙而为师明无幽而不烛兮

泽胡远而不施慕往昔之三驱兮顺生杀于四时若乃严冬惨切

寒气𪷤洌不周来风玄冥掌雪木脱叶草解节土囊烟阴火井冰

闭是月也天子处乎玄堂之中飡八水兮休百工考王制兮遵国

风乐农人之闲𨻶兮因校猎而讲戎乃使神兵出于九阙天仗罗

于四野徴水衡与林虞辨土物之众寡千骑飚扫万乘雷奔梢扶

桑而拂火云兮刮月窟而搜塞门赫壮观于今古嶪揺荡于乾坤

此其大略也而内以中华为天心外以穷发为海口豁咽喉以洞

开吞荒裔以尽取大章按步以来往夸父振䇿而奔走足迹乎日

月之所通囊括乎阴阳之所有君王于是撞鸿钟发銮音岀凤阙

开宸𬓛驾玉辂之飞龙历神州之层岑游五柞兮瞰三危挟细柳

兮过上林櫕高牙以緫緫兮驻华盖之森森于是擢倚天之剑弯

落月之弓昆仑叱兮可倒宇宙噫兮増雄河汉为之却流川岳为

之生风羽旄扬兮九天绛猎火烻兮千山红乃召蚩尤之徒丛长

㦸罗广泽呵雨师走风伯棱威耀乎雷霆烜爀振于蛮貊陋梁邹

之体制鄙灵囿之规格而南以衡霍作𬓛北以代𢘆作祛夹东海

而为堑兮拖西溟而流渠麾九州之珍禽兮回千群以坌入联八

荒之奇兽兮屯万族而来居云罗高张天网密布罝罘绵原峭格

掩路蠛蠓过而犹碍蟭螟飞而不度彼层霄与翳榛罕翔鸟与伏

兔促营合技弥峦𬒳冈金戈森行洗晴野之寒霜虹旗电掣卷长

空之飞雪吴骖走练宛马蹀血萦众山之联绵隔远水之明灭使

五丁摧锋一夫抜木下堑高颓深平险谷摆椿栝开林丛喤喤呷

呷尽奔突于场中而田强古治之俦乌获中黄之党越峥嵘猎莽

苍喑呼哮㘎风旋电往脱文豹之皮抵玄熊之掌批狻手猱挟三

挈两既徒搏以角力又挥锋而争先行甝号以鹗晲兮气赫火而

歊烟拳封猯肘巨狿枭羊应叱以鳖踣䝟貐亡精而堕巓或碎脑

以析脊或歕髓而飞涎穷遐荒荡渊薮扼土伯殪天狗脱角犀顶

抜牙象口扫封狐于千里捩雄虺之九首咋腾蛇而仰吞拖奔兕

而却走君王于是峩通天靡星旃奔雷车挥电鞭观壮士之效获

顾三军而欣然曰夫何神詟鬼栗之骇人也又命建⿳䒑⿲止自匕⿱儿夂 -- 夔鼔励武卒

虽躏轹之巳多犹拗怒而未歇集赤羽兮照日张乌号兮满月戎

车轞轞以陆离彀骑煌煌而𡚒发鹰犬之所腾捷飞走之所蹉蹶

攫麏麚之咆哮蹂豺貉以挂格膏锋染锷塡岩掩窟观殊材与逸

群尚挥霍以出没则有白飞駮穷奇䝙䝡牙若错剑鬛如丛竿

口吞殳鋋目极枪橹碎琅弧彏玉弩射猛彘透奔虎金镞一发旁

叠四五虽凿齿磨牙而致伉谁谓南山白额之足睹揔八校搜四

隅驰专诸走都卢趫乔林撇绝壁抄獑猢揽貃囚鼯鼬于峻崖

SKchar2貜于穹石养由发箭奇肱飞车巧括更羸妙兼蒱且坠鸀鳿

于青云落鸿雁于紫虚梢鸧鸹漂鸬𪆂殚地庐空神居斩飞鹏于

日域摧大凤于天墟龙伯钓其灵鳌任公获其巨鱼穷造化之谲

诡何神怪之有馀所以喷血流川飞毛洒雪乍若乎高天雨兽上

坠于大荒又似乎积禽为山下崩于林穴阳乌沮色于旭日阴兔

䘮精于明月思腾装上猎于太清所恨穹昊之路绝而忽也莫不

海晏天空万方来同虽秦皇与汉武兮复何足以争雄俄而君王

茫然改容愀若有失居安思危防险诫逸斯驰骋以狂发非至理

之弘术且夫君以端拱为尊玄妙为宝𭧂殄天物是谓不道乃命

去三面之网示六合之仁巳杀者待其犯命未伤者全其天真虽

翦毛而不献岂割鲜以染轮解凤皇与𬸚𬸦兮旋驺虞与麒麟获

天宝于陈仓载非熊于渭滨于是享猎徒封劳苦轩行庖骑酌酤

韬兵戈火网𦊙然后登九霄之台宴八纮之圃开日月之扄辟生

灵之戸圣人作而万物睹览蒐敖与狩岐何宣城之足数哂穆王

之荒诞歌白云于西母曷若饱人以淡泊之味醉时以淳和之觞

鼔之以雷霆舞之以阴阳虞乎神明狃于道德张无外以为𦊨𤥨

大朴以为杙顿天网以掩之猎贤俊以御极若此之狩罔有不克

使天人宴安草木蕃殖六官斥其珠玉百姓乐于耕织寝郑卫之

声却靡曼之色天老掌图风后侍侧是三阶砥平而皇猷允塞岂

比夫子虚上林长杨羽猎计麋鹿之多少夸苑囿之大小者哉方

将延荣光于后昆轶玄风于𮟏古拥嘉瑞臻元符登封于泰山篆

德于社首岂不与乎七十二帝同条而共贯哉君王于是回蜺旄

返銮舆访广成于至道问大傀之幽居使罔象掇玄珠于赤水天

下不知其所如也

    裴将军舞剑赋并序      乔      潭

元和秋九月羽林裴公献戎捷于京师上御花萼楼大置酒酒酣

诏将军舞剑为天下之壮观遂赋之其辞曰

将军以幽燕劲卒耀武穷发俘海夷虏山羯左执律右秉𨱆振旅

阗阗献功于魏阙上享之则锺以捍簴鼔以灵鼍千妓度舞万人

高歌秦云动色渭水跃波有肉如山有酒如河君臣乐饮而一醉

夷夏薫薫而载和帝谓将军抜剑起舞以张皇师旅以炟赫戎虏

节八音而行八风奋两阶之干羽公于是乎贝胄朱綅而正色虎

裘锦裼而攘臂抗棱威飘锐气陆离于武备婆娑乎文事合桑林

之容以尽其意照莲花之彩以宣其利翕然鹰扬翼尔龙骧锋随

指顾锷应徊翔取诸身而耸跃上其手以激昻纵横耀颖左右交

相观乎此剑之跃也乍雄飞俄虎吼揺辘轳射牛斗空中悍栗不

下将久欻风落而雨来果惬心而应手尔其凌厉清淳绚练夐绝

青天兮可倚白云兮可决睹二龙之追飞见七星之明灭杂朱干

之逸势应金奏之繁节至乃天轮宛转贯索㢠环光冲融兮其外

气混合兮其间若勇云涛如飞雪山万夫为之雨汗八佾为之惭

颜及乎度曲将终发机尤捷或连翩而七纵或瞬息而三接风生

兮蒨斾䄡䄡电走兮彤庭晔晔阴冥变见灵怪离猎将鬼神之无

所遁逃岂蛮夷之不足震慑嗟夫蔺子之迭跃其人未雄仲由之

自卫其武未功曷若将军为百夫之特宝剑有千金之饬奋紫髯

之游刃发帝庭之光色所以象大君之功亦以宣忠臣之力或歌

曰洸洸武臣耀雄剑兮清边尘威远夷兮率来宾焉用轻𥚑之妓

女长袖之才人天子穆然诏伶官斥郑卫选色者使觇乎军容教

舞者使观乎兵势变激楚之结风为发扬之蹈厉佥谓将军之剑

舞古未之至

    济河焚舟赋         高迈

昔孟明之载战载北也空山肉塡平地血流匹马𨾏轮荡然不收

社稷包羞朝廷隐忧用兵至此不死何求诚以弃瑕之恩未报拜

赐之言虚设砥名励节易地改辙兾桑榆之未晚得雌雄之一决

乃复揔元戎申薄伐四马云屯长剑电掣咆哮兮前𧴀后虎威棱

兮左霜右雪火千旗而四面风动雷万鼔而一道地裂小长平之

瓦解凌不周之柱折朝岀乎咸秦夕济乎孟津其气益振其屈欲

伸于是指河中之舟示军中之人曰吾与君子誓雪前耻负则入

黄泉之下胜则入青云之里吹嘘而霜露变叱咤而风尘弭虽无

此舟谁无此舟尔否则骸骨为异乡之土魂𩲸为邻国之鬼虽有

此舟谁有此舟矣乃命焚之夫其火与木相守水与火相煎烘大

川焮长壖龙吼乎沸潭鱼喁乎汤泉舳舻化而为炭檝棹飏而为

烟水声与军声合旁括于地火气与兵气𨷖上冲于天是以天为

我赫怒焉地为我震嶪焉林木为我枯死焉山陵为我崩骞焉千

里而高鸟不过四遐而猛兽莫前况于人乎况于国乎于是晋君

臣闻之心攅百箭背负芒刺形神无主手足若坠曰秦师德之修

诚之至天将启吾将避闭城郭而不出潜锋铓以自备以五庙苟

存为幸以万人苟免为智岂敢护其山河而虞其土地于时晋实

之主反为客秦实之客反为主不战而胜不攻而取掠地于大河

之北封尸于崤陵之下既而鬼雪前耻人解厚颜四顾清野横行

而旋噪声破晋山喜气塞秦关曹沬复鲁之勲自居其下范蠡平

吴之力莫厕其间此役也见孟明之临事暂否终泰图之大也见

子桑之举人遗麤得精鉴之明也见秦伯之用贤责功舍过道之

在也臣事君不必自致籍主司之公君使臣不必自得籍主司之

忠由是观秦伯之有子桑犹耳目之在躬以其视视一国之明以

其听听一国之聦自可以翊天子还淳风名与三五比崇身与二

八争功成强秦霸西戎不亦宜乎明明我后渴贤固久悬无私之

镜以照六合倚无私之衡以秤九有掇奇拾异葑菲尽取若一人

近忠贞含文章悔巳往之无成谋大来于此行出蜀郡题桥以见

志入函关弃𦈡以示诚宁作焚舟而死不为弃甲而生投君于子

桑自比于孟明君谓如之何言之不可巳颂之曰㭊薪如之何匪

斧不克事君如之何匪媒不得是知焚舟之役非孟明之力乃子

桑之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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