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 唐文粹 卷第五
宋 姚铉 编 林志烜 撰校勘记 景上海涵芬楼藏明嘉靖本
卷第六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五

           吴兴姚    铉     纂

 古赋戊一首

    海潮赋并序及进赋状        卢        肇

夫潮之生因乎日也其盈其虚系乎月也古君子所未究之将为

之辞犹惮夫有所未通者故先序以尽之肇始窥尧典见历象日

月以定四时乃知圣人之心盖行乎浑天矣浑天之法著阴阳之

运不差阴阳之运不差万物之理皆得万物之理皆得其海潮之

岀入欲不尽著将安适乎近代言潮者皆验其及时而绝过朔乃

兴月弦乃小羸月望乃大至以为水为阴类牵于月而高下随之

也遂为涛志定其朝夕以为万古之式莫之逾也殊不知月之与

海同物也物之同能相激乎易曰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

其志通也夫物之形相睽而后震动焉生植焉譬犹烹饪置水盈

鼎而不爨之欲望膳羞之熟成五味之美其可得乎潮亦然也天

之行徤昼夜复焉日傅于天天右旋入海而日随之日之至也水

其可以附之乎故因其灼激而退焉退于彼盈于此则潮之往来

不足怪也其小大之期则制之于月大小不常必有迟有速故盈

亏之势与月同体何以然日月合朔之际则潮殆微绝以其至阴

之物迩于至阳是以阳之威不得肆焉阴之辉不得明焉阴阳敌

故无进无退无进无退乃适平焉是以月之与潮皆隐乎晦此潮

生之实验也其肭其朓则潮亦随之乃知日激水而潮生月离日

而潮大斯不刊之理也古之人或以日如平地执烛远则不见何

甚谬乎夫日之入海其必然之理乎且自朔之后月入不尽昼常

见焉以至于望自望之后月岀不尽昼常见焉以至于晦见于书

者未尝有光必待日入于海隔以映之受光多少随日远近近则

光少远则光多至近则甚亏至远则大满此理又足证夫日至于

海水退于潮尤较然也肇适得其旨以潮之理未始著于经籍间

以类言之犹乾坤立则易行乎其中易行乎其中则物有象焉物有𧰼

后有辞此圣人之教也肇观乎日月之运乃识海潮之道识海潮

之道亦欲推潮之象得其象亦欲为之辞非敢衒于学者盖欲请

示千万祀知圣代有苦心之士如肇者焉赋曰

开圆灵于混沌包四极以永贞立天之道赩至阳之元精谓日作寒暑

与晦明截穹崇以高步渉浩𣻌而下征𢌞龟鸟于两至冬至日在南斗玄武

之体故云龟夏至日在东井朱雀之体故云鸟也曽不愆乎度程其岀也天光来而气曙

其入也海水退而潮生何古人之守惑谓滋涛之不测安有夫虞

泉之乡沃焦之域栖悲谷以成暝浴濛汜而改色巨䲡隐见以作

规介人呼吸而为式阳侯玩威于鬼工伍胥泄怒乎忠力是以纳

人于聋昧遗羞乎后代曽未知海潮之生兮自日而太阴裁其小

大也今将考之以不惑之理著之于不刊之辞陈其本则昼夜之

运可见其影响言其徴则朔望之候不爽乎毫厘岂不谓乎有耳

目之疾而㸌将判乎神医者也粤若太极分阴分阳阳为日故节

之以分至启闭阴为水故霏之以雨露雪霜虽至𧷤而可见虽至

大而可量岂谓居其中而不察乎𣺌漠亡其外而不考其茫洋者

哉故水者阴之母日者阳之祖阳不下而昏晓之望不得成阴不

升而云雨之施不得睹因上下之交泰识洪涛之所鼓胡为乎历

象取其枝叶而迷其本根也策其㳙滴而丧其泉源也诸家不言海潮之由

于是欲抉其所迷而论之采其所长而存之光乎廓乎汨磅礴

乎差瀴溟之无际曷鸿濛而可以尽度乎乃知夫言潮之𥘉心游

六虚索蜿蜒乎乾龙驾轇轕乎坤舆知六合之外洪波无所泄

二至升降而巳识四海之内至精有所储元气常运万物自成不然何以使百川赴

之而不溢万古揆之而靡馀也是乃察乎涛之所由生也骇乎哉

彼其为广也视之而荡荡矣彼其为壮也欱乎其沆沆矣其増其

羸其难为状矣当夫巨浸所稽视无巓倪汹涌澒洞穷东极西浮

厚地也体定谓地浮于水天在冰外也半圎天而势齐谓阴阳上下各一半也谓无物可

以激其至大故有识而皆迷及其碧落右转阳精西入始作潮也抗雄

威之独燥却众柔之繁湿高浪瀑以旁飞骇水汹而外集霏细碎

以雾散屹奔腾以山立巨泡丘浮而迭起飞沬电烻以惊急且其

日之为体也若炽坚金圎径千里周髀法日日径千里周三千里土石去之稍迩

而必焚鱼龙就之虽远而皆靡何海水之能逼而不澎濞沸渭以

四起故其所以凌铄其所以薄激者莫不魄落焯铄如㸑巨镬赩

兮不可探乎㵁㵁之内呀焉若天地之有龈腭其始也漏光迸射

虹截㝢县拂长庚而尚隐带馀霞而未殄其渐没豿虎菌兮若后

羿之时平林载驰驱䝙虎与兕象慑千熊及万罴呀偃蹇而矍铄

忽划砾而齹此何意宜反齿露不齐之皃其少进也若兆人𦆯纷塡城溢

郭蹄相蹂蹙毂相摩错哄𬮱澶漫凌强侮弱倏皇舆之前跸孰不

奔走而挥霍及其势之将极也涾兮若牧野之师昆阳之众定足

不得骇然来奔腾千压万蹴搏沸乱雄棱后阏懦势前判慑仁兵

而自僵倏谷呀而𪩘断此者皆海涛遇日之形闻者可以识其畔

岸也赋未毕有知玄先生讽之曰斯义也古人未言吾将耀乎文

墨之场以贻永久为天下称扬爰有博闻之士骇潮之义始盱衡

而抵掌俄𩖗虚禁𬹼虚介而愕眙㧛衣下席蹈足掀臂将欲致诘

领画天地久之而乃谓先生曰伊潮之源先贤未言枚乘循涯而

止记其极木华指近而未考其垠焉有末学后尘遽荒唐而敢论

先生矍然而疑乃因其后推车捧席执腒音渠干雉也仪礼士相见春夏用腒秋冬用雉

伺颜言之少间请见徴之所加客乃曰人所不知而不言不谓之

讷人所未识而不道不谓之愚彼亦何敢擅谈天之美斡究地之

羭指溢漭之难悟欲蛊听于群儒今将尽索乎彼潮之至理何得

与日月而相符且大章所步大章禹臣禹使步量地理者也东西有极容成叩玄

阴阳巳测容成黄帝臣帝遣造历日阳秀受乎江政玄冥佐乎水德莫不穷海

运稽日域及周公之为政也则土圭致晷谓量日影千里而差一寸也周髀作

即勾股筭法周人以髀为勾以股为周以筭乃知日之远近也禆灶穷情乎天象禆灶郑大夫善知天文者

子云赞数于幽默杨雄作太玄经分八十一首七百二十九赞以定阴阳之数者也张衡考动以

铸仪谓地动仪淳风述时而建式谓作乙巳占以仪立式以定星辰也彼皆凝神于经纬

之间极思乎圆方之壸胡不立一辞于滋潮以明乎系日之根本

也先生苟奇之胡不思之先生将宝之胡不考之自此巳下发十四问苟由

日升当若凖若绳何春夏差小其一而秋冬勃兴其二其逾朔也

当少进何遽激而斗増其三问月二日潮便大也其过望也当少退何积日而

凭凌其四问十八日潮势何故更大也昼何常微其五问昼潮皆小也夜何常大其六问潮比昼势校

大海人知之何钱塘汹然以独起殊百川之进退其七何仲秋忽尔而

自兴异三时之滂霈其八日之赫焉犹火之烈火至水中其威乃

绝入洪溟以深渍何日光而不灭其九潮之往来既云因日日唯

一沈潮何再出其十万流之多匪江匪河发自畎浍往成天波终

古不极盍沈四国何成彼潮而小大一式其十一问为潮之外水归何

十二又云水实浮地在海之心日潜其下而逢彼太阴且其土

厚石重山峻川深投块置水靡有不沈岂同其芥叶而泛以蹄涔

繄坱北之至大何水力之能任十三吾闻之天地噫气有吸有

呼昼夜成候潮乃不逾其十四问岂由日月之所运作夸诞以相诬者

哉先生阅赋之初深通厥旨及闻客论听然启齿于是谓客徐坐

善听厥辞盖闻南越无颁冰之礼郑人有市璞之嗤常桎梏于独

见终沈溺于群疑既别白而不悟爰提耳而告之然事有至理无

争无胜犹权衡之在悬审锱铢而必应稽海潮之奥旨谅余心之

足证当为子穷幽而洞冥岂止于揆物而称哉荅第一问夫日北而燠

阳生于复䷗震下坤上复将论日之升降阴阳之大体故假周易复姤二卦以明之也离南斗而景长

冬至后日渐近比故昼渐长日进一度故也迩中都而夜促当是时也气蒸川源润归

草木既作云而泄雨乃襄陵而溢谷鱼龙发坼于胎𡖉鸟兽含滋

于孕育且水生之数一而得土之数六不测者虽能作于溟渤苟

穷之当无羡于升掬其散也为万物之腴其聚也归四海之腹归

则视之而有馀散则察之而不足春夏当气散之时故潮差而小

荅第二问及其日南而凉阴生于姤䷫巽下干上姤退东井而延夕夏至后日

渐近南故夜长也远神州而减昼当是时也草木辞荣风霜入候水泉闭

而上涸滋液归而下凑瘁万物以如𬊈空大泽而若漏缩于此者

盈于彼信吾理之非谬秋冬当气聚之时故潮差而大也荅第三问

曜之形大小唯敌既当朔以制威阳虽盛而难迫其离若争其合

如击始交绥而并𨷖合朔之次非无物喻之故比乎交绥也终摩垒而先释月行疾合朔乃

过故比乎摩垒也日沮其雄水凝其液既冒威于一朝信畜怒乎再夕且

潮之所恃者月趣阴类也所畏者日避阳威也月违日以渐遥水畏威而乃

溢亦犹群后纳职来簉王门获命以岀望宁而奔引百寮而尽退

何一迹之敢存此潮象之所以至二日而斗増也荅第四问黄道所遵

遐迩巳均肆极阳而不碍故积水而皆振自朔而退哉生魄之后左行渐远于

退为顺式自望而进自望之后在日之右渐逼于日也进为干德稍稍近日若来干犯之也

伊坎精之既全将就晦而见逼势由望而积壮故信宿而乃极此

潮之所以后望二日而方盛也荅第五并第六问自晓至昏潮终复始阳

光一潜水复迸起复来中州逾八万里周天法一面岀入八万里其势涵澹无

物能弭周天法一面去日八万一千一百九十九里有奇也分昼于戌作夜于子子前为早潮子后为

晚潮一云戌前为早潮亥后为晩潮子之前日下而阴滋子之后日上而阳随滋于

阴者故铄之于水而不能甚振随于阳者故迫之为潮而莫肯少

衰此潮所以夜大而昼稍微也荅第七问尝信彼东游亦闻其揆赋之

者究物理尽人谋水无远而不识地无大而不捜观古者立名而

可验何天之造物而难筹且浙者折也盖取其潮岀海屈折而倒

流也夫其地形也则右蟠吴而大江覃其腹左挟越而巨泽灌其

喉独兹水也夹群山而远入射一带而中投夫潮以平来百川皆

就浙入既深激而为𨷖此一览而可知又何索于详究荅第八问群阴

既归水与天违当宵分之际谓八月也避至烈之辉因圎光之既对引

大海以群飞太玄经云海中飞群夫秋之中而阴盛亦犹春之半而阳肥事

苟稽于巳著理必辨于犹微故涛生于八月之望者尤岌岌而巍

巍也荅第九问万物之中分日之热谓三才之中各有火也叩琢钻研其火乃烈

吹烟得焰传薪就𤑔附于坚则难销焚于槁则易绝所依无定遇

水乃灭太阳之精火非其匹至威无焰至精有质入四海而水不

敢濡照八纮而物莫能屈就之者咸得其光辉仰之者不知其何

物其体若是岂比夫寒灰死炭遇湿而同漂汨哉荅第十问方舆之下

阳祖所𢌞历亥子而右盛逾丑寅而左来右激之远兮远为朝左

激之远兮远为夕既因月而大小成亦随时而前后隔此日之所

以一沈而潮之所以两析也荅第十一问天地一气也阴阳一致也其

虚其盈随日之经界寒暑之二道将无差于万龄故小大可法而

乾坤永宁也荅第十二问若夫云者雨者风者雾者为雪为霜者为雹

为露者雷之所鼔者龙之所赴者群生之所赋者万物之所附者

彼皆与日而推移所以就其衰而成其茂也然后九围无馀而万

流为之长辅谈未竟客又剿而言曰若乃寒暑定而风雨均也

吾闻之洪范云豫常燠急常寒狂乃阴雨为沴僭则阳气来于苟

日月之𨇠一定又何远于王政之大端彼有后问姑纾前言夫三

才者其德之必同天以阳为主地以阴为宗参二仪之道在一人

之躬一人行之三才皆协德顺时则雨霁均行逾常则凶荒接僭

慢所以犯阳德也故曝尫莫之哀狂急所以犯阴德也故离毕为

之灾此则为政之所致非可以常度而剸裁也客曰唯其馀如何

复从而解之曰苍第十三问惟坤与干余常究焉清者浮于上浊者积

于渊浊以载物为德清以不极为玄载物者以积卤负其大卤咸水也

所以能浮厚地也不极者以上规奠其圎北辰不动谓之上规也故知卤不积则其

地不能载玄不运则其气无以宣夫如是山岳虽大地载之而不

知其重华夷虽广卤承之而不知其然也气之轻者其升乃高故

积云如岳不驻鸿毛轻而清也而物莫能劳及其于霄势穷霏然

下坠谓为雨者也随坳壑而虚受任畎浍之䟽溃著则重也故舟檝可

以浮寄至夫离九天堙九地作重阴之胶固自坚冰以驯致固可

以乘鸿溟以自安受万有而不圯者也听兹言较兹道定一阳之

所宗何众理之难考且合昏知暮而翰音司晨安有怀五常之美

预率土之滨苟无谅乎此旨亦何足齿于吾人荅第十四问子以天地

之中元气噫亿哕为夕为朝且登且没泛辞波而甚雄处童𫎇而

未发孰观地喙乎深泉之涯孰指天吭乎巨海之窟既无究于兹

源宁有因其呼吸而腾勃者哉客谢曰辞既巳矣欲入壸奥愿

问先生幸以所闻教之尝居海裔觌潮之势或久往而方来或合

沓而相际曷舛互之若斯今幸指乎所制先生撰屦旁眄亦穷其

变吾因讯夫墨客当大索其所见彼亦告于余曰日往月来气㢠

天转其激也大则体盛而相踈其作也小则势接而相践惟体势

之可准故合杳而有羡其何怪焉客乃跽躯敛色交𬒮而辞彼圆

玄方𧷤古惑今疑叹载籍之不具恨象数之尚遗方尽迷于阃域

非先生亲得于学者而孰肯论之于是乎若卵判鶵生鼔击声随

雷电至而幽蛰起蛟龙升而云雨滋形开梦去醒至酲离既手之

舞之足之蹈之乃避席而称诗为贺庶知玄先生之辞辞曰

噫哉古人迷潮源兮刓编齾翰曾未言兮罗虚列怪无藩垣兮名

儒幽讨理可尊兮高驾日域窥天门兮涛疑一释永立言兮若和

与扁祛吾惽兮昔之论者何其繁兮意摩心揣秪为讙兮阴阳数

定水长存兮进退与日游混元兮一升一降兮寒暑成下凝浊兮

上浮清随盈任缩兮浮四⿰氵𡨋 -- 溟釡镉蒸爨兮拟厥形愿扬此辞兮显

为经高夸百氏兮贻亿龄先生曰彼能赋之子能演之非文锋之

破镝何以解乎群疑客乃酣然自得油然而退也

    海潮赋后序

夫以璿枢显视周四七而成文王琯潜聆载十二而分统肇有凭

翼生乎象先虽迷放属之源终识踆𨇠之数是以迎推洞乎三合

分至贞乎四禽既测洪荒暸分清浊于是九围所沓必揆于灵台

万古无差可徴于幽赞且彤车白马先命羲和紫极黄龙次分甘

石虽东流不溢天问犹疑而北戸承阳地维何隐稽夫儒氏之业

也莫不咸思蚁转尽愧鸡如安可命曰三灵或迷其二大愚以始

闻方数则揆玄黄亦尝以大窦酬嘲敢云早惠既不用蛉胶习戏

自鄙童心及窃誉思中拘尘长者执经堂奥避席严师自悟牖闲

愧非胡广频依庑下虚感伯通而日月居诸榆槐屡改管窥之心

妄切瞽史之学难修而又烂额焦头方思马褐𬓛见肘久困牛

衣飒垂领以若惊顾生髀而増叹信天人之际难可究思考经纬

之文固有宗旨𥨸以海潮之事代或迷之今于赋中尽抉疑滞辄

依洛下闳张平子何承天等以浑天为法水与地居其半日月绕

乎其下以证夫激而成潮之理并纳华夷郡国环以二十八𪧐黄

道所交及立北极为上规南极为下规以正乎日月之所由升降

其理昭然可辨谓之潮图施诸粉缋庶将无阙𬗟萤囊之巳久抚

鱼网而多惭敢避识者之讥固受不知之罪云耳

    日至海成潮入图法

八月之望日在翼轸之闲此时潮最大今立此望之夕日入初于

时在戌见潮初生之候

    浑天载地及水法

地浮于水天在水外天道右转七政左旋日入则晚潮激于左日

出则早潮激于右潮之小大则随于月月近则小月远则大

右此赋中具论之矣

    新定海潮集解浑天古今正法图自古说天有六

一曰浑天张衡所述二曰盖天周髀以为法三曰宣夜无师四曰安天虞喜

五曰昕天姚信六曰穹天虞耸作自盖天巳下并好奇徇异之说非至说也先儒亦不重其术也

右今撰赋及图定取浑天为法其増立浑天之术自张平子始言

天地状如鸡子天包于地周旋无端其形浑浑故曰浑天也

    浑天法

𣈆葛洪谓天形如鸡子地如鸡子之黄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

度之一半覆地上半绕地下二十八宿半隐半见宋何承天云廼

观浑仪研求天意乃悟天形正圎水居其半中高外卑水周其下

梁祖晅云浑天之形内圎如弹丸其半岀地上半隐地下

右今撰图正用此法但诸家能言天形而未知日之激水而成潮

也又按周易离为日坤为地日岀地上于卦在𣈆䷢日入地下卦

为明夷䷣干为天坎为水天右旋入水为夕则天在水下于卦为

需䷄天左旋昇出为朝于卦在讼䷅又离为日坎为水日出水上

卦为未济䷿济之言渉也日东出而未西渉水此其象也日入水

下卦为既济䷾言日右随天入巳渉干海则周易之象其事较然

右今撰潮图探于周易合乎浑天推于爻象故赋指复姤二卦以

定阴阳

言不及浑天而乖诞者凡五家庄子逍遥玄中记王仲任论衡

不入山经释氏言四天乙已占具解讫

右并无证验不可究㝷王仲任徒肆谈天失之极远桓君山攻之

巳破此不复云庄生则假物为喻以论真宗而学者多误故列之

为难信之首玄中山经一无可取释氏俱舎乃自立心法非可以

表测而度量也又按吴王蕃法云余因周礼郑众郑玄之言用勾

股之术以求天之里数夏至之日以八尺之表求晷于阳城表南

得影一尺五寸南至日南下无影则日南去阳城一万五千里立

八十而旁十五则曰高八万里日南邪去以勾股法得八万一千

三百九十四里有奇盖天顶至地之数也倍之得十六万二千七

百八十八里有奇即天径之数也以周径之法乘得五十一万三

千六百八十七里有奇即周天之数也右肇始学浑天法于度支

推官监察御史太原王轩轩以王蕃之术授焉自后因演而成图

既知夫天地之薄厚则日月之行寒暑之候皆由自得之遂用覃

思臣溟稽万流之升降果见潮生之𠋫由是博考群言以证遇晦

而自得之旨无所疑焉

浑仪之制浑仪法肇得自虞舜以旋玑玉衡以齐七政郑康成云

其转运者为玑其止息者为衡皆玉为之七政者日月五星也则

浑仪之本法𣈆侍中刘智云颛顼造浑仪黄帝为盖天则此二器

皆古圣王之制作也但学者失其用耳说者乃云始自张衡今考

其事张乃巧述其法而揆之非始造者也虞喜又云洛下闳为汉

武帝于地中转浑天定时修太初历又知此术在张平子前也后

汉左中郎将贾逵以永元十五年造黄道浑仪张衡以延熹七年

更造铜仪以四分为度于密室中以漏水转之令伺者闭戸而唱

以告司天者云琁玑所加某星巳中某星今没皆如合符契其后

吴王蕃修之如陆绩及后魏太史令晁崇隋河间刘焯皆修浑仪

之法李淳风因为游仪盖与灵宪同也

右以物象天谓之浑仪则日月四海在浑仪之内日月盈缩之度

可察而独迷潮水生来之候岂古人未之思乎肇秪于此术究而

得之不为怪诞无据之说犹恐时之学者尚有所疑故以著之

    进海潮赋状

朝散大夫持节歙州诸军事守歙州刺史柱国赐紫金鱼袋臣卢

肇谨进上海潮赋一首

右臣伏闻神农立极先定乾坤轩后统天始弘历象盖以大圣有

作而大法乃明必自臣子之所为克成君父之至德只如陈韶奏

夏允谐圣帝之音而伐鼔铿钟元在工人之手业虽成于微贱事

乃奏于皇王臣今所陈窃用此道伏惟睿文明圣孝德皇帝陛下

德迈伊妫道包覆载垂衣而九有无外执契而万国来庭日月贞

明天地交泰珍图瑞物允膺得一之符伯益皋繇共佐千年之圣

臣实陋贱亦忝方州而微臣始自知书志在稽古或观天地之道

得于经史之间既察置圭亦闻测管究黄锺于玉律窥碧落于璿

枢伏念司马迁则书载天官张平子则仪钧地动臣仰遵前哲辄

揆圎虚偶识海潮深符易象理皆摭实事尽揣摩既当凤纪之朝

愿陈蟸测之见臣肇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又闻天垂象而六合

成道生一而三才具皆由日月运乎阴阳是谓神明分乎昼夜伏

知此道尽在陛下𧇖鉴之中故不俟微臣因此别白然自古以来

莫不以地厚难测日既入而人不见其行海大无涯潮潜生而人

不知其𠋫上古圣人则之于八卦学者演之成六家而有讲论未

明根本不啚天垂大法假乎微臣获在圣朝彰此愚见臣门地衰

薄生长江湖志在为儒弱不好弄研求近代寒苦莫甚于斯臣伏

念为业之初家空四壁夜无脂烛则𤑔薪苏晓恨顽冥亦尝县刺

在名场则㝡为孤立于多士则时贤独知累𥨸皇恩遽变白屋臣

于会昌三年应进士举故山南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起

擢臣为进士状头筮仕之初故鄂岳节度使卢商自中书出镇辟

臣为从事自后故江陵节度使赠太尉裴休故太原节度使赠左

仆射卢简求皆将相重臣知臣苦心谓臣有立全无亲党不自吹

嘘悉赏微才奏署门吏臣前年二月𫎇恩自潼关防御判官除秘

书省著作郎其年八月又𫎇恩除仓部贠外郎充集贤院直学士

去年五月又𫎇恩除歙州刺史臣谨行陛下法令常惧𠍴违理郡

周星未有政绩潜被百姓诣阙以臣粗能缉理求欲留臣奉七月

二十二日敕又𫎇圣恩赐臣金紫臣素无强近之援不异草泽之

人忽荷宠光及此叨忝臣不以平生志业上奏于宸慈实惧犬马

之微忽先于沟壑则臣积年无所阐扬非唯自负片心实亦上辜

圣代是敢窃以所撰前件潮赋并图进上臣为此赋以二十馀年

前后详参实符象数愿以潢污之水辄赴溟渤之流而雕虫所为

刻鹄难肖尘冒天听罪当鼎镬今差军事押衙卢师洎随状奉进

上黩宸严敢期睿览臣肇无任惶惧战越屏营之至谨录奏以闻

伏俟诛责

敕卢肇文学优瞻时辈所推穷测海潮岀于独见徴引有据图象

甚明足成一家之言以祛千载之惑其赋冝宣付史馆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五









             嘉靖甲申岁太学生姑苏徐焴文明刻干家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