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六上 唐文粹 卷第二十六下
宋 姚铉 编 林志烜 撰校勘记 景上海涵芬楼藏明嘉靖本
卷第二十七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二十六之下

            吴兴姚      铉      纂

 表奏书䟽丙揔八首

 书奏

  大葬二

   諌山陵厚葬书虞世南     諌     灵驾入京书陈子昻

  庙号一

   駮义宗庙号书韦凑

  进贡一

   论进奉书皇甫湜

  佛寺三

   諌造章敬寺书高郢      再      上諌书

   复佛寺奏孙樵

  边事一

   请罢兵戍姚州书张柬之

    谏山陵厚葬书        虞世南

臣闻古之圣帝明王所以薄葬者非不欲崇高光饰珍宝具物以

厚其亲然审而言之高坟厚陇珍物毕备此适所以为亲之累非

曰孝也是以深思远虑安于菲薄以为长久万代之计割其常情

以定之耳昔汉成帝造延昌二陵制度甚厚功费甚多諌大夫刘

向上书其言深切皆合事理其略曰孝文居灞陵凄怆悲怀顾谓

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斮陈⿰氵𭝠 -- 𣾰其间岂可动哉张释

之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虽固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

椁又何戚焉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释之所言无穷计也

孝文寤焉遂以薄葬又汉氏之法人君在位三分天下贡赋以一

分入山陵武帝历年长久比葬陵中不复容物霍光暗于大体奢

侈过度其后至更始之败赤眉贼入长安破茂陵取物犹不能尽

无故聚敛百姓为盗之用甚无谓也魏文帝于首阳东为寿陵作

终制其略曰昔尧葬夀陵因山为体无封无树无立寝殿园邑为

棺椁足以藏骨为衣衾足以朽肉吾营此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

后不知其处无藏金银铜铁一以瓦器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

无不掘之墓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至及烧取玉㭱金缕

骸骨并尽乃不重痛哉(⿱艹石)违诏妄有变改吾为戮尸于地下死而

重死不忠不孝使魂而有知将不福汝以为永制藏之宗庙魏文

此制可谓达于事矣向使陛下德止如秦汉之君臣则缄口而巳

不敢有言伏见圣德高远尧舜犹所不逮而俯与秦汉之君同为

奢泰舍尧舜殷周之节俭此臣所以尤戚戚也今为丘陇如此其

内虽不藏珍宝亦无益也万代之后但见高坟大墓岂谓无金玉

也臣之愚计以为汉文㶚陵既因山势虽不起坟自然高广今之

所⺊地势即平不可不起冝依白武通所陈周制为三仞之坟其

方中制度事事减少事毕之日刻石于陵侧明丘封大小高下之

⿱眀皿器所须皆以瓦木合于礼文一不得用金银铜铁使万代子

孙并皆遵奉一通藏之宗庙岂不美乎且臣不除服用三十六日

已依灞陵今为陇又以长陵为法非所冝也伏愿陛下深览古今

为长久之虑臣之赤心唯愿万岁之后神道常安陛下孝名扬于

无穷耳书奏不报世南又上䟽曰汉家即位之初便营陵墓近者

十馀岁远者五十年方始成就今以数月之间而造数十年之事

其于人力亦以劳矣又汉家大郡都五十万户即日人众未及往

时而工役与之一等此臣所以致疑也

    諌灵驾入京书        陈子昻

梓州射洪县草莽愚臣子昂谨顿首冒死献书阙下臣闻明王不

恶切直之言以纳忠烈士不惮死亡之诛以极諌故有非常之䇿

者必待非常之时得非常之时者必待非常之主然后危言正色

抗议直辞赴汤镬而不回至诛夷而舞悔岂徒欲诡世夸俗厌生

乐死者哉实以为杀身之害小存国之利大故审计定议而甘心

焉况乎得非常之时遇非常之主言必𫉬用死亦何惊千载之迹

将不朽于今日矣伏惟大行皇帝遗天下弃群臣万国震惊百娃

屠裂陛下以徇齐之圣承宗庙之重天下之望喁喁如也莫不兾

蒙圣化以保馀年太平之主将复在于兹日矣况皇太后又以文

母之贤恊轩宫之耀军国大事遗诏决之唐虞之际于斯盛矣臣

伏见诏书梓宫将迁西京銮舆亦欲陪幸计非上䇿智者失图庙

堂未闻有骨鲠之谟朝廷多见有顺从之议愚臣𥨸惑以为过矣

伏自思之生灵日沐皇风磨顶至踵莫非亭育不能历丹凤抵濯

龙北面玉阶东望金屋抗音而正諌者圣王之罪人也所以不顾

万死乞见一言愿蒙听览甘就鼎镬伏惟陛下察之臣闻秦据咸

阳之时汉都长安之日山河为固天下服矣然犹北假胡宛之利

南资巴蜀之饶自渭入河转关东之粟逾沙绝漠致山西之宝然

后能削平天下惮压诸侯长辔利䇿横制宇宙今则不然燕代迫

匈奴之侵巴陇婴吐蕃之患西蜀疲老千里赢粮北园丁男十五

乘塞岁月奔命其弊不堪秦之首尾今为阙矣即所馀者独三辅

之闲耳顷遭荒馑人𬒳荐饥自河巳西莫非赤地循陇以北罕逢

青草莫不父兄转徒妻子流离委家丧业膏原润莽此朝廷之所

备知也赖以宗庙神灵皇天悔祸去岁薄稔前秋稍登使羸饿之

馀得保性命天子幸甚可谓厚矣然则流人未返田野尚芜白骨

纵横阡陌无主至于蓄积犹可哀伤陛下不料其难贵从先意遂

欲长驱大驾按节秦京千乘万骑何方取给况山陵初制穿复未

央土木工匠必资徒役今欲率疲弊之众兴数万之军徴发近畿

鞭扑羸老凿山采石驱以就功春作无时秋成绝望凋瘵遗噍再

罹艰苦傥不堪弊必有逋逃子来之颂将何以述之此亦宗庙之

大机不可不审图也况国无兼岁之储家鲜匝时之蓄一旬不雨

犹可深忧忽加水旱人何以济陛下不深察始终独违群议臣恐

三辅之弊不止如前日矣且天子以四海为家圣人包六合为宇

历观远古以至于今何尝不以三王为仁五帝为圣故虽周公制

作夫子著明莫不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为百王之鸿烈作千载之

真规然而舜死陟方葬苍梧而不返禹会群后没稽山而永终岂

其爱蛮夷之郷而鄙中国哉实将欲示圣人无外也故能使坟籍

以为美谈帝王以为懿范况我巍巍大圣轹帝登皇日月所临莫

不率俾何独秦丰之地可置山陵河洛之都不堪园寝陛下岂可

不察之愚臣𥨸为陛下惜也且景山崇丽秀冠群岑南对嵩邙西

望汝海居祝融之故地连太昊之遗墟帝王图迹纵横左右园林

之美复何加焉陛下曽未察之谓其不可愚臣鄙见良足尚矣况

𤄊涧之中天地交会北有太行之险南有宛叶之饶东压江淮食

湖海之利西驰崤渑据关河之宝以圣明之主养纯粹之人天下

和平恭巳正南面而巳陛下不思𤄊洛之壮观关陇之荒芜遂欲

弃太山之安履焦原之险忘神器之大宝徇曽闵之小节愚臣暗

昧以为甚也陛下何不览诤臣之䇿采行路之谣谘谟太后平章

宰辅恊苍生之望知有所安天下岂不幸甚昔者平王迁周光武

都洛山陵寝庙不在东京宗社坟茔并居西土然而春秋美为始

王汉书载为代祖岂其不愿孝哉何圣贤褒贬于斯滥矣实以时

有不可事有必然盖欲遗小存大去祸存福圣人所以为贵也夫

小不忍则乱大谋仲尼之至诚伏惟陛下察之(⿱艹石)以臣愚不用朝

议遂行臣恐关陇之忧未时休息臣又闻太原蓄巨万之仓洛口

积天下之粟国家之宝斯为大矣今欲舍而不顾背以长驱使有

识震惊天下失望傥䑕窃狗盗万一不图西入陜州之郊东犯武

牢之镇盗敖仓一抔之粟陛下何不预遏之此天下之至机不可

不深惧也虽则盗未旋踵诛刑以及灭其九族焚其妻子泣辜虽

恨将何及焉故曰先谋后事者逸先事后谋者失国之利器不可

以示人斯言不徒云也固愿陛下念之

    駮义宗庙号书        韦凑

臣闻王者制礼是曰规模规模之兴寔资师古之道必也正名惟

名与实故当相副其在宗庙礼之大者岂可失哉礼祖有功而宗

有德祖宗之庙百代不毁故殷太甲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

高宗周则文王为太宗武王为中宗汉则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代

宗其后代有称宗者以方制海内德泽可宗列于昭穆期于不毁

称宗之义不亦大乎伏惟孝敬皇帝位止东宫未尝南面圣道诚

冠于储副德教不𬒳于寰瀛立庙称宗恐非合礼况别起祀典何

义称宗而庙号义宗称之万代以臣庸识𥨸谓不可陛下率循典

礼以阐大猷傥致此失或亏尽善岂不惜哉望更详议务合于礼

    论进奉书          皇甫湜

臣闻一人莫非王臣尺土莫非王有山川林薮之所产殖雨露春

秋之所成就莫非王财诚冝推至公示无外今国家既有公府又

为私藏使州郡贡赋之外进奉相及恐非以天下为家示天下无

私之道也且任土之贡生产有常履畒之收等籍既定人识所岀

吏难为奸进奉既无度程莫知纪极恣横徴发因縁赃私驱陛下

赤子措之不存之地侈君之嗜欲惑君之聦明实大奸之门大罪

之窦也臣虽熟知陛下上圣之姿深仁之理凡内藏之实以充䜩

赐非务积藏如四远未知何如百姓受弊何如后嗣平中之主由

此而伤俭德萌侈心何虽汉有少府水衡筦榷山泽之利终不(⿱艹石)

领之大农也且地之财无尽玉之用不会何必固之内府以开滥

关邪伏望陛下罢内府归之公藏约别进合之古制征敛有常财

用无亏绝奸之根源除政之秕蠹全大体兴大和天下大幸伏见

正月十一日赦书陛下深念疲民恳责贪吏往之随使贡来一皆

罢之此实白日之明曽云之泽也凡诸州府必有羡馀不归之王

廷必没于私室伏请每使当罢必上其数而谨其收水旱之不虞

疾疫之不期以振罢羸以代蠲免军旅之事工役之用以给其费

以供其须居常之岁闭藏送待无敢散泄而干刑司如是则大赖

于人大伸于用矣

    諌造章敬寺书        高郢

八月二十五日草莽臣前郷贡进士高郢昧死再拜稽首献书阙

下从諌如流者君之明也有犯无隐者臣之忠也君明臣忠国之

利也当陛下至明之化纳谏之日臣敢爱其死以隐其忠乎臣伏

见奉为先太后造章敬寺陛下大孝因心与天罔极蒸蒸之思惟

舜其难至德要道无以加也然臣伏见以毕力追孝诚有所益妨

时剿人亦有所损先太后圣德不必以一寺増辉国家永图无宁

以百姓为本舍人就寺何福之为以臣愚蒙不知其所昔鲁庄公

桓公庙楹而刻其桷可谓孝乎然而春秋书之为非礼汉惠帝

及孝景孝宣令郡国诸矦立高祖及太宗高宗代宗之庙当时创

制不据礼经至元帝时与博士议郎斟酌古礼一朝而罢之岂元

帝不敬宗庙乃王者示人以轨物也夫廊庙者宗社之所在神灵

之所凭犹不可无故而饰之越礼而立之况此寺非宗社所安神

灵所宅而殚万人之力以邀二梵之报其不可以明矣闲者昆吾

孔炽荐食生人今犹不悛偷居宇下百姓凛凛无日不惕遗将攘

郤无尺寸之功陇外壤地委之犲狼太宗文武皇帝封殖万有𫝊

之陛下一夫不获尺土见侵告成之时犹恐有阙况甚于一夫尺

土者乎用武巳来十三年矣伤者不救死者不收缮乘𥙷卒至今

未巳夫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则十有三年百万之众资粮扉履取

足于人人之困竭胡可胜纪劳疲宛转十不存二父子兄弟相视

无聊延颈嗷嗷以俟王命此皆陛下冝伸勤恤之恩降痛哀之诏

纵未暇分散榖帛以赡鳏寡犹当务省侈费以懊休之奈何戎虏

未平侵地未复金革未戢疲人未抚太仓无终岁之储大农有㩁

酟之弊陛下忍以此时兴力哉自八月以来时雨𠎝𠋫禾稼少损

菽麦失时黔首狼顾忧在艰食岁(⿱艹石)不给将何以救无寺犹可无

人其可乎臣𥨸料此寺数年方成士木之劳工用之费不虚府库

将焉取给府库既竭则又诛求傥穷匮不堪䑕𥨸之盗起戎狄乘

闲狗吠之惊急得不为陛下深忧乎臣闻圣人受命于天以人为

主苟功济于天天人同和其功大矣自然上则宗庙受其福下则

子孙赖其庆故孝经云德教加于百娃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

又云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又云周公郊祀后

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

来祭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又曰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是知王

者之孝在于承顺天地严配宗考敬慎德教以临兆人俾四海诸

矦欢心助祭延福流祚永永无穷耳未闻崇建梵宫雕𤥨金玉之

为孝乎且佛本无相不可以有相求道本无为不可以有为得陛

下岂驰心于有为之境而邀福于有相之功哉臣窃为陛下之不

取也臣闻夏禹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人到于今称之梁武穷土

木而致饰乎寺宇人无德而称焉陛下(⿱艹石)节用爱人当与夏后齐

驾何必劳人动众而踵梁武之遗风乎制造初兴役费尚浅人贵

量力不贵必成事贵相时不贵必遂陛下(⿱艹石)𮞉一人之虑从万姓

之心必是陛下圣德孝思格于天地湛恩霈泽济乎生灵生灵效

诚天地幽赞千福万禄先后受之岂与一寺较其功德乎陛下以

臣言諌于䛘妄伏请令公卿列士庭议可否得其中则天下幸甚

臣郢不胜愚忠恳直之至谨投招諌匦以闻

    再上諌书          高郢

九月十二日草莽臣前郷贡进士高郢昧死再拜稽首献书阙下

臣闻圣主闻直言之道者岂好其犯颜忤旨乎诚欲因天下之心

以虑则无不得因天下之目以视则无不见也忠臣不避诽谤之

诛者岂贪其死諌之名乎诚以君所行有否焉不隐忍偷生以负

于时也臣伏见奉为先太后造章敬寺陛下奉先思孝兴福除祸

而群黎百娃不知圣情议者皆以为蕃戎未殄兵革𭧂露国用不

赡元元匮竭曽未小康又兴此寺虽睿思罔极而人力有限也臣

闻众心成城众口铄金则舆人之诵不可轻也故书曰罔咈百姓

以从巳之欲易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诗曰恺悌君子神所

劳矣此言王者将有为也将有行也必稽于众而顺于人则自然

之福不求而自至未然之祸不除而自绝矣臣愚考之于古则诗

书与易如此听之于今则百娃之议如彼拳拳之极不敢不言昨

八月二十五日奏书阙下事寝无报不知天门深远愚不得上达

欤圣意所断臣言不足听受欤伏躬待罪旬八日矣臣闻神人无

功圣人无名神人无功者不为有功之功圣人无名者不为可名

之名也不为有为之功故功莫大焉不为可名之名故名莫厚焉

臣又闻古之明王积善以致福不费财以求福修德以消祸不劳

人以禳祸陛下之作此寺也臣𥨸惑之(⿱艹石)以为功乎则天覆地载

阴施阳化未曽有为也(⿱艹石)以为名乎则正德要道以顺天下未曽

有待也(⿱艹石)以致福乎则通于神明光于四海不在于费财也(⿱艹石)

禳祸乎则方务厥德罔有天灾不在于劳人也今兴造急促人徒

竭作土木并起日计万工画不遑食夜不遑息力不逮者随以杖

笞愁痛之声盈于道路以此望福臣恐不然陛下戡定多难以安

宗社励精思理日𣅳不暇内不迩声色外不乐游畋务行宽仁以

幸天下圣人之德广大悉被太平之风将可见矣而兴动此役固

违群情回正道于内心求微助于外物㣘左右之过计伤皇王之

大猷臣窃为陛下惜之臣是以敢昧死至于再諌伏惟陛下留神

省察臣不胜愚恳切直之至

    复佛寺奏          孙樵

贱臣樵上言臣以为残蠧于民者群髠最大且十口之家谓中戸也

力而耕女力而织虽乘乐岁其衣食仅自给也楝宇仅自完也(⿱艹石)

群髠者所饱必稻梁所衣必绵𭮹居则邃宇出则肥马是则中戸

不十不足以活一髠武皇帝元年籍天下群髠凡十七万夫以十

家给一髠是编戸一百七十万困于群髠矣武皇帝一旦发天下

群髠悉归平民是时一百七十万家之心咸知生地陛下自即位

巳来诏营废寺以复群髠自元年正月洎今年五月斤斧之声不

绝天下而工未以讫闻陛下即复之不休臣恐数年之闲天下十

七万髠如故矣臣以为武皇帝即不能除群髠陛下尚宜勉思而

去之以苏疲甿况将兴于巳废乎请以𨳩元之事明之开元之闲

大驾还自东封从以千官之众六军之事三日留于陈留民犹有

馀力今陛下即能东封道次给一食则民力殚矣何开元之民力

有馀而陛下之民力不足邪开元之闲率戸出兵(⿱艹石)干戸其(⿱艹石)千兵

而为伍春夏纵之家以力耕稼秋冬丛之将以戒武事如此则兵

未始废于农农未尝夺于兵故开元之民力有馀也今天下常兵

不下百万皆衣食于平民岁度其费率中戸五仅能活一兵如此

则编戸不五百万不足以给之故陛下之民力不足也今陛下以

力不足之民而欲重困于群髠将何以踵开元太平事邪贞观巳

还开元戸口最为殷繁不能逾九百万即今有问于戸部其能如

开元乎借如陛下以五百万给天下之兵今又欲以百七十万给

于群髠是七百万无羡赋矣即今戸口不下于开元其馀止二百

万而国家万故毕出其闲陛下孰与其足也即其盐铁不可除而

榷筦加筭矣天下之民得不重困乎日者陛下尝欲营国东门諌

大夫诤于前言未及终陛下非徒辍其工而又赐帛以优之今所

复寺宇岂特国门之急乎聚徒啸工岂特国门之役乎宁諌大夫

不以言而陛下不以听乎陛下则不能复废之臣愿陛下巳复之

髠止而勿复加巳营之寺止而勿复修庶㡬天下之民尚可活也

今天下最不可去者兵也臣尚为陛下日夜思去兵之术究开元

太平之事兾异日为陛下言之况去无用之髠也臣樵昧死以言

    请罢兵戍姚州书       陈东之

姚州古者哀牢之旧国绝域荒外山高水深自生人以来洎于后

代不与中国交通前汉唐蒙开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至光武季

年始请内属汉置永昌郡以统理之乃收其盐布毡罽之税以利

中土其国西通大秦南通交阯奇珍异宝进贡岁时不阙刘备据

有巴蜀常以甲兵不充及备死诸葛亮五月渡泸收其金银盐布

以益军储使张伯歧选其劲卒勇兵以増武备故蜀志称自亮南

征而国以富饶甲兵充足由此言之则前代置郡其利颇深金银

盐布之税不供珍奇之贡不入戈㦸之用不实于戎行宝货之资

不输于大国而空竭府库驱率平人受役蛮夷肝脑涂地臣𥨸为

国家惜之汉以得利既多历博南山渉兰仓水更置博南哀牢二

县蜀人愁怨行者作歌曰历博南越兰津渡兰仓为他人盖讥汉

贪珍奇盐布之利而使蛮夷之所驰役也汉获其利人且怨歌今

减耗国储费用日广而使陛下之赤子身膏野草骸骨不归老母

㓜子哀号望祭于千里之外于国家无丝发之利在百姓受终身

之酷臣穷为国家痛之往者诸葛亮破南中使其渠率自相统领

不置汉官亦不留兵镇守人问其故亮言置官留兵有三不易大

意以置宫夷汉杂居猜嫌必起留兵运粮为患更重忽(⿱艹石)反叛劳

费更多粗设纲纪息然久定臣穷以亮之此䇿妙得羁縻蛮夷之

术今姚府所置之官既无安边静宼之心又无葛亮且纵且擒之

技唯知诡谋狡筭恣情割剥贪饕劫略积以为常扇动酋渠遗成

朋党折支謟𥬇取媚蛮夷拜跪趋伏无复惭耻提挈子弟啸引凶

愚聚会蒲博一掷累万剑南逋逃中原亡命有二千馀戸见散在

彼州专以掠夺为业姚州本龙朔中武陵县主簿石子仁奏置之

后长史李孝让辛文恊并为群蛮所杀前朝遣郎将赵武贵讨击

贵及蜀兵应时破败噍类无遗又使将军李义揔等往征郎将刘

惠基在阵战死其州遂废臣窃以诸葛亮称置官留兵有三不易

言其乃验至垂拱四年蛮郎将王善宝昆州刺史爨干福又请置

州奏言所有课税自出姚府管内更不劳扰蜀中及置州后录事

参军李陵为蛮所杀延载中司马成琛奏请于泸南置镇七所遣

蜀兵防守自此蜀中搔扰于今不息且姚府揔管五十七州巨猾

游客不可胜数国家设官分职以化俗防奸无耻无厌狼籍至此

今不问夷夏负罪并深见道路劫杀不能禁止臣恐一朝惊扰为

祸转大伏乞省罢姚州使隶嶲府岁时朝觐同之蕃国泸南诸镇

亦皆废于泸北置关百姓自非奉使入蕃不许交通来往増嶲府

兵选择清良宰牧以统理之臣愚将为稳便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二十六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