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粹_(四部丛刊本)/卷第九十二 中华文库
| 唐文粹 卷第九十二 宋 姚铉 编 林志烜 撰校勘记 景上海涵芬楼藏明嘉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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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九十二
吴兴姚 铉 纂
序乙〈揔一十三首〉
集序
唐御史大夫李栖筠文集序〈权德舆〉
唐刑部尚书致仕白居易文集序〈元稹〉
唐赠礼部尚书孝公崔
文集序〈李华〉
唐吏部侍郎昌𥠖先生韩愈文集序〈李汉〉
唐尚书刑部侍郎〈文公〉孙逖文集序〈颜真
〉
唐比部郎中崔元翰文集序〈权德舆〉
唐左𥙷阙皇甫冉诗集序〈独孤及〉
唐左𥙷阙李翰前集序〈梁肃〉
唐左𥙷阙梁肃文集序〈崔㳟〉
唐司封贠外郎李华中集序〈独
及〉
唐礼部贠外郎柳宗元文集序〈刘禹锡〉
唐右拾遗陈子昻文集序〈卢藏用〉
唐衡州刺史吕温文集序〈刘禹锡〉
唐御史大夫赠司徒赞皇文献公李栖筠文集序
权德舆
辰象文于天山川文于地肖形最灵经纬教化鼔天下之动通万
物之宜而人文作焉三才备焉命代大君子所以序九功正五事
精义入神英华发外著之话言施之宪章文明之盛与天地准赞
皇文献公以文行正直祗事代宗中行山立乃协于初未弱冠隐
于汲郡共城山下营道抗志不苟合于时族子华名知于人尝谓
公曰叔父上邻伊周旁合管乐声动律外气横人间感激西上举
秀才第一陟降中外间关代故宣力匪躬勤于王家出莅方国入
居清近由给事黄门官小司空剖符毗陵陟明于吴廉问风行四
方表率拜御史大夫不仁者远武皇炳然审天工之可付公亦晓
然知理道之可必一德交感推心合符执热以待濯临摰而不淑
岂斯人未得𫎇公之功化邪何造物者之戾也始与计偕投小宗
伯书至内外扫除之际自为墓志其间向三十年周旋官业斯文
相为用大凡出于诗之无邪易之贞厉春秋之褒贬且以闳奓钜
为曼辞丽句可喜非法故言公之文简实而粹精朗拔而章明
书志二篇感槩自叙英华特逹君子之道有𥘉有终至
嘉园绮
弛张出处于秦汉之间著四先生碑美萧文终邴承相之伦或退
或让作五君咏病有司诗赋取士非化成之道著贡举议其他下
属城教条则辞语温润言公事上奏则切劘端正触类而长皆文
约旨明昭昭然足以激衰薄而申矩度如崑丘玄圃积玉相照景
山邓林凡木不植览公遗编者髣髴风采知公之道焉乌虖以韩
安国之忠厚多大略汉武以为国器壶遂深中笃行将亦倚以为
相董仲舒言天人之际有王佐之才而皆不至彼当时龌龊备位
者相廷无虚日又况奇邪忮害崇党蔽善公于斯时道未大光然
其谟猷献替过于当国流风遗书暴于天下神之听之景福于赵
公纂承门训弘大名器三命枢机为唐夔龙君子然后谓流泽贻
庆之言也信德舆先公与公天宝中修词射䇿为同门生并时筮
仕于魏贝之地声猷志气相视莫逆伏思羁屑展敬无容猥以踈
愚承赵公至惠忝声举之旧无忘代亲翊唐虞之朝尝陪宰政捧
门中集录屑涕见授辞不获命谨直书以冠于篇
白氏长庆集序 元稹
白氏长庆集者太原人白居易之所作居易字乐天始言试指之
无二字能不误〈具乐天与予书〉始既言读书勤敏与他儿异五六岁识声
韵十五志诗赋二十七举进士贞元末进士尚驰竞不尚文就中
六籍尤摈落礼部侍郎高郢始用经艺为进退乐天一举擢上第
明年拔萃甲科由是性习相近远求玄珠斩白蛇剑等赋及百道
判新进士竞相传于京师矣会宪宗皇帝无召天下士乐天对诏
称旨又登甲科末几入翰林掌制诰比比上书言得失因为贺雨
诗秦中吟等数十章指言天下事时人比之风骚焉子始与乐天
同校秘书前后多以诗章相赠荅会予谴
江陵乐天犹在翰林
寄予百韵律诗及杂体前后数十首是后各佐江通复相酬寄巴
蜀江楚间洎长安中少年递相仿效竞作新词自谓为元和诗而
乐天秦中吟贺雨讽谕闲适等篇时人罕能知者然而二十年间
禁省观寺邮𠋫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
道至于缮写摸勒衒卖于市井或持之以交酒茗者处处皆是〈扬越〉
〈间多作书摸勒乐天及予𮦀诗卖于市肆也〉其甚者有至于盗𥨸名姓苟求自售杂乱
间厕无可奈何予尝于平水市中〈镜湖傍草市名〉见村校诸童竞习歌诗
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我乐天微之诗固亦不知予之为微之
也又鸡林贾人求市颇切自云本国宰相毎以百金换一篇其甚
伪者宰相辄能辨别之自篇章以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长庆
四年乐天自杭州刺史以右庶子诏还予时刺部会稽因得尽徴
其文手自排纉成五十卷凡二千一百九十一首前辈多以前集
中集为名予以为国家改元长庆于是因号曰白氏长庆集大凡
人之文各有所长乐天之长可以为多矣夫以讽谕之诗长于激
闲适之诗长于遣感伤之诗长于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于赡
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于情赋赞箴戒之类长于当碑记叙事制
诏长于实启奏表状长于直书檄词䇿剖判长于尽揔而言之不
亦多乎哉至于乐天之官秩景行与予之交分浅深非叙文之要
也故不书长庆四年冬十二月十日微之序
尚书崔孝公文集序 李华
文章本乎作者而哀乐系乎时本乎作者六经之志也系乎时者
乐文武而哀幽厉也立身扬名有国有家化人成俗安危存亡于
是乎观之宣干志者曰言饰而成之曰文有德之文信无德之文
诈皋陶之歌史克之颂信也子朝之告宰嚭之词诈也而士君子
耻之夫子之文章偃商传焉偃商殁而孔伋孟轲作盖六经之遗
也屈平宋玉哀而伤靡而不远六经之道遁矣论及后丗力足者
不能知之知之者力或不足则文义寖以微矣文顾行行顾文此
其与于古欤帝唐文行臣太子宾客赠礼部尚书博陵孝公崔氏
讳
字
冲安平公恺之少子也丗为德表门为上族振发纯英
滋渐名训大包淑和高厉遐清行先乎孝艺𥙿乎文资孝可以股
肱王室揆文可以弼成
教进士登第举贤良方正对䇿第一召
见拜校书郎历陆浑主簿朝廷以公直躬正词擢左𥙷阙以公嫉
邪忿佞除殿中侍御史文端武淑迁起居舎人学该典礼拜尚书
祠部贠外郎议事惟允迁给事中立言成训改中书舎人辞乞就
养授虞部郎中节高天下升御史中丞刚亦不吐降著作郎道冠
儒林迁秘书少监动为人范除左庶子冝均大政拜中书侍郎望
尊地逼出为魏州刺史人惟求旧入为左散骑常侍贰东宫居守
集贤院学士秘书监太子宾客兼怀州刺史罢州复职副守薨于
位时开元二十四年冬仲月旬有七日春秋六十七赠礼部尚书
海内冠带涕哀宗师公为御史纠输诚之罔持国属之罪为给事
中拒贵幸怙恩之诏削大臣忤旨之刑为中丞数发太仓减上林
禽鸟之给以赈艰食陜东之人仆而复起宦官犯法执以按劾权
宠屏息朝章大行权贡举时得陆尚书景融来杨州瑱宋上党遥
宋兵部鼎等佥为国器在中书诏命之岀上考天时下从人心异
于斯者必替其否在魏州属雨水败稼乃弛禁便人先行后闻活
者万计公自为常侍宾客𢘆任介正德播天下而不容于朝置之
散地竟孤其道时乎初公与元兄御史浑齐名弱冠游京师搢绅
儒学之士皆曰崔氏伯仲必至台司既而御史君天没公终于副
守则向之所属适为人恸哉公之侍疾也孝逹于神祇居忧也哀
贯乎天地丧期有数而茹毒终身慈不贷奸贞亦肆直道胜而齐
物德全而及人博厚崇高笃实有耀俦于古烈盖鲁卫之君子欤
在魏州车驾东巡关外诸侯公为上第由是分掌选署仕进之族
知劝焉亲交邻里饥者待公而炊寒者待公而裘蒸尝之奠待公
而后具故禄廪深厚家未尝足开元中天下富穰车服过制公菲
饮食卑宫室濯衣澣冠俾人瞻我而化其不化者亦惭乎心矣见
天下之善如不及从而佐之见天下之不善如探汤从而诲之则
卒蹈于中庸翻然于不迪巳过半矣中朝议政或疑群谋未允公
援六经伸百氏覆于时事事举其中天下莫不讽诵焉文集经乱
罹多散逸今其存者二十九卷长子成甫进士擢第校书郎陜县
尉知名当时不幸早丗嗣子祐甫论撰先志一卷为第三十传祖
祢之美合于礼经见公文章知公行事则人伦之叙治乱之源三
阁行乎天下反魏晋之浮诞合立言于丗教其于道也至乎哉祐
甫纯孝而文直清而和希公门者谓公存焉明发不寐泣次遗文
以华北州邻壤婚姻之旧尝趋公门备阅家编祐甫代华为校书
郎华以是味公之道也熟词则不敏有古之直焉
唐吏部侍郎昌𥠖先生韩愈文集序 李汉
文者贯道之器也不深于斯道有至焉者不也易繇爻象春秋书
事诗咏歌书礼剔其伪皆深矣乎秦汉巳前其气浑然迨乎司马
迁相如董生杨雄刘向之徒尤所谓杰然者也至后汉曹魏气象
萎薾司马氏巳来规范荡悉谓易巳下为古文剽掠
𥨸为工耳
文与道蓁塞固然莫知也先生生于大历戊申㓜
随兄播迁韶
岭兄卒鞠于嫂氏辛勤来归自知读书为文日记数千百言比壮
经书通念晓析酷排释氏诸史百子皆搜抉无隐汗澜卓踔奫泫
澄深诡然而蛟龙翔蔚然而虎凤跃锵然而韶钧发日光玉絜周
情孔思千态万貌卒泽于道德仁义炳如也洞视万古愍恻当丗
遂大拯颓风教人自为时人始而惊中而𥬇且排先生志益坚其
终人亦翕然而随呜呼先生于文摧䧟廓清之功比于武事可谓
雄伟不赏者矣长庆四年冬先生殁门人陇西李汉辱知最厚且
亲遂𭣣拾遗文无所失坠得赋四古诗二百五联句〈十一〉律诗一百
七十三𮦀著六十四书启序八十六哀辞祭文三十八碑志七十
六笔砚鳄鱼文三表状四十七揔七百并目录合为四十一卷目
为昌𥠖先生集传于代又有注论语十卷传学者顺宗实录五卷
列于史书不在集中先生讳愈字退之官至吏部侍郎馀在国史
本传
唐尚书刑部侍郎赠尚书右㒒射孙逖文公集序
颜真
古之为文者所以导逹心志发挥性灵本乎咏歌终乎雅颂帝容
作而君臣动色王泽竭而风化不行政之兴衰实繋于此然而文
胜质则绣其鞶恱而血流漂杵质胜文则野于礼乐而木讷不华
历代相因莫能适中故诗人之赋丽以则词人之赋丽以
此其
效也汉魏巳还雅道微缺梁陈斯降宫体聿兴既驰骋于末流遂
受嗤于后学是以沈隐侯之论谢康乐也乃云灵均巳来此未及
睹卢黄门之序陈拾遗也而云道䘮五百岁而得陈君
激昻颓
波虽无害于过正榷其中论不亦伤于厚诬何则雅郑在人理乱
由俗桑间濮上胡为乎绵古之时正始皇风奚独乎凡今之代盖
不然矣其或斌斌彪炳郁郁相宣膺期运以挺生奄寰瀛而首出
者其惟仆射孙公乎公讳逖河南巩人其先自乐安武水寓于渉
而从焉父嘉之以词学登科官至宋州司马公风裁徴明天才杰
出学穷百氏不好非圣之书文统三变特深稽古之道故逸气上
济而高情四逹羌索隐乎浑元之始表独立于常均之外不其盛
欤年数岁即好属文十五时相国齐公崔日用试土火𬬻赋公雅
思遒丽援翰立成齐公骇之约以忘年之契迩后遂有大名故其
试言也年未弱冠而三擅甲科吏部侍郎王丘试竹帘赋降阶约
拜以殊礼待之相国燕公张说览其䇿而心醉其序事也则伯乐
川记及诸碑志皆卓立千古传于域中其为诗也必有逸韵佳对
冠绝当时布在人口其词言也则宰相张九龄欲倚摭疵瑕沈吟
久之不能易一字公之除庶子也苑咸草诏曰西掖掌纶朝推无
对议者以为知言凡斯伙多庸可悉数故燕国深赏公才俾与张
九龄许景先韦述同游门庭命子均垍施伯仲之礼江夏李邕自
陈州入计缮写某集赍以诣公托知巳之分其为先逹所重也如
此公又雅有清鉴典考功时精核进士虽权要不能逼所奖擢者
二十七人数年间宏词判等入甲者一十六人授校书者九人其
馀咸著名当丗巳而多至显官明年典举亦如之故言弟者必称
孙公而巳夫然信可谓人文之宗师国风之哲匠者矣公凡所著
诗歌赋序䇿问赞碑志表䟽制诰不可胜纪遭二朝之乱多有散
落子宿绛成等夙奉过庭之训咸以文章知名同时台省乃编次
公文集为二十卷列之于左庶乎好事者传写讽诵以垂乎无穷
亦何必藏名山而纳石室也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上柱
国鲁郡开国公颜真
昔观光乎天府实荷公之奖擢见命为序
岂究端倪时则永泰元年仲秋之月至
丗系阀阅盖存诸别𫝊
此不复云
唐尚书比部郎中博陵崔元翰文集序 权德舆
易贲之
曰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故阙里之四教门人之四科
未有遗文者荀况孟轲修道著书本于仁义经术之枝派也迨夫
骚人怨思之作游士从衡之论刺讥捭阖文宪陵夷至汉廷贾谊
刘向班固杨雄司马迁相如之伦郁然复兴有古风烈然则文之
用也横三才之中经纪事物章明统类不可巳也殷之说命周之
命君陈君牙楚射父之训辞郑东里之润色天子诸侯名命之文
也张老之轮奂史克之𬳶驭吉甫之清风伯喈之无愧贤士大夫
颂述之文也至
夫子纪延陵墓叔向寓子产书董仲舒射䇿言
天人相与之际阮元瑜书记翩翩之任触类滋多非文不彰后之
人力不足者词或侈靡理或厎伏文之难能也如是博陵崔君元
翰东汉济北相长岑之后也曽祖某济州刺史祖某凤阁舎人考
某以经明历卫州汲县尉虢州湖城县主簿亲没遂不复仕探古
先微言著尚书洪范周易忘象及三国春秋幽观之书门人诸儒
易其名曰贞文孝父君绍文宗雕龙之庆究贞文法义之学㓗廉
清方敦直庄明博见强志不取合于俗默而好深湛之思舒而为
彬蔚之文师遵六籍磅礴二汉不为物迁不为波流初间关隐约
于河朔之间年殆知天命甫与计偕至京师洎博学宏词直言极
諌凡三登甲科名动天下初自典校秘书连辟汧公北平王司徒
府管奏记之职历太常寺协律郎大理评事锡以命服登朝为太
常博士礼部贠外郎贞元七年春转职方贠外郎知制诰八年冬
罢为比部郎中十一年夏寝疾不起其寿四百甲子其文
干篇
闳茂博厚菁华缜密足以希前古而耸后学纪循吏而述政事则
房柏乡碣孙信州颂叙守臣勲烈则𥠖阳城碑刘幽州神道碑表
宗工贤人兆域则李太师梁郎中志文撰门中德善则贞文孝父
志碣二铭摅志气以申感槩则与李都统及二从事书诠桑门心
法则大觉禅师碑推人情以陈圣德则请复尊号表陈理道则有
制䇿藻
王度则有诏诰向所叙诗书说命𬳶颂而下君皆索其
粹精故能度越伦类有盛名于代其他诗赋赞论铭诔序记等今
为三十卷如黄锺玉磬琮璧琬琰奏于悬间列在西序其章者虽
汉廷诸公不能加也无溢言曼辞以为夸大无讇𥬇柔色以资孟
晋劲直而不能屈已清刚而不能容物介特寡徒晚逹中废斯亦
命之所赋也德舆昔岁获与君游于江湖间又接武侍从登文石
之陛常所论著备探简编君之孤某既除䘮泣捧遗文见咨序引
故如其篇第直书以冠之云
唐左𥙷阙安定皇甫冉文集序 独
及
五言诗之源生于国风广于离骚著于李苏盛于曹刘其所自远
矣当汉魏间虽巳朴散为器作者犹质有馀而文不足以今揆昔
则有朱弦踈越大羮遗味之叹历千馀岁至沈詹事宋贠外始财
成六吕彰施五色使言之而中伦歌之而成声縁情绮靡之功至
是乃备虽去雅𥧲远其丽有过于古者亦犹路鼗出于土鼓
籕
生于鸟迹也沈宋既殁而崔司勲颢王右丞维复崛起于开元天
宝之间得其门而入者当代不过数人补阙其人也补阙讳冉字
茂政玄晏先生之后乐平县令价之孙潭州长史𫖮之子十岁能
文十五而老成右丞相曲江张公深所叹异伯父秘书少监彬尤
器之自是令问休畅举进士第一历无锡尉左金吾兵曹今相国
太原公之推毂河南也辟为书记大暦二载迁左拾遗转左𥙷阙
奉使江表因省家至丹阳朝廷三署郎位以待君之复不幸短命
年方五十四而殁呜呼惜哉君忠恕廉恪居官可纪孝友恭让自
内形外言必依仁交不苟合得䘮喜愠罕见于容故睹君述作知
君所尚以景命不永斯文未臻其极也盖存于遗札者凡三百有
五十篇其诗大略以古之比兴就今之声律涵咏风骚宪章颜谢
至
丽曲感动逸思奔发则天机独得非师资所奖毎舞雩咏归
或金谷文会曲水修禊南浦怆别新声秀句辄加于常时一等才
锺于情故也君母弟曽字孝常与君同禀学诗之训君有诲诱之
助焉既而丽藻竞爽盛名相亚同乎声者方之景阳孟阳孝常既
除䘮惧遗制之坠于地也以某与茂政前后为諌官故衔痛编集
以论撰见托遂著其始终以冠于篇
唐左𥙷阙李翰前集序 梁肃
文之作上所以发
道德正性命之纪次所以裁成典礼厚人伦
之义又所以贻显义类立天下之中三代之后其流派别炎汉制
度以霸王道杂之故其文亦二贾生马迁刘向班固其文博厚岀
于王风者也枚叔相如杨雄张衡其文雄富出于霸𡍼者也其后
作者理胜则文薄文胜则理消理消则言愈繁斯乱矣文薄则意
愈巧斯弱矣故文本于道失道则博之以气不足则饰之以辞盖
道能兼气气能兼辞辞不当则文斯败矣唐有天下几二百载而
文章三变初则广汉陈子昻以风雅革浮侈次则燕国张公说以
宏茂广波澜天宝以还则李贠外萧功曹贾常侍独
常州比肩
而作故其道益炽
乃辞源辩博驰骛古今之际高步天地之间
则有左𥙷阙李君君名翰赵郡赞皇人也天姿朗秀率性聦逹博
渉经籍其文尤工故作叙治乱则明白坦荡
馀条畅端如贯珠
之可观也陈道义则游泳性情探微豁冥涣乎春冰之将泮也广
劝戒则得失相维吉凶相追焯乎元龟之在前也颂功美则温直
显融协于文中穆如清风之中人也议者又谓君之才
崇山岀
云神禹导河触石而弥六合随山而注巨壑盖无物足以道其气
而阅其行者也丗所谓文章之雄舍君其谁欤弱冠进士登科解
卫县尉其后以书记再参淮南节度军谋累迁大理司直天子
闻其才召拜左𥙷阙俄加翰林学士君之处丗用舍关乎才进退
牵乎时始居筮仕值蔽善者当路故屈于下位〈天宝末房公琯韦少师陟荐公充史〉
〈官諌司之任当国者不听乃巳〉中岁多难时方用武故委于外藩及夫宣室而挥
宸翰也方用人文以饰王度则因疾罢免嘻昔君子贤人运与事
并得信其志者寡其用矣其馀属雅道䘮缺黄锺毁弃
孟子轗
轲士安多病亦何可胜论惟斯文足以振当世馀烈足以遗后嗣
此之谓不朽君既退归居于河南之阳翟家愈贫而禄不及志愈
迈而文益壮暇日以尝所述作三十卷目为前集命予序之君与
予实有伯喈仲宣之义故书于篇
唐右𥙷阙梁肃文集序 崔恭
叙曰皇甫士安志好闲放不荣轩冕导情适志作高士传赞记遗
韵风猷尚在而公早从释氏义理生知结意为文志在于此言谈
语𥬇常所切劘心在一乘故叙释氏最为精博与皇甫士安之所
素尚亦相放焉则今天台大师元浩之门弟子也抠衣捧席与余
同焉故能知其景行𭣣其制作编成二十轴以为儒林之纲纪云
夫明是非探得失乃作西伯称王议宗道德矣功成作磻溪铭
四皓赞钓台碑圯桥碑絜当丗激清风作先贤赞独孤常州集序
观讲论语序美艺文善章句作李𥙷阙集序隐士李君遗文序备
教化彰讽咏作中书侍郎赠太子太傅李公集序开国公包君集
序揔名实树遗风作常州独
公遗爱颂太常
常山郡开国公
崔公神道碑恶戎丑思康济作兵箴叙宗系思祖德作述初赋病
流滥恱故居作过旧园赋明大道宗有德作受命宝赋其馀言志
导情记会叙别揔存诸集录归根复命一以贯之作心印铭住一
乘明法体作三如来画赞知法要识权实作天台山禅林寺碑逹
教源周境智作荆溪大师碑大教之所由佛日之未忘盖尽于此
矣
以神道设教化源旁济作泗州开元寺僧伽和尚塔铭言僧
事齐律仪作过海和尚碑铭幽公碑铭释氏制作无以抗敌大法
将㓕人鲜知之唱和之者或寡矣故公之文章粹美深远无人能
到此事可以俟于知音不可与薄俗者同丗而论也余之仰止未
尽其善盖释氏之鼓吹欤诸佛之影向欤余所不者道其穷欤常
怀不言之叹杳冥之恨尔后之人识逹希夷意通响象知我之言
之不怍耳
以叙人伦正褒贬则人皆知之非独情至而称其制
作也大约公之习尚敦古风阅传记硁硁然以此导引于人以为
其常米盐细碎未尝挂口故鲜通人事亦贤者之一病也夫子所
谓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故无适时之用任使之勤余故以皇甫士
安比之
管夷吾诸葛亮留心济丗自谓栋梁则非公之所尚也
所谓善古而不善今知贤而不知俗故论赞碑颂能言贤者之事
不能言小人之称享年
干以某年月日终于长安某里朝廷尚
德故以公为太子侍读国尚实录故以公为史馆修撰发诰令敷
王猷故以公为翰林学士三职齐署则公之处朝廷不为不逹矣
年过四十士林归崇比夫颜子黄叔度不为不寿矣其碌碌者老
于郎署白首人丗又何𥙷哉于逹者不可以夭寿之叹而病于促
数焉公遗孤殁后而生今巳成立则友明之知臧孙之后存于此
也
赵郡李华中集序 独
及
志非言不形言非文不彰是三者相为用亦犹渉川者假舟檝而
后济自典谟缺雅颂寝王道陵夷文教下衰故作者往往先文字
后比兴其风流荡而不返乃至有饰其词而遗其意者则润色愈
工其实愈䘮及其大坏也俪偶章句使枝对叶比以八病四声为
梏拲守之如奉法令闻皋陶史克之作则呷然𥬇之天下雷同风
驰云趋文不足言言不足志亦犹木兰为舟翠羽为檝翫之于陆
而无渉川之用痛乎流俗之感人也久矣帝唐以文德敷乂于下
民被王风俗稍丕变至天后时陈子昻以雅易郑学者𥧲而向方
天宝中公与兰陵萧茂挺长乐贾㓜几勃焉复起用三代文章律
度当丗公之作本乎王道大抵以五经为泉源杼情性以托讽然
后有歌咏美教化献箴諌然后有赋颂悬权衡以辩天下公是非
然后有论议至
记叙编录铭鼎刻石之作必采其行事以正褒
贬非夫子之旨不书故风雅之指归刑政之根本忠孝之大伦皆
见于词然后中古之风复形于今于时文士驰骛飚扇波委二十
年闲学者稍厌抑
黄华而窥咸韶之音者什五六识者谓之文
章中兴公实启之公名华字遐叔赵郡人安邑令府君第三子质
直而和纯固而明旷远而有节中行而能断孝敬忠廉根于天机
执亲之䘮哀逹神明其任职厘务外
坦荡而内持正性谦而不
犯见义乃勇举善惟惧不及务去恶如复仇与朋友交然诺著于
天下其伟词丽则和气之馀也学博而识有馀才多而体愈迅毎
博学宏词皆为科首由南和尉擢秘书省校书郎八年历伊阙尉
当斯时唐兴百三十馀年天下一家朝廷尚文夫羿工乎中微拙
于使人无巳誉公才与时并故不近名而名彰时辈归望如鳞羽
之于虬鸾也十一年拜监察御史会权臣𥨸政柄贪搰当路公入
司方书岀按二千石持斧所向列郡为肃为奸党所嫉不容于御
史府除右𥙷阙禄山之难方命圯族者蔽天聦明勇者不得奋明
者不得谋公危行正词献纳以诚累陈诛凶渠完封疆之䇿阍犬
迎吠故书留不下时继太夫人在邺初潼关败书闻或劝公走蜀
诣行在所公曰奈方寸何间行问安否然后辇安舆而逃谋未果
为盗所获二京既复坐谪杭州司功太夫人弃敬养公自伤悼以
事君故践危乱而不能安亲既受污非其疾而贻亲之忧及随牒
愿终养而遭天不吊由是衔罔极之痛者三故虽除䘮抱终身之
戚焉谓志巳厌息陈力之愿焉因屏居江淮闲省躬遗名誓心自
绝无何诏授左𥙷阙又加尚书司封贠外郎玺书连徴公
已下
倾首延伫至止之日将以司言处公公曰焉有隳节辱志者可以
荷君之宠乎遂移疾请告故相国梁公岘之领选江南也表为从
事加检校吏部郎明年遇风痹徙家于山阳疾痼贫甚课子弟力
农圃赡衣服雅好修无生法以冥寂思虑视爵禄形骸与遗土同
惟吴楚之士君子撰家传修墓版及郡邑颂贤守宰功德者靡不
赍货币越江湖求文于公得请者以为子孙荣公遇胜日时复缀
录以应其求过是而往不复著书素所著者多散落人间自志学
至校书郎以前八卷并舜山公主志文窦将军神道碑崔河南生
祠碑礼部李侍郎碑安定三孝论哀旧游诗韩㓜深避乱诗序祭
王端贠外沈起居兴宗裴贠外腾文别元亘诗并杨骑曹集序王
常山碑并因乱失之名存而篇亡自监察御史以后迄至于今所
述者公长男羔字宗叙编而集之断自监察御史巳前十卷号为
前集其后二十卷颂赋诗歌碑表序论志记讃祭文凡一百四十
四篇为中集其中陈王业则无疆颂议丗道则原卜论质文论主
文而谲諌则言毉含元殿赋敦礼教则哀节妇赋二孝讃与外孙
女二孩书表贤逹盛德则元鲁山碣房太尉德铭崖宾客集序德
先生诔权著作墓表李夫人传灵夫人颂一生死之间杼其交情
则祭萧功曹刘评事张博士文吟咏情性逹于事变则咏古诗辨
大夫族姓则卢监神道碑思旧则三贤论自叙则别相里造范
伦序诠佛教心要而会其异同则南泉真禅师左溪朗禅师碑其
馀虽比兴万变而未始不根于道德故览公之文知公之质不俟
觌容貌听词气而后睹其行
使束带立于史臣之位且备献替
足以
色王度正一代之训典天而病之国不幸也然遐叔身甚
病而心甚壮文益赡而才不竭则前路逸气讵可度矣他日继于
此而作者当为后集及常游公之藩也久故录其述作之所以然
著于篇
唐尚书礼部贠外郎柳宗元文集序 刘禹锡
八音与政通而文章与时高下三代之文至战国而病渉秦汉复
起汉之文至列国而病唐兴复起夫政庬而士裂三光五岳之气
分〈扶问切〉大音不完故必混一而后大振𥘉贞元中上方向文章昭
回之光下饰万物天下文士争执所长与时而奋粲焉如繁星丽
天而芒射寒色正人望而敬者五行而巳河东柳子厚斯人望而
敬者欤子厚始以童子有奇名于贞元𥘉至九年为名进士十有
九年为材御史二十有一年以文章称首入尚书为礼部贠外郎
是岁以踈隽少检获讪出牧邵州又谪佐永州居十年诏书徴不
用遂为柳州刺史五岁不得召病且革留书抵其友中山刘禹锡
曰我不幸卒以谪死以遗草累故人禹锡执书以泣因编次为四
十五通行于丗子厚之䘮昌𥠖韩退之志其墓且以书来吊曰哀
哉
人之不淑吾常评其文雄深雅徤似司马子长崔蔡不足多
也安定皇甫湜于文章少所推让亦以退之言为然凡子厚名氏
与仕与年暨行巳之大方有退之之志
祭文在今附于第一通
之末云
唐右拾遗陈子昻文集序 卢藏用
昔孔宣父以天纵之才自卫返鲁乃删诗定礼述易道而修春秋
数千百年文章粲然可观也孔子殁二百岁而骚人作于是怨丽
浮侈之法行焉汉兴二百年贾𧨏马迁为之杰宪章礼乐有老成
之风长
子云之俦瑰诡万变亦奇特之士也惜其王公大人之
言溺于流辞而不显其后班张崔蔡曹刘潘陆随波而作虽大雅
不足其遗风馀烈尚有典刑宋齐之末盖憔悴矣逶迤陵颓流靡
忘返至于徐𢈔天之将䘮斯文也后进之士
上官仪者继踵而
生于是风雅之道扫地尽矣易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泰道
䘮五百岁而得陈君君讳子昻字伯玉蜀人也崛起江汉虎视函
夏卓立千古横制颓波天下翕然质文一变非夫岷峨之精巫庐
之灵则何以生此故其諌诤之辞则为政之先也昭夷之碣则议
论之当也国殇之文则大雅之怨也徐君之议则刑礼之中也至
于感激顿挫微显阐幽庶几见变化之朕以接乎天人之际者则
感遇之篇存焉官其逸足骎骎方将搏扶揺而凌太清猎遗风而
薄嵩岱吾见其进未见其止惜乎湮厄当丗道不遇时委骨巴山
年志俱天故其文未极也呜呼聦明精粹而沦剥贪叨桀骜以显
荣天乎天乎吾始未知天焉昔尝与余有忘形之契四海之内一
人而巳良友殁矣天其䘮余今采其遗文可存者编而次之凡十
卷恨不逢作者不得列于诗人之什悲夫故粗论文变而为之序
至于王霸之才卓荦之行则存之别传以继于终篇云
唐衡州刺史吕温文集序 刘禹锡
五行秀气得之居多者为隽人其色潋滟于颜间其声发而为文
章天之所与有物来相彼由学而致者如工人染夏以视羽畎有
生死之殊矣初贞元中天子之文章焕乎垂光庆霄在上万物五
色天下人文为气所召其生乃蕃灵芝萐莆与百果齐坼然煌煌
翘翘岀乎其类终为伟人者几希矣东平吕和叔实生是时而绝
人甚远始以文学振三川三川守以为贡士之冠名都西驰速如
羽翼长安中诸生咸避其锋两科连中铓刃愈岀德宗闻其名自
集贤殿校书郎擢为左拾遗明年犬戎请和上问能使绝域者君
以奇表有专对材膺选转殿内史锡之银章还拜尚书戸部贠外
郎转司封迁刑部郎中兼侍御史副治书之职会中执法左迁縁
坐道州刺史以政闻改衡州年四十而殁后十年其子安衡泣奉
遗草来谒咨予伸之成一家言凡二百篇和叔名温别字化光祖
考皆以文学至大官蚤闻诗礼于先侍郎又师吴郡李质通春秋
从安定梁肃学文章勇于艺能咸有所祖年益壮志益大遂拨生
文字与隽贤交重气槩核名实钦然以致君及物为大欲毎与其
徒讲疑考要皇玉富强之际臣子忠孝之道岀入上下百千年间
诋诃角逐叠发连中得一善辄盱衡撃节扬𬒮顿足信容得色舞
于眉端以为案是言循是理合乎心而气将之昭然
揭日月而
行孰能阏其势而争天光者乎呜呼言可信而时异道甚长而命
窄精气为物其有所归乎古之为书者先立言而后体物贾生之
书道过哉而荀
亦后其赋和叔年少遇君而卒以谪似贾生能
明王道似荀
故予先后视二书断自人文化成论至诸葛武侯
庙记为上篇他咸有为而为之始学左氏书故其文微为富艳夫
羿之关
惟巴虬九日乃能尽其彀而回注鷃爵亦要中于㝷常
之闲非羿之手
有能有不能所遇然而然也后之逹解者推而
广之知予之素交不相索于文字之内而巳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