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祖肩,善阴阳五行之术,常居太祖军中。太祖将攻杭州,潜令祖肩至城下侦险易,祖肩反曰:“是腰鼓城也,击之终不可得。”又闻其鼓角声,曰:“钱氏子孙当贵盛,未易图也。”后悉如其言。

  石头大师者,夙与徐温交善,温颇加礼遇。是时宋齐丘亦寓于精舍,齐丘既在徐知诰宾席,温甚疑之,一日,谓石头曰:“宋措大在儿子门下,甚非纯信之人,虑其近习,不以忠孝为务,师其察之。”石头乃伺齐丘所为。而齐丘已知石头意,自是晨出暮归,必大醉,或以艳曲骈辞示之。石头乃语温曰:“宋措大,狂汉耳,不足为虑。”由是温不复介意。

  僧令遵,东平人,翠微禅师无学之法嗣也。高祖时,来居鄂州清平山,应对敏疾,化导无方。或问如何为大乘,曰“井绠”。又问如何为小乘,曰“钱贯”。武义元年,终于本山,谥法喜禅师。   

  王居岩,当涂人。仕唐为骁卫长史,遭乱弃官,居青山。太祖据淮南,使人以兵追起之。居岩散遣其家人,朿身来归,授以□州判官,不遗。一日,太祖大会,忽失居岩,急使人掩其家,无一人在者。后有人于嵩山见石室牢者,询其旁,或云有道人王居岩常居此,莫知所往。

  吴法通,润州丹阳人。有文学,试举子业,不利,人茅山为道士。乾符二年,唐僖宗遣使受大洞箓,尊为度师,赐号希微先生。天祐四年,潜入岩洞,不知综迹,时年八十三,为烈祖嗣位之三年。

  聂师道,歙州人也。少好道。唐末,于涛为州刺史,其兄方外为道士,结庐郡南山中,师道往事之。涛常诣方外,且时时咨以郡政,因名其山为问政山。师道居是山久,国人号曰问政先生。

  唐给事中裴枢刺史歙州,田𫖳、陶雅举兵围之累月,食尽援绝,议以城降,而城中杀外军过多,无敢将命出者。师道力疾请行,枢曰:“君道士,岂可游兵革中邪?”令易服以往,师道曰:“吾已受道法科教,不容易服。”乃锤城而出。𫖳、雅初亦怪之,及与语,大喜曰:“真道人也。”随约誓遣还。及期,枢复欲更日令师道再往,戏下多为危之,师道了无难色,复见二将,皆曰:“无不可,惟给事命。”州人获全,实师道力也。

  歙州平,太祖闻其名,召至广陵,建紫极宫居之。一夕,群盗淹至,举什器尽取之,师道谓曰:“若为盗,取吾财以救饥寒,持此将安用乎?”乃引于曲室,尽括金帛与焉,仍属之曰:“当从某地出,无逻卒,可逸去。”盗如其指,得不败。居数年,师道奉太祖命,设醮龙虎山,道遇暴客掠之,将加害,中一人熟视师道,谓同党勿犯先生,因曰:“我即紫极宫盗也.感先生至仁之心,今以相报。”久之,卒于广陵。时方遣使湖湘,使还,遇师道于途,问之,师道曰:“朝廷遣我醮南岳耳。”及入境,知师道已卒数月矣。相传以为奇。

  刘得常,升州人。十七岁作《大道歌》,诣茅山见国师吴法通,法通曰:“贤者能饮序山泉一月,当十倍今日聪明,一年特生光慧,十年闻仙道矣。”得常乃作《冷泉吟》。法通又曰:“吾有玉经妙旨,子若敛华就实,可以混合天人,离情理识。”得常再拜执弟子礼,居紫阳观廿年,不逾户阈。高祖时,华姥山一夕有童子歌曰:“灵菌长,金刀响。”山中人数闻之,虑有兵。是年盛产黄芝,经月枯悴,得常遂逝焉。

  陈金者,少为军士,隶镇南节度使刘信戏下。从围处州,私与其徒五人发一大冢,启棺见白髯老叟,面如生人,时即有白气冲天,视棺上散物如粉,微作硫黄气。金掬取归营,旦辄伋水浸食至尽。城平,入舍僧寺,问为诸僧述其事,僧曰:“此本州富人远祖也。子孙相传其祖好道,数饵硫黄,云数尽当死,死后三百年墓开,是即解化之期也。今正三百年矣。”金因复视其处,棺中惟存衣裳,若蝉蜕状。金自是无病。后为清海军将,年七十馀,轻健如少时。

  张武,始仕太祖,为庐州小将,颇以拯济行旅为事。常有老僧过其所,武止之宿,镇将闻而怒曰:“方今南北交战,间谍如林,何可轻留人宿邪?”僧求去,武曰:“师但止此,无苦也。”武室中贮一榻,即以奉僧,武自席地卧,盥擢皆自具焉。夜数起视之,至漏五下,僧起而叹息,谓武曰:“少年乃能如是,吾赠汝药十丸,每正旦吞一丸,可延寿十龄。”出门,忽不见。武服其药,后为常州团练副使,年已百岁,宋时犹有见之者。

  宣州军士,失其姓名。徐知证镇宣州时,军士有夫妇二人,一旦夫自外归,索水沐浴,易新衣,坐绳林上,冥然而逝。妻见之大惊,曰:“君死邪!”于是亦沐浴更衣,与夫对坐而卒。知证异之,因并冢葬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