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迺,丹徒人。初为升州冯宏铎牙将,宏铎遣诣太祖求润州,太祖未之许,公迺大言曰:“公不见听,恐终不敌楼船也!”及宏铎败归太祖,太祖戏公迺曰:“颇忆求润州时否?公迺下席谢曰:“将吏各为其主,但恨无成耳?”太祖笑曰:“尔能事杨叟如冯公,吾无忧矣。”后公迺发田𫖳反书以告,卒不负太祖云。

  黄讷,苏州人也。天祐时为镇南节度使刘威幕客。太祖既薨,威为帅府所忌,或谮之于徐温,温将图之。讷说威曰:“公受谤虽深,反本无状,若轻舟入觐,则嫌疑顿亡矣。”威从其言,温果待威甚恭。威得还镇,讷与有功焉。

  严可求,同州人也。九国志云:可求本冯翊人。父实,仕唐为江淮水陆转运判官,因家于江都。可求少通敏,有心计,以徐温客为太祖幕僚,遇事多所筹画。太祖疑朱延寿,欲杀之,温用可求谋,教太祖阳为目疾以给延寿。事成,温迁右牙指挥使,而可求亦以献策得与谋议。

  太祖弥留之际,温与可求入问疾,独目送可求,凝注者久之。众出,可求曰:“王若不讳,如军府何?”太祖曰:“吾命周隐召长子渥,今忍死待之。”可求同温遽诣隐,隐未出,而见隐作召符犹在案上,急取遣之,烈祖乃得嗣立。及张颢共温弑烈祖,约中分其地以臣隐,烈祖殁,而颢欲背约自立,厉声问诸将曰:“嗣王已薨,军府谁当主者?”三问莫应,可求阴为温地,前密启曰:“方今四境多虞,非公主之不可;然今日则恐太速。”颢变色曰:“何谓速也?”可求曰:“庐州刘威、歙州陶雅、宣州李简、常州李遇,皆先王故等行也。公虽自立,此曹肯为公下乎?不若立幼主,渐以岁时,诸将孰敢不从!”颢默然。可求急趣出书一教,内袖中,麾同列往使宅贺,众莫测其所为;既出教,宣之,乃烈祖母史太夫人教也。大略言“先王创业艰难,嗣王不幸早世,隆演次当立,诸将宜无负杨氏”,辞旨激切。颢气色皆沮,以其义正,不敢夺,高祖乃得立。

  颢由此与温有隙,讽高祖出温润州。可求见温曰:“公舍牙兵而就藩郡,祸行至矣!”温患之,可求因说颢曰:“公迁除公润州,人皆言欲夺其兵权而杀之,信乎?”颢曰:“右牙欲之,非吾意也。业行矣,奈何!”可求曰:“易耳。”是时行军副使李承嗣预军府之政,可求诣承嗣曰:“颢凶恶如此,今出右牙于外,意不徒然,恐亦非公之利。”明日邀颢与承嗣过温,阳瞋目责之曰:“古人不忘一饭恩,况公杨氏宿将。今幼嗣新立,多事时,乃欲求自安于外邪!”温亦阳谢曰:“公等见留,不愿去也。”由是不行。

  颢知为可求所卖,夜遣盗刺之。可求度不免,请为书辞府主;盗执刀临之,可求操笔无惧色。盗粗能辨字,见其辞气忠壮,曰:“公长者,吾不忍杀。”遂掠其财以去。顷之,温令锺泰章斩颢于牙堂。温得除颢而独存国政,可求力也。事平,授扬州司马。

  已而温镇润州,留子知训与可求居广陵秉政。宿卫将冯谦、李球作乱,知训将出走,可求曰:“公弃众自去,众将何依?”乃阖户而寝,鼾息闻于外,府中以安。及朱瑾之变,温遣使杀米志诚,可求恐其拒命也,以计禽斩之。而温以瑾故,欲大行杀戮,可求则与徐知诰具陈知训致祸之由,温怒得稍解。未几,改营田副使。武义元年,高祖即吴国王位,迁门下侍郎。顺义中,拜尚书右仆射,已而兼同平章事。

  先是,唐与梁战,来征兵,温欲持两端,发兵循海助其胜者,可求固争不可。至是唐以灭梁来告,温尤之曰.“公前沮吾计,今将若何?”可求笑曰:“闻唐臣始得中原,志气骄满,不出数年,必内变。吾但卑辞厚礼,保境以待,足矣。”于是遣司农卿卢𬞟报使,可求密条数事授之。𬞟如洛阳,凡所问者,悉依所授以对,大厌庄宗心而归。无何,庄宗遇害,可求之言遂验,温益重焉。

  时知诰秉钧,以四郊多垒,待将校颇事姑息。而将校从禽聚饮,搔扰民庶,知诰欲纠以法,复惜其才力,患之,问于可求。可求曰:“无烦绳之,易绝耳。请檄险虞、泰兴诸县罢采鹰鹯,可不令而止。”知诰从其计,匝月问群校无有游墟落者。俄进左仆射。太和二年卒。可求之死也,后温三年。

  可求素忠于温,居恒以知诰非徐氏子,数劝温以次子知询代知诰辅政。知诰内切忌之,天祐末,谋出可求为楚州刺史。是时高祖尚守藩镇,可求知温意殊未慊,既受命,即趣金陵说温曰:“唐亡于今十二年,而吴犹不改天祐,可谓不负唐矣。然吴所以征伐四方而建基业者,常以兴复为辞。今闻阿上之战,梁兵屡绌,朱氏日衰,李氏日炽,一旦李氏有天下,吾能北面为臣乎?不若于此时先建吴国,以系民望。”温果大悦,复留可求不遣,使草具礼仪。知诰知可求不可去,乃以女妻其子续。

  可求微时为阳邑吏,阳邑令器之,待以宾礼,每曰:“卿当自爱,他日极人臣之位,幸以遗孤留意。”后可求登公辅,令子理遗命走谒可求,可求赠以担石东帛,若不为意者;俄密遗人赍黄金数十斤伺于逆旅门,谢之曰:“非杨宰之子乎?相君使奉金以备行李。”又僦一第宅,仆马毕为之置。令子他日诣门谢,可求曰:“聊报尊府君夙昔之遇耳。”一见后,终身谢绝。其权略有如此。

  骆知祥,合肥人也。雅能治金谷,过事橄办。初事田𫖳为宣州长史,太祖既杀𫖳,以知祥为淮南支计官,励精为理,事无留滞。天祐中,徐温秉国,知祥与严可求左右协力,可求任军旅,知祥司财赋,一时称之日“严骆”。已而初置选举,命知祥董其事,任用得人,世多服其精窍。久之,授盐铁判官。武廉元年,高祖即吴国王位,迁中书侍郎。知祥与除知诰甚密,知诰常欲出可求于楚州,知祥实与其谋。后数年,以病卒。

  陈彦谦,常州人。为人多智略,善理烦剧。直组时,官润州司马,酷为徐温所亲信。温行部升州,常喜其繁盛,彦谦劝温徙镇海军治焉。温从其说,即以彦谦为镇海节度判官。温于军国事但举其大纲,细务悉委彦谦主之,江、淮称治。武义元年,温与吴越兵战于无钖,温病热,不能治军,彦谦迁中军旗鼓于左,取貌类温者,𢸃甲胄,号令军事,温得少息。其临机御变,皆此类也。

  未几,兼楚州团练使。疾革时,徐知诰恐其遗言及继嗣事,医药、金帛相属于道,以结其心。彦谦密留书于温,卒劝以所生子为嗣,时皆多其有义。先是,金陵工成,彦谦上费用之籍于温,温曰:“吾既任公,何以此相溷也?”竟不复会计。温始终推心腹用之,故彦谦亦以此报温。

论曰:可求善谋而多中,运机莫测,握算若神,岂非其智有过人者邪!知祥精心钱谷,一心佐理,得与可求齐称,宜矣。彦谦劻勷庶务,终始不渝其志,亦可云东海之功臣也。

  卢枢,□□人。高祖时官御史台主簿。武义元年,高祖禁民问私畜兵器,盗贼益繁,枢上言.:“今四方分争,宜教民战。且善人畏扶禁,而奸民弄干戈,是欲偃武,而反招盗也。宜州结民兵,使之习战,自卫乡里。”从之。

  王潜,庐州人。初居太祖幕府,及事高祖,历官左司郎中,典选事。时丧乱之后,官失其守,甲簿湮落,潜雍容款接,坐客常满,随才而使,人人自以为得。徐知诰为相,抡选有序,潜之力也。

  杨廷式字宪臣,泉州人。正直不畏强御。武义初,官至侍御史、知杂事。时张崇为德胜节度使,贪暴不怯。会庐江民讼县令受赇,徐知诰遣廷式往讯,廷式曰:“杂端推事,其体至重,职业不可不行。”知诰曰:“何如?”廷式曰:“械系张崇,使吏如升州簿责都统。”知诰曰:“所按者县令,何至于是?”廷式曰:“县令微官,张崇使之取民财,转献都统耳。岂可舍大而诘小乎?”都统者,谓徐温也。知诰谢曰:“固知小事不足相烦。”以是益重之。

  廷式雅善占梦,县令毛贞辅者谒选广陵,一夕,梦口中吞日,既寤,腹犹热,问于廷式。廷式曰:“此梦甚大,非君所能当。若以君而言,宜得赤乌,场官也。”已而果然。

  徐融,不知何地人。齐王徐知诰秉国政,融与宋齐丘、曾禹、张洽、孙饬辈同为知诰宾客。刚方率直,少所曲狗。身处齐幕,而实乃心杨氏。知诰既畜异志,且欲讽动僚属。一日大雪,酒酣,知诰言行酒无以为乐,义取雪与古人名巧合者为口令,因举卮曰:“雪下纷纷,便是白起。”宋齐丘继曰“著屐登阶,必须雍齿。”融意欲折知诰,遽曰:“诘朝日出,争奈萧何。”知诰大怒,是夜,收融投之江。自是与谋者,惟齐丘而已。

  汪台符,歙州人。少好学,博贯经籍,善为文章,不逐浮末,有匡王定霸之才。天复初,为陶雅幕客,已而见天下苦兵战,遂居乡里,执耒力田。睿帝时,徐知诰镇金陵,台符自草间上书,陈民间九患及利害十馀条。书上,为宋齐丘所沮,谓:“虽有其言,必无其行。”知诰犹豫未之信。齐丘始字超回,台符乃贻书诮之曰:“闻足下齐先圣以立名,超亚圣而称字。”齐丘惭而更其字日子嵩。由是大怒台符,密使人诱其乘舟痛饮,至陌顾阿皱矶下,沉杀之。知诰闻而嗟叹久之,颇憾焉。

  台符常请括定田赋,每正苗一斛,别输三斗,官授灵一斤,谓之盐米,人仓则有废米。太和末,知诰使民入米请盐,即其法也。南唐升元中,限民田物畜高下为三等,科其均输,以为定制。又货鬻有征税,舟行有力胜,皆用台符之言云。

  台符有歙州壮王庙记,文辞奇奥,甚见称于时。记曰:天不欲盖,地不欲载;两曜不欲凝,万根不欲生。玉石一尘,贤愚一血;则神人不得不降,圣人不得不作,我信不得不兴,越公不得不起。起而不生,进退存亡者,越公得之矣。隋鹿无主,群雄率舞,公矫翅一呜,声著千古,提山掬海,沃佛填危。扫平反侧之源,归我唐虞之际。武德四年,高祖下制曰:“汪华往因离乱,保据州郡,静镇一隅,以待宁晏。识机慕义,远送款诚。宜从褒宠,授以方牧。可使持节歙、宜、杭、睦、婺、饶等六州诸军事。”感天人知己,瞻玉阙言怀,龙剑一沉,死而不朽。贞观二十三年也,有棠树之诗,无良人之叹。固得父老,请建祠堂,在厅之西。大历十年,刺史薜邕迁于乌聊东峰。元和三年,刺史笵德正又迁于南阜,即今庙是也。中和四年,刺史吴公圆克荷冥应,复修栋宇。迄今司空、浔阳医景慕英尘,经始灵宫,凡三迁饰物,不告劳民,惟求旧济,于时死于国功,宜教化,则祭之,其馀不在祀典。狄梁公按察江、淮,焚淫祠七百所,朝野连之,所谓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越公欲盖而彰,虽焚不可得矣。且汤不干,尧不湿,曷显圣人之政。唐历十有九帝,二百八十年,其时问有□□仆醉,触破王化。洎僖湟岁庚子,盗起曹南,逆尘犯跸,我惟王大叫义声,千里奔命,宣、池、濂、寿、滁、和九郡,统我马棰,分我君忧。苟无将将之雄,莫破铮锋之胆。我司空、浔阳公独危仁义礼乐,饵舒、池、常、润于歙,最为政第一,慰本城之人,筑久常大本,岂矜庄严一祠,企望六郡,直在乎开物成务,遗民金石者也。台符,越公之裔,浔阳之吏,祖能神,主能贤,辞或不直,作神之羞,辱主之命,召我邦人,同归典实,庶可与言文论政矣。龙集壬戌十二月十有一日谨记。 “独危”一作“陶雅”。

  江梦孙字聿修,浔阳人也。博综经史,立行高洁。太和中,中书令徐知诰表为秘书郎。梦孙数自言迂儒,无裨益,平生读书欲小试于治民,求为县令。方是时,士客于知诰者率以功名富贵自许,而梦孙独无奢望,知诰以为不情,未之许也。久之,累求不已,遂补天长令。知诰先持告身示之曰:“今日受此,明日趣走庭下矣!”曰:“此素志也,庸何伤!”及至天长,吏白:“县署听事有淫厉,不可居。”廖厅曰:“长吏不坐堂皇,非礼也。”是夕果有怪并出,梦孙起焚香曰:“梦孙受命为令,当治事于此,鬼神有祠庙丘垄,何不各归其所?吾行不欺暗室,奚畏君等!”语讫,皆敛迹。

  梦孙治县宽简,吏民安之。逾年,弃官去;县人号泣,送之数十里。还家,事继母尽孝,早暮洁衣冠,视鳝羞,母食既彻,为诸生讲礼释经义,凡至疑处,辄敛衽曰:“此科先儒犹多异同,梦孙安敢轻言,诸君自择所长可也。”南唐保天中卒,年八十五,赠国子司业。葬之日,自远方至者千人,而服衰者百许。

论曰:卢枢一言,而州结民兵,可谓虑深远矣;王潜之司铨衡,杨廷式之居台职,皆能不愧其官者也。融以讽言贾祸,台符以献策丧躯,其人足嘉,而周身之智少昧焉。若梦孙者,进退不失,卑以自牧,殆所云盛德之士乎。

  钟泰章,吴录作钟章。合肥人。为人勇敢有胆略。烈祖时,官左监门卫将军。高祖初袭位,徐温与张颢争权,欲刺颢而难于其人,严可求语温曰:“非锺左卫不可。”温乃使亲将密谕泰章。楚章私心喜,选壮士三十辈,椎牛享之,夜刺血相饮为誓。温犹疑其怯,夜半止之曰:“仆母老,惧事不成,徐图之如何?”泰章勃然曰:“言已出口,岂可已之!”明日,遂诛颢,温由是暴颢弑君之罪。未几,论诛叛功,泰章赏独薄,每酒酣恃功,颉颃与诸将争。或言泰章觖望,徐知诰疑其难制;温曰“是吾过也。昔者吾赤族之祸,问不容发,使无泰章,岂有今日富贵邪!奈何以薄物细故疑之。”稍擢为滁州刺史。

  已而随周本围苏州,本败于黄天荡,泰章将精兵三百为殿,多树旗帜菰蒋中,追兵不敢逼而还。久之,迁寿州团练使。

  顺义中,人有告其侵市官马者,知诰以王命遣王稔代之,改泰章饶州刺史。温召至金陵,使陈彦谦三诘之,皆不对。或谓泰章:何不自辨,泰章曰:“吾在扬州,十万军中,号称壮士。寿州去淮数里,步骑不下五千,苟有它志,岂王稔单骑所能代乎,我义不负国,虽黜为县令亦行,况刺史乎,何为自辨,以彰朝廷之失。”时知诰欲以法绳诸将,请收泰章治罪,温不可,乃命以泰章次女配知诰长子,是为南唐光穆数后。

  翟虔,彭城人。起家阁门使,素为徐温所亲任。锺泰章之刺张颢也,温实使虔通密谋,已而闭牙城门,遂克成功。稍迁王府子城使。一云官城使。朱瑾杀徐知训,虔阁府门,勒府兵讨之,瑾死。未几,改武备使,使察睿帝起居。虔防制甚急,殊不堪。顺义四年,睿帝巡迎銮镇,温自金陵来朝。睿帝对温,辄名雨为水,温请其故。曰:“翟虔父名,吾讳之熟矣!”因谓温曰:“公忠诚,我所知也,然虔无礼,官中及宗室所须多不获。”温顿首谢罪,请斩之。睿帝曰:“斩则太过,远徙可也。”乃徙抚州,卒。

  韦建,少居太祖军中,常从征讨,以膂力闻。后隶虔州王绾为裨将,郡境旷远,旁接谿洞,群盗充斥,建率励勇士,所至捕获,百姓赖之。累迁诸军都虞候、左街使,出为康州刺史。建不知书,而性浑厚,清静自处,无所侵挠,郡中大治。居数年,入为统军,事睿帝甚谨。南唐禅代,出为武昌军节度使。卒,年八十。

  高审思,少事太祖,以骁勇名于军中。刘信平虔州,审思为裨将,屡立战功。审思为人厚重寡言,齐王徐知诰奇之,常使综领亲兵。及禅代,拜寿州节度使,加中书令。增修城隍,守备甚严。或谓曰:“以公威略,守此坚城,何惧而过为畏儒也?”审思曰:“兵机多变,不可不惧,有备无患,策之上也。”后周师南侵寿州,未能卒破,人咸思审思遗绩云。年七十八,卒于镇,谥曰忠。初,术者言审思位不至刺史,常受命刺史常州,固辞不行,而其后位兼将相,终始富贵,术之不足信如此。

  李章,庐州庐江人也。一作季章,定远人。中和三年,与王稔同为太祖骑将,已而与朱瑾相悦。高祖时,瑾杀徐知训,自刭,徐温入,诛瑾党,章与同事六人当斩,五人已斩,次至章,厉声曰:“四郊多垒,而斩壮士耶!”时马仁裕监斩,壮其言,闻于徐知诰,释之。已隶洪州为军校,累迁雄武军都虞候、左街使。章虽老,而心尚壮,善抚士卒,勤于职务。睿帝时,出为百胜军节度使,为理严重,禁戢左右,宾礼僚属。南唐受禅,会周本死,移章镇庐州,加中书令。升元四年秋八月,卒,年九十。

  王令谋,故徐知诰叩客也。初为升州判官,已而改杨府左司马,转内枢使。乾贞中,徐知询握兵金陵,与知诰相猜忌,知诰颇患之。令谋说知诰曰:“公辅政日久,挟天子以令境内,谁敢不从。知询年少,恩信未洽于人,无能为也。”未几,迁同平章事。太同三年,进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与宋齐丘同平章事。六年,拜司徒,已又领忠武军节度使。天祚三年,令谋如金陵劝知诰受禅,辞不受。九月癸丑,卒。

  令谋素柔猾,鲜志操。老病无齿,或劝其致仕,令谋曰:“齐王大事未毕,吾何敢自安?”疾亟,屡上书劝进。是岁十月禅代,令谋竟先死,不能偿其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