俛宇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中华文库

沙上一拜。已八九年所。山斗之仰。居常靡及。而一自入峡。坏蛰成性。足迹一未尝自致于长者之门。虽或有岁一省楸之行。恒忩忩也。未克遂候谒之诚。因以自绝于謦咳之下。其已自诛。矧敢望下恕耶。不审静养体候若何。伏惟万穆。年耆德隆。观玩日造于昭旷。训廸儿孙。奖进生徒。无负乎斯文之责矣否。何等伏颂。何等仰祷。长夜颓波。人物杳然。名教日漓。正宗日湮。有识者实非细忧。自非硕望先觉唱率而兴起之。其振也难矣。然而其立志之弱者。见沮于楚咻。穷理之踈者。见欺于郢书。以至阳明，整庵之辈。滔滔皆是。而之道之方。日益苟且艰涩而止。伏想吾文丈叹息慨恨于此者。有不啻寻常万万。而其所以矫救援引之术。已设施多方矣。仍愿痛垂至诲。俾此末学微生。有以不迷于趍向而得其所依归也。锺锡延蔓之习缠。至于不可摆脱。膏盲之疾深。至于不可鍼砭。直饶百倍其功。似不得一分补其刓阙。况仰侍偏闱。贫病败意。旁乏师友。肆慢成癖。虽欲不为小人之归得乎。每奋然自誓曰为学之方。其宗旨也则由陶山而学考亭。由考亭而学洙泗。其节度也则主理以明理。明理以循理。不如是。直盗贼耳。鳞介耳。以此欲耸然自立。而这一点意气。不能撑住得几时了奈何。第念文丈之于吾先子。其平日所以周旋相与之厚。可谓勤且至矣。伏望推其馀谊。怜其遗孤。则虽以蒙魇。敢不仆仆镌感。思所以答夫谬爱之万一哉。适有南下便。谨此修候。仍达愚衷。伏惟下察。

月前趍谒。若将稳承謦咳。用竭愚衷。而步武劻勷。一拜而退。私心甚不快。犹以蒙翣时之喣嘘。旋切自幸。伏惟坤阴。静中体候若何。顷伏覸居家日用。检束得紧。临人谈说。一一恳到。大耋精力。殆无异于少年气魄。于可验完养持守之有合下熟底。区区不任为斯文祝。锺锡亲节衰甚。一味悚惧而已。跧伏穷山。木石为伍。如干志尚。日就卤莾。时复向故纸堆中钻研得前人糟粕。而只缘少了佗輧车之导正。不免颠倒瞀乱而止耳。日间观近思录最初太极图说一篇。诚是万理源头。正当于此识得宿道向方。然毕竟意思不长。末由领略。玆以有概于瞽眼者。胪列在夹纸。伏望一一批回。勿以妄谈天人诛及之。不胜区区之诚。

第一圈。或谓中间虚底是理。外面环子是气。此说恐非是。此是太极本无极之圈也。则单指理而不杂气者。于此遽岂可搀气说乎。其中则虚。虚所以状此理之无形也。其外则圆。圆所以状此理之无方也。虚则无累。圆则不滞。其为环子者。作图之势。不得不尔。

第二圈。此是阴阳一太极之圈也。只一个阴一个阳已足矣。何至于三阴三阳之为乎。盖阴阳先立。然后五行之质乃成。一元之初。太极之生阴阳也。非以一番动一番静而遽成五行。无气而成质。理之所无有也。是以太极始动。恰有滋润底意。此则天一之气而水之苗脉。左内之白是也。动极而静。恰有温煖底意。此则地二之气而火之苗脉。右内之黑是也。静极复动。恰有条达底意。此则天三之气而木之苗脉。右中之白是也。动极而静。恰有硬冷底意。此则地四之气而金之苗脉。左中之黑是也。静极复动。动极复静。恰有承载重实底意。此则天五地十之气而土之苗脉。左外之白右外之黑是也。盖土为成质之主。故土之气最后生而阴阳并著。至若地八之气滋于天一。天九之气伏于地二。地六之气感于地四。天七之气根于天三。当是时也。只有成质底苗脉而未便是成质也。于是从右看则为中实之坎。从左看则为中虚之离。而及其阳变阴合。生成了五行之质。则水本阳穉居于左。而阳一之水受变于阴六。从坎于右而为阴盛。火本阴穉居于右。而阴二之火值合于阳七。从离于左而为阳盛。水火则体虚。并尽变合。而金木则确然。未尽变合。故木本阳盛居于右。而阳三之木。受变于阴八而犹得为阳穉。从火而左。金本阴盛居于左。而阴四之金。值合于阳九而犹得为阴穉。从水而右。土本冲气。故居中而为成质之主。细玩图圈则可见。

第二圈。傍分书阳动阴静。而图说则直云太极动而。静而按此有主太极主阴阳之别。主太极而言则太极动静而阴阳生焉。是从一原头竖看说也。主阴阳而言则阳动阴静而太极搭焉。是从分殊处横看说也。既是阴阳图圈。故主阴阳而为横看说。既是太极图说。故主太极而为竖看说。横竖各有攸当。而要之必须有太极动静。然后方可有阴阳动静。

第二圈极在中。第三圈极在下。窃意阴阳既生。理便在里。故极在中。二五构精。理亦赋焉。故极在下。

第二第三圈。与首圈不同。第四第五圈。与首圈无别。阴阳五行之象。一定不易。而位置不多。故逐件排列。所以不同。男女万物则处气质交运之次。有万不齐。有难逐项摹画。故单指其理之纯者。所以无别也。然而不同而有同者。太极之无不在焉者也。无别而有别者。先后之不相错焉者也。

无极而太极。此一段训义甚难。或曰无底极而太底极。或曰虽无极而甚极。或曰无所穷极而甚是至极。或曰无其极形而甚为极理。诸训皆恐未妥。惟无其极而甚是极之说似长。盖勉斋所谓无形而至形。无方而大方者。其意正是如此。

动静者所乘之机。世皆以动静为阴阳。所乘为太极。机为器。然图说既曰太极动静。则动静者理气之合缝处也。未可遽以阴阳目之也。诚或有然则当直曰阴阳者太极之气也。何必苟且为此流遁恍惚之说。以眩人眉睫哉。窃恐动静从太极言。所乘以阴阳言。机取譬于关棙而言。言太极之动。阳生之机也。太极之静。阴生之机也。阴阳之由于动静。正犹风候之由于关棙耳。岂不微哉。不曰阴阳。而必曰所乘者。乃以明理气之不相离也。

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者。言太极流行之妙。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者。言二气对待之体。图说中曰动曰静曰分。皆从太极而言。而今平岩以动静互根。分阴分阳。直谓之二气对待。恐失图说之旨。而又与朱子说不合。朱子虽以动而。静而分阴分阳。谓分之所以一定而不易。然所以字。却与平岩注有别。况平岩以一动一静之单指太极。而不曾搀说气者。遂谓之二气对待者乎。其亦异乎朱子之意矣。

用起天地先。体立天地后。邵子此言。本从气而言体用者也。盖气有动静。然后天地定位。动静者。气之运用也。天地者。气之形体也。则是用先而体后矣。气之体用。正自如此。而今平岩乃以太极流行为用。二气对待为体。是理用而气軆矣。甚非知道者之言。其亦异乎邵子之旨矣。

皆不能外乎阴阳。五殊二实。无馀欠也。皆不能离乎太极。精粗本末。无彼此也。平岩于图说解揽。取入图圈解二句。而致令朱夫子平正恳到之语意。遂不免叠床架屋之病。盖既曰不能外则已是无馀欠。既曰不能离则已是无彼此。

愚按此图。平岩此注。当系于上节相生之下。而今反录在于逆推说之下。未知何意。

各一其性。平岩于此段下。删去朱注。而取南轩说系之。亦未知何意。盖谓之各则气质所禀。不能无异。谓之一则太极全体。无不在焉。朱张两训虽无别。而毕竟朱说占得多。

无极二五。本混融而无间。平岩倒易朱解之文。而却变所以字作本字。盖着他妙合字不透。遂认作理气不相离之义故也。无极二五。本自混融。则图说中生阳生阴之煞有次第者。为白地说矣。语类所谓妙合之始。便是继者。亦为迳庭说矣。理气之不相离。已然于阴阳才生之时。则宁以生人生物之时。为之始乎。窃意气不齐而理无不在。在水气上则为智之理。在火气上则为礼之理。气之聚散消息升降浮沉。本自无常。而及乎第一初气化之际。两仪相交。五运毕会。游气之离而元气之合。粗气之散而精气之凝。是气合时。理无不寓。而气之会合。便是理之妙运也。此所以混融而无间也。此便是继之者善也。于是时也。理气不相离之说。不亦泛而不切乎。

最灵。朱子于此。以心为最灵者当之。而于语类则又以纯粹至善之性当之。盖灵是太极之真。而从心为太极说则心为灵。从性为太极说则性为灵。要之心之灵。以其有性之灵为之体故也。

五性感动而善恶分。单言性发而带说恶字。疋似贻累于性。然既谓之感则触物而感也。既谓之动则乘气而动也。其不免有恶者。物感拕重。气动倒强。理管摄他不得故耳。自太分言则阴静之时。气不用事而惟理之善而已。阳动之时。气乃用事而易流于恶也。自中分言则既发之后。阳类之清明者为善。阴类之浊暗者为恶。自小分言则阳类上有刚善刚恶。阴类上有柔善柔恶。愈分而愈详。

其德曰仁义。其用曰中正。朱子于图解。既以体立而后用行断之。则是以中正为体。仁义为用。盖中便是礼。正便是智。而仁义礼智莫非德也。特有体用之别耳。今平岩以中正为用。已失朱子之旨。而独以仁义为德。则中正将非德耶。易中亦每以中正说卦德。

阴与阳。柔与刚。仁与义。在天地则先体而后用。体立而后用行也。在人则先用而后体。用正而后体全也。朱子以阴阳刚柔仁义分体用。而又以阳刚仁为物之始。阴柔义为物之终。则太极之体立用行。万物之终始死生。皆不外乎阴阳刚柔仁义也。平岩乃以阴阳刚柔仁义。为太极之体。死生终始。为太极之用。恐与朱子说不合。

斯其至矣。或以斯其至矣四字。谓总结一篇。窃恐周子不应以自家说话。自谓之至也。必指上所引易二节而云然。

无体之易。蔡节斋以无体之易。释无极之旨。然无体言阴阳之无定体也。无极言太极之无形状也。彼以气言。此以理言。则节斋之以彼证此。恐是合矛于盾。而平岩之取以载之者。其亦不察乎道器之分矣。

往年猥致初筮之仪。追惟有一二未稳语。私心自讼。日俟下诛。月六日方吟病。因栗院人袖访。获拜腊吉日宠覆书。跪读不觉沉疴去軆。子璋句之退疟。即赦然甘伏为儓隶也。窃伏详立言甚约而命意尽妙。机械活熟而条理该畅。刊枝叶脱查滓。直打到昭旷之原。指示了蒙瞽之路。自非宿德先觉实见而实践之。有不能为者矣。感领至诲。何以为谢。但赐辨之际。抚存多而勘窍少。诩奖重而贬削轻。切非喝人捧子本色。而优容之德。反有似于踈斥之也。矧乎身亲经历吾道不孤等教。尤令人惶汗骇窜。不知所以自处也。伏念长者之于少辈。哲人之于迷生。其击蒙之方。不特诏其咡。亦且针其顶斤其鼻鞭其胫而检制之也。岂推借谦让而止哉。况于书牍之间。上一半也。扛抬了那人。下一半也。逊退了自已。只将两件话。遮尽了纸面。则奚暇能警人乎。其受之者又以之遑遑不安。操管作答。上一半也。陈自明䟽。下一半也。撰颂德碑。以此二头话。涂抹了盈幅。则奚暇能自尽其情而求其实益哉。如此展转。窃恐为害不少。伏愿自玆以往。却撇此一格。必痛垂绳削。使有切剀之效也。仍伏问正元。静养軆候若何。新嘏福善。自膺无疆之休。道与年隆。可验愈久而愈熟。区区不任为斯文祝。锺锡自腊以来。运数太奇。儿子之殇。已是酸悼。而以渠恶业之报。仰贻偏帏之忧。癃患添㞃。屡经苍黄。至今犹未泰。贱身亦不健。与鬼出没。殆近两朔。向近虽小可。伏枕而呻呓犹未歇也。志业摧败而岁算还增。上焦下惨。中以自怜。合下胶扰之心。益无以自定奈何。时于愁乱里奉玩来诲。胜服十料凉膈散。悦而忘倦。呻呓之声。口自不肯。盛德所及。病者以苏。而第不无一二有疑于鄙见者。的是管测之妄也。然蓄疑不发。实非为己之诚。亦欠敬长之道。敢此条白。录在别纸。其在神气和平之日。所见每多向别处走。今于澒溃懵懂之中。那期其一有合理乎。摘其疵而刮其膜。俾不至于眩倒。惟在吾文丈至意之如何耳。意思甚短。未能罄陈。枕上口呼。使人倩书。亦甚不敬。

来诲曰此图五圈。只是一圈而已。

第一圈太极本无极之圈也。第二圈阴阳一太极之圈也。第三圈五行一太极之圈也。第四圈男女一太极之圈也。第五圈万物一太极之圈也。则玆莫非一太极图也。只是一圈之教。正合于鄙意。而但当既知其一。又须知其五耳。

来诲曰周子直恐后学之不知形化之出于气化。气化之出于五行。五行之出于阴阳。阴阳之出于太极。故拈出一圈于阴阳之中。

周夫子就天地大原头。实见得阴阳未生。先有此理。故拈出为圈。不杂乎阴阳而言之。是以图与说。皆竖看而顺推下来。何尝有倒看而逆推底时节乎。其所谓拈出者。谓挑太极置上头。不杂乎阴阳之中而先立乎阴阳之前。非谓其先画第二圈而始就那第二圈中。拈取其本軆而挑出在上头以为第一圈也。若朱子所谓即阴阳而指其本軆者。正如夫子所谓易有太极之语。而既称本軆则可知其阴阳未生。先有此本軆也。继云太极生两仪则可知其两仪未生。先有此太极也。孔朱之训。一条共贯。岂有为汩董说处乎。矧周子之图与说。皆自一原而竖看。从大本而直推。如是分分明。明而尽有次序之不可搀论者乎。若如来诲则非但倒推之欠周子本旨。太极亦不过为阴阳中一物。而如使后学皆知得阴阳之出于太极。则周子之作图。自下推上。只作第二圈而止耳。无极而太极五字。不必揭之于说首。而只当以万物化生。为第一句。推到两仪立焉而止耳。其果为太极图说模样乎。恐当有商量。

来诲曰虚则无形。圆则无方。似巧矣。

以虚则无形圆则无方为鄙说。然鄙说则不曾如此。恐是互换而垂谴也。鄙说曰虚所以状此理之无形。圆所以状此理之无方。虚则无累。圆则不滞云矣。盖虚已是无形。安得曰虚则无形乎。圆已是无方。安得曰圆则无方乎。将虚圆做说话。固似巧矣。然因其巧而更究之则实有不巧者存焉。其所谓巧者。非立言者之巧撰胸臆也。诚作图者之巧状此理也。则此理之实。本自如是。作图之巧。似巧而不巧矣。此图之旨。亦本自如是。立言之巧。亦似巧而不巧矣。何以言之。众理之粲然万象之森然者。何不纵横塡塞。烂其盈门。而必取其空壳子何也。方而不尖斜。直而不偏陂者。何不任意画出。名言在玆。而必取其团环子何也。作图之时。岂无微意于此乎。盖曰此理无形而虚可以状之。此理无方而圆可以状之。惟虚也故都具乎万理。惟圆也故遍軆乎万物。所具者天理则无累于些滓。能軆夫众物则不滞于一隅。塡塞则已累。而惟虚也故无累。硬方则必滞。而惟圆也故不滞。具理之虚。虚而实者也。而非若老氏之虚无。軆物之圆。圆而活者也。而非若释家之圆寂。由此推之。太极图果能非虚非圆而别画一样耶。太极果是有形状有方所。而累于些滓滞于一隅者乎。若以是为巧则古人之言理曰虗灵曰虚明曰圆融曰圆畅者。皆非平易底话头。而并不免为巧者矣。幸更思之如何。

来诲曰此图解意。极其精微。语意甚新。靡有馀蕴。

谬荷推奖。心甚皇恐。而前者鄙说。亦自有妄发处。其所谓地六之气感于地四。天七之气根于天三是也。此有二不韪。六感于四。七根于三。以阴感阴。以阳根阳。殊非阴阳相资之妙。此一也。右中之白左中之黑。为天三地四之定位。而定位之金木。确然而硬。其于变合之际。有未尽之实。故一定其位。箚往得专。而土比金木尤为重浊。故左外右外阴阳并峙。惟水火则軆虚。居变合之始而为变合之主。故变合之时。本色殆尽。而变合之前。含气者众。变合之后。从类者至。今以六七之气。侵却三四之定位。则确然之軆。其可以笔舌钻破乎。此一也。其纰缪无据如是。而下谕不加之责。反称之以极其精微。靡有馀蕴。此固大人君子纳污匿瑕之盛德。而无乃好诱之。俾以自新耶。今改其语曰地六之气感于天九。天七之气根于地八云耳。盖九八亦金木而无定位。滋伏于天一地二之位。其与定位之三四有异矣。且地六感于天九则恰当地二之位。天七根于地八则恰当天一之位。水火交济之妙。阴阳互藏之义。即此可推。而生之之气。〈一二三四〉各有定位。成之之气。〈六七八九〉别无定位。以其方是时也。气已生而质未成故也。而水火变合。次第成质。故成之之气。隐然聚萌于水火之宫耳。鄙说虽甚新。而阴阳圈内。已具五行之气。则分左右而统立两仪。分白黑而细求五气。自是穷格者泛套。奚足以为新乎。新不壤旧则不害其为新。新以发旧则适所以为旧也。大凡穷理贵乎合看而又分看。知大而又知细。合而不分。鹘鸙而已。细而无大。支蔓而已。不审尊慈以为如何。

来诲曰阴之极盛之时。阳胎于阴中。阳之极盛之时。阴胎于阳中。故冬至极阴之时。一阳始生。夏至极阳之时。一阴始生。

阴根阳阳根阴。非必于极盛时始然。才有阳。阴便根焉。才有阴。阳便根焉。及其极盛则乃变焉化焉。如欲取证于卦气。当以乾坤为喩。阴根于阳。即小满微阴之萌于纯干之月也。阳根于阴。即小雪微阳之萌于纯坤之月也。若夏至冬至则已是姤也复也。而姤已是动极复静。静而生阴底时节。复已是静极复动。动而生阳底时节。明论恐有眇忽之差。

来诲曰环其一圈而分其中半则右边属阴。左边属阳。〈止〉初不分属于内外黑白之圈。

右为阴左为阳。明论至确。但此是大分说也。则又有细分者存乎其间。盖太极是理。阴阳是气。五行是质。不先有这理。何从而有是气。不先有是气。何从而成此质。是以太极圈内。已先有阴阳之理。阴阳圈内。已先有五行之气。今就那阴阳圈上。先曰右边是阴而阳根于阴。左边是阳而阴根于阳者。自是大分说。而正解了阴阳圈之面目也。次曰左内之白。天一之气也。右内之黑。地二之气也。右中之白。天三之气也。左中之黑。地四之气也。左外之白右外之黑。天五地十之气也。地八之气。滋于天一。而天七之气。根于地八。天九之气。伏于地二。而地六之气。感于天九者。直是细分说。而就阴阳圈内。见得那五行生成之气。而为下圈之苗脉者耳。今以阴阳之圈而只守得阴阳二字而已。则是乃硬执了死底阴阳。而五行之气。欠缺于阴阳之中。五行之质。遽成于苗脉之前矣。造化之妙。果如是乎。下谕于大分则不可易。而于细分则恐有疏脱。

来诲曰大凡此图之阳变为水则水是阴也。不可同处于阳圈之下。故异处于右边阴圈之下。阴合为火则火是阳也。亦不可同处于阴圈之下。故异处于左边阳圈之下。而方其阳变之时。天一之气渐达而为天三之木。阴合之时。地二之气渐凝而为地四之金。然则天一之阳。本阳稚也。天三之阳。本阳长。而天三之阳。本于天一之阳。故火为木父而为阳盛。木为阳穉而居火次。地二之阴。本阴穉也。地四之阴。本阴长。而地四之阴。源于地二之阴。故水为金母而为阴盛。金为阴穉而居水次。

此一段。深明二五错综之竗。而立论甚密。命意至奥。有非涯牛之可辨。而反致冰狐之妄疑。夫直曰阳变为水则凡阳之变。皆为水而已。直曰阴合为火则凡阴之合。皆为火而已。然则木金土三者。其非变合而成者乎。周夫子何以曰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此一疑也。曰天一之阳本阳穉。天三之阳本阳长也。则天一天三。是气非质。而质成之际。谓之曰本则其本穉本盛。果非指阴阳圈内而言耶。如或不然则本穉本盛。果指何处。而今穉今盛。又从何处而变合得如是也。〈地二地四亦然〉此二疑也。假使天三之阳。纵本于天一之阳。而火何以此故而为木父乎。地四之阴。纵源于地二之阴。而水何以此故而为金母也。穉盛之说。先儒之论备至。而火为木父为阳盛。水为金母为阴盛。未之曾闻。亦非理之自然。此三疑也。一二三四转相孕育。而六七八九漠然不举。其于成质之际。单使生之之气。而遗了成之之气何也。此四疑也。疑之未涣。妄以鄙见解图意曰勉斋所谓水为阳穉。木为阳盛。火为阴穉。金为阴盛者。就阴阳圈内。从气而言也。朱子所谓水为阴盛。火为阳盛。木为阳穉。金为阴穉者。就五行圈上。指质而言也。从气言时。水为阳穉。木为阳盛者。左内之白。是始动底阳。而右中之白。是复动底阳故也。火为阴穉。金为阴盛者。右内之黑。是始静底阴。而左中之黑。是复静底阴故也。土为气生之终。故比金木尤完。阴阳并著而居圈之外。接起了下圈质成之意。及其阴阳变合则穉者先被变合而变合殆尽。盛者渐次变合而变合未尽。是以阳穉之水一。变于六而遂为阴盛。阴穉之火二。合于七而遂为阳盛。〈阳反为阴。阴反为阳。变合殆尽。〉阳盛之木三。变于八而犹得为阳穉。阴盛之金四。合于九而犹得为阴穉〈阳犹为阳。阴犹为阴。变合未尽。〉也。于是水本阳在左而变为阴。则不得不从阴圈于右而恰当坎水成象之位。火本阴在右而合为阳。则不得不从阳圈于左而恰当离火成象之位。所以有交系之形容。其自左之右。自右之左。而独系于水火者。以其为变合之始变合之主故也。金木则从类。金之揪敛。自上降下。实类润下之水而阴从阴于右。木之条达。自下升上。实类炎上之火而阳从阳于左。土为五质之总会。故五生而十成之。自外而来居中。此正造化之机缄。气质之缝脉也。又安知鄙见之不妄乎。

来诲曰及其火升水而为木。水降火而为金。升降无端。周流不穷。四气之轻清者浮于外而穹然。重浊者聚于中而为土。

于上段水火金木。已尽变合。其质已成。而于此更提金木。恐为屋下之屋。火升水而为木。水降火而为金。既非气行之序。又非质成之位。恐有牵强之差。而至若浮于外聚于中之教。尤有所未晓者。夫天气也地质也。是以天之穹然。已开于气生之时。地之𬯎然。始辟于质成之时。煞有先后次第之截然者。而今以穹然者。与土滚说而并着于变合质成之后。则天气地质。都折在质后。而天退二步地退一步。天地同会而起。气质藏头而错。殊非玄黄开辟造化生成之本色矣。妄以鄙见释之曰夫立天之道曰阴与阳。阴阳气也。而第二圈。即两仪气生之次也。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刚柔质也。而第三圈。即五行质成之位也。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义性也。而第四第五圈。即指人物各具之性也。今以五个圈子推之。第一圈是第一初天地未生之前。先有此天地万物之理者也。第二圈是天开于子一万八百年之运也。第三圈是地辟于丑一万八百年之运也。第四第五圈。是人生于寅以来时节也。今以天开地辟。都折在第三圈变合已尽五质已成之后可乎。

来诲曰恐人之只知有阴阳之动静。而不知太极之有动静之理。

尽说得条畅。甚契鄙见。但最末之理二字。恐删去则尤好。

来诲曰太极图五圈。是理气造化生物之妙。〈止〉来喩已尽矣。

一言相契。甚荷至意。

来诲曰极字之义。以有形之物言之则物聚于一处而更无推处之谓也。如人物之极。是父母也。父母之极。是乾坤也。乾坤之极。是太极也。则太极何尝有可推之处耶。是故朱子曰极者至极而已。以有形者言则四方八面。合辏将来。到此筑底。更无去处也。

既以有形之物推之。则父母乾坤。容或可言。而推到太极。便说不去。太极果有形之物耶。盖因朱子所谓更无去处之说而为此论。然亦恐非朱子本旨也。盖下谕则自下而向上逆推。推到极上头。更无去处。imghjFile:MO 0655A A340 275A 010 24.gif是如太极图之从下倒看也。朱说则自四方八面合辏将来。一齐都聚筑底而更无去处。imghjFile:MO 0655A A340 275A 020 24.gif是如九畴图之归其有极也。恐欠商量。

来诲曰至于勉斋所云无形而至形。无方而大方者。是形容无极太极之理。

盖极字之训甚难。而训极为至则碍于无极。训极为穷则碍于太极。朱子以无形而有理。释无极而太极之义。而后人错看。以无极之极为形。以太极之极为理。一极两训。殊失朱子之旨矣。然则何为其可也。愚尝闻之曰古人之于极字。多作有形用。如北极屋极之极。及陈北溪所谓根极枢极之极皆是也。夫子之言太极。借有形而证无形。周子直恐后人之实看作有形物。故更加无极二字。犹言无根极枢极之形而实为大根极大枢极也。是以朱夫子释之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而实为造化之枢纽品汇之根柢。无声无臭。所以释无极。而声臭字贴极字则声臭非有形之物乎。枢纽根柢。所以释太极。而枢根字贴极字则枢根非有形之物乎。黄先生更发挥之曰无形而至形。无方而大方。盖太极无形状而天下之有形状者。莫不根柢于是。太极无方所。而天下之有方所者。莫不枢纽于是。然而至形者本无形也。大方者本无方也。太极者本无极也。无极太极之的训。岂有加于是乎。是以我陶山夫子晩得勉斋说。改定论以从之。且见李公浩问目曰极之义虽训为至。而原其所以得名则实有取于有形状方所云。而先生深许之。以其正合于勉斋之说也。或以朱子所谓至极而已之说难之。然殊不知其虽取于有形。而实含了至义。北极天度之至尊处也。屋极人家之至高处也。根极至奥底也。枢极至要底也。至极之说。其可以舍之乎。亦岂可以致妨于有形之极耶。伏惟鉴裁。

来诲曰既曰太极动而生阳则阳生于太极之动也。静而生阴则阴生于太极之静也。

此一段通透洒脱。直见到昭旷之原。近来所希有之论。不胜颂叹。

来诲曰然则阴阳为动静所乘之机。而如水火之交系于阳变阴合也。

上一段。既如彼绝渗漏。而此一截遽似相反。窃所未喩。夫动静者所乘之机。正犹曰动静者阴阳之机也。不曰阴阳而曰所乘者。所以明理气之不相离也。既曰阳生于动则太极之动。阳生之机也。既曰阴生于静则太极之静。阴生之机也。动静是阴阳之所由。而未便是阴阳也。夫太极者妙也。动静者机也。阴阳者器也。妙运而为机。机转而成器。不可诬也。若如来诲则当曰阴阳者动静之机也。朱子何其倒说之也。程子曰动静者阴阳之本。而朱夫子谓之全用太极图意。则太极之动。阳生之本也。太极之静。阴生之本也。本字机字字虽异。其为所由生之义则同也。至若水火之交系。所以明自阳而之阴。自阴而之阳。其与动为阳生之机。静为阴生之机。非但时分之截然有先后。亦且意类之判然。则引此而为证。亦恐欠莹。

来诲曰邵子之意。有如水流而成潭。成潭而复流之义也。岂水流之前。无源泉之为軆者耶。

邵子之说。盖以其五气流行而天地定位则是用先而軆后也。然而其所谓軆用。乃单说了气之軆用。不曾搀及于理者也。下喩所谓水流而成潭。略相髣髴。然推到源泉则更说不去。单说气时。气无先用之軆先流之源。而气之生。生于理。则理乃气之源也。以此源而谓軆则初非单说气之本旨。而又有理軆气用之嫌。终恐未安。然则水流而成潭。成潭而复流。可言于天命流行而成人性。人性既成而复发为情处。不可言于气之用先而軆后处也。更商如何。

来诲曰今以主静论五性之軆用。则中正一定而不易。仁义有发用裁制之义。故以中正为軆而仁义为用。以明主静之义。

前者错看朱子所谓軆立而后用行。遂以中正为軆仁义为用。而旋觉其谬。思欲更白于门下。而遽承下谕。亦因鄙说而解之。以一时妄率之论而反致仰累于正见。深所皇恐。夫仁是元。中是亨。而元亨者诚之通也。义是利正是贞。而利贞者诚之复也。中仁为用。正义为軆。正合于周子主静之旨。而若朱子所谓軆立而后用行者。亦谓其正义之軆先立乎阴。然后中仁之用方行于阳。非以中正为軆仁义为用而着那后字也。看书之难。有如是乎。朱夫子答吕伯恭书。以中仁为軆之静。正义为用之动。答张钦夫书。又有中为重仁为本之语。而及其记论性答稿后则以正义属静。中仁属动。语类诸子录。皆以正义为軆中仁为用。此有初晩之别。则当从晩来定论无疑。

来诲曰细分軆用则以阴阳刚柔仁义。为太极之軆。而以死生终始。为太极之用者。恐不害于朱子之意。

细分则似然。而实有不可细分者存焉。盖太极之軆立于阴。而柔也义也。静一边也。太极之用行于阳。而刚也仁也。动一边也。太极之动。用之通也。而为物之始生。太极之静。軆之复也。而为物之终死。自其死生终始而言。则始生者太极之通于用也。终死者太极之复于軆也。如此推之。分已细矣。今若以阴阳刚柔仁义为軆。死生终始为用。则阴阳刚柔。亦为太极。而认气为理认质为理。理为污杂之物矣。死生终始。俱是发动。而自生至死。自始至终。元无一瞬静而复时节矣。无乃欲细而反麤乎。朱子尝以太极为体动静为用。而旋谓之有病。及其晩年定论则曰静者太极之体也。动者太极之用也。今以死生终始为用者。其果有异于以动静为用耶。朱子之所病。而今谓之不害者。恐失照管。

来诲曰易无体云者。是指阴阳之往来不可一定之谓。而无极是指此理之至为无形。则未可以有形阴阳之气。释无形之理也。

特蒙印可。深庸感悚。而但下谕中无形字上。去至为二字。有形字下。去阴阳二字则恐尤好。盖以旨义则无害。而以言语则似近剩衍。不审如何。

夏间承下书。审丧威澒洞。心惊怛不能已。从人问知为尊叔母夫人丧事。仍伏念亲爱悲恸。易致损和。即欲奔慰席下。用摅私诚。而冗忧絓绁未果也。炎退凉生。瞻溯冞深。不审服中体韵若何。锺锡积岁萍踪。新返桑墅。意谓慈怀可慰。宿苦可消。穷厄之运。尚未见宥。前月杪遭家嫂之丧。悄然无以为情也。侍下光景。惨憺增愁。五内如钻。昼俯宵仰。欲求夫酷戾我者而不可得也。更何力可及于呻占之间哉。太极疑义。屡蒙弘喩。敢不拜荷。但当初之问难。实由于就正。而及后之辨覆。有似于务胜。其于请教之地。已失体例。矧且读易未熟而想像太极。下学未到而悬揣天理者。尤是吾学之大忌者乎。且伏念吾文丈以七十年积久之真力。其于幽明钜细高下精粗之至赜至神者。已自锱分毫析烛照算计。以之为日用起居寝息衣服食饮之节。而一瞬不可遗。一步不可外。则其发之言语。自当驾轻车就熟路而王良造父为之先后也。末学小生。方将汗背骇瞩之不暇。安得容盱乎睢乎。强辨他河渚之牛吴门之马也耶。皇恐不可言。幸赖吾文丈宽详慈惠。俯援而使得有进于道。优赐而使得自尽于言。此所以区区仰渎。不惮再三。而欲其挼撋而生汁。摩刷而出色也。岂敢随语以相然。卒自归于含含胡胡而黯𪑓以自欺哉。玆以管见。更暴在副纸。伏望另加订核。重惠驳教。俾愚陋得以涣然也。冠昏疑节。前于病里。因看仪礼。偶有一二未解者。忙取以录呈矣。今蒙下诲。谓当以家礼为正。然昔所录呈者。其一已忘之矣。其一似是少牢之先荐菹醢而同牢则先设对酱。少牢之左设湆羹而同牢则移置酱南者也。此据仪礼本经而只问其少牢同牢之所以异义。则家礼为正之教。果何所云也。遍考家礼。元无因甚先荐醢。因甚先设酱。因甚羹在左。因甚羹在南之文。私切讶菀之至。幸再究而示及若何。

来诲曰来喩既备言一圈之由。则又安有别有五圈耶。

若只是一圈而更无五圈之可言则濂翁之作图也。何不一圈而止。谩至于五圈之多耶。其曰一者。由太极而言也。其曰五者。由无极二五气化形化而言也。一而无五则一为死底一。五而无一则五为碎底五。此鄙说之所以既知其一。又须知其五云耳。今硬执一而讳言五。则无乃类于厌枝叶而守枯根。恶肢体而观空心者耶。吾恐其似快而不快也。

又曰周子则顺推太极之理。愚则逆推太极之理者。诚有可疑者。然理无形而难知。故逆推易知之形化。推极于太极。

前者鄙说。亦非谓太极图之初不可逆推也。但谓周子之意。不在于此耳。前者下诲以为周子直恐后学之不知云云者。果非倒了周子而援傅他己意耶。自我而逆推看可也。恐不可直以逆推。谓周子本意。而又谓之直恐云云也。

又曰逆推之极处。便是顺推之初头。故大学逆推之八条。乃是顺推之八条。则本图之逆推说去者。不害于周子之顺推说来。

逆推顺推。其路则一。然这是顺推则当谓之顺推。而不可谓之逆推。这是逆推则当谓之逆推。而不可谓之顺推。是以同是八条而其言欲先处。当谓之逆而不可谓之顺。其言而后处。当谓之顺而不可谓之逆也。今有两人焉。李甲自京都而涉华城历公州过完山而达于丹城。崔乙自丹城而逾完山蹑公州经华城而达于京都。一往一来。其路则同。而但不可以李甲谓自丹而往。崔乙谓自京而来也。今文丈以自家之由丹抵京。而遂乃曰周子亦由丹抵京。得无失于竖倒之分耶。

又曰太极非阴阳中物。而可推见阴阳之本于太极。而又为不杂于阴阳之中。故圈于阴阳之上而以示太极之为阴阳五行气化形化之本原也。岂太极本在阴阳之中而拈出于阴阳也。

此一段正得周子本意而甚契于鄙见也。早知如此则何必如前书之云耶。但既曰非阴阳中物。而又曰又为不杂于阴阳之中云者。恐有架屋之嫌。删去它而又为以下十个字如何。

又曰无形无方之说。形容太极之理则甚新。而但非周子之以圆圈之于阴阳之上而象无形象无方之义也。

无形无方之说。出于勉斋。则恐不可谓之新。太极既无形无方。而因图推究。虚也圆也。阴然有此样妙理。可见前人之作图。一墨画不草草耳。周子既不取于无形无方之义。则何不方而为imghjFile:MO 0655A A340 277D 010 24.gif。直而为imghjFile:MO 0655A A340 277D 020 24.gif。羃而为imghjFile:MO 0655A A340 277D 030 24.gif。塡而为○。必取其圆而虚者。做个则甚。

又曰太极非两极。而易极则以横。濂极则以圆。而极之理。未尝有异于无形无方也。

易极则主一生二之义。故横而为一。濂极则主本无极之旨。故圆而为○。于此而尤可见濂翁之有意于虚圆也。若初无意义则何不为横底一而必为圆底○也。吁亦微矣。〈且易极不用墨画而任其白质而已。则其所谓虚者固自若也。朱子尝谓先天圆图内拈出方图则中间空处。便是太极云。则其所谓圆者。亦固自若也。由此观之。易极亦未尝不虚圆耳。不审文丈更以为如何。〉

又曰太极之理。虽在阴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于阴阳之中。虽在阴阳之中。而未尝相杂于阴阳之气云云。

以原头言则太极在阴阳之前。以流行言则太极在阴阳之中。以禀赋言则太极在阴阳之后。〈朱子曰以禀赋言则气先而理后。〉以理自理气自气言则太极在阴阳之外矣。莫不皆然。既知如此则又何有认理为气之疑也。今以本图言之。第一圈在前者也。第二圈在中者也。第三圈在后者也。第四第五圈在外者也。而其在外之实则五个圈子。

又曰周子恐有认气为理之弊。而特圈于阴阳之上。以明其气自气理自理。而气未尝不资于理。故曰太极动而阳静而阴。则顾何尝以中虚而象无形。外圆而象无方也。

太极之特圈于上头者。以明其阴阳未生。先有此理也。非恐其认气为理而然也。虽在阴阳圈中。其本体之虚而圆者自若。则理自理气自气之实。亦固自若。何必挑置上头然后方见理自理气自气之实也。若然则第二圈之极在阴阳之中者。其将曰理亦气气亦理而混无分别耶。鄙说则语图体之虚圆。而来诲则搀说他图位之在上。鄙说则语图体之状无形无方之理。而来诲则搀说他太极之生动阳静阴之气。此则一在于南而一以北谓南非南也。一主于甲而一以乙谓甲非甲也。议论之相戾。无足怪也。且吾闻理资于气。未闻气资于理。闻太极之动生阳静生阴。未闻太极之动而阳静而阴也。气资于理则气为主矣。太极动而阳静而阴则理变为气矣。语意之间。不无眇忽之差。今以本字换资字。两生字换两而字如何。〈朱子所谓动而阳静而阴者。只是生阳生阴之意。非若盛论之一物变幻者然。〉

又曰若以圆圈而象无形无方。则易极之以横为极者。其可谓有形有方耶。

是犹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夫同一理也。而在天则健。在地则顺。春而元夏而亨。不一其端。况乎作图者之各有主意而不能不异者耶。而况于易极之未尝不虚圆者耶。〈朱子启蒙易有太极之图。与濂极无别。尤可见易极之不主于横。〉

又曰先儒之谓虚谓圆者。或以混沦无查滓而为虚。或以体物无亏欠而为圆。则曷尝以内虚为此理之无形也。外圆为此理之无方也。

混沦二字。可言于圆而不可言于虚也。且道太极非无滓者。而无滓非无形者乎。太极非体物无亏欠者。而体物无亏欠。非无方者乎。虚圆二字。既可以言理。则今于图体之虚圆者。讳言其状理之实何也。抑图体之不虚不圆耶。抑虚圆之不可以言理耶。抑太极之非理耶。抑理之有查滓不体物而有亏欠耶。是未可知也。若其云内虚外圆者。从图体而曰内曰外也。非以此理为有内外也。濂翁之以墨圈状理者。亦将曰何曾有墨圈之理云耶。

又曰极图五行。主运行而言相生之序。河图五行。主生成之序而言运行之妙。则极图五行与河图五行。虽所主不同。而不害于相为表里。

图说曰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先说着许多生阳生阴生水火木金土。而方及于气布时行。则极图五行之亦主生成。斯可见矣。朱子曰以质而语其生之序则曰水火木金土。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曰木火土金水。今图说必曰水火木金土。而不曰木火土金水。则其主于质生而不主于气行者斯亦可见矣。叶氏曰五行之生也。二气之交。变合而各成。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所谓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是也。今以天地生成之数。当了阳变阴合之序。则此图之亦主生成。斯亦可见矣。有此三可见之证。而来诲之专以运行相生。当了极图之五行。而全阙却生成一段者。抑何所据也。河图与极圈。虽有位置之略相不同。其主生成而兼运行则河即极极即河也。何盛见之得于河图而失于极圈也。吾得前人之说而守之足矣。

又曰今以上款说谓妄发。下款说谓改正。然以愚所见则上款说。乃极图运行之妙也。下款说。乃河图生成之序也。两存而合看则似甚无妨。然上段则高明已为改正。姑且勿论。

上款下款。果何所指而云也。前者鄙书所谓妄发者。正指其地六之气感于地四。天七之气根于天三者也。所谓改之者。改其所妄发者而已。则妄发也改正也。自是一款。而今曰上款说妄发。下款说改正。又曰上段则高明已为改正。是果何许款何许段。而何如是之纷错也。然则其所谓运行之妙生成之序。亦未知何所指也。更将前者鄙书。一遭审下。如何如何。

又曰高明每以河图五行之生成次序。泥看于极图五行之运行。

主生成而兼运行。河与极无异也。则河图之五行。即极图之五行也。抑河图之五行。不变合而生成。极图之五行。不生成而运行耶。以愚观之。正恐河与极之殊看也。

又曰来喩所谓地六感于天九。恰当地二之位者。以老阴而感于老阳则恰当地二之位者。果极当然。而至于天七根于地八。恰当天一之位者。以少阳根于少阴而恰当天一之位者。果是胡为而然哉。

以老阴感老阳而恰当少阴之位者。既是极当。则以少阳根少阴而恰当老阳之位者。何为而有不当也。且于生成之位。当论其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之数而已。不必搀及于九六老七八少之说也。矧虽使搀及。初无抵牾者乎。

又曰阳变而生天一之水。阴合而生地二之火。天三之气润于一水而生木。地四之气化于二火而生金。天五之气含具天一地二天三地四之气而生土。及其成之之时。水得天五之气而成六水。火得天五之气而成七火。木得天五之气而成八木。金得天五之气而成九金。土得六七八九之气而成十土。是则河图五行生成之次序。

文丈主河图极圈不同之说。而今反以太极图说之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者。解释河图之五行何也。抑正见终不可泯。而不觉其自为矛盾耶。且一生水二生火。气之生也。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质之生也。今以质生之阳变阴合。滚说于气生之天一地二者。殆是合背于腹。而且阳变而生一水则是阳变阳也。阴合而生二火则是阴合阴也。吾闻阳变为阴阴合为阳。未闻阳变阳而阴合阴也。且木生于三而成于八。金生于四而成于九。今曰润于一水化于二火云则真所谓以相生之序。泥看于生成之位也。自为矛盾。不亦甚乎。夫太极始动。恰有滋润底意。此天一之生水也。动极而静。恰有温煖底意。此地二之生火也。静极复动。恰有条达底意。此天三之生木也。动极复静。恰有硬冷底意。此地四之生金也。静极复动动极复静。恰有承载重实底意。此天五之生土而地十之并著。为下梢成质之主者也。于是一得五为六而二得五为七。三得五为八而四得五为九。是则气生之序也。及其变合。一变于六而水本阳而为阴。二合于七而火本阴而为阳。三变于八而木本盛而为穉。四合于九而金本盛而为穉。五变十十合五而土为阴阳之总。五质之主。是则质成之妙也。于是水润而生木。木达而生火。火燥而生土。土凝而生金。金冷而生水。是则相生之序也。乌在其河与极之不同乎。

又曰若其太极五行则以运行为主。故水气滋润而生木。木气渐炽而生火。火气始凝而生金。金气渐藏而生水。则运行之于生成之序。自有不同。故河与极五行之生序有异。则似不可以混沦说去。

观此一段。乃知文丈之专以相生之序。当了极图之五行也。噫此曷故焉。

图说中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者。何欺我之甚。而何朱子之因此而解之。叶氏之因此而评之也。噫太极图说。自大原而顺推。著二五生成之妙。而以及于运行之序者。今乃以寂寥数句话遮断而略无疑。把无头之尸而望其血脉之活注耶。且火凝生金。初非生成之妙。又非相生之序。若欲言其运行。改之以火交于土而生金如何。运行生成。固有不同。而主生成兼运行。河与极无异也。夫生成者。朱子所谓质生也。运行者。朱子所谓气行也。第三圈之墨络自水而火自火而木木而金金而土者。质生之序也。自水而木自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者。气行之序也。生成运行之妙。该举而无遗。则今谓河与极之有异。抑何所据也。抑河图之五行。火先水而金先木耶。木生金而火生水耶。〈以生成对变合言则生成为气生而变合为质生。对运行言则生成亦可曰质生。而气生在其中。〉

又曰阴阳互根之妙。莫如二至子午之半。故愚以子午。以明阴阳互根之妙矣云云。〈止〉其或未尽究察于乾坤姤复之圆图耶。

文丈以一阴始生一阳始生者。看作阴阳互根之妙耶。愚则以为此是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而阴阳之已著者也。非阴根阳阳根阴之旨也。夫根也者。指其始萌之微者也。方其阴也而阳萌于阴中者。阳根阴也。方其阳也而阴萌于阳中者。阴根阳也。今以子午已成之阴阳。当了始萌之阴根阳根者。可谓得于著而失于微也。朱先生于初年。以复之一阳。为静中之动。而及其晩年。觉其未当。乃以坤之纯阴当之。则其动中之静。固当以干之纯阳当之矣。静中之动。非阳根于阴者乎。动中之静。非阴根于阳者乎。来诲之张皇累百言。皆以一阴一阳之已著者言之。殊非相根之妙也。语类时举录曰复之一阳。不顿然便生。乃是自坤卦中积来。且一月三十日。以复之一阳。分作三十分。从小雪后便一日生一分。上面趱得一分。下面便生一分。到十一月半。一阳始成也。〈朱说止此〉然则复之阳。已根于坤阴之中而自小雪始萌也。初非猝然为复而阳生于冬至也。今以冬至已成之阳。反疑于鄙说中小雪始根之阳。则冬至之阳。无根而忽生者乎。况阳之始于小雪。非吾说也。朱子说也。则何由而亦疑之也。阳始于小雪则阴始于小满。自可推知矣。贺孙录曰冬至子之半。是已生成一阳。不是一阳方生。㝢录曰坤三十日阳渐长。至冬至方是一阳。第二阳方从此生。道夫录曰阴亦然。今以夬干姤推之。亦可见矣。〈止此〉由此数说而观之。其一阳复一阴姤之非阴阳始萌者。自可究矣。无乃文丈先执它易见之著。而不察乎难见之微也耶。

又曰阴阳互根之妙。无如姤复。故邵子诗冬至子之半。一阳初动处。蔡西山曰干尽午中。坤尽子中。伊川曰阴阳无端。以示阴阳互根之妙。

邵子之诗。言一阳初动于子半。而非谓其阳始萌于子半也。西山之言。阴虽生于干中。而至午半而成姤。阳虽生于坤中。而至子半而成复。故曰干尽午坤尽子。而其干之尽者。非徒然而尽也。以其阴生于干而成姤也。其坤之尽者。亦非徒然而尽也。以其阳生于坤而成复也。曰干曰坤。而不及于姤复。则其以乾坤为阴阳互根之妙者。不亦太分明乎。〈更按干尽午中。坤尽子中。坎尽酉中。离尽卯中。乃朱子说也。〉

又曰今以四时实体论之。冬至子半。地中之水始热。夏至午半。地中之水始冷。愚未知眇忽之差。

于此尤可见文丈之先执它易见之著而不察乎难见之微也。夫子半之水。不必猝然热。先自小雪之候。便萌得些子温气。日趱一日。至子半而方成一画之热。午半之水。亦不必猝然冷。先自小满之候。便萌得些子凉气。日趱一日。至午半而方成一画之冷。由此推之。今以已热已冷者。谓阳之根阴之根可乎。以萌得温萌得凉者。谓之根可乎。谅此而去就之则其眇忽之差。自可见矣。

又曰盖此阴阳圈。即退溪天命图也。退溪则以阳始生阴始生。属于天一地二之水火。而今以左中之白右中之黑。属之于天三地四之气。退溪则以阳半阴半。属于天三地四。而今以左内之白右内之黑。属于天一地二之气。则左外右外之分属于天五地十者。果是何据而然哉。

阴阳圈天命图。固是一理。而但天命图则一条黑一条白而已。阴阳圈则三条黑三条白也。图体有些不同。故天命图则从四方而分属。阴阳圈则从其内也中也外也而分属。是则自有所不能不异者。然至若以始生之阳始生之阴。属之于天一地二者。阳半阴半之属于天三地四者。则鄙说与退旨无异也。左内之白。非阳之始生者乎。右内之黑。非阴之始生者乎。右中之白。其非阳半者乎。左中之黑。其非阴半者乎。乌在其来诲之诘辨也。无乃文丈错看鄙说。而以内为中。以中为内耶。至若左外右外之属之五十者。亦以其次序之不可紊而言之也。阴阳始生。其气甚软。故水火当左内右内之位。阴阳渐长。其气坚凝。故金木当右中左中之位。阴阳既盛。其气之滓脚聚而厚实。故土当左外右外之位。如是而已。况前书之已明言者乎。且来诲以左中之白右中之黑为鄙说。然恐其错换左右字而云然也。左边之中间。安有白乎。右边之中间。安有黑乎。

又曰阳生于子半。乃一水之苗脉。阴生于午半。乃二火之苗脉。阳长于卯中。乃三木之苗脉。阴收于酉中。即四金之苗脉。

文丈欲以此。语夫一初生成之妙乎。窃恐合方于圆而愈往愈不合也。盖太极之始动。恰有滋润底意者。便是一水之苗脉。动极而静。恰有温煖底意者。便是二火之苗脉。推以至于金木。莫不皆然。其动其静。间不容发。而其若阳生于子。阴生于午。阳长于卯。阴收于酉者。乃是二五既成。天地既判之后。四时之气。循环而顺布者也。殊非一初生成之苗脉也。一初之妙。岂其动于子而生水。又经许多时节方位。长于卯而生木。又经许多时节方位。静于午而生火。又经许多时节方位。收于酉而生金也。此果造化模样乎。苗脉二字。恐于此着不得。

又曰若如明教则凡此五行。各自变合而生成者也。

前者下诲以为阳变为水阴合为火。故愚意以为未妥。而仰问之曰直曰阳变为水则凡阳之变。为水而已。直曰阴合为火则凡阴之合。为火而已然则金木土三者。其非变合而成者乎。盖阳一变于阴六而成水。阴二合于阳七而成火。阳三变于阴八而成木。阴四合于阳九而成金。阳五变阴十合而成土。此正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者也。今曰阳变为水阴合为火。则得无不备之嫌耶。

又曰阳动阴静之时。为子会也。阳变阴合之时。为丑会也。

此即鄙说所谓第二圈是天开于子一万八百年之运也。第三圈是地辟于丑一万八百年之运也者也。既合盛意则何必更提。

又曰如其变合水火而各为一万八百年。则变合金木而亦各一万八百年也。然则朱子何以曰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也。

此说得之于谁耶。前后鄙书。不曾有此等说话。无乃文丈之错看鄙书而有此非情之诘耶。

又曰阴阳之变合。在于阳极阴极之时。而不在于少阳少阴之时。故周子以变合二字。着于水火始生之处。而不着于金木始生之时也。

周子曰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来诲所谓变合二字之着于水火而不着于金木者。是又何处得来周子说也。然则金木二者不变合而成质者耶。阳变阴合。只为水火二者而已则图说之称阳变阴合而并及于木金土者。不亦欺我之甚乎。

又曰木无水之滋润之气。木何以忽生于八阴也。金无地二收敛之气。金何以忽生于九阳也。

五气既生之后则水以润木。火以收金者。固其然也。而若原其一初而言则木自有木气之理。动而生三静而成八矣。金自有金气之理。静而生四动而成九矣。其理则同是一太极。而太极之动静。二五之以生也。岂太极既生水火则水火夹太极而生金木耶。造化各有地头。不可以混同说也。且吾闻木成于八。未闻生于八也。闻金成于九。未闻生于九也。

又曰太极之五行。乃自天命之本原而禀授万化之机。

天命之本原。故生成为主。禀授之化机。故运行次之。何文丈之得其义而讳其言也。

又曰至于微著五行则是高明之所深排。然变合之初。水软而木坚。火软而金刚。

鄙说之深排微著。诚自顾而不自知也。未审排之于何处也。勉斋所谓水穉木盛火穉金盛者。其非气生之初。微著之谓乎。鄙书屡引此说而一未曾有排之之处也。然而来诲之必以微著归之于变合之初。而不求于气生之始者。正恐得其一而未得其二耳。

又曰火父水母之说。似极悖理。而原其旨义则乃先儒之义。

穉盛之说。朱黄两先生已尽之矣。鄙书缕缕发明。而文丈乃不照管于此。遂别立一义。创为火父水母之说。颉颃他朱黄之门者。愚未知其如何也。火为众阳之主。水为众阴之主。固其然也。而若以是而谓水为金母火为木父则恐其有大不可者也。舜生于瞽瞍而及其登天位也。为天下众男之主。以是而谓舜为瞽父可乎。简狄生于有娀。而及其为元妃也。为天下众女之主。以是而谓简为娀母可乎。此诚来诲所谓天下之义理无穷。而文义之见解各异者也。愚亦何敢断然自是也。

又曰今以太极说。推太极之理。则太极动静。是阳生阴生之时也。动极复静。静极复动。是阳胎于阴中。阴胎于阳中时也。分阴分阳。是阴阳之清浊始分。而天气始开。地质始胎之时也。

三层分说。虽似有馀。而窃恐意味之不足也。若如此段则阴生阳生。自是一个时节。阳胎阴胎。又是一个时节。分阴分阳。又是一个时节。却有如此许多时节。而都无太极图说意思矣。以愚观之。动极复静静极复动。只谓其动静之循环不已也。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乃言其动根于静静根于动也。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言其以阴为阴以阳为阳而不相混淆也。阴阳才生。便动极静静极动。便分阴分阳两仪立。而只是一个时节。乌在其层节之可言而时分之先后也。况天气始开地质始胎之时云者。其无天地同会气质藏头之嫌耶。造化曲成之妙。恐不如是矣。

又曰及其变合而五行之质始成。则天独无形而有气而已。质成之时。无五气之运而遽然成质耶云云。〈止〉气开与成象之有先有后也。

不变不合则五行之质。何由而成也。且天之苍苍。是如地之厚质耶。只是积气之成象者也。天之穹然。若果如地之厚质。则其气开于子。质成于丑。无足怪也。若只是积气之成象者也。则自第一初之生阳生阴。摩荡得许多。凝聚得许多。以至万八百年之久而亦几已成象矣。岂其有气而已。到得丑会。乃与地质而偕成乎。若或然也则天地同会。气质藏头之嫌。乌得免也。气生于子而质成于丑。地亦然也。则天地同开于子。而同辟于丑。其果造化乎。愚故曰天开于子而若其日月风䨓之是气非质者。随天而起于子。雨露霜雪之显然有质者。与地而成于丑。天地既判。五气顺布而四时行焉。何必以穹然𬯎然者。并立于丑会。然后方为气质交运之妙也。

又曰左内之白。是天一之气也。天一阳也。阳生于阴极之时。而阳生于阳圈之内者。是一疑也。

左内之白是第一初太极始动而生阳者也。第一初太极之始动生阳。果是阴极生阳者乎。阳始生而在左。故左为阳圈。岂一阳未生之前。本自有阳圈之在左者耶。其谓阳生于阳圈之内者。恐欠照管。

又曰右内之黑。是地二之气也。地二阴也。阴生于阳极之时。而阴生于阴圈之内者。是二疑也。

太极之始动生阳。而动极而静。乃生一阴。则是阴生于阳极之时也。阴始生而在右。故右为阴圈。岂一阴未生之前。本自有阴圈之在右者耶。其谓阴生于阴圈之中者。恐欠照管。

又曰六七乃水火成之之气则可聚萌于水火之宫。而八九乃木金成之之气而谓之聚萌于水火之宫者。是三疑也。

水火为变合之主。故变合之前。含气者众。变合之后。从类者至。水以润木。故地八之气。滋于天一之宫也。火以收金。故天九之气。伏于地二之宫也。此所以天一地二。为变合之主。而金木之资于水火者乎。

又曰天三少阳也。地四少阴也。天三生于阴极之时。地四生于阳极之时者。是四疑也。

太极始动而生天一。又静而生地二。又动而生天三。又静而生地四。则一二三四。其次序然也。何足疑也。且左中右中。谓之阳极阴极之时者。抑有所据耶。愚以为右中之位。太极之再动时也。左中之位。太极之再静时也。且来诲以地四为少阴者。亦有所据耶。以愚所闻则四者老阴之本身也。然而于此何必搀及老少也。

又曰左外白。阳极之时也。右外黑。阴极之时也。谓之天五地十者。是五疑也。

惟其阳极。故为厚实底阳而五土当之。惟其阴极。故为厚实底阴而十土当之。况土为成质之主。故包四者而居外。衬得下实成之圈者乎。且前段以左中黑为阳极之时。而此段以左外白为阳极之时。前段以右中白为阴极之时。而此段以右外黑为阴极之时。何卒乍之间。变幻名义。而咫尺之地。自矛自盾也。

又曰至于变合而为水火则木得水之滋润之气而条达上指。以进于炎上。金得火之收敛之气而成实下垂。以归于润下。土得四气之凑合。

今于质生之序。而搀以相生之运。恐其不衬也。且水木火金土。勉斋之轮定一死局而见讥于后人者也。文丈之说五行。每每有此个意思。私心讶菀。不胜贡虑之至也。

又曰十分之中。到得七分者。亦岂容易底事耶。

此诚至言也。三复钦赏。不觉自反而怵然也。仍窃以为圣贤之言。载在方册。昭示后世者。无非将自家身里一副赤心片片地说与人。其说一分者。一分之中亦自有十分意味。其说二分者。二分之中亦自有十分旨趣。而读其书究其义者。用活手而着真眼。自表而达里。自粗而达精。步步而进。寸寸而取。则其打到十分。有难骤语。而庶几可以五分而上。七分而中矣。以愚偏滞之习卤莾之学。固安敢语到此境。而但不敢才得一分而以为五分。才到三分而以为七分耳。今承盛诲。尤不觉自反而怵然也。

又曰太极非有形之物。而自有形而推到于无形。〈止〉固无害于太极极至之理也。

前者鄙说。非以下喩之逆推太极为未是也。但下喩既以有形之更无推处为言。而及其发明则人物父母仰上推去。至于太极而更无推处。此岂无以太极为有形之嫌耶。且逆推未为不可。而但下喩以朱子所谓四方八面。到此筑底者为证。则恐有不合云耳。

又曰四方八面之图则虽极明畅。然有若以中训极。

文丈以皇极之在九畴之中。而亦将曰有以中训极之嫌耶。以屋极之在一屋之中。而亦将曰有以中训极之嫌耶。极固在中。而不可以中训极者。正犹天固在上而不可以上训天也。地固在下而不可以下训地也。

又曰归极之极字。虽有极至之义。而标准之义较重。太极之极。只是极至之义。

皇极之极太极之极。均是借有形之物而含极至之义也。人君之标准于万民。正犹此理之枢纽于万化也。夫焉有二义也。是以朱子曰皇君也。极如屋极。阴阳造化之总会枢纽也。在天为太极。在人为人极。在君为皇极。在民为民极。而其义一也。

又曰太极未尝在于一处。在阴阳则为阴阳之极。在五行则为五行之极。〈止〉极何尝定处于四方八面之中而更无去处也。

在阴阳则为阴阳之极。在五行则为五行之极。故四方八面无不合凑于一太极而更无去处也。岂阴阳五行之越太极而更有去处耶。譬如人君之自公卿言则为公卿之极。自庶民言则为庶民之极。故四方八面无不合凑于一皇极而更无去处也。岂公卿庶民之越人君而更有去处耶。如或不然则朱先生何以有四方八面到此筑底更无去处之训也。抑朱先生此说。不过下谕所谓逆推之极耶。若然则朱先生又何以曰四边视中央。中央即是极。尧都平阳。舜都蒲坂。四边望之。一齐着平阳蒲坂云也。文字之难看。果如是乎。

又曰非有形之物。无以形容无形之妙。非至有之物。无以言至有之理。故前后先儒皆引物取譬者此也。

此一段。平正洒落。不易说得如是也。既知如是。而反深恶其以形状言极何也。窃谓太极之极。得名于有形之极而取义于至极之极也。孔子借有形而证无形。周子恐人之看作有形物。故更加无极二字。其意若曰无形而太形也。是以朱先生以无声无臭。根柢枢纽解之。黄先生以无形而至形无方而大方释之。退陶先生深许李公浩形状方所之说。其义不啻日月矣。岂诸先生之昧乎极至之义而胶于形状之偏耶。

又曰至字之碍于无极。是果胡为而然哉。

今以无极改作无至则其果成说乎。下谕虽欲插入形字。以为无形之至。然无形之至。何得谓之无至也。今以无名之人。谓之无人可乎。无骨之虫。谓之无虫可乎。以周子平正心法。不应作如是之聱牙缺齾文字也。恐不若直以无极为无形之为顺且吉也。

又曰太极者。理之地位也。

地位二字恐未衬。改之尊号二字如何。

又曰若以释义则업기를极ᄒᆞᆫ거시ᄀᆞ장极ᄒᆞᆫ거시랴。

无之极者甚极。则何其忽无而忽有也。今于训解之处则不能插八所无之形字。故只曰无之极。而不觉其为语病耶。且无ᄒᆞᆫ极이太ᄒᆞᆫ极이라云者。较诸盛训。似甚无病。而退陶犹弃之则况乎曰업기를极ᄒᆞᆫ거시云者。求之文理而可乎。求之语谱而可乎。且今曰极ᄒᆞᆫ거시云则而字为者字意。而非朱先生所谓而字轻之义也。其亦可乎否。极이无호ᄃᆡᄀᆞ장极호미랴云者。既出于退陶定论。则恐不敢更有异议也。是犹曰形이无호ᄃᆡ지극히形홈이라。此个的训。更谁改乎。

又曰有若以所乘之二字。以所由字看了也。

前者鄙书曰动静者所乘之机。正犹曰动静者阴阳之机也。以所乘字当了阴阳。以机字当了所由本之义。则今诲之以所由字。勤属于所乘字而诘之何也。恐文丈之错看鄙说而错料鄙意也。

又曰太极动而太极在于动。太极静而太极在于静。

动静者。太极之动静也。更安有动而在于动。静而在于静之太极乎。动静只是使用底虚字。而非地头也物件也。则安有可在之处乎。

又曰所乘字当属太极也。机字当属动静也。

若如此诲则动静者所乘之机。当曰动静者太极之动静也。图说中既言太极动而静而则朱先生何必以此解之。为屋下之屋也。

又曰机字则乃静而动动而静之妙也。

太极妙也。动静机也。未闻以机为妙也。

又曰太极之在于动静。如人跨马。马所以载人。人所以乘马。马之出入。人亦与之出入。

朱子曰理搭在阴阳上。如人跨马相似。由此推之则太极人也。阴阳马也。太极之一动一静。即人之一出一入。而动静必乘气。出入必乘马。今以动静为马则是以出入为马也。然则阴阳更是何物也。动静出入。只是使用底虚字。而元非可乘之物。则理安能乘动静。而人安能乘出入乎。况人者出入之主也。马者出入之资也。人之出入。马与之偕固也。而今曰马之出入。人亦与之出入者。岂不势逆而理傎乎。

又曰阴阳为动静之所乘。则此虽愚之妄论。然以所乘二字属于动静而看了则似不至来谕之倒看。

上段以所乘字谓之当属太极。而今又以所乘二字属于动静。何其卒乍之间。一彼一此。如是之甚也。若如此诲则动静者所乘之机。当曰动静者动静之机也。此果成说乎。下诲所谓阴阳为动静之所乘者。亦当曰阴阳为动静之动静耶。愚则曰太极之动。阳生之机也。太极之静。阴生之机也。所乘字正属阴阳。而机字为所由本之义耳。

又曰愚亦因邵子之意而推本说去。

邵子之言则天地之先。更无先用之軆矣。至若下诲水流成潭之证则水流之前。岂无源泉之为体者耶。若又以此而寻源泉于天地之先。则气无先用之体。而易干他理字地头矣。得无理体气用之嫌耶。乌在其推本说去而不害其为证也。

又曰太极之中。包舍阴阳刚柔仁义三极之理。故曰体也。太极之动静也。死生终始。亦莫非太极之所使。故曰用也。则似无害于朱子之义。

阳也刚也仁也。物之始也生也。阴也柔也义也。物之终也死也。则以阴阳刚柔仁义为体。以死生终始为用者。何为而无害于朱子之义也。阳刚仁为体。而生也始也为用可乎。阴柔义为体。而死也终也为用可乎。太极为体。动静为用。果无害于朱子之义耶。朱子之无害者。而朱子之自改正何也。得正论而守之足矣。何必取已弃之馀沥而强谓之曰亦通耶。

通按盛说精白条畅。类非迷生末学所可指点。而但过于混沦而厌其剖析。熟于步履而舍其蹊径者。窃恐大耋精力。有所未及包罗。而丧威悲恸。有所未及反复者也。大凡此道理本来洋洋。无一息之停断。无一物之亏阙。而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若锺者百姓之日用而不知者也。固何敢有所拟议。以为塞耳偸铃之举措也。但其入头处。偶在于天人性命。思来思去。若有一脔之入口者。故遂乃跃然从之。读大学而求明德至善之义。读论语而妄探一贯之妙。于孟子究性善之宗旨。于中庸妄推极乎费隐诚明之诀。参之以大易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而博之以濂洛关闽陶山之书。纷然而寻其一。淆然而术其真。矻矻有年而滔滔不已。有疑则箚记之。有见则镌佩之。以是为一身大事。曩之有太极疑问于席下者。即此时事也。近日来自觉其游骑之出太远。而龙肉之说。无补于己也。乃与一二髧头辈。将小学书。日讲一二句。要以驻脚于洒扫应对之间。而不敢复为名理之说。以之自误误人耳。至若此说者则既蒙吾文丈开诲之勤。而言端已发。疑緖愈紊。不可半途而退走。以自外于仁爱之下。故玆敢收拾前说。温理旧闻。竭尽而仰暴焉。如非吾文丈盛德至爱。岂敢仰恃而烦渎至此也。伏望恕其狂僭而矜其冥愚。更将前后鄙说。细摘而深勘。痛垂一幅之教而祛此膏肓之祟。则迷生感戴。曷有穷已。千万竦俟之至。近得寒洲李公所著太极箚义。其言皆与鄙说偶然相合。而亦不敢以是自信耳。惟文丈之垂意焉。

昨雪近冬之尤。孰谓一道春音。有如是透积寒而至也。拜领擎复。辞旨蔼然。令人冻背发汗。曾不意盛德仁爱。降眷无状。至斯之甚肫恳也。但审天之施报于德门者颇舛。时月之间。丧威荐叠。虽以傍外闲人闻之。犹怛然失色。矧至亲疚念。谓之何谓之何哉。然而患难忧戚。自是有生之所不免。其于西铭末段。必已熟会而受用。以是千万仰祝。锺锡偏闱光景宁日少。穷兄虽团聚而冤嫂尚在殡。煎迫凄苦。愈往愈紧。虽欲开黄卷对圣贤。披赤心讨名理得乎。且前者太极之论。自以为撞锺虽小。将有大鸣耸聩听。今承下喩。乃以务胜二字遮尽而谴戒之。受言悚仄。罔知云喩。然窃恐文丈错认鄙说而垂此非情之诛也。前书曰当初之问难。实由于就正。而及后之辨覆。有似于务胜。其于请教之地。已失体例云云。其间难也辨覆也请教也。俱是为锺锡之自道也。则其就正也务胜也失体例也。莫非为锺锡之供辞者无疑矣。锺锡虽无状。其于耆年宿德乡之长老父之执友。岂敢以务胜二字。敖然而加之。以自归于悖义凌节之科乎。伏望再勘前书。审语脉之彼此。如其果为文丈而发。若今谕所云者。严加斥绝。俾不弟之徒。毋得接迹而起。是为至幸。如其不然而果皆为自道自供之辞。不妨抛却这一件话头。更将其别纸。逐段赐批之。为终始莫大惠也。不审尊慈以为如何。迎婿拜揖之殊。此诚古今之异宜处。而下喩又说得其义亭当。大抵家礼从书仪。故比古为简者。非止一二数。而至若此条者则以杨氏说推之。其从古行再拜者。庶或不害于矫时之术也否。亲迎之用公服。此出于重婚礼之至意也。则下喩之疑于此者。抑有所据而云耶。聊诵所闻。录在夹幅。惟取舍之如何。

士昏礼曰主人爵弁𫄸裳缁袘。注曰爵弁。玄冕之次。

或问士未仕。用公服可乎。程子曰婚礼重。重其礼者。必盛其服。古亦有是。今律亦许假借。

五礼仪曰文武两班子孙与及第生员纱帽角带。庶人笠子绦儿。

尤庵曰婿既曰盛服。则当用大夫之服。

按古礼及国制。皆许用公服。程宋两先生之说又如是。恐不当有二议。盖昏姻者。所以为宗庙正万世之统。为生民合二姓之好者也。是以圣人重其礼。使之摄盛而行事。车用大夫之车。贽用大夫之贽。〈乘墨车。执生雁。〉其服之用大夫之服。尤不当不然。若下喩所谓缁冠深衣者。既是今古之俱所不许也。则今苟欲用之。恐难免骇俗。且缁冠是太古之冠而敝之而已者也。深衣是庶人之吉服也。以此亲迎。得无有碍于重其礼之意否耶。是必有正见。幸更垂教。用启迷惑。愚鲁于礼学尤素昧。以是不敢质言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