俛宇先生文集/卷之八十 中华文库

锺逃遁荒谷。非人可数。阿谁誊口。瞒误贤者。七舍重趼。贲我蓬荜。此犹足以汗人。贱迹时滞汾河。有失迎款。归来获手书留存。意寄深重。是又惶踧愧恨而不敢以自宁者也。第审见喩。所存之正。所志之勤。蔼然于辞气之间。是又钦赏艶仰。而尚切冀未死之前。竟或得以一接英眄否也。若其求视于盲翳者。盖有感于谦受益之旨也。然而锺一生颠踬于榛棘之迳。及今气衰志败。强欲捃掇緖馀。以补万一于宿黥而不可得矣。其何能为人谋乎。贤者其怜之也。但窃谓有志此学者。其于圣人所谓为己二字。先须真切着眼。立得这个骨干。乃明理以求是。循理以蹈实。一善万善。次第皆吾有也。苟有一毫向外睢盱。观人低仰。苟且为占便掠美底意。即这一念已不可与入尧舜之道。虽使识透天人。行遵规绳。终身不干我事尔。人之欺我。我必怒之。我而自欺。其当谓何。锺于世学。抑有惩焉。敢为贤者一布。望有以默会否。同来两友。并为致此意焉。纸轴之馈。恐贤者有未审也。既乏雅分。且其人不在。而遽以物施者。受固不敢。赐亦岂中节。今当卷呈。转递不能烦。姑束置第候贞便。幸惟恕悉。山川修阻。晤言无期。东望歆咏而已。只祈彩履欢祉。懋修实业。

客秋贲然。获遂既觏之喜。迨今心目之间。犹觉仪采朗然。玆又远承寄讯。相与甚厚。兼以纚纚名理之难无虑数百千言。一一从体认中写出。要相可否。锺之为世之君平者。何从得此于当世之贤秀哉。感激钦赏。亡以喩情。第谂軆上不安。仰贻惟忧。是庸惊闷。脆质善病。锺亦饱经历者。惟平心以调气。习劳以宣滞。稍觉有验。若其躁闷作火。颓飒忌风。则荣卫日焦而筋脉愈壅矣。望须对证善摄。以时清泰。天下溃决。乖气日张。正宜缩首守玄。以俟皓天于终竟尔。只患在我者无可借手。所望于知友如座右者。益不浅浅。幸僇力提掇。置诸无过。则锺诚感恩无极。庶图所以奉承矣。可另垂矜谅否。近思疑义。不易看得至此。忙里草草答去。想有许多纰缪。可更反复驳订。以资相益。且更熟看原编一遭。直穷到底。真切受用。如何如何。程子所谓知性善以忠信为本。此先立乎其大者。正合留意作骨体了。性善者实理也。忠信者实心也。明实理立实心。此是大宗旨大根本处。由此将去。圣人亦可及也。何用泛滥挐攫于气变之不常。而累却正理。且为之苦苦分䟽。致欠于忠信之实心哉。锺之告此于座右者。盖有惩于世学。欲贤者之立帜于主理尊性之学。而不为气家所掀倒也。爱之切。故言之深。伏惟恕至。

升堂记闻。

是朱门人所记。即今之语类也。

图书传集。指太极图通书易传及文集否。

是。

生阳生阴。一动一静。皆以阳动为先。分阴分阳。却先言阴何也。

天地之化。动为端而阳为始。故以流行言则曰动曰阳。在所当先。到分阴分阳处。两仪立而确有定体矣。定体则阴先凝。故于此先言阴。

不曰太极一无极。而曰本无极何也。窃谓五行虽不外乎阴阳。而四时异气。五行异质。论其实则不能不二矣。太极虽不离乎阴阳。而亦不杂乎阴阳。辨其名则决是二物矣。恐人于此。支离分析。而不能识其一原之妙。故于五行阴阳太极之间。皆下一字以混合之。独其所谓无极者。非太极之外别有一个物事。即太极而指其无形无影底。非若五行阴阳太极之犹是二物也。不待一之而本自一焉。故别下本字。言太极之理本无形影之可寻也云云。

看得甚的。但混合之三字。有似于人去混合之。恐宜改之曰以见其万殊之总于一本如何。不待一之而本自一焉。亦似欠商量。盖五行之于阴阳。阴阳之于太极。亦非有待于一之而后一也。此九个字删去了。故字下改别以只。如何如何。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定字有用力意。恐非性之者之自然。莫是就教上说否。

这定字或谓自定。或谓定人。然以语脉推之。恐只是悬空说底。谓于善恶纷纶万事散殊之中。而圣人一之以中正仁义之道也。有万不定而有此一定底道理也。

发微充周。叶注几之动而神也。窃恐发微几也。充周德也。其发微充周而不可见不可穷则诚之为也。叶氏以圣属诚。以贤属几。以神又属几之动。恐欠精细。

看得精。然发之微固几也。而发是诚之发。充之周固德也。而充是诚之充。其不可见不可穷。只是微周之致。而含得神底意了。以朱子说推之则圣之性焉贤之复焉。并该得诚几德。而安只是不勉之谓。执只是固守之谓。叶注却以性复属诚。安执属几。似乎强分。圣属诚贤属几。叶注无此意。来说恐错看。

妙用之神。在人为心之灵否。

恐如此。

生之谓性一段。以气质之性本然之性。反复说去。性即气气即性。是说气质之性。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是说本然之性。恶亦不可不谓之性及才说性之性。又是说气质之性。不是性之性。又说本然之性。然气质之性君子有不性。故凡人说性以下。专说本然之性。而教人所以反之之道。以补告子之失。而发明孟子之意。如此看是否。

说得有条理。且依此看如何。○锺尝疑程子此说。虽若可通。而最是性即气气即性及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二句。极费分解。终不快活。朱子于此。亦尝谓认告子语脉不着。又谓指椀为水。盖虽以气质之性言之。只当云性与气杂。岂可曰性即气气即性乎。虽以性气之不相离者言之。才云不相离。便是二物。性即气气即性则一物而已。且才说性时便不是性则人生以后。都不可言本性矣。生以上不容说。生以后便不是。则本性果在于何处也。妄窃谓此因告孟之言性而对同磨勘。辟告子之失而补孟子之不备。兼辨他荀扬韩氏之差谬者也。曰生之谓之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者。言告子所谓生之谓性。乃性即气气即性。便是生之谓也。所以辟之也。曰人生气禀。理有善恶。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者。言生是气禀。故有善恶。而性本无恶也。所以明生之为气而气之非性也。荀扬性恶善恶混之说。亦在所辨。曰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恶。是气禀有然也者。言人之生。既禀得不齐之气。故自其始生。已有善恶之可见者也。所以明善恶不齐。虽其始生。已是气禀之固然。而不可以此为性也。韩氏三品之说。亦在所辨矣。曰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者。言孟子之道性善。诚为至当。而性之流而为恶者。亦不可谓性外之事也。所以明性善之旨。而兼论气质之性。以补孟子之不备也。曰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也者。言彼既以生为性。则人之未生。生不容言矣。才其有生。生便非性矣。性者人生以后之名。而才说性时。便是人之有生也。至此而辟告子之失无馀矣。凡人说性以下。因孟子之言而详论气质之性以补之。末乃曰此理天命也。所以立性即理之宗旨。而即气即性之见。自归落空矣。未知可备一说否。创新可骇。惟默会之如何。

既发则可谓之情。不可谓之心。窃恐心统性情。兼未发已发而言也。朱子曰既发不可谓之非心。然则编录之日。何不删此一句。以祛学者之疑乎。

程子此说。固未莹。想是记出之差。其曰心一也。有指軆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此其定论也。朱子初编是录。因上段之粹而并载此段。以立心本善之旨。若其既发之有不善不可谓之心也。活看亦自好。故虽尝谓此句未稳。而终亦不删欤。

圣人则不思而得不勉而中。颜子则必思而后得。必勉而后中。众人只是不能思不能勉尔。苟思之审行之勉。虽或不得不中。亦不远矣。若不思不勉。何由见得中时节。

诚然诚然。惟依此勉勉如何。且须会思也思个甚底。勉也勉个甚底。且众人非不能。乃不为也。

定性一书。将大公顺应自私用智两下说来。未有把捉处。到忘怒观理。方教人下手处更亲切。

开端动亦定静亦定。便是切实下手处。大公顺应。当喜当怒。莫非开示切要。忘怒观理之云。举一事以证之也。所观之理。即当喜当怒之当也。

如刲股之类。本欲为孝。虽非邪心。而反失之过乃妄也否。

恐然。朱子亦曰如杨墨何尝有邪心。只是不合正理。

以量而容之。择合而受之。是如何。

有量之器。只容得一二物事。更不容许多。如人之有私主于中。而不能随物顺应也。人于天下。有合有不合。合者未必相益。而不合者未必相愈也。若止择其便合者而受之。则私为之主而朋从而已。何足以通天下之故乎。

修省言辞。乃是德业中之一事。何以能軆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

程子此说。因苏季明之问而发也。语类贺孙录曰季明是横渠门人。祖横渠修辞之说。以立言传后。为修辞居业。明道与说易上修辞不恁地。只是如非礼勿言。便是理会敬义之实事。便表里相应。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便是立诚。诚便是忠信。修省言辞。便是要立得这忠信。若口不择言。只管逢事便说。则忠信亦被汩没动荡。立不住了。

既曰大其心。又曰心欲小何也。上心字就軆段上说。下心字就发用处说否。

大其心者。軆仁之公也。心欲小者。持敬之密也。并无间于軆用。朱子曰君子心大则天心。心小则文王翼翼。皆为好也。小人心大则放肆。心小则褊隘私吝。皆不好也。

修辞立其诚。何以属乾道。

诚是真实纯一底。故属乎乾道。

有人治园圃一段。言君子不当为无益之事否。

此必有居官者方役园圃。故程子之言如是。观于振民字可知矣。若夫匹士之守贫于林下者。园圃不治。亦非道理。岂可以一切论。

弘者仁之軆。毅者义之干。弘而毅则得仁义之道否。

看得确。但其得道则尚有许多事在。未可遽以弘毅为得了也。

柳下惠近于弘而不毅。伯夷近于毅而不弘。

却似近了。然不以三公易其介。非毅而能乎。不念旧恶。非弘而能乎。但其弘其毅。终是偏了。不似曾子之全軆弘毅。

人之为学。不有标准。则茫无依据。或不免高虚卑污之归矣。故曰言人便以圣为志。而今乃曰忌先立标准何也。盖学既有所向望则当自卑自迩。循循以臻其域耳。故学颜子则须是实用力于克己复礼不迁怒贰过而已。苟未到颜子地位而径发高坚瞻忽之叹。则必至于好高欲速之弊矣。且忌云者。非欲绝无也。但不贵其有耳。

极是极当。幸以此勉焉。盖趍向则不可不早定。期望等待则不可为也。所忌者在此。绝无何妨。

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朱子曰所以大奉于我而使吾之为善也轻。轻字当如何看。

退陶子曰轻犹易也。孟子曰民之从之也轻。

东铭一篇恐专责学者。若泛言众人之过言动。则或有知而故犯者。安得尽谓之失于思乎。

过者是偶然有失之称。若知而故犯者。小人之无忌惮者。不当以过言。

日自求于问学者有所背以下。是大纲说。每日须求以下。是其间细微节目否。

上是省察。下是修为。

小出入。谓不能尽合于道也否。

出入犹言差失也。

相次谓既穷一理。又穷一理。渐次积累否。

相次字当属下句。只是次第之意。

如何是以类而推。

如知得昏定底道理。以次推晨省底道理。知得坐如尸道理。以次推立如齐道理。知得成己底道理。以次推成物底道理。这便是以类而推。由洒扫达天道。由一原析万殊。苟非类推。何缘到得。

乍来谓暂来师友之门否。

乍来犹言乍间也。这来字不必对归字看。

凡说经义。如只管节节推上去〈ㅣ면〉可知是尽〈가〉当如此读否。

可知是尽〈이로ᄃᆡ〉。

欲阙其疑者。恐人之穿凿强通也。然有疑处一向放过。不复思记。则何以为质问之资而释其疑乎。

非谓寻常可疑者遂阙之也。六经语孟中。自有文句之难通者。亦自有力量知见所未及而剧可疑者。此等姑阙之。以待渐次融会可也。

若有得终不浃洽。谓虽或有得。终不能浃洽否。

是。

念恐如今歌调所谓念者也。上文思之切矣。归于正也。此莫是念否。

歌调之念。锺所未解。此只是诵念之念。谓缓声低音。吟吟地诵过也。思之切矣归于正也。即所谓一两字点缀者也。

做储贰使是句否。使是何义。

句得是。使犹用也。上问莹中条只做得九三使同此。

如此者只是德孤。德指志于义理。孤指持之太甚。须且恁去则德自然不孤否。

操心太迫而无涵养之辅则孤危而不安乐矣。须且恁去者。谓虽是必有事而勿正。亦须恁地操持。不可便放下了。然如此者只是德孤。盖敬义夹持。然后德不孤。太以敬做事而不以义理浇灌而栽培之。则敬之德便孤单了。到得义理融洽。深造而自得。然后德盛而不孤矣。

吕与叔不能驱除则讥其破屋御寇。张天祺自约不思量则讥其制缚于形象。君实只管念中字则似乎近矣而又讥之。然则果何以断除得思虑。果何以作得主定。尝反复軆验。不先有以治心而欲强制其思虑则思虑尤多。尤不可制。此所以有破屋御寇之喩也。天祺，君实欲免此病。而又自各生一病。强把心制缚则此如怕寇至。把锁门户。使一家人亦不得出入。只管念中则又如倩他人作主。云为出入。全不由已。均之不是。必须先以此心为主。不须于思虑上用功断除。常常提起他心。收敛他心。使之不散乱不昏昧。惺惺地自在。则工夫之始。虽或不能无间断。一日二日。久久如是。自然熟矣。程子所谓心便一者。庶几可见。

验得真切已。知所以用工矣。甚善甚善。程子所谓主于敬。所谓止于事者。已尽之矣。固当提起他收敛他而又当思其所当思矣。盖人自有无限合思底道理。才志于学。奚暇有闲思虑。其有闲思虑者。非惟敬不熟。亦是志不立也。才觉是闲思虑。便须以正思虑易之。亦是治思虑之一法。不可道持敬惺惺而全然不思。○天祺之制缚与寄寓。自是二事。不可谓制缚于形象。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恐当曰诚也。莫是为学者工夫说。故以敬言耶。

敬以主宰言。朱子曰天地有个主宰。方始恁地变易。盖天地之化。自其实理而言则固当曰诚。自其有主宰而言则亦可曰敬。故程书本文此下亦曰诚敬而已矣。盛见亦自是。朱子又曰程子是将来就人身上说。盛见亦自近之。但不必是学者工夫。虽圣人之敬。只这无间断。便是如此。

存垕生质脆弱。自幼又不娴检束。一半日束带危坐。易致生病。不如是。心又难得齐一奈何。世之乐放纵者。率多引不可拘迫之说以自解。窃所不取。然自己事又心身不相应。如之何则可。

如是軆察不已。则此心自当竖立矣。心才立。四軆自当不烦羁束而修饬矣。须是外才惰时。便提起此心。心才慢时。便整饬外軆。则内外交相撑支。而无孤单臲卼之患矣。亦在乎熟之而已矣。乐放纵而自解者。固不足言。强拘迫而生疾病。亦非循理底君子。○危坐是以膝著地。伸腰及股者。今俗无危坐。其两胫著地。反跖当尻者。乃端坐也。两膝横屈。两胫交加者。盘坐也。端坐盘坐。随时迭做。无不可。特不可箕踞倚侧耳。

中之境界甚不易见。静坐时虽无思虑。不能无声色之过于耳目。才过必心便为之动奈何。

中如何可见。既云无思虑则便是无所偏倚。这便是中。又何以曰声色之过心。便为之动也。既曰为之动则便是耳目之视之听之而此心已发矣。安得谓之无思虑乎。心便动亦只是不曾主敬。若主于敬。心岂有闲底动。程子于此已云莫若主一。又曰须是习忘。须且恁去看如何。

以心之心是道心。使心之心是人心否。

上心字是主宰之心。下心字是已发之心。心之发处。以此心本然之义理权度之也。道心之节制人心。乃其一事。

不由自家则是是字句否。

家字句。心字句。〈皆不由自家ㅣ로ᄃᆡ则是心은〉

不息于诚与诚犹为二与至诚无息。恐不同。

不息则便无息矣。中庸说至诚无息而便接说不息则久。朱子曰不息只如言无息。但无字自理上言。不字自人上言。

人之日用应接。欲之发最多。固当深戒。忿则只是一偏之病。而为其易发而难制。故并言之欤。

得之。且须知欲之沉溺。有泽之象焉。忿之突起。有山之象焉。故损之象。取类以为辞。

己肆物忤。恐是己肆于物。则物亦忤己。文势与出悖来违只一般。叶氏谓肆己者必忤物。〈己를肆하면物이忤하고〉此莫是欠莹。

看得精。

兄之子不甚美。必择其相称者为之配。窃恐不美者。尤当择才美者为配。使之熏染成德可也。以其不美而择配亦不美。无近于薄情乎。

观天地之合德则夫妇之以德相配。亦自是天理如此。小贤配小贤。大贤配大贤。岂不是公正。若以己子之不美而却求至美者为配。在我虽乐。而彼之所求。岂乐于是乎。欺人之所不乐。而充我之愿欲。可谓恕乎。

任子何意。

宋制国有大庆覃恩。则必官侍从诸臣之子侄。谓之任子。

均于子妷。妷与侄同否。

集韵妷侄同。

克己为义。

克减自奉而不吝于施予。

尧之二女亦贤女也。设使舜非大圣。二女岂相睽乎。使舜而有过。既是所天。岂肯告于尧而沮其授天下之心乎。

此非以尧之二女。当睽之二女也。周子之意。盖曰治天下之则在乎家。而家道之睽合。又起于妇人。故睽卦次于家人。尧女降而试舜者此也。非谓欲观二女之睽不睽也。舜若有欠于齐家造端之道。则二女虽不告。其于容仪辞色几微之际。安得无可征而灼见者乎。

地美则神灵安。死者形神散离。安得复有神灵守其軆魄所藏之地乎。

神对精言则神为魂精为魄。然单言神则魂者阳之神。魄者阴之神。亦犹灵字之曰阳之灵阴之灵。此神灵只以魄言。

与之处而不告其过。非忠也。亲近之人。固当如是。若踈远之人偶暂相会。己之诚意。未必能通。己之言。未必能入。则恐不必告。

曰与之处则己非踈远暂遇之比。踈远暂遇者。如尊谕恐当。只当正己以待之。

大资。是位尊者之称否。

资是职级。宋时枢密仆射以上。方称大资。我朝资宪以上亦然。正犹今大监之称。

供职。是供奉之职否。

言供行职事也。

说书。只是讲说文字否。

似然。

机事。是机巧之事。机心。是机巧之心否。

机是笼络用智暗地钩致之意。

杨氏疑于仁。墨氏疑于义。与孟子注杨氏疑于义。墨氏疑于仁不同。

程书元本。正与此编同。不知孟子集注何故引此而换却仁义字也。盖杨氏之爱身自守近于仁。墨氏之致身救世近于义。杨之无君。不可谓近义。墨之无父。又不可谓近仁。

释氏谓万法生一心则犹可谓识心。谓运水搬柴为性则是都不识性。何以谓见性是也。

非谓彼之所识所见者是也。谓其所谓识心见性之言。有似乎尽心知性之意。不可谓全非也。但其毕竟无存心养性之实事。则所谓见识者。皆空幻矣。

曾见道书。有戊己刀圭之说何义。

道家以戊己日采药。古诗云腰镰戊己日。刀之尖圭之角。所以拈取药屑者。

荀子性恶。固已大不是。扬子善恶混则以气质之性言之。未为甚失。惟其于大原上见不到。至其屈身事莽。尤不可晓。岂以莽为真如舜禹之受禅耶。抑知其篡贼而不能实见得义理故耶。以今想之。扬雄只是含糊不分明底人。荀卿一刚愎人。何如。

善恶混。如以气质之性言之则得矣。渠却认作真性矣。事莽之丑。实原于此。观其美新之论则固以莽为舜禹矣。此便是不能实见得义理底。是以人之学。最贵见理分明。见理明则自不由不行自不能不见。恶如探汤。荀扬之评得之。

朱子之辑录。一依周程张本书中第次否。首篇及第三篇。读书法及第十四篇。明有脉络可见。他篇却看第次不得。

以类而辑录者。安得依本书次第耶。他篇亦尽有脉络次序。潜究之可见。

篇中明道先生曰下段。却或有伊川语何也。

锺卤莽未曾考出。幸一一示及若何。

元文之下下一字书之。如东铭如又曰自一身之中。又云伯淳常谈诗。如刘质夫曰等处。皆叶氏所添录耶。

皆原编也。非添录也。

从原头说则理固有善而无恶。程子所谓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是也。及其沦于气也。则妍丑美恶。有万不齐。其能使之妍使之丑之美之恶。固皆一出乎气。而气之所使。理或随变。丑有丑之理。恶有恶之理。谓之失其本然则可。谓之无是理则不可。程子所谓善恶皆天理是也。盖理所以然者也。气所以然而生者也。气非理不立。理非气无以自行。故有是理则有是气。有是气则有是理。有是气而谓之无是理可乎。

如此为说则大槩近之。但学者只当竖起着理善无恶之宗旨。惟善是蹈。而变化得气质之不齐者而已矣。不宜径就他变理处苦苦说理亦有恶。务此不已则其流之弊。亦将有把恶做天理之当然者矣。岂不可怕。程子善恶皆天理之云。自有其义。而今人往往喜说此。以今观之。程子宁无此说。所谓食肉不食马肝。未为不知味也。盖理之为言。只如今方言所谓道理。虽舆儓童稚。才见人不善底事。便曰此非道理。道理若果有恶则何得谓之道理乎。道理之善。原头也如此。发用也如此。所以然原头也。所当然发用也。其或气之炽荡而理为所揜汩。则不能无恶。然恶者气之为也。非理之罪也。气而无理。亦做出恶不得。故谓恶处无理则不可。若谓恶便是理则尤不可。与其云恶亦理。宁可曰恶无理也。程子所云恶亦不可不谓之性者。不得已之辞也。不可不三字。其意可见。所谓善恶皆天理者。谓恶亦天理之孽也。如朱子所谓因天理而有人欲者也。盖饥当食寒当衣。天理之固然者。而因以炽荡则便是恶。此程子所谓才过不及。便如此者也。今谓丑有丑之理。恶有恶之理。则是有丑恶底道理也。此果程子之意乎。荀扬之意乎。气之为所以然而生者。愚昧未达。抑此有可据之说耶。深愿贤者之勉勉于纯粹洁净之理。而勿以气之污秽累之也。

秋而枫菊。冬而雪月。嗟我怀人。何日斯沮。书来欣喜。稍纾蕴结。犹以眉宇黯黯。为未慊也。第谂寒令。省事嘉谧。是切颂幸。精思笃行。固非易易。而惟理是究则思不患不精。惟理是循则行不患不笃。心之宁静。亦在乎主理以御气而已。盖一或非理则便自纷冗恍惚。艰迂臲卼。思窒而行疑。心以之躁热矣。来谕所谓读书要当明理。处事要当察理。会之于方寸之中。则其言之发。或微或显。自不背乎古人规矱。人言之入。或当或否。自不逃乎吾之神鉴。正觉字字着实。不陷于支离。言言活络。不泥于粗浅。苟非真用力而心有会。安能为言之若是亲切而无渗漏哉。区区不胜叹赏之至。惟依此作工。造次勿舍。且以朱先生所谓不求人知而求天知。不求同俗而求同理者。办着我立命之地。如何如何。锺见无外虞。但凶年无所藉赖。衰证不堪抖擞。亦足怜也。日间约胶刚诸公于海印山房。要勘先师礼编。来月则又将延侄妇及侄婿。凡百丛氄。当靡暇于静坐矣。承欲贲然甚感。然岁底似无及矣。待春暖或可一动否。别幅见询。此无陶山续集。不敢臆对。已。托花山友人印来。俟其至。当徐贡愚见也。邵子饭必襕。似谓每饭必令具襕衫侍立。不许其便服从事也。生姜树上生。古语也。而盖伊川之学。主于理。邵子之学主于数。而临死生之际。若有观弄造化之意。故为问其平生所学。果能澹然无事于今日否。邵子于是犂然有省于伊川之言。而深致敬服曰虽使尔道姜生于树上。我只信从尔说而已矣。此其能安于死生之理也。负贩即蝜蝂。柳子厚蝜蝂传曰善负小虫也。遇物辄取负之。虽困剧不止云。馀冀推谅。勉学自珍。

甚矣神之不相于志道之士也。既赋之以清弱之姿。重困以疾恙之奇。前证未霁而后证继至。往岁一苦而来岁又再之。悴然以劳其血气身心。而俾不得专力于性分职事之所当然者。以早达于昭旷之原。而幸吾道之有赖。承书作恶。不能不怨于彼也。春煦已舒。未知伊来摄养有方。荣卫循轨。怡颜上堂。亲心得悦豫否。是不任祈愿之至。求是名轩。深以钦軆认之到至。而铭辞平稳切实。尤可见用力之不于漭荡也。区区不敢赞。只系数句于其后。用致期勉之忱。傥不以为赘否。知欲一来。然病馀不可役远。且锺以念间启花山行。或可迤向达城。为吊圣緖兄弟。彼距尊居甚迩。当夤缘一晤也。馀姑不宣。正冀珍啬日彊。

去月末自汾晋而返。圣行已过门矣。得珍缄在牍。疾𡍩庄诵。欣豁无量。盖以其书中所论。字字贴实。一一从軆会心悦中滔滔写出。即可验所诣之日高而所乐之益专矣。甚盛甚盛。此世非无向学者。而类皆能言以为长。角虚以相夸。始若可惊而终焉厌看。其能切问而近思。有见而有守者如吾善载。得几人哉。万祈愈久愈力。不但以曾原之不能为颜闵者为戒。而以孟子之姑舍于颜闵者自期焉。则斯世幸甚。吾道幸甚。礼疑见叩。亦多中理。盖理明则节文自著。彼徒求于节文之末者。何能得圣人制礼之本意哉。略注鄙见于来录。以资讲驳之端。幸勿惮于更教之也。八书印寄。甚荷遣念。综要五袠。近方谋办。其一袠为圣緖地也。此是先师苦心为人处。当与知者看。故欲善载之加寻究也。

不迁位。家礼以为藏之墓所。与亲尽而祧者无甚异同。只有神主埋不埋之别。我朝既许以别立一龛。则正合大传百世不迁之文。而但此以祭三代礼言也。今士大夫既遵程朱皆祭四代。则并不迁位为五代。故沙溪以为僭不可为也。旅轩则以为不迁位。不当并数于四代之当祭。诸说不同。

五礼仪亦许士大夫从家礼。则祭四代不可谓非国制也。又许以别立一龛则祭五代不须嫌也。古者七庙五庙。庙各异屋。不似今之一庙而分龛。然而诸侯之世室。不嫌于七庙之涉僭。况此一庙而五龛。奚有于僭逾哉。盖宗不在数中。不可通计于四亲。朱子尝曰神依人。不可离外做庙。家礼之藏主墓所。恐是初年议论之未及修改者。

家礼出入必告条。瞻礼而行。瞻礼。辑览曰犹言揖。而引丘仪男子唱喏以证之。考证曰瞻仰而致礼也。尤庵曰如不得已则以单拜代之。窃恐考证说最为近是。

非揖非拜而致礼。果何礼也。温公仪每朝诣影堂前唱喏。出外归亦然。此所谓瞻礼者。固唱喏之谓也。

退陶曰周泽长斋。周泽似是人名。而其事何如。

周泽五代时人。为太常卿。常斋居。其妻欲见而不纳。

摄主当避阼阶。既摄其事则独不可摄主人之位乎。

摄其事。非摄其位。位不可干。

焚黄自属有事告。与时祭恐不同。仪节礼辑皆用三献。岂以重君恩故耶。东岩谓改题应在前一日。岂以行三献则同日改题。涉于太繁而然耶。仪节则改题后宣制。礼辑则宣制后改题。当从何说。

盛祭。重君恩也。前日改题。亦以礼繁。然苟可以得行则改题毕。便行祭。恐为得中。先宣制后改题。宜从礼辑。

或问人有兄弟。其兄流落他乡。父母祠堂决无奉往之路。其弟虽至贫。祭祀及奉安之节。姑为自当如何。遂庵曰拘于事势。姑为权奉。窃疑此事与摄主不同。殆非古礼所谓宗子越在他国。支子望墓为坛以祭之本意也。祠堂虽不可以不权自奉护。而祭祀则以纸榜行祀于私家。以待其兄之返何如。

既权奉则是摄主也。如何不祭之于神主耶。此与古者大夫之为宗子者越在他国。体面不同。

累世衰替。祖先神主未成。纸榜行祀。已成家旧。则代远之主。居然创造。似涉未稳。或可因改题例。于后丧吉祭时为之无妨否。此虽与神主见失或被火而改造者不同。其为返魂于家则已久。恐只可于正寝设位造之。不当之墓所如退溪所训。朱子曰神主士庶皆可通用。又曰庶人亦无妨。但勿陷中窍旁可也。据此则造主之礼。恐又不限贵贱。

追造高曾之主。恐无未稳。当造便造。不必拖待后丧。火后设位。所以依神。此则本无依神之所。只当造于净室。造毕设位于常祭之处而题之。庶人则用牌子似宜。

士冠礼士冠于祢庙。而家礼则必以继高祖之宗子主之者。是后贤损益之义也云云。

冠于祢。古礼之正也。宋时立庙者绝少。祢主多班祔于祖庙。故凡冠昏之礼。皆以继高祖之宗子主之。今则无此拘。当还寻古礼。主以祢宗。

冠礼之不行于祠堂而行于厅事。自书仪家礼已然。宗子为主则冠者虽异居小宗。必行于宗子之家乎。或言族人之子。自当行礼于其家。而宗子就而主之耳何如。

行于宗家。

三加冠服。宋制已不可用矣。五礼仪之团领公服。栗谷之纱帽角带。恐皆不合于冠礼。无摄盛之义。沙溪之程冠笠子儒巾。又皆全用时服。恐又有欠于不忘古之本意。今依大山说初再加则用缁冠深衣笠子道袍。而三加则依仪节用儒巾襕衫何如。

大山亦云三加用软巾襕衫。

赞冠者即宾之从者。则房中之位。疑亦东面。而今与主人之傧俱西面者。岂以陈服酒卓之在于西牖下。而势有未便故耶。以备主人之役而不敢当客礼故耶。

从宾则东面。赞冠者则西面。视其所从而为之位。

醮辞注凡醮不祝。疏凡醮谓庶子冠者。家礼则似不分长众。

诚然。但冢子则依古礼用醴辞。或三醮。众子则依家礼用一醮。亦有祝。恐合人情。盖凡醮不祝。注家之说。不见于经记。

众子孙。生而不告于祠堂。冠而始告且见者。岂以至此方成人故耶。

丘仪馀子孙生亦告。考证驳之。然私家子孙。恐与诸公子之不敢祖君王者有别。依丘仪有告似当。如是然后冠昏之告。方有来历。

因丧而冠者。恐不当有宾赞拜揖之礼。而武王崩既葬。而成王冠而有祝辞。则似乎有此仪节。

通典曰因丧而冠而已。不行冠礼。祝雍之颂。未敢信然。天子之礼。当与士别。

笄家礼母为主条。与宗子不同居则如上仪。上仪指何也。

考证曰指于中堂。

通典晋夏侯俊有弟子丧。为息恒纳妇。恒无服。未委此时恒已在大功除服后否。

似是下殇服。在恒为三月之后。在俊为五月之内。

父母虽有重服。身及主昏者无服则可行与否。诸说不同。当何所从。窃疑此等父母老及己身年已壮。将失时废伦者。依通典行之。若其虽待父母服除而姑无害者。不行为是。未审何如。

本朝受教录曰父母在丧中。子女服尽而有主昏者。合有变通。子之期服未尽者。以律治之。盖昏难过时。诚有如南溪所云。

朱子答李继善书叔父称母之命以命之。此与春秋纪裂𦈡事命使者之命。恐微有不同。盖继善事是醮而命子之命也。醮子之命则虽有宗子主昏而其父当命之。今继善只有偏母。借彼以用此。犹之可也。借使继善有父在服。而别有宗子主昏。则醮辞亦可使主昏者命之乎。

命使命子。俱无妨于称父以命之。

南溪曰继高曾之宗异居。而其家有祖祢之庙。则行礼时只当告祖祢之庙。窃疑家礼主昏既云如冠礼。则亦当以继高祖之宗子为之。而告礼亦行于高祖之祠堂矣。

从家礼则如此。

贽用生雁左首。此以执贽者左右言耶。

似然。

同春曰设馆亲迎。是程朱所已行。而载之家礼。奠贽之礼。舅独受之。俟他日于归奠贽而见于姑何妨。窃疑亲迎虽设馆行之。恐无父率子偕往之理。同春此说指近世往妇家成礼者言耶。何以曰载之家礼耶。

指上亲迎附注朱子说二条而言。既设馆则馆便是吾家。父之在馆。何妨之有。但不若迎归于家。百事皆顺。

问解因舅之来。执贽而见。有违礼意。俟后日行之可也。然则此时只行拜见而不执贽可乎。

此问解所谓大本既失。一切皆非者也。始见舅而无贽。果似惶恐。留俟后日。不其慢乎。

妇见祖父母。大山曰舅姑之于妇。其尊无对。若以祖父母临之。则舅姑有所压而不能专其尊。故舅姑受妇拜。然后以妇见于其室。东岩谓家礼所谓尊于舅姑者。恐是指旁亲尊属而言。窃疑尊于舅姑者之指旁亲尊属。未有所据。大山说恐于情礼为两尽。

正如鄙见。

妇馈舅姑礼。或曰有祖父母者。馈礼当只行于舅姑。祖父母则其姑已行之矣。盖礼之一馈一飨。非以常奉也。非以私恩也。所以成孝养之始。明著代之义。故虽馈而庶妇则不及焉。既飨而舅降西阶。妇降阼阶。然则虽以祖父母之尊。既间一代。其礼有所不得为矣。或说盖无疑矣。然而妇之所孝养者。固莫尊于舅姑。而为舅姑者。方且舍其父母而晏然独享其馈。能安于心乎。窃谓此亦可仿魏氏所论介妇则奉酒于冢妇以馈之义处之。妇则馈于舅姑。而舅姑则不敢先自饮食。奉以献之于其父母则何如。

所论极是。或曰云云。是明斋说也。增解以党目而或之。来谕似因增解而然。

孔子曰亲迎女在涂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但言女反而不言婿者。岂以婿当往吊无疑否。若婿至外次。未亲迎而女之父母死则婿当入吊否。婿死则此女当如何。当以未成夫妇之道处之否。

女反则婿往吊可知矣。至外次而女父母死则恐与纳币有吉日者无异。外次婿死。恐无其事。似近苟难。设有之。亦当与有吉日者同。成服往吊。曾问说。今不可行。

今俗既不亲迎。而三日婿回时。新妇便于婿家尊属。修上问安书。至于婿妇之母。亦于此时交相致书。不其近于繁文乎。

不得不从俗。

奔丧曰凡丧父在父为主。小记曰父不主庶子之丧。又曰妇之丧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则舅主之。注疏家始分别同宫异宫之其礼不同。父为主注曰与宾客为礼。宜使尊者。窃疑凡丧父为主云者。谓不分适长众庶之丧。其于拜宾祔祭则皆父为主矣。其曰父不主庶子云者。谓于适子则兼主其虞卒哭祭奠等事。而于庶子则惟主祔拜宾。而其他则不主矣。其曰妇之丧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云者。谓庶妇之丧祔祭外皆使其夫若子主之。所以别于适妇。同宫异宫。不必强分。

考得精。

被发本虽出于蛮俗。但习俗既久。有难卒革。且孝子悲迷中苍黄失措之状。有或似之。家礼从俗存之。莫或有意否。孝子既被发则期大功重服。亦当去冠脱网巾。此尤不合古礼。而家礼亦所不言。何如斯可以得中乎。

愚尝疑始死而笄纚如故。小敛而始去笄纚。经文无此意。而注疏家言之。果何据也。无乃古人已于始死而去笄纚及总。自尔发解否。蛮俗非必丧事。恐不可相混。期功去冠巾。今俗之失。

士丧礼夏葛屦冬白屦。注夏亦用白云。而备要用黑缯何也。

古者屦顺裳色。袭用三称。而皮弁服为中称。故从其裳色用白屦。书仪深衣之屦用黑。盖以宋时止有赤黑二屦。而赤贵黑贱。故从其下者尔。家礼从之。故备要因之。然今袭用深衣则屦以白缯。方合古礼。

或问于尤庵曰长子病则饭含当代以次子乎。长子之子乎。答曰古礼有使宾客为之之文。窃疑饭含。只是人子不忍虚其口之义。大夫以上遵古用宾固无妨。而其馀则次子为之。恐无不可。

恐然。古者大夫以其臣为宾。今不可以凡宾通看。

家礼临尸哭拜灵座。遂吊主人。未委宾出拜灵座时。主人随而出耶。抑宾拜灵座讫。还入吊主人耶。吊主人时亦当拜耶。

家礼灵座。只在尸南。既哭临尸。则出拜灵座。不过转身少退。非出帷外。故即其处而遂吊主人。主人只在故位。别无可出之地。吊者亦无还入之理。亦转身相向而已。主人当拜而家礼只云以哭对。抑由哀遑荒迷。不暇为礼耶。

初丧无告庙一节可也。葛庵曰哀遑罔极之际。有所不暇。岂有讣告于亲戚僚友之暇。而无告庙之暇耶。

此家礼之偶阙处。通典曰古之死者。必告于庙。陶庵曰当在讣告之前。今须令轻服者就庙门外告之。

丧大记既曰士冯父母妻子。又曰父母于子执之。夫于妻执之。一曰冯一曰执者何也。

冯是总称。冯焉之中。又有冯之执之之别。

礼始死笄纚。小敛括发。则今此始死被发。小敛敛发者。与古礼正相反。何以则可也。

安知不与古礼同。

小敛袒括发。士丧记又有绖带一节。而家礼则删之。得非略浮文之意耶。备要虽补入而恐不必然。

服之成与除。俱以渐。此礼意精微处。恐当从古礼。

首绖丧服注小功以下绖无缨。而家礼曰小功缌。缨亦如之者何也。

增解曰缨亦如之者。以冠缨言。盖言绖用熟麻则冠缨亦用熟布也。杂记曰缌冠澡缨。

绞带。家礼既曰用麻绳一条。大半腰绖。中屈之为两股。乃合之。其大如绖。未绞时半腰绖。既绞后大如绖。似是全带皆屈而为三重四股也。寒冈之必非之何也。

丧服传曰绞带者绳带。疏曰绞麻为绳作带。敖继公曰经言绞带。传以绳带释之者。绞之则为绳。绞者纠也。观此则绞带之只两股纠成可见矣。初丧之带。遽致三重四股之饰。无乃太早乎。家礼之文。诚若未莹。而寒冈则据礼以解释之。使可通也。

衰裳之衽。家礼虽有两旁各二之文。而其后答人书。以廖丈各一之说为是。通考以此为定论。而诸先生之前此未曾考及者何也。

今只可遵定论。

今俗家贫地狭者。多造山殡。其于不忍死其亲之义。失之甚矣。然以孔子敛首足还葬之训观之。亦不为全无所据否。但孝子之心。犹有所未安。则或可倚庐于其侧以居之。而朝夕上食与朔望。奠入行于殡宫何如。

山殡不可以还葬为例。既已山殡则当如来谕处之。

有人养病于次子之家。仍没于其处。或曰敛后可移柩成殡于长子之家。或曰葬后题主返魂时。仍为移奉可也。或曰三年内移易殡宫未安。可于祥毕祔庙时移之。何说为是。

虽非客中。犹非平生之室。恐当依甲说。若势穷地远。有难遽移。则或可依乙说。如丙说则不可从。

周礼司服疏王为适来孙齐衰。祖于孙既如此。则适来孙之于五代祖。亦当服斩衰。而大山特不许服重。亦有所据否。抑周礼䟽是专谓王者礼。以君临之。故继其统者。虽来孙亦应服三年。祖之所以以期报之。若士庶家则异于此。五世而祧。将无所传重矣。然则果不可为五代祖服重。而亦不当为适来孙服期耶。

纵是士庶。恐不得不承重。盖此家之重。惟五代祖传之五代孙。便同父子故也。

夫承重而母在则其妻从服与否。退溪先生已有曾孙妻不得承重之论。惟沙溪，南溪以家礼本文夫承重妻从服条。无姑若祖母在则否为疑。近世又有以承重与从服。自是两项事之说辨之者。窃所未喩云云。

退溪再答寒冈书。以曾孙妻之姑在。犹服重为断。而见删于文集。故后来诸先生皆力守其初说。惟沙溪得见其书。以为不容他议。今采入于通考。正宜遵行。家无二重。妇人无重。只是从夫服而已。古礼为舅姑期。盖妇人之于夫党。从夫而降一等也。夫之承重则亦从服期。故通典曰舅没则姑老。孙妇及曾玄孙妇自随夫降一等。故宜服周也。家礼则为舅姑三年。故承重之从服亦三年。殊非古礼。然亦不可以本服为承重之从服也。若以姑之在否而为之升降。则是妇人自以承重处也。非所谓从服也。亦将以姑没舅在而为祖舅三年乎。视姑而不视夫。果何如也。

承重者之妾。为君之祖父母服。南溪曰安有妾为夫承重祖不服三年之理。恐此不但从夫服而已。盖丧服传妾为君之党服。得与女君同之义。

与女君同。非从夫服之义。女君亦从夫而服。非自以承重处也。南溪所谓承重之义。在夫不在于妻。透此一关后。依本分从夫服者。极是明快。请以此更商上段事。

庶子之子父殁。为父之所生母。东岩谓不敢服承重则当矣。而谓不得服三年则恐有商量。既非承重而得服三年。则未知此服何名。

只可云加服。然恩重亦重也。谓之承重何妨。父之母也而父亡子奉。安得不三年。

小记曰为君母后者君母殁。不为君母之党服。丧服记曰庶子为后者为其外祖父母从母舅无服。既以为君母后之故而不服所生外亲。又以君母殁之故而不服君母之党。是终身无外亲服可乎。

小记云云。尝疑有阙文。无乃于为字上脱一不字耶。

姑为妻母者服。通典以为可降为三月。然姑之比于妻母。亲踈不同。恐或未尽。

诸侯绝旁期。而犹服妻之父母。照此则妻母之缌。重于姑之大功。恐只可依通典说制服以缌。缌尽而心丧。

本生母党为出继外孙服。大山曰彼虽压屈。而吾之为亲懿则无变也。外祖父母既服本服。则馀亲恐无递降之义。但揆以礼意。外祖之为外孙本服缌麻虽不降。而与彼之降者相同。固可相报。若从母舅则彼将降而为缌。而我则依旧是小功。尊反有加于卑。其于报服之义何如。

彼以不得报而不能报。我以莫之禁而缺其恩可乎。尊卑不须论。

奔丧服色。家礼裂布为四脚。仪节以为恐骇俗观。当戴白帽云。而今之白帽又非仓卒可办。如之何则可。

今之奔丧者。例乘稿骄而布帷。如此则四脚巾或白布巾。亦无不可。若徒行则须戴蔽阳子。

吊礼宾不答拜。古礼也。从俗答拜。家礼以后也。而其丧主之必先拜。古今无异。不问尊卑长幼。故先儒说有卑幼往吊尊长。尊长拜则卑幼者侧身避位。然后答拜之云。而若尊长自不致礼。无意拜宾。则宾之卑幼者将何以处之。

于尊长之不知礼者。岂必为之相较乎。在我只当以拜尊长之礼拜之。

明斋立帛敛帛之说。恐太近于巧。

不必从。

尤庵有云丧中出入者。夜归当废哭拜几筵之节。而引朱子尝晨夕谒庙。以一日暮醉归为未安而仍废夕谒之语以为证。窃疑丧中出入者。自无醉归之理。与平常谒庙礼恐不同。

诚然。

成殡于外者。祖奠遣奠。当设于何处。

此不必讲。然既如此则魂帛朝祖毕。仍设灵座于殡侧。祖遣奠并行于柩前似可。

今之遣奠告辞。是出于高氏书者。而家礼无之何也。

古礼祖遣奠并无告辞。而开元礼始有祖奠之告。故家礼因之。遣奠则仍无告。今既用高仪。亦得遵行。

亲宾次家礼男东女西。窃疑妇人幄既在灵幄后。女宾次亦当设于妇人幄之旁。而今与男宾次一行并设。且次北与灵幄相值皆南向。则中间又不相远。莫无未安否。

妇人将即位于羡道之西。故次于灵幄之后。宾之男女不与于羡道。故次于灵幄之前。而分东西以别之。中间十数步。又不至相逼于灵幄。

沥青灰炭外椁明器等物合用与否。诸说不同。实难折衷。

沥青熔棺。似能坚木。灰沙拌筑。足以固圹。椁用薄片。不害为无使土亲肤。皆可随力量用。炭不足以防木根。器又凿空于近圹。亦似不便。

家礼柩至及圹。宾客拜辞而归。或曰宾有五。此举中而言。若然则须如既夕礼宾出则拜辞云云。然后文势方顺。而此则统言宾客拜辞而归。此下反哭。言宾客之亲密者既归。待反哭而复吊。据此则柩至拜辞之宾。恐亦兼指亲密者而言。且设幄条既曰设亲宾次。则不应才到而旋退。

想宋时俗礼如此。家礼且从之。今不必为例。

问解祔葬先茔告云先祖前则称名可也。后土祭亦然。若亡者是妇人而祔葬先茔则当曰孙某官某之妇某氏。而亡者之夫虽死已久。犹当书名耶。今人于后土祭。多不书名。而只称某官某公。此是何如。

曲礼云庙中不讳。问解之云。据此而称也。然家礼祔祭祝只云孙某官而不名。则先茔之告。亦何必名之耶。妇人则只当曰孙妇某氏。后土祭称名。今多不忍。从之无妨。春秋传曰臣死则君不忍名其臣。子死则父不忍名其子。

题主祝文式告姊云弟某敢昭告于显姊某氏。此既亲兄弟则书亲家姓。恐无分别。书夫家姓。亦恐未安。

在室则恐只可云显姊第几处子。已嫁则云显姊某氏妇孺人。

南溪于养母题主书养妣。恐未稳。朱子曰妣者媲也。祭所生母。只当称母而不称妣。养母似当如此。

当如此。

备要祝文式父母俱亡称孤哀子。俱亡谓并有丧耶。抑虽一先一后而身已永感者耶。

其曰母丧称哀子者。非谓父亡后耶。父在则子安得以为母主祝也。推此则俱亡之称孤哀。其为并有丧可见矣。

题主讫即反哭礼也。然其或不得造神主者则留待成坟后反哭。或无妨否。成坟奠非礼也。然既不题主则从俗行之。亦不至甚失否。

主未成则返魂尤急。当斟酒告以神主未成。依礼速返以虞之。成坟有奠。不必从俗。

朱子答胡伯量曰不须立庐墓之名。而丁祝夫人忧。居庐于寒泉。葬用石椁。礼有所讥。而葬受之则用之。此等处尽可疑。

寒泉守制。犹是初年事。但几筵既返于家。朔望归奠。则不似他人之不返魂而仍庐墓者也。椁用全石。礼律所禁。而累片合成。岂害于坚致哉。

家礼祔祭亚献条。丧主非宗子则丧主为亚献。主妇为终献。此主妇或曰丧主之妻。或曰宗子主妇。未详孰是。

宗子之妇。岂可后于丧主而为终献哉。

练后止上食哭当否。

古礼既葬不复馈食于下室。而家礼既终三年上食。古礼下室之馈则无哭。而家礼则有哭。此皆从厚之义也。既已从厚则其哭亦不必蒙止朝夕哭之文。

祖父母丧期后服。尤庵曰不可服华盛。曾见知礼者用麁绵麁布黑漆而为带。此谓以黑漆布作带耶。抑谓服麁布而带则用黑漆耶。

恐谓服用麁绵或麁布。而带则以或绵或布黑漆之。盖带之材从服。而但黑其色。以应缟冠玄武之义。

斩衰中除轻服之节。南溪有白布笠白布网白布衣之云。而或疑其为亲丧中除妻服而言。然则服斩者于旁期功缌之除也。当服何服。

古礼则固吉服。然今则难行。白笠亦似骇俗。恐只可以素巾深衣而除。

服除年月数。期以上丧皆以死月为计。独于大功以下。以成服为计。恐无意义者。此沙溪说也。窃疑以年计者虽以死日始。而一期之日数不甚欠缩。若以月计者则今月初成服者。从去月晦死日数之。大功者不满八月。小功者不满四月。缌不满二月。则从成服日计之。恐或为从厚之道。

重丧之日数欠缩。二十五月不满二十四月。十三月不满十二月。此独以为不甚。而却规规顾恋于功缌之欠缩何也。礼固曰九月五月三月。未尝谓二百七十日一百五十日九十日。

凡祭齐之日不接客。而或宾客远来。情难谢遣者。则不得已与之酬接。而只为自尽于心。恐亦势所不免奈何。

此在量宜而为之。然终不若尤庵所谓馆客于外。且谢曰姑待明日而就见之。为两尽而无憾也。若尊宾请见则可如来谕所云。

奉先杂仪多从程氏祀先仪。而或谓祀先仪非程夫子家仪。恐别有程氏。此说何如。

此未知谁说。增解只谓初晩之不同。

郊特牲曰鼎俎奇而笾豆偶。蔬菜亦实于豆者。而家礼用三品何也。岂以并脯醢三品而为偶数耶。脯之属阴何也。要诀用五果五汤亦何据。

并脯醢为六。脯之干韧正属阴。要诀五果。问解非之。用汤本于五礼仪。而非古意也。

尤庵曰礼煎熬之物不用云。而三代之时祭尚臭。油果之香臭。比诸馔特异。废之无乃不可乎。窃疑凡糗不煎之说。明载礼经。而且祭之尚臭。恐只是用郁鬯爇脂萧之类。恐不必以油果之臭而援之也。

良是。

正箸之所。退溪曰正之于羹器。辑览非之。然古人于羹之有菜者。挟之以箸。则退陶训恐不为无据。但今人于羹既不用箸。则正之于匙楪。似为允当。

是。

祢祭或以丰于昵疑之。或以近于僭难之。然人子之于为亲也。得为则为之。以朱子而既自行之。又曰无妨。则朱子非后圣乎。后朱子而学礼者。宜可以得为矣。又安用计校其小小疑似之节乎。然此必四时正祭毕举。然后可以行之。若废时祭而只行祢祭则诚有所未安。

亦是。

国葬前私家忌祭。先儒皆以为不用祝只一献。然则因山卒哭后。自当备三献有祝耶。

补编已许卒哭后备礼行之。

大月三十日死者。后值小月。固当以二十九日为忌日。而但祝文日子以二十九日塡之恐未稳。书以干支朔干支晦何如。

恐当于出主时告以值今月小。以今日行祭之意。祝文则依式书日。如何如何。

古今礼说皆无夜半行祭之式。而今俗多以鸡鸣前为贵。此何义。张子曰五更而祭非礼也。亦何谓。

五更天明时也。夜半则未必其为是日也。但恐神尚幽静。诚贵专一。未鸡而行。闻鸡而撤。亦似有意义。

居家土神祭。是家庙时祭讫行之者也。然既为居室而祭其神。则支子虽未立庙之前。行之恐无妨。

似然。

累代坟虽同在一山之内。若祭不同日。则后土祭亦当各设否。

须同日祭则无此拘。

南溪曰墓祭虽一石。亦当各设云。虽合葬或双坟。亦当如此否。

如此甚得。

高树蝉鸣。远音醒胃。何等快豁。况谂省事绥祉。石田且满车。为喜为喜。驳示诸条。深荷不外。被发之谓蛮俗。先儒相传。岂敢异议。第考士丧礼经记彼此俱无证据。惟问丧鸡斯。郑康成读作笄纚。而谯周谓笄纚如故。疏家从其说。然鸡斯之变读。已不足以服人心。且去冠只可云去冠。岂合以鸡斯为文。以见去冠而存笄纚也耶。亲死易服。方尽去吉饰吉冠而去之。则吉笄纚独可存留耶。古人以六尺之缯。韬发以作髻。去纚则发自解矣。哀遑罔极。又不暇于束发而为饰。及夫尸軆既敛。然后以麻代缯而撮发为括。以当纚耳。窃意东汉以来。有帻而无纚。纚不韬发。亲死易服。无事于去纚。而髻则自如。故郑谯因时制揣古礼而有此云云。然戴德之前乎郑谯。而犹曰父为长子不笄纚。则子之为父母。岂忍笄纚之如故耶。开元礼之被发为式。想当时诸儒之考索古礼而有此。非为蛮俗之可遵也。琼山氏枉疑之。而先儒从而为之辞矣。若令今人复古纚之饰。则其遭亲丧。自无此疑矣。家礼吊者之出拜灵座。诚若可疑。故丘仪删出拜字。盖家礼此时已迁尸于堂。而其为位设帷。所以隔别异姓也。其设灵座。直在尸南。略具椸帕。然犹是帷内。初非特设于帷外也。吊者之临尸而哭。只在椸帕之侧。而其出而拜。不过少退身向灵座而已。其吊主人。亦不过于转身相向而已。增解图乃设灵于帷外。则非家礼之意也。盛见之认增解为家礼者。恐未之深考也。告先茔直称亡者名。问解之意。良由于庙中不讳之义。然春秋传既曰臣死子死则死是始死之称。非必既葬而亡焉之后也。其所不忍名。岂待卒哭而始然耶。且卒哭乃讳者。谓凡言语之偶值亲名相同者而讳之也。未卒哭不须讳也。非谓直呼亲名于未卒哭之时也。书仪祠后土祝文某官姓名下。注谓主人也。为其亲营建宅兆。家礼因此而直书之。后人遂以为亡者姓名。然亦恐其未考也。凡此皆愚昧臆量。而将见骂于知礼君子者矣。惟明者试加商择。苟其终背理者。更以警谕。锺敢不拜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