俛宇先生文集/卷之九十八 中华文库

㴟侄来。凭悉年中爻象。审省馀慎节尚未复常。犹幸食饮比前稍加。步履差可自强。此是真阳渐泰之候。喜不可言。惟宽着胸怀。破除万虑。勿令神气躁耗。怡怡融融。到得许多时。然后病根可消释。而亲心得欢悦矣。是所深企也。峡郡无秋。远近同然。以我窘艰。想座下菽水之不给。政难为情也。未知能何以卒济也。草谷近节亦如何。衰境得读书愈力。且有抱孙之喜否。春南动静亦清平。伯昇颇长进耶。周为之溯恋憧憧。㴟侄促发。靡暇各候可恨也。锺碌碌不可说。饥饱听天而已。以年荒峡冷。尽谢四方少友之欲来者。杜门呵冻。只与小侄对头作静坐禅。旧疑新昧。并不相管。如此而可望为粗补桑楡之计耶。馀冀心喩。不以言既。

窃惟心制垂尽。哀慕当冞功。此际寒烈。堂候无损。庇节均宜。峡田有收。足以充𫗴粥。宿慎清平。可以读书否。玉哥想已上学。其钝慧何如。远念切切。锺姑无他事。年匈谷翔。箪瓢窘甚奈何。尊先稿。忙里略略考阅。有所去就。望依此更写净本如何。弁文亦依教构上。深恐秽佛头也。伯昇之徒费往来可闷。惟保得他寸心。不被外物诱迁。斯其幸也。

阻怀不可言。伯昇来细叩审比年景况。力田节用。菽水稍裕。老人乐而康。庇率欣欣。有方山家自得之意。甚慰恋仰之私。但冗干少暇。简编易于生尘。是则可念也。苟此志坚定。则随隙检读。玩味得一句二句。亲切理会。次第受用。则头白可期。贯通有日。况实践而軆验。得寸吾寸。不比他出入口耳。终身醉梦而无补于己事者。不亦善乎。区区甚仰。锺尚顽忍作喘息。人之笑骂固其宜也。春来得奇疾。呻吟四个朔。迄今转展于床褥间。不得已谢绝送迎。杜门自便。以待符到而已。病思迷瞀。强力报此。馀冀恕谅。

阻菀何可胜言。岁底得圣吉书。谓贤者读中庸。且言子皦，巨源皆摆除外务。回寻旧业。喜不可言。苟得诸君一心并力。能如往日。亦足张吾道而俟来者也。岂皓天之不竟忘于吾家耶。昨昨得邮寄尊凾。以审本庭軆节多諐。美慎亦复无妄。远悰旋不任憧憧。未知新年已百福鼎集。春意盈室否。示事可知苦心。而鄙人所处尤觉郞当。苟有可往之地则固当翩然矣。亦不宜漠然相忘于贤者也。第以彼边亦似有不靖之端。恐非久与此中一样尔。莫若姑为蹲停。徐观来头。然后作去就未晩也。望勿遽动。且做一二年忍耐如何。毕竟无可往则只当枯死于父母之邦耳。幸加深谅。转递不能尽所怀。只企默喩。

四月书六月而至。邮传之速。亦非旧耶。审伊时勉回遐思。据驻现在。耕惯面之青山。钓坐温之苔矶。暮归爇松。丌简照眼。欢然对千古人作唯诺。此可以华胥矣。可以羲上矣。皓天有监。生祥下瑞。岂遽忘于今之安丰耶。来头之祸福危安。且随至而应。信命而俟而已。不容智力安排规划。等待其将然也。素患行患。无入而不自得。乃所以事天而不贰也。闻方读中庸。已于此煞究玩而深信得及矣。中庸尽高妙。而亦自有平常切近底。随分加功。未必不为今日立命之本。幸着意軆会。毋专于草草诵数而止。其有所得。亦勿吝提示远交。以惠此夕死之可如何如何。圣吉种种有书。做名理话。甚觉相发不少。自时辈观。宁不笑唾。惟生得一日。不可不讲明人之道理。此君处众咻之会。而能不挠不沮如此。甚强人意。贤者想与之作许多商量。以成丽泽之说矣。鋾病壳日槁。神不守舍。抑已久矣。动止蠕蠕。渐就痿骳。朝夕将与造化者逍遥矣。贤辈在远。恐不得复相晤语。吐尽多少。亦足悄悄也。待秋晩或勿惮一遭委顾否。可想不可望也。馀付神会。不能一一幸照至。

真有成德而充实则人无不知之理。其有不知者则是必有不足处也。愠则不可。抑不可愧乎。程子曰非乐不足以语君子。此实所以也。而夫子盖曰不亦君子乎。且焉有不至乐之君子乎。此言寻常讶菀。

圣如夫子而当时之心知而悦服者。七十子而已。天下之诸侯卿大夫盖未足以知之也。岂可以彼之不足知。而谓圣人之有不足也。但自圣人以下当如尊说。然才说可愧。便是有心于求知也。只当常常反己以自勉而已。不必以人之不知。为愠且愧也。程子说乃所以明夫子之言也。不亦君子。亦在于不亦乐乎之后。以圣人言之。七十子之信从。以其有盛德之实也。此朋来之乐也。然而犹有时君卿大夫之不能知者。夫子奚愠于是哉。此则不愠之君子也。如无七十子信从之乐。则是夫子之德。实有所歉。而不足以不愠于时君之不知为君子也。盖乡里之姿性巽懦而自甘庸下者。亦未尝以人之不知含怒也。然而不足谓之君子者。以其无可乐之实也。

孝弟固是行仁之本。然不孝不弟则仁为之凿。而能孝能弟。仁乃可立。则孝弟不亦为立仁之本欤。务专力也。以孝弟之本言之则性上亦可用力否。盍曰孝也者。其为仁之本。弟也者。其为礼之本。而今皆属之于仁也。且有子之于此言。必致谦退不敢质之意何欤。

本之为言根也。仁从孝弟出。然后方可谓仁之根。而毕竟是孝弟由仁而发。不可以孝弟为仁本也。只是行仁之本而已。性未尝颓仆。性上岂更有立之者。特孝弟则仁道乃自此而行耳。性上不假修为。安得有专力者。专力孝弟。乃所以尊本也。父兄皆天属。故孝弟为亲亲之仁。况此是专言之仁也。则仁民爱物。皆是仁也。义别序信。皆是仁也。到得分四德而偏言之。然后长幼有序。方属于礼。观论语中所载有子之言。则有子是个温厚谨悫底人。是以其辞气逊顺。恒有不敢质之意。

德者行道而得于心底谓也。而性亦谓之德何也。曰德有本。德统指四性。本单指仁欤。孝弟行于家。仁爱及于物。然后道乃充大。而程子之径说其道充大何也。

德之为字。行直心也。天理本直。其流行而人得之为心者。德之本也。人又循此本直之理而行之有得于心者。德之实也。仁义礼智是性之实。故谓之四德。德有本之德。专指行道有得之德。如恤民之惠育物之和是也。本则谓孝弟之为最先务者也。程子言意若曰凡德必有本。本立然后其道充大。故孝弟行于家而后仁爱及于物也。孝弟行于家。本立也。仁爱及于物。其道充大也。非谓其道充大。然后孝弟行而仁爱及也。

三省集注以三为三件。谚解亦仿此。然妄意三省者。计时习之之辞。不忠乎不信乎者。乃所习之事。三谓三番也。若传不习乎则继以深誓之辞也。本非与忠信一例以语者。盖传谓有学也。言岂可有学而不习乎也。今敢以解之曰吾丨一노吾身을세번식省ᄒᆞ노니人을为ᄒᆞ야谋호대忠치아니할가朋友로더브려交호대信치아니할가传코习지아니하리오然后似可以通为文之理。达所主之义。然此说甚新。不敢自信。

曾子随事致力。皆己信得到。而独于此三事。疑或有些子未尽者。故日用所接。以此三者自省耳。若其一日之内只恁三番省察。则许多十二时却冥然不省否。且以传不习。作尊意解则传字下须有岂可二字乃得。

忠信之义。一而已。而大学以发己自尽循物无违为释。此以尽己之以实之为释何也。

发己循物。明道语也。尽己以实。伊川语也。朱子尝谓明道此语尚晦。伊川更稳当。故凡于忠信之释。皆用伊川语。独于大学絜矩章。必用明道语者。盖絜矩是恕之道。而恕者推己及物之谓也。发己循物之云。甚贴于推己及物之地故也。朱子之随文下训。正如化翁之随物裁形者如此。

敬事而信。集注分为二者。然今或释之曰事을敬하야信히하며顺看为一事何如。

敬与信。自是二事而相资者。故为下而字。盖既敬其事则事固善矣。又须立信于民。不信则事无由行矣。若不敬其事。而徒事立信于民。则又非事之善者也。不可行也。故欲立信者。必先敬事。集注说不可迁就也。节用而爱人亦然。

使云民而爱云人。何义也。尧舜之治。既具于此三言。则何特云千乘之国也。

曰爱人则人字广。如体群臣子庶民柔远人。皆在其中。曰使民以时则专指田野之民。即此五者而推其极则尧舜之治。亦不过此。推其极三字。更有多少事在。非泛言五者之比而已也。

杨氏曰论其所存。此所存指爱人之心欤。

非特指爱人之心。敬信节。皆德之存乎内者也。未及于法制令式也。

孝弟事也。事则容或有不暇学文之时节。谨信爱亲则何事于馀力也。此四者亦有专为于日穷夜曙之时耶。

谨行信言则有行之言之之时。爱众亲仁则有接人之时。此岂可与学文一时并用心者也。随所遇而应之。咎刻长短。在其所遇之如何。何尝云矻矻无暇于日穷夜曙之间耶。

洪氏曰未有馀力而学文则文灭其质。盖无馀力而专主学文则质未及有矣。文虽欲灭之得乎。

曰未有馀力则是未尝全不用力于孝弟等事耳。

事父母能竭其力以下三者。人之任天真而守本心者。虽不学或有能之。若贤贤易色则非学之正悦之深之君子不能也。子夏之言虽曰未学者。果何为也。

子夏之意。亦以此等人谓必学也。未学云者。假设之辞也。

非齿爵而谓之君子者。必有德之称也。有德君子而乌有不重者乎。盖不重则学无由固。不重固所当戒。不威则何事于并戒之也。苟重矣。虽无威。学岂可不固乎。且诗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以此推之则威固学之以后事也。今威先于学何也。此不近于强严其仪耶。

君子虽有位有德之称。而亦有泛言君子处。盖志于善而无恶者之通称也。威者重之容也。轻躁失容。岂非可戒乎。言不威不固。皆由于不重。非谓不固之由于不威也。然亦未有不威而能学固者也。威重者容质也。如小学九容之为学问基本也。赫咺之威仪则乃义精仁熟后中和气象之宣著于外者。非特威重之坏朴而已也。虽在未学之前。岂可不勉强自重。而一任它轻肆也。

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从本注说看则固合乎此一节之义。而与下三节似相绝而不续。从横渠说看。于连上接下之义似甚得。然即当节两句义不相连。而不重则不威。只为不紧语而已。恐不可谓传信之训。今超乎二说之外。而其可有稳当之训欤。

只从集注甚稳。盖先立得威重之质而辅之以学。学必以实心为主。同志相磨。有过必改。然后学与质相成而君子之道备矣。尽有次序。何为而不相续。

不如己者。似与己不同志尚者也。而解曰己갓디못하니ᄅᆞᆯ此恐非圣人本意。而亦非君子友之之道。今改之曰己와갓디아니ᄒᆞᆫ者ᄅᆞᆯ何如。

鄙意亦尝如是。而小注朱子说却不如此。不敢径断。然以集注无益有损之语观之。似指善柔便佞之类。

窃闻横渠尝以慎终追远。汎就万事上说。然则于民德归厚之意。固近而易。然追远二字。亦可容用于他事上耶。

凡事之久远者。追省而重理之。亦可谓追远矣。然集注说深得曾子意。余尝疑此文当在第八卷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偸之下。

有仪则然后节文可见。则当先言仪则。今倒说何也。节文仪则。可该軆用互看否。

先有天理之节文。故有此人事之仪则。不是倒说了。以天理人事对看则有軆用之分。然其发见于人事者。便是天理之节文。则只当以天理为軆。节文为用。而人事仪则。便非二致。

亦可宗也。宗字之义。可得详闻欤。

宗者众人之所拱仰而归依者也。

上既释礼字。而此又重释之者何欤。

上章言礼之全軆。故以天理人事统释之。此则只言恭之近礼。故单以节文释之。非重释也。随文立解。各有精义。

赐也始可之始。似只是助语字。而谚解释以如字可疑。

始之为助语。抑或有已例否。想子贡前此未有此等悟解。而至此始若是警透。故曰始可与言欤。

为政以德。道之以德。其别果何似。

为政以德则德与政一而浑然无迹。道之以德则躬行以率而更有政在。比为政以德。尚不能无迹。

但指天中无星处言而谓之北辰何也。北辰既非名物可形者。而又曰居何也。不曰向而谓之共。抑何意。

天之中心在北而当处无星。故名之曰北辰。虽其无星。而不可谓无形也。如磨盘之有脐而常居其所。故曰居。共与拱通。谓四面拱围而归向也。

诗三百集注曰示人之意亦深切。其必下亦字之义。可得闻欤。

此一言直指全軆。已是明尽。而夫子又表而出之。以盖三百篇之义。以见诗之用皆要人思无邪。又可以见思无邪之为心法紧要。故曰示人之意亦深切矣。亦字是发语致意之辞。

道之以政。集注直曰道之而不从者。却有人皆不从之疑。而齐之之意。似不相合。今道之而下。加或有字看。方可似通。

曰不从者。有以一之则其有从之者。已可知矣。奚必加或有字。

此道之以德以政。齐之以礼以刑。二者抑可分王伯看否。

这政刑未便是不好底。不可遽以霸者当之。到得弄个智力。专用政刑以服人。然后方始是霸者事。

观感而兴起焉则虽浅焉薄焉者。已有以至于善。而一之则便深且厚。故曰又有以至于善也耶。然而其于兴起之时。亦岂曾不耻于不善。而必待一之之后也耶。此却可讶。

道之以德故有耻。齐之以礼故且格。则耻于不善。以观感兴起言。至于善。以有礼以一之也。方其观感而兴起也。其厚而深者。固已至于善。而其浅且薄者。有耻矣。尚未可谓至于善也。必须一之然后乃格。

度即法法即度。而政谓法制。礼谓制度何欤。

法谓格式也。度谓进退周旋之数长短多寡之差也。即尺度之度也。

章下曰治民者。不可徒恃其末。又当深探其本。何先末而后本也。恃有自挟之意。言不可徒恃则略恃可知。为德政者可有恃其政刑耶。以大文之义看则以德者未尝以政。以礼者未尝以刑。而今章下之义则似有须于政刑者何也。当字上必着又字又何也。

治民者固当以德礼为本。然又岂可慢无政刑。政者为治之具。无其具而为其事者。未之闻也。刑以辅治。虽尧舜之为治。尚不能不使皋陶制刑。则刑岂可专废。但后世为治者。专以政刑为恃。故夫子先言政刑而归重于德礼。集注亦因此而言不可专恃政刑。又当就上探求而知德礼之为本也。非先末后本也。正所以抑后世之先末者。而欲其以本为重也。大文则分政刑德礼为对待说。而集注则统言治軆。合政刑德礼为一串说。但谓大文之意。为以德者未尝以政。以礼者未尝以刑。则恐揣测得圣人语意非情。

四十而不惑。集注曰于事物之所当然。皆无所疑则知之明。五十而知天命。集注曰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赋于物者。乃事物所以当然之故也。知此则知极其精。若五十之前。不知其事物所以当然之故。则何以能无惑于其所当然也。且事物之故。何可谓天命也。

当然者。即事而得其当者也。如事亲当孝。事君当忠。事事有至当之则。是也。所以当然者。即此事上面所以有此当然之故也。如当孝上面本有个仁之理。当忠上面本有个义之理。一一是得于天之所命。而自然有此当孝当忠之不容已者也。当然之用。显而易见。所以然之軆。微而难究。此所以先不惑而后知命也。当然之故。即道理之得于天者。故谓之天命。

夫子盖言进德之序。而其于四五六十。徒言知而阙却行何也。从所欲不逾矩。固行尔。而是乃已至于圣以后之辞。何补于五十以前也。是故程子于章下言知天命而特加尽性字。以补大文之阙耶。抑性中固有知觉之理。而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则乃为尽明此知觉之理。故谓之尽性耶。

圣人知行一致。知之所到。便是行之所至也。在不惑时。已不惑于行。在知极其精时。亦行极其精。到声入心通时。亦当事至顺应。此生知安行之为达德之知。而圣人之为大知者然也。尽性字本兼知行。中庸章句所谓天命之在我者察之由之。无毫发之不尽是也。察之知也。由之行也。

法度之器有二。其一曰规。所以为圆者也。圣人何舍此而特取为方之器也。况圣人之行。有圆而无方耶。

随其所欲。各中其度。有截然方正之意。圣人之德。軆圆而用方。在行上矩字稳。

朱子曰日用之间。必有独觉其进而人不及知者。故因其近似以自名。然则三四五六七十之为近似于立底不惑底知天命底耳顺底从心所欲不逾矩底妙。可得闻欤。

圣人独觉之妙。今何能猜测而指名哉。

孟懿子未达所言之意。而既不能问。则何不告其从者以告于懿子。而告樊迟以发之也。

想樊迟与懿子分密。

礼之释。单言节文者与夫加理之二字者何别。

节文则同。但此无违字。是不背于理之谓。故于此礼之释。必加理之二字。以明无违之旨。

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此疾字。并包过失之义否。

疾则只是疾病而已。其致疾之道则多由于持身之不谨。如女色麹糱驰骋好勇之类皆是。武伯是势家骄子。其必有此等过失者欤。

圣人辞不迫切。今曰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此不其太迫切否。

不是迫切。以今观之。殆似肉重。然古人言语。即事便说。白直无回互。不似今人揣摩顾望迂曲而不情者。

子曰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信斯言也。其与言之时。果但知愚而不知其人之足发明此理耶。集注亦曰见其日用之间。坦然由之无疑。然后知其不愚也。孔子之于颜子。果有若是之不知者欤。

古人观人。必于其实。若夫子之于颜子。但见其终日不违。而不见其退足以发。则何由而知其不愚也。圣人固非全然不识颜子者。然知其为真个不愚。则诚在于足发之实。

安是乐而为善之谓欤。抑为善而后因而乐之之谓欤。

乐于为善。

程子曰在己者能知言穷理。则能以此察人如圣人也。知言是察其已言已形之事。穷理是察其未言未形之事者欤。

言是人言。理是事物之理。听其言观其事。是察人之方。故以知言穷理并言之也。不必以已形未形看。

温故而知新。正是学之之道也。何不曰可以谓为学。而径言为师也。抑有为于师道而垂戒于后世者欤。

圣人此言。其或有为而发者欤。

先行其言。是行之于未言之前者也。而解曰몬져그言을行하고以是观之则此言已出为行之之准的矣。然则先行者。果何语也。而后从之者。果何谓也。恐当曰그言하기몬져行하고。

若如尊释则当曰先言而行。不应曰先行其言。恐可曰몬져그言할거슬行하고。

周而不比。比而不周。似谓君子之全軆。而集注偏以与人亲厚之意为训何也。是若告人以所失之辞。则固无伤乎偏看也。既泛而言之矣。则何尝只为此一事哉。

与人亲厚处。可以见君子小人之全軆。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盖徒学而不思于己心则罔。徒思而不学诸人则殆。集注曰不习其事。故危而不安。此却可疑。

古人之学。学其当行之事。故学字多兼知行。此则对思而言。思属知。学可以属行看。故集注之训如此。但直云习其事则又混学习而为一。却恐太重了。如尊说看。亦自不妨。

此所谓疑殆字。在事上看否。在心上看否。盖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为学之道斯毕矣。而夫子特归重于尤悔上何欤。

子张之失。在于不谨言行。而每致尤悔。故告之如此。

此之直枉云者。指人欤指事欤。此诸字亦作语辞读。似或无妨。

直枉指人而言。诸作语辞。诚若无妨。然如此则直枉当兼事看。错亦当作施措之措看乃得。

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敬者恭其貌而不亵狎之谓。忠者尽其心而爱之之谓欤。

敬则心不慢易之谓。非直貌恭而已矣。

喩人之信。一车足矣。今烦举大小车者何欤。

大事小事。在家在乡在国。无信则皆不可行。故喩之如此欤。

三纲五常。是无形无迹者也。及人之率行其理而发著之。然后始可得以谓之礼矣。指其自然之本軆则直纲之名性之名而已。不可着礼字。今集注之即谓之礼何也。

纲常是礼之大軆。礼是纲常之节文。君臣父子夫妇。非无形迹者也。仁义礼智信。专言则亦兼軆用。礼不在纲常之外。

胡氏曰益之损之。与时宜之。而所因者不坏。就此而言则夏之时何以而尚忠为宜。殷周之时何以而尚文质为宜。夏之时何以而建寅为宜。殷周之时何以而建子丑为宜也。假使此所损益者。互相易时。则其所因者果可有坏否。且夫以序论之则在先者当为天统。次者当为地统。次者当为人统。此三统之序。却倒次用何也。

夏之时去上古未远。大朴不漓。只从实心上白直做去而足故尚忠。殷之时风气渐开。人为渐滋。故又须稍成式样。使有依据故尚质。到周时人文大宣。又不便于一向钝朴。故须有品节威仪之文。尚忠则用人统。盖人心本只白直而寅月为春。又是据人眼前白直可见而为之候耳。尚质则用地统。盖地是朴硬底。而丑月也春气在地。故以此为候而建正。候气于地。亦自是尚质之意也。尚文则用天统。盖文章之著见者莫如天。而春阳之气已萌于子月。自是天气之最初动。故以此为候而建正。天候之始于子。非人可见。而特推测得微妙者。亦自是尚文之意也。所损益。正所以辅成所因也。若损益失宜。如秦之继周而焚诗书尚惨酷。建亥正乱制度。则岂不大有坏于纲常耶。开辟之序则天地固在人之先。而以见成之位观之。则人在天地之中而致其用故人统每先之。人之致用。莫近于地。故地统次之。致用于地而天不违。故天统次之。三正迭用。想古已如此。

非其鬼而祭。以即今所睹者言之。二月之祭风神。产室之祈三神。痘室之祝明神是欤。三伏祭田亦何如。

非其鬼。如诸侯祭天。大夫祭山川之类。今所谓风神之俗。乃淫祀也。产室之祈。古人无此。痘神亦无据。然以祭厉之义推之。则痘家之一祭痘神。亦无妨否。农家祈田。古亦有此。

论语中凡言孔子皆单称子。而此谓季氏也。必称孔子何也。且独于君问称孔子对曰。而亦有季康子问。孔子对曰者何也。

此皆可疑。疑当作衍字。或云是齐论之文。

佾之人数。朱子所未详。然今当如何究竟。

朱子已曰舞位必方。岂佾少而人多如此哉。

乐舞之数。自上而下。必降杀以两者何义。

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天子全用八佾。而仍用阴数以杀。两两递减。其势自然如此。恐别无深义。

范氏曰孔子为政。先正礼乐。则季氏之罪。不容诛矣。此非必孔子亲诛季氏之谓。正礼乐则厥罪自显。而有不容于当诛之谓欤。

此固就季氏上说。然孔子既为政。而彼罪既当诛则乌得以不诛。

三家章下程子之言。盖以责鲁之僭。非责三家之言。朱子何取而系之于此章之下也。妄意以为此当书于禘自既灌章下也。盖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之语。恐非为诚意之懈怠与否也。既灌则即有礼乐。而眼前所睹者无非天子家物色。故有是谓也。程夫子真认得此意。故言之如此。

三家之僭礼乐。实由于鲁之僭。故程子溯本而言之。然非此章正意。故置之圈下。禘已是天子家物。岂待既灌而后有礼乐之僭而已哉。

礼贵中乐贵和。人而不仁。如礼乐何者。盖虽为礼为乐而不能得其中和之道之谓欤。抑不能固肌骸涤邪秽之谓欤。

人而无至诚恻怛之心。则礼乐皆为虚文矣伪物矣。奚暇论中和固肌涤邪与否哉。

程子曰仁者天下之正理。失正理则无序而不和。于仁之中。倘有序之和之之理否。

礼是仁之序。乐是仁之和。

冠昏丧祭。俱是礼也。而惟丧不贴乎奢也俭也。故分言礼与丧欤。在冠昏祭则如何底为俭。

朱子说已如此。凡服饰器用酒食之质陋底是俭。

孔子既以礼对丧言。而范氏于章下又以祭对丧言何也。且祭主诚。而范氏以敬为之主何也。

祭是吉礼。丧是凶礼。故对言之。诚则无间于祭与丧。而哀敬则祭丧有异。

奢也俭也。似谓礼之文礼之质。而集注与章下专以物之文质言之何也。

礼之文质。因物可见。如无其物则将以何者指谓奢俭乎。

敬之有馀者为诚。哀之有馀者为戚欤。

敬之有馀则严。

周衰世之以文灭质。是周之太尚文故欤。

是尚文之末弊。不可谓周之太尚文也。圣人制文。岂有太过者。

天子既祭天下之名山大川。则诸侯又安得而祭封内山川也。礼天子则祭郊。诸侯则祭社。大夫则祭五祀者。亦何义欤。

大山大川。天子固祭之矣。其馀之小山小川。诸侯各随其封内而祀之。郊祭天也。其尊无对。惟天子得祭之。社则诸侯各祭其国之土神。五祀则大夫只各祭其家神。尊卑之序也。

饮在升后。而今曰下而饮何也。盖不以中为争。而以罚之为争何也。

吾亦尝疑此。盖射毕而降者。所以俟众耦之卒射也。非为饮而下也。后却升而饮。饮毕而下。何得曰下而饮也。窃以意通之。恐当以揖让二字为句。而升下三字为句。而饮二字为句。〈揖让ᄒᆞ야而升下ᄒᆞ며而饮ᄒᆞ나니〉言射虽为争。而乃揖让而升降。揖让而饮。其争也乃君子矣。或可备一说否。非以罚饮为争也。只谓君子之争。惟在于射。而乃揖让升降而饮如此云尔。

射毕而下也。胜者先而不胜者后欤。

射有宾主之耦。射毕之降则主耦揖而先降。

礼必以三为节者何也。然而行礼时拜数则不过乎再焉。且或一焉何欤。且于君前何以四拜。且妇人之拜以四为节者何欤。

说者谓礼属阴。月为阴魄。而三日而生明。故礼成于三云。拜数之以再为正。亦取阴屈也。数之始而礼简则减半而为一拜。礼隆则添倍而为四拜。亦其自然之节也。妇人则与男子为礼必侠拜。故遂以四拜为礼。

起发与兴起何别。

起发如有物闭蓄于此。而被人开发之也。兴起如我之颓卧。而忽见可喜之事。蹶然而起动也。

商赐之诗。其得之言意之表者。则固一般也。以前篇与赐者观之。其于商也。当云可与言学。而今亦曰可与言诗何也。

因学知诗。因诗知学。皆有得于言意之表。而感发兴起之端。俱可以与语于诗之教。故同许之。盖读诗之法。勿规规于辞句之间。贵自得于言意之表。然后方有所兴起者矣。

吾能言之而不足征也云云。谓我之能知其礼。足以言之。而但二国无征欤。抑我见其礼则当能言之。而今无征矣。故不能知而不得言欤。

上一说得之。但所谓能言者。亦礼之大軆而已。

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也。则配位而焉得主其庙乎。不能主其庙则庙非其庙矣。焉得谓始祖之庙也。始祖功大德崇而不得为正位尊位。如此者安得为理之当然也。敢问其说。

五年一禘。禘非常祭也。常时则始祖主奥矣。但当禘之时。所出之帝既无庙。故就设位于始祖之庙。而始祖为之配。祭毕则始祖之主奥固自若矣。以始祖之心推之。而为此禘礼。岂可以降屈为嫌也。

始祖所自出者本非帝。则何不曰祖。而曰帝也。

殷周禘帝喾。夏禘颛顷。唐虞禘黄帝。皆曾为帝者。

观之杞之宋云则杞宋似孔子当时。而观考之当今之语则杞宋似往古。

杞宋虽当时。而所考者夏殷之礼也。故以当今对杞宋。

曰报本追远之意。曰仁孝诚敬之至。仁孝属乎报本。诚敬属乎追远欤。报本追远之意。奚独以禘为至深也。

分看则可如此说。莫深于禘。小注朱子说已明。

大夫无外神之祭。而今曰祭神如神在。孔子之祭。果是何神。

在家则祭五祀之神。在朝则或为山川祭官。皆祭外神也。

七日戒三日齐。祭神亦然否。戒与齐何别。

虽外神若是大祭则齐戒之节。恐无异同。戒是命戒整饬之意。齐是修洁齐一之意。

五祀果是礼耶。户与门果何别。而必春祀户秋祀门也。且冬何祀行。而祀必以孟月抑何义。天地之中曰中央。而今日中央祀中霤则何时谓中央。何处谓中霤。

五祀之神。是宗庙之所凭托。家众之所依赖者。祭之礼也。户是房室之户。人居于室而动出于户。象阳气之自内而发外。故春祀之。门是外门。物之在外者由门而入。象阴气之自外而达内。故秋祀之。户奇门耦。亦有阴阳之象。行者人之所往来。犹水流之由其道。故冬祀之。孟月之祭。人君礼也。大夫则用仲月。四时之中。亦曰中央。六月之末也。土旺于火候之次。故以此时祀中霤。太古民皆穴居。而上有窍以通日光。而雨水亦留入。故谓之中霤。及宫室之制大备。而犹以不忘古之义。通曲窍于屋上。以应中霤之名。

五祀之祭。主为何物。尸为何人。且主于其所而不复于奥。尸于奥而不用于其所何义。盖奥之所以尊何为而然。更祭于奥。亦何义欤。

五祀无庙。想不用木主以奉之。只恐于临祭之时。用制币之主。如古之社主。其尸之用何人亦未详。膳夫阍人何用于灶门。而行与中霤。未闻有主守之人奈何。通用家臣之贤者。恐或为宜。设主于其所亲之也。迎尸于奥。尊之也。于其所则曰门曰行。只是门神行神而已。故设主以依神而已。于奥则以人道事之。故迎尸以接神欤。古人居必主奥。奥为主位故为尊。非奥之有尊义也。

五祀果何尊。而其礼放宗庙之祭也。

曰略如则非一用其仪也。

礼者敬而已。孔子入太庙。能内敬于心足矣。何必如此外为敬也。孔子圣人也。执礼者常人也。常人虽百习千熟于此。岂如圣人之知无一毫差错者耶。

圣人实有所不知故问。岂是外为敬也。尹氏说只是中人以下谨慎逊退底事。恐非圣人光明直白底气像。圣人虽睿知天发。岂能于器用名物仪文位度之生平所未见者。遽自不问而会解得无少疑哉。惟其每事必问。此圣人之所以为大知也。

子之云射不主皮古之道也者。只是伤今之辞。而杨氏曰所以正今之失。恐非孔子本意。

于此未见有伤底意。

的谓之鹄何也。

想是裁革为鹄鸟样而贴了侯中故名。

散军郊射。乐记注谓散军则不废农事。郊射则不忘武备。愚意则散军郊射。本非二事。而且非为不忘武备。但散兵甲之军而出射于郊。复尚观德之法也。未审如何。

古者兵农为一。既曰散军则纵使归农也。于射也固观德。而射之作。本为武备。则散军而犹郊射。乃所以不忘武备也。既散军矣则只与诸侯公卿大夫士射。故不尚贯革而以观德焉。

告朔礼之大者。而今鲁不用矣。子贡只欲去其羊。孔子只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而皆未尝一谏于君何欤。

想夫子之摄行相事也。必已正之。而后更不行。

藏之祖庙。月朔告而颁之。则历书之颁于民间。不翅旬月迟也。奈民间之不知旬朔何。

既颁今月之历。则来月之朔。自可知矣。少迟旬日何妨。

告朔也。必用之以特羊何哉。羊用特则酌亦单耶。国家凡告由之礼。皆如是否。

告事之仪。比大祭差略。故用特羊。士之祭三献。而告事一献。诸侯之祭七献则告事有大小。用少牢则五献。用特牲则三献欤。

定公之时。去三代不远矣。可知其君礼臣忠之道。而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者何也。

意或是定公见夫子之进以礼退以义。疑其有不肯仕之意。而不可以苟使也。故试问此。以观其实否。

章下吕氏则就道上论。故其说如此。尹氏则就义上论。故其说如此耶。

说得亦通。

忧主事哀主丧。求之未得。则是忧而非哀也。今曰哀而不伤者何欤。

忧之深曰哀。事固有深忧处。非但可施于丧也。如遭丧之亦曰丁忧居忧。可见忧哀之通用。

夏言后氏而殷周则言人何也。既不言用松柏之意。而何独言用栗之意也。

言夏而必曰夏后曰夏后氏。想是自夏殷以来。相传作语例。故因以为称。恐非别有深意。独言用栗。自是宰我之失。何必究。

社者享神处也。享神处当致洁精。而古者戮人于社何也。血流渍土。鬼冤杂处。则神何以格乎。

土神主阴事。刑杀阴事故就社。纳污容秽。自是大地之量也。岂独以罪人之血而神厌之也。罪人之鬼。何干于莫严之神。

成事不说以下三者。但深责之之辞。非道理之真个如是欤。若真如是则君臣朋友。何得有责善匡恶可止可去之道也。

只是深责之。使谨于后。

遂事事之未成者。而何言于成事之后欤。

宰我所对。已失立社之本意。则是成事也。启时君杀伐之心。是遂事也。故言之序如此。

器小不近于俭。不俭不近于知礼。而器小自器小。不俭自不俭。或人之问何故也。集注之训何谓也。

俭者之卑陋节啬。近于器小。礼之文章繁缛。近于不俭。故集注说如此。然鄙意则或人之问。只因器小之可疑而发。则始之疑俭固也。而夫子但以不俭告之。未尝以器小之实名晓之。则或人之疑尚未释也。岂容径舍器小而又疑不俭乎。窃恐是问俭而既非矣。则又疑夫知礼之为器小也。故更以此为问。盖知礼者之矜敕固束。细微必慎。有似乎器小故也。夫子又告之以不知礼。既闻其骄奢而僭溢。则其器小可知。故或人所以不复问也。然犹未知夫子所云器小之实也。未知如何。

大夫之好无反坫。则献酬饮毕而反爵于何所也。圣人不轻绝人。今曰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何斥人若是之迫切也。

只反爵于楹间。苟僭于礼者。虽于本朝大臣。犹有是可忍之讨。其于管氏也。何必苟为婉辞。

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者。集注两说皆恐似未稳何哉。盖以上说言之。乱极当治之言。太过而不着于木铎。天若将使夫子得位设教。则封人何得曰其丧位无足患也哉。且以下说言之则是时夫子已周流四方矣。岂可谓将然也。窃意天使夫子隐居而教后生。以明斯道。以之而天下将知道矣。然则其丧位何足患也。如此看如何。

将字不必深看。先儒皆以集注前一说为正。然亦未见其必然。愚以为饶氏说甚圆畅而周至也。如此则尊说所谓教后生亦在其中。但隐居字不须着。

韶与武其实既有不同。则声容之盛。何得不异。声容之美无异。则何以知其实之未尽善也。

金石之声。舞蹈之容。皆极其盛。而无淫靡愁怨之失。则同谓之美矣。非谓彼之声容与此之声容。一同而无少异也。比之舜禹汤武。俱是圣人。而其见于威仪之间者。虽有气像之不同。然其光辉之盛。动容之中。为美则一也。即其美处而谛观之则亦自有不思不勉。必思必勉之别。以其所德之实。有性之反之之异故也。苟有一毫未至于大而化之之域。则亦可以未尽善论。

顷书达未。急景垂尽。更请温省启处如何。色斯之举。非不快活。而穷士有谋。或值颠踬。为贤者计。恐不若安常守静。听命于天之为差可支吾也。如或实有见得实有可赖。则飘然高蹈。亦何不可之有。幸深思而熟筹之为佳。中庸疑义。愚陋何能相发耶。此书是体道之大训。体道则明道行道皆在所该。而有时而不行焉则亦明此道。以传诸万世尔。读此者亦当以体道为主。不必遽以行道传道为主本也。道字本兼軆用。对大本言则属情属用。然率性之谓道。亦未必专就情上说。即下文所谓不可离之道也。盖道是当然之名。性是当然之理具于未发者。道之体也。情是当然之理行乎已发者。道之用也。静而戒惧存养。亦率性也。动而慎独省察。亦率性也。此其不可须臾离也。喜怒哀乐情也。四端亦情也。然不可便以喜怒哀乐唤做四端。盖七情则有善恶。而四端则无不善。七情则性之乘纬气而横发者。而四端则性之乘经气而直发者也。达道之喜怒哀乐纯善无恶。与四端无异。故其发皆中节。如文王之喜大舜之怒孔颜之哀与乐皆是也。故曰皆中节者。谓之达道。若夫形气之喜怒哀乐则安能发而皆中节耶。天地位万物育。不必专就得位底圣人上说。只看章句所谓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顺者。则孔子之不得位而不害为致中和之大圣。可以想得矣。恶固气之罪。然无此理则亦做出恶不得。故曰恶亦不可不谓之性。犹曰浊亦不可不谓之水也。然而浊岂水之本然。恶岂性之本然哉。特就其发动处指言尔。七情非有定件。如四性之无加减也。情有万般而不可枚数。故昔人言情亦无定数。礼运之七情。直举其大槩。而以其别于六经。故前贤遂以七情为寻常话头。然其实则情之名。不止于七也。是以中庸之四情。大学之四有五辟。互相参差而不曾相准。白虎通又有六情之说。盖不可谓某情必为某性之发。如四端之直遂也。喜固近仁而其实仁之礼之理。乘木生火之气而发也。怒固近义而其实礼之义之理。乘火克金之气而发也。哀则义之智之理。乘金生水之气而发。乐则礼之信之理。乘火生土之气而发。爱则智之仁之理而水生木之气也。恶则义之仁之理而金克木之气也。惧是智之礼之理而水克火之气也。欲是信之智之理而土克水之气也。推其意类。可以求其馀也。朱先生尝曰七情不可分配四端。盖以其纬气之错综。而不似四端之恻隐之为仁乘木。羞恶之为义乘金。单行而直遂故也。税服之疑。先儒谓缌小功不税。然曾子以远兄弟终无服为未可。且如外祖之小功。妻父母之缌。王公之所不绝者也。今以晩闻丧而不税。得无不近人情乎。但妗母之丧。古礼无服。今制为之缌。然苟其晩闻则不税不为甚失。况于本生之外家乎。坐在愁乱。不遑尽意。此边窘状。可叩之正父而得也。馀冀饯迓多祥。

吾何尝一日忘情于那边也。夏间得惠凾才一度矣。未尝再也。岂邮筒之有浮沉耶。吾所以无答者。特为年来窘束殊甚。四方书信之至者。若一一寄答于邮筒。则岁将费数十缗钱。顾何力以堪之乎。是以自非有大紧急事。都不烦邮付矣。岂贤者未及谅耶。月初惠书谨领。而且审本庭承欢。大节增卫。庇下佳迪。斯惬期祝。生计想日就枵落。其何以自资而能坚守素节耶。所询反古之道。谓生乎殷时而欲用夏时之礼乐。生乎周时而欲用殷时之礼乐也。非谓遭无道之世。而遽从无道之俗也。且深衣缁冠。何尝有今日之厉禁乎。但人自不肯服耳。谅之如何。鋾前冬之疾。今又更肆。恐是催死之候。非所恨也。年形虽稔。而民情之艰蹙。甚于凶岁。以是儿辈亦不免役役疲神。不暇于专意所业可闷也。非不欲一相握。而远程不必无事漫行。惟以无消息为平安之信而已。亦谅之焉。馀昏惫不能一一。可照亮也。

鋾喘喘焉经冬犹不死矣。新春尚栗烈。闭户呻吟。悄然无生意。北风吹书而至。温温故人之德音也。披读一过。乍觉煖候动人。以审正元。本生笃老候对时崇旺。玆可验忠养之诚。格于神天也。菽水之窘。且可随分措办。惟以存此心养此性。相义而行。履礼而守。誓不失吾所受之中。为事亲事天之大端尔。外侮之侵轹。时象之危怖。我则随遇而应之。持艰贞之戒而保无闷之趣而已。一字自署。题目信美。而亦不必作为标榜。以自鸣于人。惟心会而躬执之。勿以浮思杂虑歧贰而参错之。则一之实在我矣。何事于名为哉。鋾衰病垂死。回思七十年间。只从口耳上出入。略无一分軆行心得之真。抚躬惭忸。汗霑于背。每接少辈。不敢以不躬之言。䩄然而相规。其情亦戚矣。贤者可俯怜也。所询两忌同日。先儒论此。或谓一时并行。或谓当先后行之。皆各有义。然尊家事又自别。盖尊公为主人。而尊妣为祔位。岂容与高祖之正尊而并祭之也。是宜先行高祖之祀。祀毕方可祭妻也。祭未有先轻之文。或说误也。幸谅裁焉。昏昏不究。馀可雅亮。

远书可敌一晤。而历时阙谢。其自废于人事可推知也。即此午热。本庭筋力连卫增旺。启居节宣一味嘉胜否。正父来言庄屋贸迁。生事颇寥落。何以致此。为念不啻若在己。书中语一一是审问明辨上事。略不道这般忧愁。固知贤者平日不以饥渴为心害也。区区钦叹。但有索于鄙言至再。鋾岂惜言者。诚不敢以不躬者漫加于人也。心神已涸。不能起思。自入是年。凡干请来。一切谢罢。贤者亦合矜怜而曲恕也。所询中庸。是故君子居上不骄一节。鄙人亦尝疑之。今得尊说。大軆略同。可有恃否。其馀诸条。皆不足问。亦不曾致思而发也。大抵贤者㝏然处深山之中。在傍少讲质讨论之益。以是见闻孤陋。意思拘滞。不能豁然于文字旨义之间。而枉生疑晦也。今且只就易知易通处涵泳玩味。軆验心得。渐次寻个道理谿迳。然后更进得一步。以至上达。却可省力。亦须以时出山。与圣吉诸君磨切得多少。亦胜兀然坐读之为偏枯也。无计对商。思之黯菀。纸上亦不能尽意可恨。然神日昧气日颓。片纸有役。亦岂久堪耶。惟冀及时自彊。毋效此枯落而追悔也。

日月迅驶。奄见降制之不敢过礼。仰惟至爱深痛。当益罔涯。腊中承惠状。病倦未覆。忽此岁改。更问制履际玆支重。庇节一安。峡庄之收。足以计春。而应务有暇。且能翻阅旧读。致力于存心养性之功否。万波豗喧。方寸易荡。须于此倍万惕虑。期不获罪于天。斯为今日立命之地。想贤者己知自勉矣。鋾几死者数矣。而犹不顿绝。到今开眼而坐。时接人客。然筋骸痿缩。不能作庭除行走。惟卧起在枕被中。呻吟不绝于口。神思濛暗。如在昏雾中。要之不日当化矣。何足恤焉。惟生平志业。无一入手。毕竟醉生梦死而止。悔恨何及。承示欲一来。然远路何必恼费脚力。惟心心相照。不负期仰之意。此为相爱之实。谅之如何。强起书此。昏昏不能提万一。馀冀对时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