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九十六 俛宇先生文集
卷之九十七
作者:郭锺锡
1925年
卷之九十八

答余仲阳象勋○小学疑义○甲午

临难而虽若不免者。幸而得免。亦不可必。今云无苟免。则人有父母者。临难而何可豫度未免。遽谓之苟。仍不为免计而坐死而已耶。

临难而无苟免者。非谓豫揣其不得免而为之不免也。义之当然。患有所不暇计耳。纵有父母。在义之当死。岂可临死而求免。以败义而辱亲矣乎。闻难而就赴则亲在者固宜有缓急轻重之斟酌。而若其临难而蹈义则决不可诿以亲在而苟免。盖一失身则便涉于不孝。区区偸生。何足赎哉。但此难字似当作平声读。凡事之勤劳而人所惮难底是也。盖此一段。所以推释上文者。而临难毋苟免。不长敖也。临财毋苟得。不从欲也。狠毋求胜。不满志也。分无求多。不极乐也。然此说甚新。不敢自信。

分之多不多。何以知之。贫亦有时。富亦有时。贫者当富则将谓之非分。而不有其富耶。

分之多寡。岂有豫料而为之求者耶。惟其不能豫料也。故有求多之失焉。今日而贫焉则贫为今日之分也。当安今日之分。而无苟且求富之意。明日而富焉则富为明日之分也。当安明日之分。而无更求加富之意。为匹夫时。安于匹夫之分。为卿相时。安于卿相之分。随所值而安其分而已。非谓力拒其当得之富贵。而自甘贫贱。以为分而已也。

非礼勿视听云云。

有意于视而视之为视。有意于听而听之为听。若无意于视听。则虽杂采盈眼。群音聒耳。我不省其为何样。便是不视不听。盖心之所勿而耳目从之矣。心不能勿则虽闭目塞耳。将何补乎。须看这勿字为此心主宰之妙。

出门如见宾云云。

出门如宾。非必专指容貌。其中之敬谨尤可知矣。出门对静坐言。不必说有人无人。然若其对人则其容色之节。自当与燕居时有别。不必分门内外看。

祭则致严。今言如承大祭。则于使民之时。亦当临之以严否。

致严者。谓极其严畏之心也。非谓盛气厉色以临之也。使民而不敢萌慢易之心。正与祭之致严相类。

恭与敬似一也。何言恭主容敬主事。

恭敬皆礼之德。然恭有孙顺底意。敬有审慎底意。恭见于外。敬主乎中。故有主容主事之别。

忿思难之难。从去声看。则与他日之义。似相反。以如字看恐不妨。

鄙见亦然。但未敢深信。容俟博询而徐究之。

礼固正矣。而今云慝礼则慝者亦为礼耶。

这礼字是指仪章节文之礼。非谓礼之本軆也。则如后世淫祠封禅之仪。皆当以慝礼论。

适舍果是客之就馆者耶。然则为客者。有何固求于主人者耶。

窃尝谓曲礼此文。当以弟子之就师者为言。盖古者就学于师。必有舍馆。既有所馆则朝晡供给。不能无求。然特不可执平日之所便而固求之也。

足者一身之最贱者而反在于上。色者一身之最贵者而反在于下何也。且既言目容口容。而独不言耳容何欤。

人之一身动作。足最居多。如进退周旋。坐跪趋走。其为用至广。为动至轻。故先言以戒之欤。八容皆可随分用工。而独色容猝难把捉。须是中心矜庄。见于外者可得如一。故言之最后。以见难易之分欤。手足口目。皆能自为容。惟耳则贴定而不动底。何事于为容耶。

正颜色当近信。不可务乎色庄。今言色容庄何欤。

中心不庄而专务色庄者。固可恶也。中心庄敬者。尤不可不庄其色。表里如一者。斯谓之近信矣。世之色庄者。使善观者而观之。则未有不粗厉劳焦。露其真脏。毕竟是似庄而非庄。

言事父兄之道。独言孝悌。而言使臣事君使弟子之道。不言礼忠慈爱何欤。与众言言忠信。此忠字亦事君之谓欤。大人即居官者。而分言之何欤。

孝弟字单贴父兄。故特言之。礼忠慈爱等字。所施甚广。不独为使臣事君使弟子之道。故不特言之欤。忠只是尽己之心。非必指事君而言也。大人谓公卿大夫。居官者。谓三士及府史胥徒之属。

子见齐衰者与冕瞽者。皆敬之如一。而下文独式凶服者何欤。

子之在车。所式者当非一。岂特于凶服负版者而已耶。冕是贵人。瞽是乐师。固当式焉。意当时必有定礼。如式路马式里门之为。人人皆然。惟式凶服式负版。为圣人之所独行。故特记之欤。

以凶服者式之为例。则亦当云负版者式之。若以式负版者为例。则亦当云式凶服者。句法之不同。抑有意义否。

此古人句法。不必强为之说。

寝不偃卧。且不伏不侧则寝当如何。

寝以侧卧为正。惟妊妇则恐胎系倾挛。气候不调。故戒其侧耳。

入国不驰。恐为君之所在。而必下车而入也。何只为车马躙轹人而已。

不驰只谓不敢疾驱。非必谓下车也。其谓为君所在则恐得之。

入里必式。只为父母国之道。而不可行于他人之里欤。若为客而入主人之里则可不式不下否。

入国不驰。非必谓父母之国。则入里必式。亦岂专谓父母之里耶。古者人君犹式黄发。君子不诬十室。则虽谁某之里。岂无黄发之老忠信之士可致尊敬者耶。

方告冠者以成德。而祝以永寿受福。不其近于正其义先谋其利者否。

成人之始。宜有颂祷之辞。而寿福之应。又专在于成德。则亦可谓求福不回矣。不谋利者。君子立心之正法。祝寿福者。仁人爱人之至意。

我有积德则能咸于天。而天之降祥于我者。谓之福欤。然则眉寿万年。是为受天之福耶。德成则自至眉寿。而别有受福者否。

德成而祥应。方谓之福。无德而获祥。乃祸之基也。单言福则寿在所该。而对寿言福则指凡富贵康宁之类。

上文独使冠者责成其德。而下文言兄弟而责俱成其德何欤。

兄弟和翕。乃孔子所谓父母其安乐之者也。一家之福。孰大于是。

祭当主素。而何以绀者为齐服。丧必主素。而何以緅者饰练服也。此饰指亵服之饰欤。不用绀緅则当用何色。

齐者所以交神。故其服必用幽阴之色。丧固主素。而及期则哀渐杀。故以绛色缘中衣而已。然緅是赤多黑少之色。与縓不同。朱子于此。因古注说误以緅为绛耳。此饰字对下文亵服而言。则其为正服之饰可知。古者礼服有素缘缁缘绘缘青缘𫄸缘。而无绀緅之饰。

红紫为不正之色。则妇人女子。亦何以服之哉。

正色属阳。间色属阴。妇人是阴类。故服间色亦无害。

自幼而屦絇。可以习行戒。以无颠沛之患。今不屦絇何欤。幼不习行戒。则长来何有行戒乎。

童子志气未定。步履多遽。故不屦絇。以防其疾走。

共饭则不泽手。而独饭则可泽欤。

仓猝苟简之时。或有匙箸不备而可容泽手者。但与人共则不敢耳。

性者孰有不善。今称太妊之贤。而特言其性之端一诚庄何欤。庄谓容貌之庄也。则何得言性之庄也。

此谓气质之性也。犹言性气姿性之云。庄者严敬之称。非止于貌而已。

孔子教伯鱼学诗学礼。而皆于独立时教之。抑圣人亦有私于子乎。

子禽之问。疑其有异闻。故伯鱼以其独立时所闻者告之尔。若其平日对众之教。子禽亦应闻之耳。

教有先后次第。立而后言。恐似教人之序。而今先教言而后教立何欤。且礼乐不可斯须去身。今教学礼而不教学乐何欤。

苟不能言。将何以达事理而讲品节。以底其立乎。兴诗立礼。尽有次序。乐则学之成也。未可以遽语。然又安知其他日对众之时。不语之以乐乎。

既言父母与弟则当云克谐以孝友。今不言友而只止于孝。友弟之意。于何可见。然则父母至于谐。而弟象犹有傲否。

象之傲。特因父母之顽嚚耳。既谐以孝。则象之傲自尔归顺。故举重而只言孝耳。象忧亦忧。象喜亦喜。何尝不尽于友于耶。友于象。亦所以孝于父母。则只言谐孝而友在其中。

怨慕之怨字。以怨己观之。则是若私意也。以公意观则归怨于父母。恐似不妨也。

寻常谓怨亲之怨。而但集注意不如是。未敢质言。然孟子论小弁之怨。而以舜之五十而慕结之。恐难做自怨看。

舜若得其亲则以人悦之妻帝女有天下为天子。可加喜悦于心否。

舜若得亲则已无忧矣。富贵之来。亦无忧而已。不必欢喜以动心也。

世子朝父母。惟朝夕二礼。而今文王日三。子之事亲。无定礼否。

注家以是为圣人过人之行。然未敢信。

定省之道。当适其所而定寝席省安否。今文王不亲适其所以定省。而至于寝门外。以内竖问其安否者何欤。

人君之礼。有异于私家。衽席之节。自有近侍奉御。世子则惟朝夕省候而已。虽已悉于省候之时。而其或微疴乍恙。恐有不审。故必详问于御者耳。非仅至寝门问安而便退也。

武王之孝。继志述事。则若伐纣代殷。其亦文王之志否。

继述之大者。在行其礼奏其乐等云云。非指伐殷而言也。伐殷虽非文王之志。而诛暴救民。亦文王之志也。观于伐崇伐密可见。到得无可奈何处。则纣为独夫而不得不除之矣。顺天命亦所以顺文王之志也。

深受其罪。故能不作于意不见于色。能不作意不见色。故使可哀怜。今言孝之为上为次而增言深受其罪。使可哀怜以为上。止言不作于意不见于色以为次何欤。

世有不作意不见色而有不能深受罪可哀怜者。盖粗知子道者。岂以父母之怒我。而遽敢挟憾于心意。带忿于颜色哉。惟真知其罪。惕然自服。起敬起孝。以致慈感。为最善耳。

怠与懈有何别。三日言怠。三月言懈何也。

怠懈惰病证相因。而但有轻重浅深之别。怠者殆也。一念才忽。便涉危殆。故谓之怠。怠之长则为懈。懈者解也。谓其解散而不收检也。懈之积则为惰。惰者堕也。谓其坠堕而不能振起也。三日则距始死未几。故言怠。三月则稍久故言懈。

曾子启予足启予手之言。恐嫌于自矜。

以其所保之难。而示门人以戒之者。果是自矜否。

若以此章文理观之。则为奴者似自为奴。而传云囚箕子以为奴者。果何欤。

囚以为奴。故佯狂而为之奴耳。非无故而自为奴也。

孔子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信若斯言也。纣之失天下者。争臣不满七故然耶。假道纣为诸侯而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此五人。则可不失其国乎。

圣人所言。不必谓太无道极恶不移如桀纣之类也。只是谓中材以下之君。率意妄行。而犹可以力争而挽回者也。其七其五。亦因其所治之广狭。所事之多寡而为之节。苟其极恶无状未如之何者。则虽争臣千百。亦何所补哉。

饮器之名。可得闻欤。

饮器只是饮酒之器。诸儒之指为溲杯者。盖缘秽物之不堪近口。然疾之甚。故刮之磨之而口呑之也。如王莽诛。百姓切食其舌。来俊臣死。仇家争啖其肉也。汉时匈奴取月氏王头以为饮器。每宴集必以此行酒。故古诗曰归鞍须饮月氏头。

豫让之忠君若是。而尝曰如豫让者。无足载小学书。然则让之短处可得闻欤。

传谓豫让尝事范中行氏。故程子谓再醮妇守节。苟如是则载之小学。不亦可羞乎。然尝思之。让之言曰吾所以为此者。将以愧天下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君臣之义。让已知之明矣。不事二君。让已决之固矣。岂有尝事范中行。而更事智伯之理乎。传之所云。未可信也。但智伯之刚愎自用。而终以失国。决非可事之主。而让从而不去。略无忠言嘉谟匡救其失而扶持其颠危者。得非甘心于禄养之厚。而相与于然诺之间者耶。其终之赤心报仇。至死不已。诚亦可嘉。而只是妇寺之忠也。君子何足称焉。意者让是战国时意气任侠。如田光聂政之流耳。特其危忠苦节。有足以为人臣之劝。故朱先生取载于此。

胡氏赞豫让曰襄子杀之。何以为人臣之劝哉。若不杀则祸及其身矣。处之当如何。

当上告于晋君。召豫让和解之。陈智伯所以取亡之道。而使之勿雠。奖其忠而量材以授官。封以一邑。使奉智氏之祀。与之饮器。使得成葬。谕之以所事于智伯者。尽忠于君国。而同朝协赞。共济君事。则君命所治。豫让安得以雠之哉。虽然襄子此时已有无君之心。诚自不肯为此耳。何自而服豫让之心哉。

彼无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若死与遣则可去之否。

古者夫死与被出者则不禁其改适。言若遭此则容有可去之道。而今无此二者。是无可去之道耳。何可去乎。此姑据见在事面。以解其母之惑者也。此女之明于大义如此。必不以存亡出入而贰其节。

宗社天伦。俱是莫重者。为君之子者。宗社岂可轻之。天伦岂可悖乎。今当叔齐之地而言之。若无仲氏而随伯夷之逃。则是轻宗社也。不去而自立则是悖天伦也。当此时。处之如何。可为两得。

上告于天子。命伯夷反国而继位。则王命所加。伯夷岂敢以父之乱命为辞乎。

有若无实若虚。所指者异欤。

有若无。就一事言。实若虚。以全軆言。

子臧。郑伯之子也。而今郑伯使盗杀之。此可谓为人父之道耶。

郑伯之失父道。无足言矣。子臧之出奔。当恐惧自省。益修其行。深以不得乎亲为罪。而求其所以反国之道。则父之底豫。人伦可得定矣。今乃悍然无忌惮。聚不法之服。而怀不逞之心。卒之身陷大戮。而使其亲有杀子之名。此固有取死之道焉。故君子不责郑伯而责子臧。

孔子曰回也不改其乐。此所乐在何事也。

此程朱子之所引而不发者也。今何敢臆度而测识哉。今且从事于四勿之工。勉勉不怠。以至力久行熟则当知此乐矣。今有饭于是。将匙挑取。一一向口里吃。到得腹饱后。自然筋力充壮。气力不困疲矣。若不曾取一粒吃。先向人问腹饱后有何效验可乎。

方言令尹之无威仪。而言见其威仪者何也。

动止之著于外者。皆威仪也。则见令尹之威仪者。见其有僭上之威仪也。以大軆言也。威仪之不中节者。不足谓之威仪也。则言令尹之无威仪者。言其无人臣之威仪也。以当軆言也。

今言君之威仪。俱言可畏可象。而言臣之威仪。独言畏而不及乎象何欤。

立象垂则莫大乎君。故承君言。臣不敢说则而象之。避嫌文欤。

既尽举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而且言大小。此五者之外。又别有大小者否。

如长幼贵贱嫡妾之类皆是也。

上节只曰皆有威仪。而下节独盛言上之威仪。不及于为君为臣为下为父为子为兄为弟为内为外为大为小者之威仪何也。

此言君子。乃在位之君子也。于君则为臣为下。于民则为上。备举而盛言之者。盖因令尹之威仪而发也。然逐句详味则凡诸威仪。亦可以想像而有得矣。

鱼之出冰。雀之入幕。果是孝感所致否。朱氏人也。人有知而终不感。鱼雀无知而能感何欤。且虽无知。知好生矣。好生者何乐死而出入也。抱树而泣则柰实果不落否。

至诚感神。孝感之致鱼雀。何足怪也。朱氏则有所挟尔。有所挟则私。私则气塞而不贯。故未易感。鱼雀则自在耳。自在则公。公则气通而相交。故易为感。鱼雀之至。非乐死也。如磁在是针不得不应尔。岂鱼之心曰我为王祥而跃乎。雀之心曰我为王祥而来乎。气之感召。自然而至耳。周公之诚而风为之偃禾起禾。则王祥之柰。容有不落之理。

不粒食数年而康宁者。果全饮乳之力欤。窃意观无齿则诚不可粒食。观数年康宁则所食者似非但乳也。血气既衰则必资酒肉扶养。乳岂扶养衰气也。饮乳而且时饮肉汁米汁及醴酒之类。故似康宁数年。

乳者妇人之精液。而水谷酒肉之气。皆锺聚而酝酿者也。其滋补人甚大。观幼不粒食而赖乳以充健则老可知矣。

身也者。亲之枝也。亲也者。身之本也。人之父子。与木之本枝。理无相异。然木则枝属于本而不分。故本有朽败则其气达乎枝心忽变。人则父子之身不相属。而黔娄忽心惊何欤。求以身代。是子之善行也。盖天之福善。虽天命已尽者。复可得生否。人之死生。果系于北辰耶。何不祈乎上帝。而稽颡于北辰也。祝其父之生。固出于孝子之至诚。然身代之辞则恐出于私。凡死生各有定命。是天理之公也。黔娄求代。果非私乎。

父之与子。形分而气连。父之疾痛而气感于子。理之常也。然子之于父。诚有不至则气不贯而不能相感。虽以一身言之。气之所不贯。便成痿痹。㧓着不知痛。爬着不知痒。常人之于父亦犹是也。岂可以我之痿痹。而疑人之血气周流痛痒必觉者乎。子之于亲。诚愿其万岁无疆。岂可问天命之尽不尽也。各有定命之云。大害义理。此所谓即于其亲。已有物我者也。推此心以往则凡于替干执劳之事。皆将曰各有定分。漠然而不相顾矣。如是然后方为天理之公乎。人子知有亲而已。不知有身也。北辰天之枢也。稽颡北辰。乃所以祈乎天也。

子平贫穷若是。而伯兴欲为葺理其家。力足以营葬。子平何不责曰汝知悯吾屋败。而不知悯吾不葬亲也耶。

缚一条椽。盖一叶苫。斯亦可谓葺理。岂必大兴土木。费许多赀力之谓耶。虽然子平之八年不葬。只为欲厚葬故也。曷若速营襄事。以安軆魄之为得情哉。八年不葬则八年废祭。八年不除丧矣。拘虚文而病大軆。径情以危身。不可以为训也。

此云天性如此。其天性孰不如此。

循天性而直行者。故谓之天性如此。他人之或要誉沽名而强意为善者。是不由天性而直行者也。不可曰天性如此。盖性则只是仁义礼智而已。所谓如此者。乃上段所行之事也。所行虽善。若出于私意安排。则非天性之所行也。

浮屠之义何谓。

佛家谓塔庙为浮屠。犹华言功德也。

尽在我之道然后可为善行。汲黯之见蚡揖。不可谓尽其道。而载于善行篇何也。黯之事君。可谓明矣。而谓之戆何也。

布衣高尚之士见宰相。或有揖之之礼。汲长孺于田蚡卫青之辈。皆揖而不拜者。盖不欲以官品为荣。而自处以布衣之礼。以见高尚之志。不谄屈于富贵也。是亦士之一道也。高尚其志。不谄富贵。岂非善行乎。戆者愚顽之称。以其触犯天子而不惧其雷霆之威故谓之戆。

任职居官。所以辅少主守成。而今分为二事何欤。虽自谓贲育不能夺也者。谓其节欤。抑谓其国欤。

任职居官。只是平常时任一职治一官之谓。辅少主守成。所谓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也。不能夺。即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也。谓夺其志也。

以宠臣见原教首实则是小人之事。似非信贞者之言也。

赃罪当死而宠臣也。故首实则庶或见原。是据事而实告之也。信也。远臣犹不可欺君。况宠臣尤不可欺罔。此据理而正言之也。贞也。

为政之何有二字。果不难之意否。抑语意似谓知稽古爱民则为政之道。尽矣至矣。则于为政也。只此二者而已。更无他物也。

何有。果是不难之谓。而其意思则略有如所云者。

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仁不可言易心。而义不可言改节否。

仁己是心。义己是节。互言之。以见軆用之相须也。不可交换看。

善行之篇但载其实事而已。此言庾衮所行之事则记实者备矣。又并取父老之言何欤。

赞是实行。故并取之。

两人让金。而寄金之子不知亡父有此事。则辞而不受可乎。若不受则受金者自知而可用此金乎。不受不用则此金当奈何。所谓自贼者。害其志乎。害其言行乎。

此亦讼也。讼证已明。则其父之物。其子当受之。岂以必让为高乎。自贼只谓自害其身也。则志与行皆在其中。

子孙为吏来谒。必朝服见之。不名者。似敬君命故也。而注云礼以接下何欤。子孙有过。胡不让不食而待相责然后乃许欤。

君命字改以王人如何。以敬王人之礼。接其子孙。则谓以礼接下。不甚害义。不让不食。乃万石君独行之事。而可见其教子之严。非必谓中行常道也。然亦有宜不让不食时节。随其过之轻重踈数而不得不然者。不可以一槩断也。

冠毋免。何必胜冠者在侧则冠也。

汉时有巾帻。燕居便着也。非礼冠也。童幼在侧。容可但帻自便。而胜冠者将责以成人之行者也。吾不可以不谨。故为之冠尔。非于不冠之时露髻而处也。

公服朝君之服。而王凝见子弟必以公服。闺门之内等朝廷。是无嫌于僭礼否。

公服非必谓朝君之服也。古之大夫公服有数等。有朝君之服。有祭于公所之服。有听其私朝之服。王凝所服。未必是朝君之服也。家法之严如朝廷云尔。非谓礼仪之僭上也。

勤俭恭恕四字。于使子事父使弟事夫待妻事姑使妇。不可周当。何只以四教御家也。

勤俭恭恕四字。何所往而不相值也。深味而力行之。则父子兄弟夫妇舅姑。皆知所以尽其分矣。推之国与天下。亦将见万物之各安其所矣。

圣人之书以下。乌在明伦之意而引载此也。

此亦齐家之一串事。故连上文载此。

家道雍睦之意。在于忍字。则一忍字足矣。书百馀字。果何意。

九世同居。忍非一事。则忍字书百。以见忍之又忍加忍更忍之意。

入厨具甘旨。上堂问起居。悉养父母之事尔。不言育妻子之事。而不戚戚之下。继言不咨咨何欤。

父母之不戚戚。非为其养我之勤也。则妻子之不咨咨。亦何待于育我而然耶。盖董生之安贫行义如是。故一家之内。皆怡融欢悦而忘其贫苦矣。东坡谓方山子环堵萧然。妻子皆有自得意。亦此类也。

鸡哺狗乳。实天之下瑞者否。天若降祥于此人。何不以爵禄。而以异类也。

一家之内。和气贯彻。故天地祥休之气。感应凑集。而鸡狗为之感化矣。则谓天之下瑞。非过语也。爵禄则在人者也。在门外者也。董生之和气。只足以感得门内之天。而不能及门外之人矣。天何尝切切然与之操纵哉。

见江州陈氏之犬则其所赋者。与人性无异。然而绝无自知者。必感于人然后觉知者何欤。

气之偏塞耳。何能自知。或其感于和气则容有小小开明之时。

实敬身篇首言私意。敬身工夫。始于绝私意否。

绝私意。实为敬身之要。然此则以时代之先后为序也。

夫妇之相敬如宾。固可也。遇妻子若严君焉。则其敬似太过而不得中矣。圣人于乡党。似不能言。而张湛何详言也。

相敬如宾。通言夫妇之礼也。遇妻子若严君。专言律己之严也。非谓敬妻子如严君也。详言者。恳恳以晓人也。非放言无忌之谓。

茅容杀鸡为馔则亦饷宾可也。今独供母。是若偏于一方。林宗见此而知无学。因劝学耶。

家力不能每日杀鸡。客亦尚少。不必待肉而饱者。则茅容事亦或为中。若亲意不如此则不可如曾元之曰无也。林宗见其姿行之美。而与之语知其不学。故因劝学耳。非以此而认无学也。

陶侃之言。岂死无闻于后者。恐未稳。以名誉而为善则于为义。其心岂有实乎。

人之为善。固不以名誉有所劝。然既有为善之实。则必有名誉之闻。若死而无闻则其无为善之实可知矣。是以圣人疾没世而名不称焉。陶侃言亦此意也。

温公曰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此说恐嫌于自矜。

温公所言。只是平平常常地事。何足谓之自矜。吾辈平日私思妄作于幽独之中。无所不至。故视此为大端极高地位。然自立心君子观之。只是眼前事。

心性非二物。治心则养性。养性则治心。此分言两端何也。

治心贯动静言。养性则专指本軆。治心则养性可。养性则治心不可。盖养性无工夫。工夫专在治心上。

厅事前虽略广。何害于敬吾身。而以仅容旋马为敬身也。

厅事前太广则已有侈然自大之心矣。如何能敬得身。饮食衣服居处之节。皆关于敬身为切。

圣人不食沽酒。司马池之酒沽于市。奚为美事。而温公称之也。

古者大夫之禄。足以备百用。故圣人因以为之节。后世制禄无法。如宋时之群牧判官。宜无暇于居常置酒矣。宾至又不可不饮。故沽之。诗亦云无酒沽我。可见古人之亦多用沽。但圣人谨之。

击节者果何谓也。两注说恐似未稳。

古人常居有𪊧尾蝇拂之属。谈话则指画以为节。遇意到处则振击以咏叹之。

俨若思。安定辞。奚足为安民之道也。

敬者德之聚也。而容貌辞气。乃德之符也。容貌之俨若。所以临民也。辞气之安定。所以诏民也。俨若则无暴厉之发。安定则无悖肆之失。所谓修己以安百姓者。不其信乎。世有疾言遽色而能致安民之效者。未之见也。

父母若怒而笞之。则子虽痛而不敢泣欤。

由我作罪。致痛遗軆。泣固何伤。伯兪之未尝泣。想是母严而恐激触他。不敢泣。

答余仲阳大学疑义○乙未

大学是孔氏之遗书。而序首不言此。遽曰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何也。恐若曰大学之书。孔氏之遗书。而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则何如。大学即是道。何不曰教人之道。而曰法何也。

序文軆例。与篇题不同。只以大意为重。而不汲汲于训诂之间。开端起语。固不当以孔氏之遗书为急也。书固载道。而若谓书即道则岂成说话。只是修道之方法。

盖字莫非慨叹之义否。不曰天生烝民。而言天降生民何欤。

盖只是大凡之谓。上句既直就大学当軆上说了。此将换文立节。从本源说下来。故须着大凡之辞。此文字过接处。不当以慨叹意看。此自生民第一初说下。而以及于君师。故取诗所谓厥初生民。书所谓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之语。参合而成文。到烝底时节则人之生亦已久矣。殊非厥初貌样。

仁义礼智则天之理也。既与人以此理。则在天又何有元亨利贞也。天则理。理何以理而赋人也。天之所以与之者。人之所以受之者。皆在于那时节否。

盈天地都是理。理无空阙。初非赋于人而阙于天也。如水中生鱼。鲤肚鳜肚。莫不得此水。水之在江海固自若也。同一天理而有主宰之妙。有散殊之分。元亨利贞其散殊也。帝则其主宰也。理之以理。主宰与散殊之异也。所以者散殊也。以之者主宰也。天与人受。何尝如倾囷以与粟。承筐以受币哉。天理流行。人得之以生。自天生而谓之与。自人得而谓之受耳。父母构精之际。便是天与人受之始。才凝一点血。便赋得一点之理。才成一片脏。便赋得一片之理。逐时逐节。以至四肢百軆之完。莫非天与人受底时节。

性只是一团。若举仁而言则无事于言义。举义而言则无事于言仁否。然则于其仁发也。义礼智亦为恻隐。义发也。仁礼智亦为羞恶否。

一团之中。自有条理。其未发也。四德具全。而其浑然不偏者仁也。粲然不乱者礼也。敛然不挠者义也。炯然不昧者智也。其发也。众情迭用。而其蔼然发见者仁也。烨然昭著者礼也。截然断制者义也。了然辨别者智也。静则俱静动则俱动。故主仁而言则有仁之义仁之礼仁之智。主义而言则有义之仁义之礼义之智。主礼智言亦然。恻隐固仁之端。而恻隐之中节者礼也。恻隐得果决者义也。知其当恻隐者智也。羞恶固义之端。而羞恶之至公者仁也。羞恶之中节者礼也。知其当羞恶者智也。辞让是非亦然。是以言性。有偏言时有专言时。偏言则仁义礼智各是一事。专言则举其一而可该四德。其发也亦各有所主之端。莫不贯通于一串。然若谓举仁而无事于言义。举义而无事于言仁。义礼智亦为恻隐。仁礼智亦为羞恶。则恐太儱侗。

以明德章句参看则仁义礼智。静而具众理。动而应万事。只此性情而已。又别有心字之名何欤。

分动静而言则有性情之二名。合动静而言则只一个心而已。心贯动静。故为一身之主宰。则心之为名。却大于性情。

四德各有全軆。而惟仁包之。

人得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仁者生理也。故仁为一心之全德。而礼者生理之著也。义者生理之成也。智者生理之藏也。仁义礼智皆是活底理。故谓仁包四德。

于其性言仁义礼智。于其气质不言阴阳五行何也。且性何以谓与之。气质何以谓禀也。性之与何以齐。气质之禀何以不齐。

此序主意专在于知其性全其性。而不在于造化之功用。故详于言性而略于言气耳。自天而言曰与。自人而言曰禀。性与气无异也。惟在文势之如何。然性可言禀而气不可言与。与有亲与重与之意。如尧之以天下与舜也。并与其心法而亲与之也。非气质之所堪拟也。性则理也。理无声臭。浑然至善而已。更无它理可与。故与之人人。只是个至善之理而已。气便有形迹有清有浊有粹有驳有万不一。故随其所禀而人人不齐。是皆自然而然。非天之有意于其间也。

性是以气者也。何乃自制于气。任其浊而致其恶也。性若以之。虽浊驳之气质。使不得致其恶。而事事合理矣。何患气质之浊驳乎。非性。气不能自作为。则性岂以气为恶也。

心性虽一理。而性则至静。心能运用。故主宰之妙。在心不在。性以气者。心也非性也。然而心亦理也。则理之至灵而至善者。其反为气质所拘而或不能知不能全。果何哉。盖气之浊则蔽锢了这理。理之灵无自以呈露。是以或不能知。如太阳之明。为云阴所遮。不得照彻也。质之驳则掀荡了这理。理之善无自以管摄。是以不能全。如造父之为悍马所駄。不能范驱也。若一任其蔽锢掀荡则已矣。毕竟是理能以气者。故居敬涵养。以潜消其浊。执义矫揉。以渐磨其驳。日复一日。进进不怠。以至真积力久。则彼浊而驳者。次第融释于不知不觉之顷。而仍化为清粹矣。理之以气者。毕竟如此。仁圣之君。如遇飞廉,恶来,董卓,曺操之臣盈于朝。则决难以此致咸煕之绩。而不能不往往为其所牵掣矣。其锄治廓清之功。有非一朝可办。亦当以渐而化。期以岁月。然后方见朝著清明。惟吾所以而无不顺矣。性岂有心于为恶哉。到气强时不免为其所驱迫尔。气若无性则亦做出恶不得。如炸药之得火而杀人也。药虽善炸。无火则何自而炸哉。

理天也。气质地也。人生于天地之间。故有性与气质否。

以气质分天地则天气而地质。理则天地之本軆也。天气地质。合而成人。而理亦无不在焉。

五行各有气质。当如何分。阴阳亦可各分气质否。

水之波浪滚滚形也。而其或强或弱萦回深浅质也。或清或浊气也。火之光焰勃勃形也。而其或尖或圆摇漾不定质也。或明或暗气也。木之松柏槐柳其形也。而其曲直柔韧者质也。蓊郁和暖者气也。金之金银铜铁形也。而方正刚重者质也。凄凉惨刻者气也。土之平原高阜形也。而其厚薄沃硗者质也。冲瀜酝藉者气也。阴阳者气之名也。立乎有质之先则此不可言质。及乎五行之成质则阴阳便具于五行。人物之成质则阴阳便具乎人物。于是而可言阴阳之质。大抵刚也粹也通也正也。阳之质也。柔也驳也塞也偏也。阴之质也。

气以成形。就上面而言则视听言。似同为一行。而耳目同在上。口何独在下也。且鼻何在中。耳目则皆何以二。口则何独一。鼻则何以一而二其穴也。耳目口鼻皆通乎内。而其视听言嗅则各相不通何也。且就下軆而言则股肱皆何以二。手足指皆何以五。腹何肉而背何骨。四肢百軆皆何前。头有毛而手足有爪何欤。且就其内而五脏之次等。可得闻欤。

此恰似策家发问。如欲详陈。无已太烦。虽使强为之说。说者未必中理。听者未必解惑。亦何益焉。姑略言之。目火窍也。耳金窍也。鼻木窍也。口水窍也。舌土窍也。耳目之居上。火金之精光上腾故也。口舌之在下。水土之滓脚下沉故也。鼻之处中。木之根乎下而达乎上也。原其始生之气。则天一生水地二生火。故口一而目二也。天三生木地四生金。故鼻之一柱二窍。三之象也。耳之二郭二窍。四之象也。气通而形局故气息相通。而视听言嗅不相通。气息者气之用也。视听言嗅者。形之用也。股肱之二。阴阳之象也。指之五。五行之象也。背隆而多骨者。北方之山高而石多也。腹阔而厚肉者。南方之水聚而土厚也。百軆之在前者。天地之化。致用于南。而北为不用之地也。毛发之最盛于头上者。木乘火而上荣也。爪之镇于指端者。金从水而下凝也。内焉而为五脏则心为火藏肺为金藏而居上。亦犹耳目之居上也。脾为土藏肾为水藏而在下。亦犹口舌之在下也。肝为木藏而处中。亦犹鼻之处中也。虽然此皆臆度。更商之可也。

性在内。气质在外否。

气质有形迹可见。而性为其里面妙理。无迹可见。故有分内外言时。然其实气质所具。理亦无不具。初非理在内而独占一处。气质在外而各有境限也。

气质大抵皆殊。而言或不能齐何也。

虽不能皆同。而亦或有相同者。则安得以皆殊直截之哉。言性则曰莫不。言气质则曰或不。莫不者一定之辞也。或不者未定之辞也。

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者。果以清知之。以粹全之欤。恐以智知之以清粹全之欤。

非以清而知以粹而全也。气之清则理透而知明。质之粹则理顺而行全也。毕竟是知者智也。全者仁也。义属智礼属仁。

聪明睿智。质之粹者也。能尽其性。气之清者否。

聪明气清而知透也。能尽其性。质粹而行全也。

教亦君之事。而于君何兼言师也。

君主治师主教。而统看则一人而兼君师矣。分看则羲农黄尧舜。治之君也。司徒典乐。教之师也。大学是教人之法。则教可以不言师乎。

气浊质驳则不能知而全之矣。今虽教之。浊驳者何以复其性也。

水之浊者可治之使清。物之驳者可拭之使粹。气之为物。升降消息变化不一。故气无不可变之气。教之者所以变化其气质也。到变化尽时。性自复矣。

继天之意何如。

天与民以性而君使民复其性。便是继天之志。如子之继父志也。

所由者。由乎天命欤。抑由乎立极欤。

由其欲教民而复性。故设此官。

司徒之名。何谓也。司徒典乐之设也。小学之教可观矣。大学之教何在哉。二者皆尧舜之职官也。只说尧舜之教。而不言伏羲神农黄帝之教何也。

徒众也。统教万民。故谓之司徒。司徒之教小学也。典乐之教大学也。伏羲时以龙纪官而应龙氏司徒也。黄帝时以云纪官而缙云氏司徒也。则神农之官虽未闻。亦不应无此职矣。黄帝作云门则典乐之官不应不设。羲农之乐未闻。然亦不应无大学之教矣。此只据始见于经者言之。故举尧舜时职官以该之。

方言设大小学宫。而言王宫何也。设教全为复性。故司徒先敷五教。而三代小学先教洒扫应对进退何也。

记曰大学在公宫南。此云王宫据此也。洒扫应对进退。皆五教中细节而近者也。

天为亿兆之民。命睿智者为其君师。则其受命者教人人皆复其性可也。今于大学。或有不入者何欤。

与之性者。固不能使人人皆全其性。则教之复性者。亦安能使人人皆复其性哉。此学者之过。非教者之责也。

学校之教。谓大小书之教。大小之节。谓天子公卿大夫元士凡民之节欤。

学校之教大小之节。不当截作两事。只是大小学之教之节。

自三代之隆以下。至所以分也。独言三代之教法。自夫以学校之教以下。至于能及也。统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三代之教化耶。

三代之隆止所能及也。通为一节。

次第谓大小之书。节目谓八条否。以用也。所以为教者则次第节目也。上既言教之之术其次第节目之详又如此。下又何云所以为教也如此。上既言又字而教则下且着又字何义。

八岁而小学。十五而大学。次第也。洒扫应对进退六艺。穷理正心修己治人节目也。此则教之之术也。所以者以吾之所躬行心得底。德之成也。此则教之之本也。又如此之又。以其详对其广而言。又皆之又。以躬行对教人而言。

食一箪食而半食半有曰馀。行十里路而五里行五里不终曰馀。今云人君躬行心得之馀。唐虞三代之君。岂有半行半不行半得半不得。

食与路。有形之物也。食尽行尽则更无馀物。道理则无形。亘古今彻上下。无一息间断。虽人人行得尽。常有馀裕。

古之教法既如此。则所谓当世之人无不学。可闻命矣。然尧舜之世。未闻瞽瞍若象之学矣。文武之世。未闻管蔡之学矣。

教而不移者谓之下愚。日月虽明。其何能于覆盆哉。瞽象管蔡何尝不学。但不肯实心学得。以至如此。

性分之分职分之分。同欤异欤。

分者分数也。性有仁义礼智之分。职有孝敬忠悌之分。俱是吾分内底。故同谓之分。

盖所以设学校者。教不知不全者。以复其性也。若有聪明睿智者则不入学校否。

虽以孔子之圣。犹且十五而志学。曰学不厌不如丘之好学也。则聪明睿智者。亦岂都不事于学而自知自全耶。

周之衰。贤圣之君。奈何不作也。若云天地气运所衰故尔。则生孔子何以聪明睿智也。

气运衰故孔子犹不得其全盛之气。盖气有高低长短清浊美恶。而禀得那高者贵低者贱。长者寿短者夭。清者知浊者愚。美者贤恶者不肖。如尧舜文武得天地全盛之气。故贤知寿贵。一齐都具了。到孔子时天地之气衰歇了。人之禀得却不能全。孔子只禀得那清美底。而却得那低底。颜子又得那短底。其禀得那高底长底者。又得那浊恶底。

师长之命。亦曰诏。然在此则取先王之法而传之故言诏耶。

诏字之定为君命。秦法也。以前却不然。

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非孔子之言。而与此篇俱系于诏后世之下何也。

曲礼少仪内则。似是孔子之诵传者。而与大学俱载于戴记耳。弟子职一篇。决非管子所能言者。想是先王之遗语。而后人妄为之混入于管子欤。

支流馀裔四字。各从如字义。分为四者看如何。

似谓分支之流。垂馀之裔耳。

小学是修齐治平之本。是以于小学行洒扫应对之节。但立其本而已。到大学而能修齐治平。然后可见成其功。今言小学之成功何也。

此只言小学之成功。非兼指大学之成功也。

言规模节目则明德新民虽自在。而止善独漏者何也。

极字尽字上。可见至善意思。

观诵而传之之传则曾氏之传。似受此篇之传字。而观没而其传之传与孟氏之传传字。则此亦似传道之传字。当如何看。

受其书而不得其道则可谓传乎。四个传字。俱指此篇之道。

独得其宗之宗。宗旨之宗欤。宗统之宗欤。传是门人所作。而此以曾子所作言之何欤。

宗旨宗统。其意一也。既曰曾氏之传则该门人在其中。

此数者皆异端。何只举虚无寂灭而属此也。如记诵词章虚无寂灭权谋术数者。皆百家之众技。而今何以此对上三句而言也。

如记诵词章百家众技。虽非君子之大道。亦可为一事之旁通底。惟老佛之学则判然与吾道不相入。别为一端。故独于此名之也。百家众技。如兵家农家医家卜筮家之类。

仁包礼义包智之义。可得以详闻欤。

专言性则仁为一太极而已。分而为二则仁义为对立之关键而阴阳之象也。礼只是仁之著。智只是义之藏。如语一岁而举春秋则冬夏在其中矣。夏只是春之著。冬只是秋之藏。

君子不修学校之政。故有俗儒之习异端之教其他之弊尔。其不得闻大道之要。实自责也。于其不教之责。宽之甚厚。乃归其责于下俗之不美何也。

学校之政不修。教化陵夷。风俗颓败。上已说尽矣。及其久也则异端百家便自盈满于天地之间。人人为其所诬惑。在上之人亦习闻其说而乐为其道者也。当此之时。其学校之不修而大道之不明。岂非这流辈罪过乎。不教之责。责之谁人乎。

大道者谓忠信。要者谓絜矩欤。晦盲否塞者。谓大学之道晦盲于异端。而为否塞沈痼者。谓异端沈于虚诞而为痼欤。

所谓大道。即大学之道。而格致诚正其要也。晦盲否塞反复沉痼八字。各是一义。晦盲否塞指吾道。反复沉痼指异说。

凡为君者。莫非天命。自周衰以来。至于五季。许多庸暗者。何达而为君也。周之衰也。孔子生而虽处下位。传道于世。秦汉以来。天何不生聪明睿智者。以明斯道也。

天何尝切切然用意。谆谆然有命哉。只是自然之中。有主宰之妙耳。庸暗之达而为君。只缘它禀气之高低而任其自然。其于兴亡之际。未尝不以善恶仁暴之轻重多寡而为去就焉。则是乃主宰之一定者也。秦汉以来。正当天地气数驳杂之会。无缘生出得聪明睿智者。然天莫不与人以聪明睿智之本。则人自是做不力。非天命之有间也。

德字为此篇大纲。而不言于上。惟于宋言之何也。圣人公而无私。何言宋德隆盛治教休明也。且尊信此篇。始于两程子。伊前此书虽存。其不尊不信明矣。焉得曰治教休明也。

此未尝有意于为明德分䟽也。只略略地带说过。视上能尽其性者。犹是泛说耳。比诸五季则德隆治明。亦非谩语。

与有闻者。谓相传之道欤。

即古者教人之法圣经贤传之旨也。

不只曰化民成俗修己治人。而曰意曰方何欤。

为国者必有意于化成。然后此书可以有补于学者。将欲修治而未得其方则此书当有所补。

答余仲阳己亥

二月得书。犹以其字画之不胡乱。辞旨之不颠错。想精力之不至太耗也。抑以平日持养有定。不以病深而失其常否。暗然消铄之示。窃不胜讶菀。前后苦口奉规者非一再。以仲阳心力。既自知其病根。何难乎其降气导和以平之也。所服仍用金别提方否。或以他方杂进否。自量病证。如得良宜的剂可以疗治否。此近茂朱地有李师者。年老多试。善诊脉察证。如其筋力之可堪远役。或趁凉生一顾于陋居。为问于彼师。且以䟽畅一番否。若筋力不可堪则不须强行以添惫也。谅之如何。近来侍事太平否。锺春间被君召。惶恐不敢赴。以䟽自陈。嗣后又以职名见招。已呈单辞免。以此馀悸尚未释耳。虚名欺世。良可罪罪。家间见今无他戒。馀不足以闻于病中。鄙从兄气韵近何如。圣緖已南还。从兄亦有动意。然南乡年形。旱馀将未知何居。姑劝其蹲蹲如何。秋后锺或北上。可因伊时商确耳。

别纸大学疑义

自生民以来。功莫大于孔子。犹得一个子字。况程子去圣人稍远。今得二个子字何也。虽独以此篇言之。表章之功。岂大于传诵之功。

只称子曰。便见其尊而无对之义。今于此篇。以程子之表章而欲特尊其称。遂以上子字。拟之于子曰之子而为宗师之号。止此而已则又混于夫子。故系之以程子辨别之。这子字只是男子之美称。不敢于单称子而更系以姓氏者。可见其尊之之亚于夫子尔。不可以下子字而多之也。传诵之功大矣。章句若以孔子之言为篇题。则必称子曰。如至善章说诗之辞也。今既无其言。只得取程子语。以著其表章之功而已。

就此篇观则格致诚正。为入德之门。其齐治平则为德之施。而程子之举全篇而曰入德之门何也。

对新民言则明明德止为格致诚正修之纲领。然就明德而专言则新民之齐治平。莫不该于是德之中。所谓明明德于天下者然也。德之施亦只是德也。

为举次第。谓格致诚正修齐治平。而与序文所谓次第者不同欤。论语可当古之小学。而今曰次之者何欤。

序文次第则兼指那小大学之序。与此单指明新八条之序者微不同。论孟次之之云。非谓读书之次。谓可见古人为学之序者。莫详于大学。其次则又莫如论孟也。盖论孟随事问答。略见博约明诚之有序。而零琐辑录。不成统纪。未曾如此书之编得齐整。故为之次。

此篇若自家之书则可致谦于其间。然是古圣贤之书。则何必若致谦者。而曰庶乎不差何也。

此书只言为学之规模阶级。而若其工夫节度义理精微之详。犹有待于他经。故于此亦只以庶乎不差为言。恐非为谦退云。

大学之道。即中庸所谓率性之道。而明德新民。即所谓率性者欤。朱子于经文二道字不释何也。

此道字兼所由及方法之意。所该者广。不待释而可知矣。中庸则单就性发处名其所由之理也。明德包中庸之性道。新民则属教字事。

窃覸答许南黎书曰事亲孝事君忠手容恭足容重。便是明德。恐此似为明之之工。不可为明德。盖为孝则仁之理即此而明。为忠则义之理即此而明焉。则这忠孝不为明之之工而这仁义不为明德耶。且大学是理则于纲领何不明言其理。使知其所以为孝为忠。而只言其事为也。以明德为忠孝恭重。则窃恐此篇与小学若无别。小子之惑滋甚。

德之本軆。固是仁义礼智之性。而苟不于躬行处有得。所谓德者非吾有也。为忠为孝为恭为重。固明之之事。而忠孝恭重之实得于己者。便是德也。理非别物。只事物之当然者便是。今人说明德。喜从无形影处想像摸索。却不去道理实处着心躬行。毕竟是干我甚事。圣人之终身所行。不出乎小学。但知得透则行得别。

不曰明德。而必曰明明德。不曰新人。而必曰新民何欤。齐家亦是新民之事。则家人其可谓民乎。

只云明德则无以见德之本明。故德字上更加明字。为治平大人设。故必曰新民。而家人之为吾所新者。无害于同为民。民是人生之总称。家人国人天下之人。均之在天降生民之列。

章句虚灵不昧。虚灵谓静底心。不昧谓动底心欤。

此心之虚灵不昧。无间于动静。

新民之意。似使民去旧恶复奋善。而章句独以去旧为一定之训何欤。

章句云去旧染。何尝止云去旧乎。且旧染则可以新之。善则依旧自在。曷尝新之乎。

至善之单言处。只曰事理当然之极。到明德新民之止处。必曰尽夫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何欤。

事理当然之极。即至善字之当下训诂也。其合明新而总结之也。天理之极。照应上段所得乎天。具众理应万事。以见它事理当然之极。便是天理之极也。人欲之私。照应上段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及旧染之污。以见它一毫未尽去则犹不可谓当然之极而遽止也。

定静安虑四者。可分知行否。凡于此六者。格致诚正修齐治平当如何看。既各言纲领条目。而更有此六事何也。知止有定能静能安能虑能得之时节。今可详闻欤。

知止属知。能得属行。而定静安虑四者。知之效而行之几也。格致即知止也。诚正以下。皆属能得。然更以其意类而细分之。则定者意诚之几也。静者心正之几也。安者身修之几也。虑者家齐之几也。得则治平之几也。于纲条之间。设此知行相沿之效。以上承至善而下起知所先后之义。准备着明明德于天下者。须以格致。为明善之要也。知止如射者之先见夫标的之所在也。既知标的所在则志专在的而更无志东志西之不定矣。此有定也。既不志东志西则心便静帖而无恍惚疑惧之扰矣。此能静也。既无恍惚疑惧之扰则容軆舒安。自无翘跂盱𥆒之劳矣。此能安也。既安矣。持弓搭矢。徐复审详而后发。此能虑也。既审而发。便得中的。此能得也。略略有次序。而又不可太分时节。

物固犹事。而明德新民。何谓物。知止能得。何谓事也。

单言物则包事在中。而对事言物则物有定軆。事则其作为也。德在己民是人。故属之物。知止为知。能得为行。故属之事。

条目则以行结之。而此纲领则以知结之何也。既将结不以行。上文何必言能得也。今姑不曾行而但知其所先后而已者。何为而则近道也。此道即上所谓大学之道欤。

纲领既兼知行说。而将以起八条用工。先从格致始。故以知所先后结之。条目亦既兼知行说。而毕竟归重在推行上。故以修身为本家国天下之厚薄结之。圣人之文。其妙如此。苟知其所当先后者。则便可依此用工。故谓之近道也。犹程子所云庶乎不差者也。道便是大学之道。

此节之两个先后字。果所以起下两节之先后者欤。下节八条。皆用此后字。而此独用此后字何欤。

玉溪说甚明。先之后之之后则只作后字。曰先曰后之后则通作后字。

此一节总结上文两节之意。而上一节单明首节明明德新民之止于至善之意欤。

因止善而又明知行之相因。

不曰古之欲平天下者。而必以明明德于天下为言何欤。且于纲领言明德新民。而于条目何更言明明德也。

遽只云欲平天下则或疑其平之之无所本也。故必曰明明德于天下。以见明明德之为一篇大规模。而八条皆其节目。不但为修身以上之纲领也。平天下之章。屡言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德者本也者。实皆推明此意者也。

说其条目也。必致伤今不然之意何也。欲明德于天下者以下六者。是一样人欤。六样人欤。

夫子之时。大学之教已废弛矣。诵先王之法而传之。故自当云古之如此。而今之不然之叹。自在于言外矣。六欲字。只做一般人看恐顺。

窃尝闻章句释明明德于天下之辞。恐与经文面目不同。可得闻其详欤。

经文本意。似为平均天下。亦只是推明吾明德之事。故其文曰欲明明德于天下。此以明德属自己上。而章句却释之曰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此以明德就天下人说也。苟如其说则经之为文。何不曰古之欲明天下之明德者也。此诚可疑。恐只当作明吾之明德于天下意看。则使天下皆明其德之意自在其中。

工夫则逆次说。功效则顺次说何也。其先逆而后顺亦何也。

由末而推本。以见用工之急先务故逆。自始而达终。以见责效之不可径故顺。顺说功效。亦所以戒用工之不可躐等也。先逆后顺。正以其先功后效。而文势自尔。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若家人恶而已不能齐则何由以得治国之道。假道虽有治平之才。家有不齐则虽被君聘。不可就乎。自古及今。未闻圣贤家人与之齐同者。则齐家一句。不归于落空耶。

下愚之不能化者。一二于千万而不常有者也。非吾所以齐之之道有未尽也。苟非下愚而犹不见化者。皆吾之道有所未尽也。亲恩之地。尚不能孚格。乌敢望䟽远者之感发而兴起乎。虽有其才而德不足以感民。则君子不愿仕也。漆雕氏之吾斯未信。此圣人所以悦之也。若其随才所及。以致其用者。必有大人者在上位。然后就而效一能。亦或一道。然其非天民之徒则审矣。圣贤之家。亦岂能人人皆圣贤。但为其所齐而无怫逆之端。有孝悌雍睦之乐。这便是家之齐。

致知之后当有立志工夫。而其诚意乃所以由乎立志者。则立志之工固大矣。今却阙而不言何也。

立志当在格致之前。程子所谓立诚意以格之者是也。物格知止则便知止而志有定向矣。志斯立矣而意之所以诚也。非别有工夫于格致诚之外。故不别立条。而却于知止有定处。略略地带说过。

格致果是一事。而格物即致知之事。致知即格物之事。今言致知而且言格物何也。格物者欲其物之理到。则何不曰格理。而必曰格物也。

知在我理在物。而致知之方。在于格物。故谓之一事。然知与物。既有彼此。则安得不既言致知。又言格物乎。理非悬空。即在事物。则即物而格。便是穷理实处。外物而穷理者。非实理也。圣人于此。必曰格物。后世犹有骋虚绝物而弄恍惚以为理者。

章句谓意者心之发。以性情意之次序。参看于此。则情为心。而性不可为心欤。

性情皆心也。而情只是性之动。故曰情是性之发。意缘情起。然乃是心之计较处。故曰意者心之发。大学八条。不言性情。而只言心意。将心对意。心为軆意为用。故以意者心之发释之。这心字已该性情了。

知与识有别否。何不曰知即识。而曰知犹识也。

知或作知之之知。故恐其相混也。释之曰犹神识之识也。他知字则与识字不相犹。而如知止知所之知是也此知则相犹。故不曰即。而曰犹。

未有不知天下之物理而物理得以格焉者。则物格似在知至之后。而今反在先何欤。此而后。与第二节之而后。抑有异否。

以吾固有之知。去格物理。此时固已有知。而理有未格。故知尚未至。及夫物理既格。然后吾之所知。无不诣其极。苟有一理未格。则是吾之知尚有未至也。故曰物格而后知至。而后字岂有异。

齐治平之本在修身。而修身之要在格致诚正。然格致之要。在何事也。

格致之要。又在乎敬。盖未有怠惰昏肆而可以致知者。然敬是成始终而彻上下者。故不可别立一目于格致之前。已于小学中涵养得来。

壹与一。其义同欤异欤。壹是也。不可作一是。一切也。不可作壹切欤。

壹与一无异义。古文一皆作壹。

上既言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而下节继言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足矣。又何起所厚者而重及于所薄者也。盖此两段。意軆相同。而独句读之有异何也。窃恐乱字当为句。而字属末治。读与下段一例如何。

既以修身为本。而兼及于其末。末者家国天下也。而若只将一末字勘了。则又恐其混同无节而失亲踈远迩之序。故更言厚薄以别之。乱字为句。尊见甚精。

今于经传中无可见言意之别。而何以知孔子之言。何以知曾子之意也。孔子之言而不作。曾子之意而不言。果何欤。且既有此意则何不亲作传文。

经文非圣人不能作。而既无子曰字。则其为夫子之所言而曾子之所述者。可推知也。然无明证。故以盖字致疑辞。传文则以第六章之有曾子曰字。而决知其曾门人之所著。而又知其此一节之独为曾子言。而他皆平日所得于曾子之意者也。夫子平日述而不作。故只诵先王之法而传于曾子。曾子从以述之。且以其意授之门人而已。亦不必以自立文字为贵也。及子思之世。去圣远而教法益陵夷。异端又纷起矣。于是著中庸以经之。传大学以纬之。此不得已也。圣人岂贵为文哉。

上句既不曰门人述之。而直曰曾子述之。则下句何不曰子思记之。而泛称曰门人记之也。言曰述。意曰记何也。

曾子门人。无如子思。故贾逵断之为子思所作。然亦无明证。故朱子于此只称门人。亦审慎之意也。述者踵而修成之谓。承其言而修纂之。故曰述。记者即而箚置之谓。得其意而箚录之。故曰记。非必言述而意记也。

以此书言之。其如何者谓文谓理谓血谓脉也。就全篇上统看则那几章有文理那几章有血脉。就每章上各看则那章之文理血脉在那节上。那节之文理血脉在那句上也。伏愿一一详闻。

文与理血与脉。俱非二物也。木之文理。人之血脉是也。前辈于此。为说非一。锺前以每章之上下文相接。当文理之续。一篇之上下章相承。当血脉之通。近年来觉得未是。盖凡传文云者。谓凡传之十章。皆各如是也。非谓总十传而会一串也。深浅始终。只据每传本章而言。则文理血脉。亦当各求于本章可矣。文理接续。谓辞句之相连也。血脉贯通。谓旨义之相输也。文理著外而可见。故比之辞句。血脉属内而潜运。故比之旨义。试以首章言之。如克明顾明克明自明。此辞句之相连。先言克明而又以顾𬤊。为克明之方。以至于极其峻而总之曰皆所以自明也者。此旨义之相输也。诸章皆然。试求之如何。

统纪之义。可得闻欤。

统大绳之贯纪者。纪又上属乎统而下缀众目者。盖此杂引经传。不以年代先后拘。不以人品高下取舍。零零琐琐。有若众目之不系于统纪者然。

接续不可言于血脉。贯通不可言于文理欤。独传文有接续贯通之妙。而经一章不然否。

文理或纵或横而实相接续。血脉则一样通贯。辞句旨义亦然。恐不可互换。经一章亦然。但不曾杂引经传。故其接续贯通之妙。不待言而便可见。

深浅始终。至为精密。精谓始密谓终欤。密固深矣而精何犹浅也。既曰深浅始终。而又曰精密何也。精密上有文理血脉之意否。

精密二字。不可分始终看。盖谓文理血脉之自始至终。由浅至深者。极为精密云。

克与能之别。克有勉强之意。能有顺易之意。明德是人人固有之物。则明之当有顺而无疆。今不曰能明德。而必曰克明德何也。

德虽固有而亦不可任它不管。须是自去用力。方始为实有诸己者。用力而明之者。乃所以顺其理之本然也。非用力而逆理也。克兼能意。而能不得兼克。克字紧。能字稍歇。

赋人而后。即谓之性。不可谓命。今犹曰命何欤。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命之流行。无时不贯通于吾人食息起居之间。自其禀得定而言则曰性。自其常常奉持所赖以为生者言则曰命。刘子所谓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其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者。即顾𬤊明命之事也。

答许南黎书曰子欲孝父欲慈。视思明听思聪。便是顾𬤊明命。伏恐此似为顾𬤊明命底后事。非即顾𬤊明命之事。而今曰便是者何也。

子之事父。父之育子。与夫一举手一举足一视一听。这莫非天命流行处。于此而不用顾𬤊之工。则更于何处做玄妙底顾𬤊也。佛氏所谓常见德性之昭昭灵灵者。方可为顾𬤊真境否。

此说明明德之工。特引明命以为言者。盖明命赫然。罔有内外。广其业。在先明我德。知如此则于明德上用力弥固。故言顾𬤊明命耶。

在我之德。便是天之所命底。使德是我之私有者则人或可慢易而不用力。此便是天之所命者。则人岂可怠弃而不敬承乎。读此章者方其读康诰曰克明德。犹意气安闲。容軆徐缓。及到此太甲曰顾𬤊天之明命。便竦然若惊俨乎若上帝鬼神之监临于上下左右。而自不觉其神惺气肃。四軆齐遬。此圣人为文。到此着一番精采。令人有竦动得处。罔有内外。广其业云云。不须搀说。

顾之训。不曰回视。而曰常目在之何也。

在此文回视之释。别无深意。故以常目在之释之。不拘乎字面。而因字而致意。此朱先生释文之神法也。

𬤊之训。当用此字。而无事于审字欤。恐审字犹长于此之训也。

一顾字已约而尽矣。更何叠审字意耶。须曰顾是然后方见得明命之在我。而不是去天上审那明命底。

父慈子孝手恭足重为明德。则此章句我之所以为德之德。倘其未稳耶。将改德为性乃可否。

尔之为人父。天固已命尔以慈底理。尔之为人子。天固已命尔以孝底理。尔之有手。天固已命尔以恭底理。尔之有足。天固已命尔以重底理。尔便得之以为德。所谓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好是懿德者然也。言德而性在其中。言性则不能尽德。岂可改德而为性。

首一节泛言明明德。第三节极言明德之成功。义各不同。而今同曰克明何也。

克则同而峻字别。

此一章既释明明德。而一不言明德为如何物事何也。

明命字约而尽。

此为新民章首节。则何不言新民之事。引自新而言也。且日新又日新。尚在明德工夫。则于新民莫无太远否。

止言自新。诚如所疑。然汤铭日新。实本于虺诰德日新万邦惟怀之语。盖苟日新则万邦怀之。而日新又新则万邦当日益怀矣。此自新不止。为新民之本。其日新又新。实为新民之端。而起下文作新之意。以及于旧邦新命。而万邦之怀新德极矣。

章句曰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盖身则有形而易垢。故可以沐浴。心固虚灵不昧。有善而无恶。固与身不同。何以谓洗濯去恶也。

本軆之心。固有善而无恶。心为气荡。其用之行。不免有时而为恶。所谓洗濯。非洗濯其本軆也。洗其客用之污染者耳。洗之之方。亦不过致知而明理。实其意而毋自欺。敬以存察。去四有而检三不而已。

作之之前。民得有自新者否。我德之以及于人。在此一作。则作当如之何。

恐可依康诰本旨。以作新其民看。似无妨否。盖上文及此文新字。并作自新。徒似重叠。阙却新民之新。又似踈脱。作是孟子所谓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又从以振德之者也。

文王之德。能新天命。则何不为天子而终于西伯也。天命所在。人心所归。何不自举武王之事也。在文王之地。犹可谓始受天命欤。

邦民之新。便是天命之新。文王虽未为天子。而天固命之以为亿兆之君师矣。大命方新而文王遽百岁矣。武王之为天子。实因文王已新之命。不可以文王之终于西伯而谓未受命也。文王之世。天命尚有一分未绝于殷者。岂可径举武王之事。虽在武王之世。若文王在则做得来当无迹。恐不似武王之太露。

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则其不能新一分之民可知也。民且尚不得尽新。命何尝径新也。

新得二分民。便是新得二分命。

新民底事。亦在其命维新之中。然言其命维新。则乃是新民之效。不啻新民之成功。上章只言明德之成功。而不及言明德之效何欤。

德至于峻。便是明明德之效也。言明峻德则九族睦百姓昭明黎民时雍之意。亦已在其言外。而为此章新民之伏线。亦不可谓全不言明德之效。

下章将言新民者之止于至善。而此章遽言无所不用其极何也。抑是故二字。承上文其命维新而言。而其自新新民之止于至善可知。故言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欤。此君子非只单指文王而言。泛指新天命者欤。章句之欲止于至善。恐未稳。

此则大槩说自新新民之当止于至善。以起下章。到下章方详言明新者之止至善节度耳。君子通指自新新民之君子。君子之用其极者。以其欲止于至善故也。缘何有未稳之疑。

邦畿者广言而统比仁敬孝慈。章句之物字。指父子君臣欤。

由下文看则可如此作比。然此只是泛言万事万物。各有当止之处而已。

孔子见黄鸟止丘隅之辞。而赞之以止其所止。黄鸟若止于寒滨独树。则不可曰知止欤。人与鸟虽不同类。禀性则固无异也。人之以至善为所止者。以其有仁义之性也。今鸟有是性。而止非是所矣。只任羽而东西飞。每见丘隅则随其时而羽便倦。即飞下而乍止焉。譬如人行游于四方时。值客馆则脚便倦而不能直过。每投入而暂止焉。其所止者。但如是而已矣。云知其所止何也。

止于岑蔚。是鸟之止至善也。而方可谓知其所止也。苟其止于寒滨独树者。则是未得其至善之所也。曷尝以知其所止赞之乎。羽倦而止。止之由气也。绵蛮而止。止之由性也。

上节之言惟民所止。行也。下节之言知其所止。知也。学者工夫。当知在行先。而此则行先知后何也。

惟民所止。泛言有当止之处。而未及乎知行也。惟其有当止之处。故必须知其所止而得止其止。绵蛮诗云云得止也。知先行后。固自如此。

敬者主一无适之谓。敬止者谓事君时一止于忠。事亲时一止于孝欤。

得之。

仁者爱之理。君以爱民为主。而其爱尤广于父子之爱。故仁不言父子而言于君耶。孟子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此独言敬何欤。忠包恭敬而何不曰止于忠也。君臣之际义为主。而今于此阙焉何也。

这仁字不是就本軆上说。即孟子所谓仁民之仁也。单言敬则恭在其中。忠是实心而敬则所以行此实心者也。君仁臣敬皆义也。而既不可特言于君。又不可特言于臣。紧要所在。莫如仁敬。如父慈子孝皆亲也。而于父于子。不可独云止于亲。

父子之爱。同出一理。无分毫有异。而父曰慈子曰孝何也。父子天性之亲。而或有不慈不孝者何欤。况子之尤有甚焉者。又何欤。

理一而分殊。故仁之发而有慈孝之别。慈是孶育之本心。故从玆从心。孝则从爻从子。爻者效也。子之所以效法乎亲而效力于事亲之节者也。慈孝固性也。而气禀之拘。私意之梏。性有时而不达矣。以理则慈孝皆顺德也。循性而行。初无难易之别。以气则自上而生下者顺。自下而溯上者逆。任气而自由则慈固鲜失。而为孝者盖寡矣。

仁义礼智之为实者信也。而朋友者所以弼成父子亲君臣义长幼序夫妇别之伦。故与国人交。言止于信欤。

得之。

既举大目而言则漏夫妇长幼之止何也。

此五止皆因文王可据之实迹而言。治岐之发政施仁。为君之仁也。率商之畔国以服事纣而无贰心。为君之敬也。以王季为父而日三之朝视膳之问。为子之孝也。以武王周公为子。贻谟而使丕承。有作而使继述。为父之慈也。善养老者而致大老之来。虞芮质成而致汉南之来归。皆与国人交之信也。诗言太姒之德而未闻文王之相接者如何。其于兄弟长幼。尤无明文可据。此所以不及乎言者欤。

瑟兮僴兮。固严密武毅之貌。而何谓恂栗也。

小注许东阳说可考。

亲贤乐利。从章句说看则恐似民无足以自新者。窃恐以前王之所贤亦贤之。前王之所亲亦亲之。前王之所乐亦乐之。前王之所利亦利之看。方可谓新民之止于至善。

鄙见亦然。但非章句意。故不敢公言。

答余仲阳大学疑义○庚子

此大学一书。始于孔子之时则三代以前。曾无此书可知矣。无书而何得教人以格致诚正修齐治平之事也。序首曰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古者只个法而已。都无著法之书耶。

安得无书。如诗书礼乐易象之类皆是也。到孔子时方推其遗法。著为纲条。如此齐整。

天地之间。流行者理而已。运行者气而已。盖其流行运行。故人得以禀之也。若质者不能流行。亦不能运行。人安得以禀之也。大抵有物然后有质。质何尝与理气而别有可禀者耶。且以天地而言质。则质属于地。此则形质之质尔。非气质之质者欤。

质只是气之质也。非形质之谓。如阴阳皆气也。而阳属气阴属质。清浊昏明气也。刚柔粹驳质也。气质交运。故人物得以禀生。且对言天地则天属气地属质。然各自专言则天也有天之气质。地也有地之气质。

所谓理者。亘古今罔有变底。而所谓气质者。清者或有浊底时节。浊者或有清底时节。粹者或有驳底时节。驳者或有粹底时节何也。

理本是善底名。自不得有恶。气则只是有气力形迹之名。有气力形迹者。安得无美恶之杂。极其初而论之则气亦纯善。然摩荡已久。自然有精粗之相并。昏明之互变者。

此理则在天曰理。在人曰性。而气则在天在人。同曰气何欤。

气之在人。亦有精神魂魄之称。理之在天地。亦曰天地之性。

上古之初。气之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沈而为地。其为天为地之后。上浮者下沈者。各为何物也。抑风云飞族走兽草木。是皆此气之所产欤。

气有消息。故前日之浮沈者有时而消。今日之浮沈者却陆续去补它。若夫风云鸟兽之属。又是纬气之散出者。非经气之浮沈者也。

聪明睿智之智。是果良知之知。能尽其性之能。是果良能之能欤。

良知良能者。本然之知能。人人所同。睿智能尽知能之极功。圣人所独。有大小之差。而亦非两个知能也。

出于其间者。是出于不能知其性全其性之中之谓欤。

恐然。

天必命之观必字。若天谆谆然命之。罔有漏一个圣人者。其果必然也。何不命孔子为君师也。必字甚可讶。

必者理之常也。或不必者。气数之变也。道其常。故此言必。

治而教之者。抑谓治其气质之浊驳。而教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之义否。

不必如此分看。

小学之教事而已。虽使八岁入。无所不能堪。然大学是理也。理者至密至奥。十五童子何以克尽其妙也。朱子之以十五年为定。恐似太早计耳。

理有表里精粗。十五而讲表粗底道理。以渐至于里而精者。非欲极性命于一年之中也。

通古今而观则人之教民一番。能使天下之人。有无不学底时节。天之生民。使天下之人人得有以无不聪明睿智者。一无其时。是理固不可知也。

圣世之无不教人以学者。犹天命之无不与人以性也。不能使有学者皆为圣贤。犹不能使有性者皆能聪明睿智也。未见其不同。

孔子聪明睿智之圣。当时天下之责在己。则何不举汤武之事。而自穷于下也。盖尧舜生乎天地气运全盛之时。故自然达而在上矣。孔子生乎气运已衰之后。岂待自然达耶。其奈时之不同何。

圣人尽其道理而已。尽其理则达而在上。固任天下责。穷而在下。亦任天下万世责。孔子所处。与汤武有别。所遇之时。亦与桀纣之世有间。于此而为汤武举则是奸雄之利天下者事。非圣人道也。

此一篇。即曾子之所述。而若曲礼少仪内则诸篇。果谁之所述。抑此篇因小学之成功也。则述大学者。莫述小学耶。

曲礼内则等篇。疑出于孔氏之门。汉儒以下似莫能述。但谓述大学者述小学则未必然。大学之教。因乎小学之功成故云。非谓述书之相因也。

此云坏乱极矣。坏字指吾道而结晦盲否塞之句。乱字指彼道而结反复沉痼之句欤。

如此看亦佳。

周子之无一言于大学何也。接乎孟氏之传云云。在此篇主义。不得不然。在文势亦然。然自孟子至程子。其间却有无人传道之嫌奈何。

周子只是自为书。不曾为六经作解。故庸学无一言尔。序只论庸学书之终始。故不提周子。非为周子之无与于道统也。自今人看则诚似有黜抑之嫌。大贤心下自是白直。文字亦顺理写出。不似今人之碍前掣后。

答余仲阳丙申

得君书。殊以我为忧。多感不忘之厚。然而人各有秉执。不可强同而一之也。乡之义旅。其始也若炳然凛然。其终也委靡颓散。奔走鼠窜。果何所就哉。如锺之拙劣无能。先事自靖。亦未可谓非义也。义者宜也。宜于人而不宜于我。宜于名而不宜于实。宜于事而不宜于时。则非义之善者也。岂可进退无据。自取狼贝而已哉。愿君勿以我为忧也。惟当益讲义理。以长我知见。而作我需用。不必以人之哓哓。挠乱我方寸也。此际春暮。谨问堂闱节宣增康。定馀能不废本业否。吾家事殊无着落。在君亦良苦。念不可久置于空谷。早晩为携来计。然与君相离。岂平日所图也。如有合并之路则其肯不惮于远就否。斯世益长夜矣。读圣贤书于何地也。思之哽咽。岂以苟生为荣也。只愿益自爱。勉勿堕素志。圣緖有口。我不必𫌨缕。

答余仲阳

别去若有失。书来若有得。得不能补其失。此怀悠悠。何时可已。但审在途无恙。归省增晏。稍慰恋结。归即与友朋聚首。乐有卷中之得否。论语一书是圣人全軆活本。彻上彻下。精粗钜细。无所不具。熟读潜认。深軆而力行之。则小学之涵养益固。而大学之格致诚正。中庸之性道天人。莫不于此等实不落虚空。幸勉勉毋忽。以究大业。锺与秋萧瑟。与愁寤寐。犹夫往日也。索言之则秪增相爱者忉怛。不如且已。今送人搬取家小计。当过冬于昉洞耳。来春之约。君其勿孤否。圣緖若又南为则君益寡侣矣。失群徘徨。得无蹉跎于中道耶。惟益励素操。以副远望。

答余仲阳

得书擎读。不专是喜。不专是怅。吾未知吾之所以为心者也。但审省节增欢。菽水有赖于年丰。而尘编不停于馀力。甚幸甚幸。闻伯昇来相聚。可另下鞭督。不至如前孟浪否。渠何足以知此怀之憧憧也。锺家人辈荷贤者勤念。得修程利涉。姑僦茶田小屋。为过寒计。甁罂新办。煞费心力。如是苟活。旋用自矜。今又患脚瘇。转侧须人。以是尚未走楸下耳。圣緖昨向达城去。盖觐亲己将更来此间做冬课。然无贤者与之磨切。想离索有怀。不异彼此矣。贤则有姜李诸丈在。可朝暮就质。不废实业。且随得箚记。讨便传示。或有以相发也。恻蝓弊斋。不至为风雪掀倒否。若已敬章来居则不须言。尚或未尔则可从洪郭两丈商议。得禹硕哀来就则茅茨可完。石田可易。惟在念勿舍。来春有约。俟面对可悉。只冀益笃素行。遂此不宣。

答余仲阳丁酉

潦热异常。与圣緖,巨源无一念不在于君边也。如使君清健无恙。读书如往时之乐。自可相安于素履。何离索之足为憧憧也。第念君病证不轻。而性气胶滞。不能顺理以导和。虽欲使远人勿忧得乎。夏间得服药。秋风稍爽。渐有醒豁之喜否。老人候之安危欣戚。专在于惟忧之差剧。君岂不谅于是也。凡人之病在血气者。命矣无如之何。病在心原者。皆自致然也。焉有读书者。自心而致疾乎。在君今日急务。惟以全生为第一义。自馀扰攘。切勿上心。一向置此心于平易和乐之境。漫不省有家间百为之可愁可恼者。然后孝道全而万善有据矣。此在一转移之易耳。万望勿弃此恳祈之忱也。所望于君者如是而已。他姑不暇及焉。诸般动静。圣緖当言之矣。随分善处可也。锺锡前月中得小孩子。君闻之必喜。此与君之子头角当成列。异时收拾之责。顾不在于君欤。君须自爱自珍。冬春间锺或有一行则可相握。君不必强疾而远来也。尊先祖墓志尚未缀思。盖缘事实之犹或有更须者故耳。然而此等事。锺己立戒以断置。取人怨将不訾。只为此有宿诺。故不敢不酬。然亦恐有议之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