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愚集/吴堂序 中华文库

蹇愚集序

南宋之亡，吾乡之杀身成仁者，以文山、叠山两先生为冠。顾尝读叠山遗集，其答留夣炎、魏天祐书，守严而言则孙。一曰：“使为大元之逸民可使，为有宋之逋臣亦可。” 一曰：“他日得书‘故宋处士谢某之墓’于愿足矣。”是先生当日初无必以死殉名之心也。使非天祐驱以北行，自可不蹈首阳之饿。以知古之志士，惟求不降不辱，固不期于必死尔。吾于前明末造得一人焉，为连君受初，其始末心迹，与先生相似。其崎岖兵间七年，同妻妾子女死亡过半，同其窜迹屡年与卖药、卖卜，同所不同者死于家耳。原君之不死，实以亲䘮未葬，尚欲归亲负土，非求生也。幸荷兴朝宽大之政，藩督护令回籍，获遂鸟私。使当日亦如天祐之驱以北行，则君之绝脰沉渊，必不再计决矣。试览其集中所答両藩王及督抚诸书，无一篇不以亲䘮为痛、矢死为心。饵以授官，迫之出见，屹然不移。即未敢与叠山先生比烈，而其不降不辱之实，亦足暴白于天下后世矣。乃君之言犹以辜人愧人自伤，岂知后之论者，㫁不能以不死为君痛哉！予故推谕前贤之事，以序君之文如此。君名城璧，受初其字。邑人吴堂谨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