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张继论党务书 中华文库

（十五年七月）

溥兄先生惠鉴，日前奉读手敢，至深惆怅，人事猬集，未裁答，兹以出发在迩，所怀未吐，若鲠在喉，且惧兄不责其慢，而疑其有他意，获咎致重，拨冗奉布，幸赐省察，本党与共产党合作，为总理与仲恺兄在日所确定，革命势力，必求团结，共产党主义虽与本党有别，其致力革命则人所共认，本党今日策略既与其他革命势力合作，而乃欲排除，岂非矛盾，今日吾人所可与共产党奋斗者，断定国民党决非共产党所能替代也，前提议，则无论共产党有否谋代国民党之计划，而弟以为必无此事实之发生，此弟所能自信也，故本党所尚须讨论者，非与共产党应否合作之原则，不仅与共产党如何合作之方法，近闻有以与国卖党诋弟者，谓今9无卖党与卖国问题，只有败党与亡国问题，谁为败亡，惟不努力革命，祗惴惴惧人之蚕食，此党国败亡之所以不能复振耳，本党如能自强，无论他人有何阴谋，皆不能消灭本党，能使本党消灭者，为本党同志，惟自己不革命而猜忌其他之革命势力，弟诚所兢兢自勉，并愿与诸同志共勉者，惟此不败党而已，且证以事实，汝为在此时，苏俄同志，有为军事上之政务官者，全"无之矣，五月十五日以前，跨党同志有为中央党部部长者，今亦无之矣，是否卖党，弟无为自辩也，至责弟对于同志太过冷酷，不及总理之宽大，则尤有说，弟既主团结革命势力。则凡属革命同志，皆极盼望其合作，对于久共患难之旧交，反有歧视，惟以革命为前提，则与革命工作有妨碍者，又岂能多所顾惜，汝为不离粤，南路叛将无从消除，财政统一无从实现，锦帆不禁锢，不仅东征有后顾之忧，亦何以使勾通叛逆者知所儆惧，铁城则于廖案发生时，有纵逃凶犯之嫌疑，本年五月复运动黄埔学生煽动金融风潮，企图颠覆政府，梯云谋向某人缔结一万万元之火借欸。与某某主义者妥协吴而伍自去，皆非得已，弟认为在革命进行上，不得不暂牺牲个人交谊者，惟此数君而已，精卫汉民二兄，弟但有苦留，而彼倏然远引，岂在我，去年之西山会议，今年之上海大会，弟皆表示反对，此则党纪所在，无可通融也，弟以为欲革命成功必需彻底做去，不协，不姑息，总理革命四十年而未成功，其原因尚多，亦未始非一般老同志从旁掣肘，使总理不能迳行其志之所致，本党每有一最负责任之同志即为一般老同志所不喜，英士执信仲恺今皆死矣，方其在时，对于总理太负责任，而一般老同志，即已大多有忌嫉态度，弟每念及，辄为心碎，弟今愿为英士执信仲恺之积，而决不敢师法钓名沽誉之流，稍存一毫畏难图安之计也，今总理亦已逝世，弟追维总理最后之付托与今日革命之环境，不论如何艰难困阻，皆不敢稍放弃其责任，成败利钝，既所不计，毁誉荣辱，更何容心，如弟为个人计，正可藉灰心或高蹈为名，乘机休养，则谁不以我明哲保身为得策，然而于国家与革命前途，则为何如耶，弟今愿对党完全负责，不稍存观望与推诿之念，他日本党有成，固为党员人人之义务，万一不幸而致败亡，则弟个人独负责也，惟本党之覆辙，实不忍明知再蹈，且自本党改组以来，严振党纪。总理亦已改其往昔之态度，此观于冯自由之处分而可知者，使总理今日尚在，而弟得亲承其训示，则不妥协不姑之处置。或视弟更为彻底，亦未可知，博宽大之美名，而误革命之大计，非弟所忍为也，如邹海滨章太炎等，放言高论，以反对革命势力之巩固与发展者，尤不愿同志为之也，区区之意，甚思团结国内军人与同胞，以对抗某某主义，何况旧日亲爱之同志乎，吾同胞不惟不谅苦心，不知自反，而惟断绝总理所延一线之命脉，此与扶助仇敌残杀同志有何异乎，图逞私愤于一时，以某某主义者分散单命势力之邪谋，事之痛苦，孰过于此，兄以爱党之故，不敢轻徇私交，此为弟所深佩。惟爱党必以其道，因革命势力必求团结，不能怀疑于总理所定与共产党合作之政策。因革命手段必须彻底，不能和连总理末年欲高谈的纪律改造本党之精神，兄为真爱党者，或能闻言而首肯欤，北伐成败，关系党国兴亡，弟所欲求教者甚多，倘能惠临长沙，共商至计，不胜火愿，书不尽意、惟希亮察，敬颂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