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武臣传卷四十六

○名将

 ○张辽

张辽雁门马邑人曹公破吕布辽将其众来降拜中

郎将数有战功又迁禆将军袁绍破别遣辽定鲁国

诸县与夏侯渊围昌豨于东海数月粮尽议引军还

辽谓渊曰日来每行诸围豨辄属目视辽其射矢更

稀此必豨犹豫故不力战耳辽欲挑与语傥可诱也

乃使谓豨曰曹公有命使辽传之豨果下与辽语辽

为说曹公神威豨许降辽遂单身上三公山入豨家

拜其妻子豨欢喜随诣曹公公遣豨还而责辽曰此

非大将法也辽谢曰明公威信著于四海辽奉圣旨

豨必不敢害从征袁尚于柳城卒与虏遇辽劝公战

公壮之自以所持麾授辽遂击虏大破之斩单于蹋

顿时荆州未定复遣辽屯长社临发军中有谋反者

夜惊乱火起一军尽扰辽谓左右曰勿动是不一营

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乃令军中曰不反

者安坐辽将亲兵数十人中阵而立有顷即得首谋

者杀之陈兰梅成以氏六县叛操遣于禁臧霸等讨

成以辽督张郃朱盖等讨兰成伪降禁禁还成遂将

其众就兰转入𤅬山𤅬山有天柱山高峻二十里道

险狭步径裁通兰等壁其上辽欲进诸将曰兵少道

险难以深入辽曰此所谓一与一勇者得前耳遂进

到山下安营攻之斩兰成首尽虏其众曹公论功叹

曰登天山履峻险取兰成荡寇功也曹后征孙权还

使辽与乐进李典等将七千馀人屯合肥公征张鲁

教与护军薛悌而署其函边曰贼至乃发俄而权率

十万众围合肥乃共发教教曰若孙权至者张李将

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辽曰公

远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

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成败之机

在此一战诸君何疑李典亦以为然于是辽夜募敢

从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平旦辽与典被甲持

戟先登陷阵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而入

直至权麾下权众不知所为走登高蒙以长戟自守

辽叱权下战权不敢动望见辽所将众少乃聚围辽

数重辽左右麾围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

而出馀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拔出馀

众权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自旦战至日中吴人夺

气还修守僃众心乃安权守合肥十馀日城不可拔

乃引𨓆辽率诸军追权几获之公大壮辽拜征东将

军建安二十一年公复征吴到合肥寻行辽战处叹

息者久之乃增辽兵多留诸军徙屯居巢又徙陈郡

卒谥刚侯文帝追念辽典合肥之功诏曰合肥之役

辽典以步卒八百破贼十万自古未有也使贼至今

夺气可谓国之爪牙矣其分辽典邑各百戸赐一子

爵关内侯

 ○姜维

姜维字伯约天水人也少孤独与母居建兴六年诸

葛亮军向祁山维诣亮遂与母相失亮辟维为仓曹

掾加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时年二十七亮与留府

长史张裔参军蒋琬书曰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

密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诸人不如也其人凉州上士

又曰姜伯约甚敏于军事既有胆义深解兵意当遣

诣宫觐见主上十二年亮卒维还成都后得母书令

求当归维曰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

归也延熙元年随大将军蒋琬住汉中十年迁卫将

军与大将军费祎共录尚书事是岁出陇西南安金

城界与魏大将军郭淮等战于洮西胡王治无戴等

举部落降维将还安处之十二年假维节复出西平

维自以练西方风俗兼负其才武每欲兴军大举费

祎常裁制不从与其兵不过万人十六年春祎卒夏

维率数万人出石营经董亭围南安粮尽𨓆还明年

加督中外军事复出陇西守狄道狄道长李简举城

降进围襄武与魏将徐质交锋斩首破敌魏军败𨓆

维乘胜多所降下拔河间狄道临洮三县民还后十

八年复与车骑将军夏侯霸等俱出狄道大破魏雍

州刺史王经于洮西经众𣦸者数万人经𨓆保狄道

城维复围之十九年春就迁为大将军更整勒戎马

与镇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济违誓不会故维遂

为魏将邓艾所破陇西骚动维深引负自责二十年

魏诸葛诞反淮南关中分兵东下维欲乘虚向秦川

复率数万人出骆谷维本羁旅托国累年攻战功绩

不立既深怀忿恨而宦臣黄皓弄权于内大将军阎

宇又与皓协比皓阴欲废维树宇维以此日益危惧

不敢复还成都景耀六年维表后主闻锺会治兵关

中欲规进取宜并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安关

口阴平桥头以防未然皓启后主寝其事而群臣不

知及锺会将向骆谷邓艾将入沓中然后遣右车骑

廖化诣沓中为维援月馀维为邓艾所摧还住阴平

锺会攻围汉乐二城遣别将进攻关口蒋舒开城出

降傅佥格斗而𣦸会攻乐城不能克闻关口已下遂

长驱而前维化乃舍阴平还保剑阁以拒会会与维

书曰公侯以文武之德怀迈世之略功济巴汉声畅

华阳远近莫不归名每惟畴昔尝同大化吴札郑侨

能喻斯好维不答书列营守险会不能克而粮运县

远将议归还乃邓艾自阴平由景谷道傍入矣遂破

诸葛瞻于绵竹后主请降艾据成都维初闻瞻破又

闻后主欲固守成都又闻欲东入吴又闻欲南走建

宁寻被后主敕令乃投戈放甲诣会于涪军前将士

咸怒拔刀斫石而会厚待维等皆权还其印号节盖

故会与维出则同轝坐则同席会谓长史杜预曰以

伯约北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维知会有异

志乃说会曰君自淮南以来算无遗策今复定蜀威

德振世欲以此安归乎何不法陶朱公泛舟绝迹全

功保身邪会曰君言远矣我不能行维曰其他则君

智力之所能无烦于老夫矣由是情好懽甚艾既就

禽会遂决意谋反欲使维为前驱而自将兵随后既

至长安令骑士从陆道步兵从水道浮渭入河五日

到孟津与骑士会于洛阳则一旦而天下可定也会

郭太后卒会乃悉召诸将为太后发哀称遗诏使起

兵废司马昭更使所亲信代领诸军所召诸将悉闭

诸曹屋中维欲使会尽杀北来诸将已因杀会复立

故汉帝密书与帝曰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

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会欲从维言悉诛诸将

犹豫未决会帐下督丘建本属胡烈会爱信之建愍

烈启会使听内一亲兵出取饮食烈绐语亲兵疏与

其子渊曰会已作大坑白棓数千欲悉呼外兵棓杀

内坑中一夜转相告皆遍渊遂率其父兵出门诸军

鼓噪争先赴城所闭诸人各缘屋出与其军士共斩

会及维𣦸丧狼籍维𣦸时见剖胆如斗大

 ○邓艾

邓艾字士载棘阳人以口吃不得作干佐为稻田守

丛草吏每见高山大泽辄规度指画军营处所后为

典农纲纪迁尚书郎司马懿奇之时欲广田畜谷为

灭贼资使艾行陈项已东至寿春艾以为田良水少

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以引水浇漑又通漕运之

道乃著济河论以喻指又以为昔破黄巾因为屯田

积谷许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军

征进运兵过半功费巨亿陈蔡之间上下田良可省

许昌左右诸稻田并水东下令淮北屯二万人淮南

三万人十二分休常有四万人且田且守计除众费

岁完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间可积三十万斛

于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也以此乘吴无不克

矣懿善之正始二年乃开广漕渠每东南有事大军

泛舟而下达于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艾所建也

嘉平元年与征西将军郭淮拒蜀偏将军姜维维𨓆

淮因西击羌艾曰贼去未远或能复还宜分诸军以

僃不虞于是留艾屯白水北三日维遣廖化自水南

向艾结营艾谓诸将曰维今卒还吾军少法当来渡

而不作桥此维使化持吾令不得动维必自东袭取

洮城矣洮城在水北去艾屯六十里艾即夜潜军径

到洮城维果来渡而艾先至据城得以不败嘉平四

年秋诏诸军征蜀大将军司马师指授节度使艾与

蜀将姜维相缀连冬十月艾自阴平道行无人之地

七百馀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

又粮运将匮濒于危殆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

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油蜀守将马邈降

蜀卫将军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陈待艾艾遣子忠

等出其右司马纂等出其左忠纂战不利并还艾怒

曰存亡在此叱出将斩之忠纂驰还更战大破斩瞻

进军到洛刘禅请降及艾至成都禅率太子诸王及

群下面䌸舆衬诣军门艾执节解䌸焚衬受而释之

检御将士无所掳掠绥纳降附使复旧业蜀人称焉

辄依邓禹故事承制拜禅行骠骑将军于绵竹筑台

以为京观用彰战功艾谓蜀士大夫曰诸君赖遭某

故得有今日如遇吴汉之徒已殄灭矣又曰姜维自

一时雄儿与某相值故穷尔识者笑之艾言于司马

师曰兵有先声而后实者今因平蜀之势以乘吴吴

人震恐席卷之时也然大举之后将士疲劳不可便

用且徐缓之留陇右兵二万人蜀兵二万人煮盐兴

冶为军农要用并作舟船豫为顺流之计然后发使

告以利害吴必归化可不征而定也今宜厚刘禅以

致孙休安士民以来远人可封禅为扶风王钖其资

财供其左右以显归命之宠司马师乃遣监军卫瓘

喻艾事当须报不宜辄行锺会与纂等皆白艾所作

悖逆变衅已结于是诏以槛车征艾而以卫瓘监艾

车艾父子既囚锺会遂作乱矣及会𣦸艾本营将士

追出艾槛车迎还将至成都瓘遣别将讨艾遇于绵

竹斩之艾遂与子忠俱𣦸馀子在洛阳者悉诛徙艾

妻室及孙于西域初艾当伐蜀梦坐山上而有流水

以问殄虏护军缓邵邵曰按易卦山上有水曰蹇繇

曰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孔子曰蹇利西南往有功也

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往必克蜀殆不还乎

 ○王𤀹

王𤀹字士治弘农人恢廓有大志尝起宅开门前路

广数十步或问之𤀹曰我欲使容长戟幡旗后参征

南军羊祜深知待之祜兄子暨谓祜曰𤀹奢侈不节

不可专任祜曰𤀹有大才吾欲济其所欲使可酬也

除巴郡太守郡边吴境兵士苦役生男多不肯养𤀹

乃严其例条宽其徭课其产育者皆与休复迁益州

刺史武帝谋伐吴诏𤀹修舟舰𤀹乃作大船连舫方

百二十步受二千馀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

其上得驰马又画鹢首怪兽于船首以惧江神舟楫

之盛自古未有寻以谣言拜𤀹为龙骧将军监益梁

诸军事𤀹乃上疏请伐吴帝深纳焉及杜预表请帝

遂发诏分命诸方节度𤀹至是发兵先前在巴郡所

全育者皆堪供军矣其父母戒之曰王府君生尔尔

必勉之无爱𣦸也吴人于江碛要害之处并以铁锁

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拒舟船𤀹

作大筏数十方百馀步缚草为人被甲持杖令善水

者以筏先行筏遇铁锥辄著筏去又作火炬长十馀

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铁锁燃炬烧之须

臾融液断绝于是船无所碍顺流鼓棹径造三山皓

遣游骑将军张象率舟军万人御𤀹象军望旗而降

𤀹入石头皓肉𥘵面缚造于垒门𤀹躬解其缚送京

师收图籍封府库以待朝命时𤀹年七十馀矣初诏

书使𤀹下建平受杜预节度至秣陵受王浑节度预

至江陵谓诸将曰𤀹得下建平则顺流长驱不宜受

制于我若不能克则无缘得施节制故𤀹至西陵预

与𤀹书曰足下既摧其西藩便当径取秣陵讨累世

之逋寇释吴人于涂炭此旷世一事也𤀹大悦表呈

预书及𤀹将至秣陵王浑要令暂过论事𤀹举帆直

指建康报曰风利不得泊也先是王浑虽破皓军犹

顿兵不敢进而𤀹独乘胜纳降故浑耻之乃表𤀹违

诏不受节度诏书切责𤀹𤀹上书自理浑又报周浚

云𤀹军得吴宝物𤀹复自表曰臣将军素严兵人不

得妄离部陈间一矢有违犯者凡斩十三人皆吴人

所知也𤀹自以功大而为浑所抑每进见陈其功伐

之劳及见枉之状或不胜忿愤出辞不逊帝每容恕

之益州护军范通谓𤀹曰卿功则美矣然恨所以居

美者未尽善也卿旋斾之曰绝口不言平吴之事若

有问者辄曰圣主之德群帅之力老夫何力之有如

此王浑能无愧乎𤀹谢曰吾始惧邓艾之事畏祸及

身不得无言终不能遣诸胸中是吾𥚹也卒时年八

十李生曰王𤀹说得可怜真可怜也范晔曰功名之

际理固然乎令人三复思老氏之三宝矣

○后周贺若敦贺弼附 夷种

贺若敦洛阳人也其先居漭北世为部落大人魏献

文时入国敦少有气干废帝二年拜右卫将军陈将

矦瑱侯安都等围逼湘州遏绝粮援帝令敦渡江赴

救敦连战破瑱乘胜遂次襄州俄而秋水泛滥粮援

断绝敦恐瑱等觇知乃于营内多聚土覆之以米召

侧近村人阳有所访问随即遣去又增修营垒造庐

舍示以持久湘罗之间遂废农业初土人密乘轻船

载米粟及笼鸡鸭以饷瑱军敦患之乃伪为土人装

船伏甲士于中瑱军人望见谓饷船至逆来争取敦

伏甲尽擒杀之又敦军数有叛人乘马投瑱者敦别

取一马牵以趋船令船中逆以鞭鞭之如是者再三

马便畏船不肯上后伏兵江岸使人乘畏船马诈投

附以招瑱军瑱兵竞来牵马马既畏船不上伏兵发

又尽杀之以后实有馈饷及亡奔瑱者并疑不敢受

相持岁馀瑱等不能制求借船送敦渡江敦乃勒众

而还晋公护以敦失地无功除其名敦恃功负气顾

其流辈皆为大将军已独未得兼以湘州之役全军

而反翻被除名每出怨言护怒征敦逼令自杀敦临

刑呼其子弼曰吾欲平江南而不果汝当成吾志吾

以舌𣦸汝不可不思因引锥刺弼舌出血诫以慎口

弼字辅伯少有大志隋文帝篡位欲平江南高颎荐

弼有文武才干于是拜弼吴州摠管与寿州摠管源

雄并为重镇弼遗雄诗曰交河骠骑幕合浦伏波营

勿使麒麟上无我二人名开皇元年大举伐陈先是

弼请缘江防人每当交代必集历阳大列旗帜营幕

被野陈人以为大兵至悉发国中士马后知交代不

复设僃弼遂以大军济江袭陈南徐州拔之进屯蒋

山之白土冈陈将鲁广达田瑞萧摩诃等以劲兵拒

战田瑞先犯鲁广达等相继递进弼军屡却弼知其

将骄卒惰于是督厉将士殊𣦸战大破之擒摩诃平

陈后弼撰平陈七策上于朝其一请广陵屯兵一万

番代往来陈人初见设僃后以为常便不复疑我乃

进兵其二使兵缘江时猎人马諠噪及兵临江陈人

以为猎也其三以老马多买陈船而匿之买弊船五

六十艘于渎内使陈人觇知以为内国无船其四积

苇荻于杨子津其高蔽舰及大兵将渡乃卒通渎于

江其五涂战船以黄与枯荻同色使陈人不觉其六

先取京口仓储速据白土冈置兵𣦸地遂一战而胜

其七臣平京口俘五千馀人便悉给粮劳遣付其敕

书命别道宣谕是以大兵渡江莫不草偃十七日之

间南至林邑东至沧海西至象林皆悉平定也弼自

谓功名出朝臣之右每以宰相自许既而杨素为右

仆射弼乃为将军甚不平形于言色坐是免官弼愈

益怨望后数载下弼狱公卿奏弼怨望罪当𣦸上曰

臣下守法不移公可自求活理弼曰臣恃至尊威灵

将八千兵渡江即擒陈叔宝窃以此望活上曰此已

格外酬赏何用追论弼曰平陈之日诸公议不许臣

行推心为国已蒙格外重赏今还格外望活上低佪

者数日惜其功特令除名岁馀复其爵位上亦忌之

不复任使然每宴赐遇之甚厚二十年春弼又有罪

上数之曰人有性善行恶者公之为恶乃与行俱有

三太猛嫉妒心太猛自是非人心太猛无上心太猛

后突厥入朝上赐之射一发中的上曰非弼无能当

此乃命弼弼再拜祝曰臣若赤诚奉国当一发破的

弼射一发而中上大悦顾谓突厥曰此人天赐我也

炀帝在东宫尝问弼以杨素韩禽虎史万岁三人将

才优劣弼曰杨素是猛将非谋将韩禽虎是斗将非

领将史万岁是骑将非大将太子曰然则大将谁也

弼拜曰唯殿下所择弼意自许为大将及炀帝嗣位

尤被疏忌竟坐诛

 ○长孙晟

长孙晟字季晟善弹工射跷捷过人年十八仕周为

司卫上士杨坚一见深异之及突厥摄图请婚周以

赵王招女妻之因遣晟副送千金公主至其牙摄图

爱晟与共游猎尝有二雕飞而争肉因以箭两只与

晟请射取之晟驰往遇雕相攫遂一发而贯双雕摄

图喜命诸子弟贵人皆从学弹射还拜奉车都尉开

皇元年摄图曰我周家亲也今隋公自立而不能制

何面目见可贺敦因约诸面部落谋共南侵时文帝

新立晟先知摄图玷厥阿波突利等叔侄兄弟各统

强兵俱号可汗分居四面内怀猜忌外示和同易可

离间因上书并面陈彼处形势山川虚实文帝嗟异

因授晟车骑将军出黄龙道赍币赐奚霫契丹等遣

为乡导至摄图弟处罗侯所诱令内附不数年摄图

遂遣使朝贡公主自请改姓乞为帝女上许之四年

遣晟使摄图赐公主姓为杨氏改封大义公主摄图

奉诏不肯起拜晟进曰突厥与隋俱是大国天子但

可贺敦为帝女则可汗是大隋女婿奈何不敬妇公

乎摄图笑乃拜受诏使还称旨授仪同三司左勋卫

车骑将军遣晟慰喻染干许尚公主十七年玷厥染

干来逆女复遣晟以宗女封安义公主妻之晟说染

干南徙居度斤旧镇处罗侯之子雍闾惧复共达头

同盟合力掩袭染干大战于大长城下染干败绩其

兄弟子侄尽见杀而部落亡散染干与晟独以五骑

逼夜南走至旦行百馀里染干收得数百骑乃相与

谋曰今兵败入朝一降人耳大隋天子岂礼我乎玷

厥虽来本无冤隙若往投之必相存济晟知其怀二

心乃密遣使者入伏远镇令速举烽染干见四烽俱

发问晟城上烽燃何也晟绐之曰城高地迥必遥见

贼来我国家法若贼少举二𤇺多举三烽大逼举四

烽便见贼多而又近耳染干大惧谓其众曰追兵已

逼且可投城既入镇晟留其达官执室以领其众自

将染干驰驿入朝帝大喜进晟左勋卫骠骑将军持

节护突厥寻以染干为启人可汗赐射于武安殿选

善射者十二人分为两朋启人曰臣由长孙大使得

见天子今日赐射愿入其朋许之时有鸢群飞上顾

晟曰公善弹为我取之十发俱中并应丸而落二十

年诏晟部领降人为秦州行军摠管取晋王广节度

出讨达头达头夜遁晟追之斩首千馀级俘百馀口

王大喜引晟入内同宴极欢有突厥降官时亦预坐

说言突厥之内大畏长孙摠管闻其弓声谓为霹雳

见其走马称为闪电王笑曰将军震怒威行域外遂

与雷霆为比一何壮哉师旋授上开府仪同三司大

业三年炀帝幸榆林欲出塞外陈兵耀武经突厥中

指干涿郡染干听之因召所部诸国奚霫室韦等种

落数十酋长咸萃晟见牙中草秽欲令染干亲自除

之示诸部落以明威重乃指帐前草曰此根大香染

干遽取嗅之曰殊不香也曰国家法天子行幸所在

诸矦并躬亲洒扫耘除御路以表至敬之心今牙中

芜秽谓是留香草耳染干乃悟曰奴罪过奴之骨肉

皆天子赐也得效肋骨岂敢有辞遂拔所佩刀亲自

芟草乃发榆林北境至于其牙又东达于蓟长三千

里广百馀步举国就役而开御道

 ○杨素

杨素华阴人父敷周汾州刺史没于齐素少落拓有

大志与安定牛弘同学研精不倦多所通涉善属文

工草隶颇留意风角美须髯周武帝亲摠万机时素

以其父𣦸节未蒙朝命屡上表申理帝怒其烦渎命

左右斩之素大言曰臣事无道天子𣦸其分也帝悟

乃赠敷为大将军谥曰忠壮拜素车骑大将军仪同

三司渐见礼遇尝令为诏下笔立成词义兼美帝嘉

之曰善自勉勿忧不富贵素应声曰臣但恐富贵来

逼臣臣无心图富贵也及平齐加上开府杨坚为丞

相甚器之及坚篡位加上柱国取陈封越国公开皇

十八年突厥达头可汗犯塞以素为灵州行军摠管

出塞讨之先是诸军与虏战每虑胡骑奔突皆戎车

步骑相参轝鹿角为方阵骑兵在内素曰此乃自固

之道令诸军为骑阵达头闻之大喜率精骑十馀万

来至素奋击大破之达头被重创而遁素多权略乘

机赴敌应变无方然大抵驭戎严整有犯令者立斩

每将临敌辄求人过失斩之多者百馀人少亦不下

数十流血盈前而素言笑自若及对阵先令一二百

人赴敌陷阵则已如不能陷阵而还无问多少悉斩

之又令二百人复进还如前法将士股栗自谓必𣦸

由是战无不胜素时贵幸所言辄听其从素征伐者

微功必录至于他将虽有大功多为文吏所谴却故

素虽严酷士亦以此愿从仁寿初代高颎为尚书左

仆射其年以为行军元帅出云中击突厥连破之突

厥走追至夜及之将复战恐贼越逸令其骑稍后于

是亲将两骑并降突厥二人与虏并行虏不觉也候

其屯舍未定趣后骑掩击大破之自是突厥远遁碛

南无复虏庭后上赐王公以下射素箭第一上手以

外国所献金精盘价直巨万赐之炀帝即位素虽有

建立策然终为所猜忌外示殊礼而内情甚薄寝疾

之日虽令名医诊候赐以上药然每问医人素病何

日当𣦸素亦自知不肯服药曰我岂须更活耶子玄

感嗣以谋反诛李生曰观越公临没之际杨广不以

为德反以为雠矣何益乎

 ○马燧

马燧字洵美汝州郏城人也安禄山反使贾循守范

阳燧说循曰禄山首乱今虽举洛阳犹将诛覆公盍

斩向润客牛廷玠倾其本根使西不得入关𨓆亡所

据则坐受禽矣此不世功也循许之不时决为禄山

所缢燧走西山间道归平原平原不守复走魏宝应

中泽潞节度使李抱玉署燧为赵城尉时回纥还国

恃功骄恣所过剽伤州县供饩不称辄杀人抱玉将

遣使馈劳宾介无敢往者燧自请往典办乃先赂虏

酋与约得其旗章为信犯令者得杀之又取𣦸囚给

役左右小违令辄戮𣦸虏大骇至出境无敢号暴抱

玉才之建中二年以燧屡建大功迁检校兵部尚书

封豳国公初田悦新有魏博恐下未附即输款朝廷

燧言悦必反既而悦果围邢州身攻临洺筑重城绝

内外援诏燧以步骑二万与昭义李抱真神策兵马

使李晟合军救之燧出𡻳口未过险移书抵悦示之

好悦以燧畏已大喜既次邯郸悦使至燧皆斩之遣

兵破其支军射杀贼将成炫之悦闻使大将杨朝光

以兵万人据双岗筑东西栅以御燧燧率军营二垒

间悦计朝光坚栅且万人虽燧能攻未可以数日下

且杀伤必众则吾已拔临洺即分恒州兵五千助朝

光燧令大将李士良等以骑兵守双岗戒曰令悦得

过者斩燧乃推火车焚朝光栅自晨讫晡急击大破

之斩朝光获首五千执八百人居五日进军临洺悦

悉军以战燧自以锐士当之凡百馀返士皆决𣦸悦

大败斩首万级俘系千馀馆谷三十万斛邢围解以

功迁尚书右仆射初战时燧约众胜则以家赀赏至

是殚私财赐麾下德宗喜之诏出度支钱五千偿其

财进兼魏博招讨使李纳李惟岳合兵万三千人救

悦悦裒散兵二万壁洹水淄青军其左恒冀军其右

燧进屯邺请益兵诏河阳李芃以兵会次于漳悦遣

将王光进以兵守漳之长桥筑月垒以扼军路燧于

下流以铁锁维车数百绝河载土囊遏水而渡悦知

燧食乏深壁不战燧令士赍十日粮进营仓口与悦

夹洹而军造三桥逾洹日挑战悦不出阴伏万人欲

以掩燧燧令诸军夜半食鸡鸣时鸣鼓角而潜师并

洹趋魏州下令曰须贼至止为阵留百骑持火匿其

旁待悦众尽度乃焚桥燧行十馀里悦果率众逾桥

乘风纵火鼓噪而前燧令兵士无得动除榛莽广百

步勇士五千人先为阵以待悦比悦至火止气少衰

燧将兵奋击大败悦悦还走而三桥已焚矣悦众赴

水𣦸者不可胜计斩首二万馀级虏三千馀人尸相

骀藉三十馀里淄青兵几殱焉抱真问燧曰粮少而

深入何也燧曰粮少战利速悦与淄青恒三军为首

尾欲不战以老我师法有攻其必救故趋魏以破之

耳于是田悦夜走魏州婴城自守而遣许士则矦臧

间行告穷于朱滔王武俊等滔与武俊联兵五万传

魏会泾师乱帝走奉天燧乃还军太原燧念晋阳王

业所基乃引晋水架汾而属之城潴为东隍省守陴

万馀人李怀光反诏燧为河东行营副元帅与浑瑊

骆元光合兵讨之时大蝗民艰食物货翔踊朝臣多

请宥怀光者燧以怀光逆计久河中近甸舍之屈威

灵无以示天下乃舍军入朝为天子自言之且得三

十日粮足平河中帝许之乃与浑瑊骆元光韩游瓌

之兵合贼将徐廷光守长春官城燧度长春不下则

怀光固守久攻所伤必众乃挺身至城下见廷光廷

光素惮燧却拜城上燧曰公等朔方士自禄山以来

功高天下奈何弃之为族灭计若从吾言非止免祸

富贵可遂也廷光未对燧曰尔以吾为欺尔耶今不

远数步可射我披而示之腹廷光感泣一军皆流涕

遂率众降燧以数骑入其城众大呼曰吾等更为王

人矣浑瑊亦自以为不及也叹曰尝疑马公能窘田

悦今观其制敌固有过人者吾不逮远矣燧济河阵

城下是日贼将牛名俊斩怀光以降燧诛其党阎晏

等它胁附悉赦之不阅月河中平迁光禄大夫贞元

二年吐蕃尚结赞破盐夏二州守之诏燧为绥银麟

胜招讨使与骆元光韩游瓌等会师击虏燧次石州

结赞乃遣将论颊热请于燧欲乞盟燧与论颊热俱

朝盛言宜许盟天子然之乃诏浑瑊与盟平凉虏劫

盟瑊仅得免吐蕃又归燧之兄子弇曰河曲之屯春

草未生吾马饥公若渡河我无种矣赖公许和谨释

弇以报帝闻之怒夺燧兵拜司徒兼侍中尚结赞之

谋也燧卒年七十

 ○刘锜

刘锜字信叔顺德军人泸州军节度使仲武第九子

也美仪状善射声如洪锺尝从仲武征讨牙门水斛

满以箭射之拔箭水注随以一矢窒之人服其精宣

和间用高俅荐特授阁门祗候高宗即位录仲武后

锜得召见奇之特授阁门宣赞舍人差知岷州为陇

右都护与夏人战屡胜夏人小儿啼辄怖之曰刘都

护来张浚宣抚陜西一见奇其才以为泾原经略使

绍兴六年权提举宿卫亲军扈从赴金陵十年金人

归三京以锜充东京副留守锜家先留顺昌至是自

淮安沂林绝淮至涡口方食暴风拔坐帐锜曰此贼

兆也主暴兵即下令兼程而进未至顺昌三百里今

人果败盟来侵入东京锜与将佐舍舟陆行先趋至

顺昌知府事陈规见锜问讨锜曰城中有粮则能与

君共守规曰有米数万斛锜曰可矣及旦报金骑已

入阵锜召诸将计事皆曰金兵不可敌也请以精锐

为殿步骑遮老小顺流还江南锜曰吾本赴官留司

今东京虽失幸全军至此有城可守奈何弃之吾意

已决敢言去者斩置家寺中积薪于门戒守者曰脱

有不利即焚吾家母正敌手也分命诸将守诸门明

斥堭募土人为间探于是军士皆奋争呼跃曰平时

人欺我八字军今日当为国家破贼立功矣时守僃

一无可恃锜于城上躬自督厉取伪齐所造痴车以

轮辕埋城上又撤民户扉周匝蔽之凡六日粗毕而

游骑已涉颍河至城下矣壬寅金人围顺昌锜令开

诸门金人疑不敢近初锜传城筑羊马垣穴垣为门

至是蔽垣为陴金人纵矢皆自垣端轶著于城或止

中垣上锜用破敌弓翼以神臂强弩自城上或垣门

射敌无不中者敌稍却即以步兵邀击溺河𣦸者不

可胜计破其铁骑数千时顺昌受围已四日金兵益

盛移砦东村二十里锜遣骁将阎充募壮士五百人

夜斫其营是夕天欲雨电光四起见辫发者辄殱之

金兵复𨓆十五里锜复募百人以往或请衘枚锜笑

曰无以枚也命折竹为器如市井儿以为戏者人持

一以为号直犯金营电一闪则奋击电止则匿不动

敌众大乱百人者闻吹声而聚金人益不能测终夜

自战积尸盈野兀术在汴闻之即索靴上马不七日

至顺昌锜闻兀术至会诸将于城上或谓今已屡捷

宜乘此势具舟全军而归锜曰朝廷养兵十五年正

为缓急之用况已挫贼锋军声稍振虽众寡不侔然

有进无𨓆且敌营甚迩而兀术又来吾军一动彼蹑

其后则前功俱废矣众皆曰惟太尉命锜募得曹成

等二人谕之曰遣汝作间事捷重赏第如我言敌必

不汝杀今置汝绰路骑中汝遇敌则佯坠马为敌所

得敌帅问我何如人则曰太平边帅子喜声伎朝廷

以两国讲好使守东京图逸乐耳已而二人果为敌

所执兀术大喜即置鹅车炮具不用翌日锜登城望

见二人来缒而上之乃敌械成等来归以文书一卷

系于械上锜惧惑军立焚之兀术至城下谴责诸将

诸将皆曰南朝用兵非昔之比元帅临城自见锜遣

耿训约战兀术怒曰刘锜何敢与我战以吾力破尔

城直用靴尖𧾱倒耳训曰太尉非但请与太子战且

谓太子必不敢济河愿献浮桥五所济而大战迟明

锜果为五浮桥于河上敌由以济锜遣人毒颍上流

及草中戒军士虽渴𣦸毋得饮于河饮者夷其族时

天大暑敌远来昼夜不解甲锜军番休更食羊马垣

下而敌人马饥渴饮食水草又辄病方晨气清凉锜

按兵不动逮未申间敌气已索忽遣数百人出西门

接战俄以数千人出南门戒令勿喊但用锐斧犯之

统制官赵樽韩直身中数矢力战不已士殊𣦸斗入

其阵刀斧乱下故敌大败兀术遂拔营北去锜遣兵

追之𣦸者万数方大战时兀术被白袍乘甲马牙兵

三千皆重铠甲号铁浮图戴铁兜牟周匝缀长檐三

人为伍贯以韦索锜令壮士以枪摽去其兜牟大斧

断其臂碎其首敌又以铁骑分左右翼名拐子马皆

女真为之号长胜军者专以攻坚战酣然后用之自

用兵以来所向无前至是亦为锜所败敌败𨓆即以

拒马木为障少休歇城上鼓声不绝出饭羹坐饷战

士如平时敌披靡不敢近食已撤拒马木复深入斫

敌大破之弃尸毙马血肉枕藉车旗器甲积如山阜

先是有河北军告官军曰我辈左护军本无斗志所

可杀者两翼拐子马尔故锜兵专力击拐子马军兀

术平日恃以为强者至是殆尽是役也锜兵不盈二

万出战仅五千人金兵数十万营西北亘十五里每

暮鼓声震山谷营中諠华终夜有声而我城中肃然

不闻鸡犬唯能以逸待劳是以大胜时洪皓在燕密

奏顺昌之捷金人震恐丧魄燕之重宝珍器悉徙而

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故议者谓是时诸将协心分

路追讨则兀术可擒汴京可复而王师亟还自失机

会良可惜也十一月兀术复签两河兵谋再举帝亦

测知敌情必不一挫遂已乃诏大合兵于淮西以待

之金人攻庐和二州锜自太平渡江抵庐州与张俊

杨沂中会而敌已大入锜据东关之险以遏其冲引

兵出清溪两战皆胜行至柘皋与金人夹石梁河而

阵河通巢湖广二丈锜令曳薪叠桥遣甲士数队逾

桥卧枪而坐会沂中王德田师中张子盖之军俱至

翌日兀术以铁骑十万分为两隅夹道而阵德薄其

右隅引弓射一酋毙之因大呼驰击诸军鼓噪金人

以拐子马两翼而进德率众鏖战沂中曰虏恃弓矢

吾有以屈之以万兵各持长斧如墙而进奋击之敌

大败锜与德等追之又败于东山敌望见曰此顺昌

旗帜也即𨓆走遂复庐州时并命三帅不相节制诸

军进𨓆多出于张俊而锜以顺昌之捷骤贵诸将多

嫉之俊与沂中为腹心而与锜有隙故柘皋之赏锜

军独不与居数日议班师俊还朝因言岳飞不赴援

锜战又不力秦桧主其说遂罢锜宣抚判官知荆南

岳飞奏留锜不许三十一年金主亮调兵六十万自

将南来时宿将无在者乃以锜节制逐路军马锜引

兵屯杨州金人以毡裹船载粮而来锜使善没者凿

沈其舟会锜病求解兵柄遂还镇江都督府参赞军

事虞允文自采石来督舟师过镇江谒锜问疾锜执

其手曰疾何必问朝廷养兵三十年一技不施而大

功乃出儒生手当愧𣦸矣三十二年闰二月锜因恚

恨发怒呕血数升而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武穆锜

慷慨深毅有儒将风金主亮之南也下令有敢言锜

姓名者罪不赦枚举南朝诸将问其下孰敢当者皆

随姓名其答如响至锜莫有应者金主曰吾自当之

然锜卒以病不能成功世传锜通阴阳家行师知避

就锜在杨州命尽焚城外居屋用石灰尽白城壁书

曰完颜亮𣦸于此金主多忌见而恶之遂居龟山人

众不可容故致大变朱熹曰顺昌之役正值暑天刘

锜分部下兵五千为五队先僃暑药饮酒食肉以一

副兜牟与甲置之日下晒时令人以手摸看热得几

何直待热如火不可容手乃唤一队军至令吃酒饭

少定与暑药遂各授兵出西门战少顷又唤一队上

授之出南门如此数队分诸门迭出迭入虏遂大败

缘虏人众多其立无缝仅能操戈更转动不得而我

兵执斧直入人丛掀其马甲以断其足一骑才倒即

压数骑杀𣦸甚众虏人至是方有怯中国之意遂徙

和议耳或曰是战也锜戒甲士人带一竹筒其中实

以煮豆入阵则割弃竹筒狼藉其豆虏马闻豆争低

头食又多为竹筒所滚脚下不得以故士马俱毙云

 ○余玠

余玠字义夫蕲州人家贫落魄无行喜功名好大言

少为白鹿洞诸生尝携客入茶肆殴𣦸卖茶翁脱身

走襄淮时赵葵为淮东制置使玠作长短句上谒葵

壮之因留幕中淳祐元年玠以制置副使进对言今

世胄之彦场屋之士田里之豪一或即戎即指之为

粗人斥之为哙伍愿陛下视文武之士为一勿令偏

有所重偏必至于激文武交激非国之福也帝曰卿

人物议论皆不常可独当一面卿宜少留当有擢用

乃授四川宣谕使玠亦自许当手挈全蜀以还本朝

先是东西川无复统律监司戎帅各专号令擅辟守

宰玠至大更敝政筑招贤之馆于府之左供帐一如

帅所下令曰集众思广忠益诸葛孔明所以用蜀也

欲有谋以告我者近则径诣公府远则自言于郡所

在以礼遣之高爵重赏朝廷不吝时播州冉琎冉璞

兄弟隐居蛮中前后阃帅辟召皆不至至是身自诣

府玠素闻冉氏兄弟名刺入即出与之分廷抗礼居

数月无所言玠乃为设宴亲主之酒酣坐客纷纷竞

言所长琎兄弟卒默然玠曰是观我待士之礼何如

耳明日更辟馆以处之因使人窥之但见兄弟终日

对踞以垩画地为山川城池起则镘去如是又旬日

乃请见屏人言曰某兄弟辱明公礼遇今日思有以

少报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觉跃起执其手曰此玠

志也但未得其所耳曰蜀口形胜之地莫若钧鱼山

请徙诸砦若任得其人积粟以守之贤于十万师远

矣巴蜀不足守也玠大喜密以其谋闻于朝请不次

官之卒筑青居大获钓鱼云顶天生凡十馀城皆因

山为垒碁布星分屯兵聚粮为必守计又移金戍于

大获以护蜀口移沔戍于青居兴戍先驻合州旧城

移守钓鱼共僃内水移利戍于云顶以僃外水于是

如臂使指气势联络矣初利司都统王𧃍素残悍桀

骜不受节度所至劫掠蜀人苦之又悉敛部将倅马

以自入将战乃高其估卖与之朝廷虽知其不法不

能诘也玠至嘉定蘷帅所部兵迎谒才羸弱二百人

玠曰久闻都统兵精今疲敝若此殊不称所望夔对

曰夔兵非不精所以不敢即见者恐惊从人耳顷之

班声如雷江水为沸声止圆阵即合旗帜精明器械

森然沙上之人弥望若林立无一人敢乱行者舟中

皆战掉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徐命吏以差次班赏夔

𨓆谓人曰儒者中乃有此人耶玠久欲诛𧃍独患其

握重兵一曰谋于亲将扬成成曰但令诛之一夫力

耳玠意决夜召夔计事潜以成代领其众夔才离营

而新将已单骑入矣将士皆愕眙相顾不知所为成

以帅指譬晓之遂相率拜贺夔至斩夔

 ○董抟霄

董抟霄磁州人至正十六年抟霄建议于朝曰海宁

一境不通舟楫军粮惟可陆运濒海之人屡经寇乱

且宜曲加存抚权令军人运送其陆运之方每人行

十步三十六人可行一里三百六十人可行一十里

三千六百人可行一百里每人负米四斗以夹布囊

盛之用印封识人不息肩米不著地排列成行日行

五百回计路二十八里轻行一十四里重行一十四

里日可运米二百石每运给米一升可供二万人此

百里一日运粮之数也